凡煙小說

第215章 小年

關燈
第兩百一五小年

臘月二十三日, 小年。

從今日起, 就算是到了年關,走到街上紅綢和燈籠隨處可見, 小攤上也多是年貨, 走哪兒都能感受到年味兒。

榆錢胡同沐府卻沒別府那般熱烈, 這也是當然的,他們家老爺夫人盼了三年終於把少爺從外地盼了回來,這統共在家中也沒住上幾日,就又回去了,而且已知此行兇險,這讓他們老爺夫人有什麽心情準備過節?

主子憂心忡忡, 下邊奴仆沒一個好過就是這個道理。

“夫人, 您寬寬心, 無事的,咱們老爺還在朝上,萬一有個什麽事兒不一早就接到消息了?”劉婆子苦口婆心。

“你說的是,”薛氏苦笑, “仔細想想, 今年還算好的,阿瑜也在,再加上秦家大公子,多少都有個照應,起碼能比前幾個年過的順意些。”

“夫人,陳家送了年禮過來, ”水蕪的聲音從外面傳來。

“快拿進來,”薛氏笑著吩咐,這三年,她和陳姝就當親母女倆處的,逢年過節都有來往,這陳家送來自然就是陳姝。

水蕪應了一聲,抱著一個大包裹掀開門簾走進門。

一看就是棉衣棉鞋,薛氏打開一一看過,樣式新穎,針腳細密,繡活也屬上等,薛氏越看越滿意,“今年這禮倒比往年早些。”往年都是到除夕那日呢。

“今年入冬也比往年早,少夫人這是想您和老爺早日穿在身上呢,”劉婆子笑著說道。

“奴婢瞧著這一身應該是大少爺的,”水蕪扯著一雙藏青的靴子,上面繡著的是青竹,一看就是年輕男子穿的。

“是是是,我竟沒瞧見,”薛氏笑瞇瞇的說著,孝順他們是禮節,夫妻兩個和美才是他們做長輩的最想看到的,這兒媳念著兒子比念著他們更讓人高興。

“等彥卿回了京城得趕緊過了六禮,把人娶進門,這樣就是他們爺倆都不在府上,我也有個伴了,”薛氏說起這話還有些怨懟,這父子兩個不在京城可把她憋悶壞了。

“等少夫人進門,再給您生幾個孫子,府上就熱鬧了,”水蕪笑著湊趣兒,

一想到那個情景,薛氏面上的愁苦卸下去不少,“不敢多奢求,只求有個作伴的就好了。”她子嗣艱難,身邊僅有彥卿一子,索性還有阿瑜、嘉兒和朗哥兒再旁邊幫助著,也因為這樣諸多事情才能繼續,萬一沒有呢?

打虎親兄弟,上陣父子兵,這話可不是沒有道理的,所有薛氏只想著他孫兒能有個伴,哥姐弟妹都不論,起碼有個齊心的。不過子嗣這事向來不能強求,且看天命吧。

不過說到底,薛氏的心情因此輕松了許多。

比起年味正濃的京城,金陵這邊倒沒有多少感覺。

不出意外。今年沐彥卿又是在金陵過年,這已經是他離家之後在外過的第四個年,兩個月前他還想著今年過年終於能回家了,沒成想最後還是在外地,而且今年他連自己的府邸都沒有只能蝸居在這驛站中。

唯一還值得慶幸的就是自己不是一個人,有阿瑜還有未來的大舅哥,其他不論這已經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不過即使是過年,他們也輕松不了就是了,手上的案子的案子暫且不論,席瑜現在和碩親王可已經開始相互較勁兒了,和在戰場上當面宣戰再開戰對打不通,奪嫡之間的戰鬥是悄無聲息打響的,雙方心知肚明就好。

“今年都是因著我的事兒耽擱你了,”說完正事,席瑜說起其他的,為了讓那邊掉以輕心,他們只能放慢自己的腳步,也因此他們到現在還不能回京,如若不是因為這樣彥卿應該已經回到京城了。

“說什麽呢?往後不多的是機會,”沐彥卿淡淡回道,事有輕重緩急,他們想一步步來,可被人願意嗎?不啊,現在把事情能解決反倒好了,沒得黏黏糊糊,一直這樣下去。

“王麟之那邊你怎麽看?”席瑜開口問道,王麟之先他們一步到金陵,這段時間他們配合的還算不錯,不過這單指江南這個案子,其他方面兩邊交流不多。

同在一個驛站住著,他們雙方做什麽都不方便,索性他們手裏有牽制對方的工具,很明顯王麟之是個聰明人,什麽該做什麽不該做他清楚明白。

“他是個聰明人,聖上如今可還硬朗的很,這樣的情況下他絕對不會輕舉妄動,愛之深責之切,王家深受眷寵多年,此事一旦爆出王府絕對會遭到很嚴重的反噬,他們舍不得的,”沐彥卿含笑說道,站在峰頂的人一朝落入地底,其中落差更與誰人說?尤其王首輔縱橫陳朝多年,而今才算是榮歸故裏,王家一朝落馬,所有榮耀一燃而盡是小事,晚節不保可是無顏面見列祖列宗的事情。

