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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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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彥卿和席瑜進宮面聖, 本來是有很多事情要稟報的,不管是金陵還是邊防腹地, 不論哪個都是盛德帝多年心系所在。但是因為沐彥卿手中的賬冊, 這些事情就變得不再這麽緊急, 反正盛德帝現在的態度如此。

“快請大理寺卿覲見,”盛德帝吩咐跟前的隨侍, 大概等這一日等的實在太久了, 所以現在終於有了必要證據時就連天下之主也表現的非常不淡定。

沐彥卿懂,也樂得盛德帝此時的註意力沒有放在他身上, 離京多年,又在路途中漂了這多日,他現在最希望的就是盡快回府,他剛進京就派人回府稟報了,雖然已經叮囑爹娘不用刻意等待他,但想也知道娘親肯定不會聽他叮囑。

“沐愛卿此次外放金陵, 不僅為百姓做了這許多實事,臨了又立了如此大功,朕必定重重有賞,愛卿可有想要的,”盛德帝整以暇接問道。

真要說起來, 盛德帝現在的心情說不上好, 是,他想攻克江南多年,哪個為君之人能夠容忍自己治下竟然有一位土皇帝, 但等真正看到證據的時候,又有些接受無能,竟然涉及這麽多關心,這麽龐大金額的銀子沒有用到有用的地方,竟然都被這些中包飯囊的官員貪墨了,這簡直就是對當權者的挑釁。

尤其,其中好些官員都是通過正經科舉出仕入朝為官外放江南的,號稱天子門生的他們竟然這麽容易就淪陷了,剛剛瞟了一眼名單,竟然還有上屆科舉出仕被他委以重任的官員,這樣的情況怎麽能不讓人惱怒。

這些心思,沐彥卿怎麽會不懂,將心比心,而且比起盛德帝的隨眼一瞟,這名單他可是仔細研究過了,感觸更甚。

“聖上謬讚,此乃臣分內之事,不敢領賞,”沐彥卿表忠心,賞賜那必然是想要的,但場面話該說還得說。

“哈哈,有沐卿乃朕之幸事”盛德帝愉悅的笑了笑。

“臣謝皇上擡舉,”沐彥卿臉色不變,倒是旁邊的席瑜微微皺了皺眉頭。

這句話對彥卿來說可不是一個好話,離京三年,如今彥卿在朝堂上的根基本就薄弱,雖有幾位師兄幫扶,但還是不可避免會損害一部分人的利益,彥卿回京雖不至於讓朝堂大洗牌,但小範圍內的重組是一定的。現在盛德帝又來這麽一句,帶來的只有別人的忌憚。

瞥了一眼上位的盛德帝,又看了一眼仿若什麽都沒有發生的沐彥卿,席瑜閉口不言。

席瑜關心沐彥卿,卻不知道沐彥卿此時心中也在擔心他。從剛剛踏進皇宮,沐彥卿就註意到阿瑜的情緒不大對勁,他大概能理解阿瑜心中的別扭,卻無法出言安慰什麽。

而且,盛德帝現在明顯是要把這件案子托付給席勤席大人,短時間內來看,阿瑜現在回到家中連個為他接風的人都沒有,長時間說未來一段時間阿瑜都別想和席大人相聚,想到這裏,沐彥卿眼睛閃了閃,這件事情驚動大理寺無可厚非,但是不應該僅僅由大理寺處理,更遑論——

席大人在大理寺卿位子上已經呆了多年,動都沒動,多年來他處理了大大小小許多案子,立下的功勞比之朝中多數官員都要多,不看功勞也不論苦勞,滿朝文武也僅席勤席大人一人。為此,朝臣私下經常議論皇貴妃兄長不好當,就是遠在金陵的沐彥卿也時常聽到類似的調侃,可見大家私底下對這件事情的熱衷。

沐彥卿不明白盛德帝的心理,但是據不完全統計,自從阿瑜身份公布,席大人仕途之路就一直停滯不前,不升不降,就是立功賞賜也會大打折扣。

“沐卿剛入京,這幾日先在府上多陪陪家人,也去看看孟先生,他上次進宮還念著要與你下棋呢。這次你們立了大功,過後朕定會重重有賞,”盛德帝開懷的說道。

“謝皇上聖恩,”沐彥卿領旨謝恩。

“至於你,你姑……母親日夜盼望著你回京,這次平安回來了,記得去後宮給她報個平安。”

“是,末將遵旨。”席瑜應聲,聲音略帶沙啞。

盛德帝還想再說些什麽,張了張嘴終究都化作了一聲嘆息——

“你們都先下去吧,”盛德帝擺了擺手。

兩人行禮後退出了宮殿,他們到京城的時候本來就不算早,再出宮已經華燈初上。

“比起金陵,這邊有些涼了,”沐彥卿感嘆了一句,京城的九月份已經有些涼了。

“比起西蒙邊防,倒要好上不少,”席瑜淡聲說道,現在的西蒙邊防白日入夏,夜裏入冬,很是多變,人處其中並不多舒爽。

沐彥卿一楞,不過想起西蒙邊防的情況,他笑了笑,“這倒也是,現在想想我的情況確實比你好上不少。”

“小師弟,”席瑜認真的喚了沐彥卿一聲。

沐彥卿不解,“沐將軍有何指教?”