沐彥卿也不怕王家惱羞成怒,王麟之如今不能離開,獨自在金陵他又寸步難行,雖然他如今還沒有完全接手家,可也差不離了,從他的態度來看,他是屬意阿瑜的,這樣就足夠了。

“沒想到先太子故去,倒是為我提供了不少幫助,”席瑜嘲諷的笑了笑。

“沒準還能有更大的幫助也說不定,”沐彥卿覺得而這上面能做的文章更多,沒準最後還會成為改變局勢的事情也說不定。如果已故太子現在活得還好好,與他們而言沒絲毫助力不說,更多的是更重陰謀阻攔,現在倒是物盡其用了。

“你說的對。”席瑜表示讚同,“這年我們是過不好了,不若就找幾個人陪陪我們吧。”

好容易回了京城,什麽都沒做就來了江南,席瑜本來就惱火,現在又出了席勤的事情,他心口憋悶著的一口氣上不去下不來,他可不會一直忍下去。

沐彥卿沒說話,您是主子您說了算唄。

————

眼看就要過年,盛德帝的身體卻越來虛弱,他精神還算清明,就是時常體力不支,此癥罕見,太醫院束手無策。沒找到病因之前也不敢亂用藥,只能用補藥吊著。

二十日一早,盛德帝起身準備去上早朝,這一下子沒站起來直接坐倒在床榻上,之後就沒再爬起來。這可把貼身照顧的席貴妃嚇得不輕,忙著人把太醫院的太醫都請了過來,讓他們斷診。

“如何?”太醫剛收手,席貴妃趕緊詢問,因為焦急,尋常高高在上的席貴妃面上都是疲憊,近段時間她可以說過得艱難,先是兒子回京僅見了一面就去了外地,再接著弟弟身負重傷,之後又是夫君沒有緣由的倒下,一重接著一重的危機接踵而至,讓席貴妃沒有喘息的空兒。

她已經不年輕了,尋常面容掩飾在精致的面容之下尚不覺得,今日卻連她眼角的皺紋都看得清。不過席貴妃這樣絕對不醜,反而多了幾分天然美感。

太醫為難,聖上脈象平穩,身子也無大事,偏偏連站都站不住,且一日比一日嚴重,他現在說皇上無事反倒是像說慌了,“微臣和幾位太醫再研究研究,娘娘照看著皇上。”說著匆匆退出了大殿。

這話一出,席貴妃直接癱倒,幸而被身邊的席嬤嬤扶住才沒倒在地上。席瑜出京之後不多久席嬤嬤就時常進宮服侍席貴妃,因著是席府的老人,她進出宮方便。去年她在宮外安置了養老的院子,今次進宮也是專門近來探望席貴妃的,沒想到遇到了這事兒,這樣的情況下她自然不能離開。

“愛妃,”盛德帝輕聲喚道,他身子虛弱,不過腦子清醒的很,看到席貴妃這樣心裏一陣感動,其他嬪妃看他病重,這樣那樣的小動作不斷,就眼前這個什麽都不懂,只顧著照看他,一點心機沒有。

這短短幾日,盛德帝細數自己一生,到頭來自己身邊也就只有席貴妃一人不離不棄了,跟著他受苦受累,到頭來連個保障都沒有,想到這裏,省得就不由苦笑。

“皇上,”席貴妃跪在床頭,披頭散發的其實並不好看,但盛德帝偏偏起了幾分旖旎心思。多久了,每日入眼都是精致妝容,華麗服飾,他都已經多久沒有好好看看他的貴妃了,想當初進宮的時候,才是剛及笄的丫頭,見了他連話都不敢說,十月懷胎生子,命格與他相沖,他讓人把孩子抱到宮外撫養,她也沒說一句不,還是全心全意的看著他。

這回憶著,回憶著,盛德帝發現自己竟滿滿對不住席貴妃了,總是不自覺想著,萬一他駕崩了……這一個不註意,盛德帝就把這句話說出來了。

席貴妃瞬間淚崩,“皇上,您可別嚇臣妾,不是這樣的,肯定不會的。”

看著席貴妃有些失控,盛德帝伸出一只胳膊把席貴妃扯到懷裏,安撫道:“不怕,不怕,我說著玩呢。”

“這怎能隨意說,”席貴妃嗔怪,雖然溫存不易,但席貴妃到底著急盛德帝的身體狀況,“臣妾去找太醫問問,這麽多太醫竟然到現在都沒找著皇上的病因,再沒有成效,臣妾就把他們一個個關進大牢。”

說著,席貴妃出了大殿。

盛德帝心間一動,他目前這種情況確實有些怪異,就算真的油盡燈枯,也不至於整個太醫院都束手無策,這樣想著盛德帝不由得又想起之前那個傳言。

是與不是,盛德帝想試試,“魏才德!”

“奴才在!”魏才德忙應一聲,他一直在一旁候著呢。

盛德帝低聲吩咐了幾句。

作者有話要說:  小夥伴們,我開新文了,希望有興趣的小夥伴去看看。

《庶嫡》

庶嫡,顧名思義家族中庶子的嫡子,這樣的身份在家族之中註定是尷尬的,尤其在傳承千年的世家之中就更是如此。

在偌大的方府,方霽一房是在夾縫之中生存下來的,嫡出的幾位爺鬥法,不小心就把他們牽扯進去了。

父親外放不在家,為了保護包子性格的母親和雙胞妹妹,身為長子的方霽不得已要肩負起養家的重擔,起碼不要過得這樣艱難。

剛開始的時候,方霽只是為自己設立了一個小目標。

然後一不小心,他爆發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