“先生常教導我們做人要誠實,拿富饒水鄉的金陵和苦寒沙漠的西蒙邊防作對比,你的良心不會痛嗎?”席瑜低聲說道,語氣中是不假掩飾的指責。

沐彥卿開懷大笑。

前面帶路的內侍眼睛也染上了笑意。

兩人出了和內侍寒暄兩句出了宮門,正巧遇見剛趕到宮門口的席府馬車,正在下馬車的不是席勤又是誰。

席瑜三兩步上前,沒有猶豫地直接掀袍跪倒在地,“父親,孩兒回來了。”

沐彥卿眼神一黯,看著周圍宮人來回走動,再看看眼前眼前父子兩人,皇宮裏那位知道消息之後,心裏指定不舒服,不過種什麽樣的因得什麽樣果,這樣的事情的誰能說的清。

沐彥卿也上前幾步行了禮,阿瑜從軍離開京城之後他未離京之前,沒少受席大人照顧,在沐彥卿心中,這算是他的長輩,比家中同姓有血緣關系的親人還要靠譜的長輩。

席勤席大人比沐彥卿想的要淡定,他先沖沐彥卿擺了擺手,“平安回京就好,沐大人前兩日才剛和我提起你,一回來就進宮,之前的顧忌想必現在已經化解了。”

“是,不過接下來席伯父就要勞累了,”沐彥卿笑著回道。

席瑜笑了笑,沒有往下說,而是看向跪在他跟前的席瑜,淡淡的教訓,“你如今是王爺,為君,下跪臣子有悖身份,這次就算了,下次萬不可如此。”

“父親撫養孩兒,當得兒跪拜,”席瑜固執說道。

“君是君,臣是臣,才有朝中綱常,這個道理都不懂,走出去別人只以為是我與先生自小的教導有問題,”席勤慢慢說道,語氣還是淡淡的。

席瑜靜默片刻,隔了好一會兒才開口,“是,孩兒知道了。”

席勤點點頭,又看了沐彥卿一眼轉身進了皇宮。

————

兄弟兩個一起上馬。

“要不要和我一起回榆錢胡同,家中肯定備著你的晚膳,如若不願意,歇在先生那裏也可,”沐彥卿提議,整個席府阿瑜最親近的就是席大人,席大人不在,他回府也是無聊。

“不用,我還是回席府,雖然沒有言明,但父親肯定為我備了晚膳,雖然他現在不得閑,但還有席嬤嬤再等著呢。而且,沒準今晚父親還會回府,我等等看吧,”席瑜笑著回絕,“明日一早,我再去府上拜訪伯父伯母連著看望先生。”

“行,你說了算,”沐彥卿覺得這樣也行。

席府對阿瑜來說是不一樣的意義,那是他的家,席勤這位舅舅,在他心裏更是父親一樣的存在,無可替代。現在雖然盛德帝已經賜下鎮西王府,但席瑜對家所有的情感都在席府,這是毋庸置疑的。

兄弟兩人在岔路口分開,各回各家。

沐彥卿剛進榆錢胡同就看了正守在門口的父親和母親,鼻頭一酸,沐彥卿夾緊馬肚子快行兩步,到了跟前,落馬,直接跪在了沐世規和薛氏跟前,“爹娘,孩兒不孝,讓你們擔心了。”

“快起來,你這孩子,這是幹什麽,”薛氏趕緊低頭去扶。

沐彥卿磕了三個頭才起身,“孩兒回來了。”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沐世規拍了拍沐彥卿的肩膀,走得時候這孩子身量矮他一肩頭,現在都比他還高上些許了。

“高了不少,但瘦了,”薛氏摸著兒子的臉頰,不住評價道。

“老爺,夫人,少爺回府了,我們趕快開席吧,”水蕪在一旁提醒。

“是是,開席,”薛氏百感交集,說話頗有些語無倫次。

一家人這才回到正廳,沐彥卿三年未回,這次回府宴席薛氏辦的格外隆重,不僅是本家的進門子,還有舅家和姑家的親人都請來了,不過再外就沒有了,只是沒想到祖母和姑母都來了。沐彥卿看了一眼席上一張張陌生又熟悉的面容,覺得格外親切。

不過要說親近,也就只有薛朗郭嘉兩位表兄和沐彥昀這個堂弟了,薛朗表哥不必說,沐彥卿去金陵的第二年,他就追了去,兄弟齊心,明月齋在金陵也站穩了腳跟。郭嘉表哥在沐彥卿不在京城的這段時間替他在薛氏面前盡孝,兩人通信頻繁,感情日益深厚。堂弟的情況,沐彥卿一直都有從陳宇柒那邊了解情況,也時常點播他幾句。

有這樣的關系在,晚膳用到最後,席上就只有他們兄弟幾人說話了。

“我看彥卿年紀也不小了,我娘家外侄女正好在待嫁年紀,就讓她在彥卿身邊照顧著吧,”鄭氏一句話,讓整個廳堂都靜了下來。

作者有話要說:  小夥伴們,我開新文了,希望有興趣的小夥伴去看看。

《庶嫡》

庶嫡,顧名思義家族中庶子的嫡子,這樣的身份在家族之中註定是尷尬的,尤其在傳承千年的世家之中就更是如此。

在偌大的方府,方霽一房是在夾縫之中生存下來的,嫡出的幾位爺鬥法,不小心就把他們牽扯進去了。

父親外放不在家,為了保護包子性格的母親和雙胞妹妹,身為長子的方霽不得已要肩負起養家的重擔,起碼不要過得這樣艱難。

剛開始的時候,方霽只是為自己設立了一個小目標。

然後一不小心,他爆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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