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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出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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蔚山王在半個時辰之後如約站在了驛站後門處, 他本不必這麽匆忙, 不過本著早一日離開京城就早一日擺脫掌控的想法, 他還是決定立刻離京。

總之, 他此次來京要達到的目的幾乎都達到了,雖然在沐彥卿那邊受了些挫折,不過只要他能安然無恙的離開京城,早晚都能還回去。

“主上,屬下已經吩咐下去了,其餘人等明日一早出發,路途之中我們不會和,都是直接回蔚山。”蔚山距離京城雖說不近但也說不上遠,他們沒有必要多此一舉,徒的浪費時間。

蔚山王點了點頭, “我們清減侍衛上路,剩下負責運送行裝。”

蔚山王的小心是刻在骨子裏的,他向來信奉小心駛得萬年船, 不然也不會在現在這種情況下還要來個突然離京, 要知道其實細數現在京城各方勢力,沒有哪一方會對蔚山王造成傷害——

如今京中大亂, 盛德帝的全部註意力都集中到了西蒙邊防棉服內置棉花被掉包成柳絮一事上, 三皇子不足為懼, 至於王家……想到這裏,蔚山王嗤笑一聲,王家現在最迫切的應該是設法抹去自己在那邊的所有痕跡, 哪有時間來針對他?

陳家父子倒是有本事的,不過陳太尉臥病在床,陳宇柒又被盛德帝派去參與調查物資掉包一案,至於其他各方勢力,蔚山王根本沒有放在眼裏,之於他都沒有威脅。

“屬下已經安排好了,”侍衛應聲。

蔚山王點了點頭,一行人很快就到了京城城門口,一路上他們沒有遇到任何阻礙,這一日就像之前所有的日子一樣平凡,如若不是在城門口處遇到了意想不到的人的話——

“沐彥卿。”蔚山王瞇眼看著從門樓那邊走出來的年輕人。

“沒想到蔚山王還能記得彥卿,實為彥卿的榮幸,”沐彥卿恭恭敬敬的抱拳。

“你怎麽會在這裏?”蔚山王問的直白。

沐彥卿驚訝的擡眼,“是彥卿的錯,彥卿實在沒有預料到在這兒能碰到王爺,要是早知道絕對不會出現在這邊,沒得驚擾了您。”

蔚山王皺了皺眉頭,正在這時候有侍衛牽著一匹馬走到了沐彥卿跟前,看到少年接過了牽引繩,不知道為什麽蔚山王心中的不安越來越重。

“你要出京?”

“是,因為在意的東西即將要離開,彥卿實在心中難安,總覺得要做些什麽才對得起自己。”沐彥卿笑著回道。

蔚山王覺得有些怪怪的,卻沒有把眼前這個年輕人放在眼裏,縱然那人那樣預言,那也是十年的沐彥卿,作為現在的蔚山王是怎麽也不會相信眼前這個沒有絲毫根基的年輕人能對他做什麽。

想到這裏,蔚山王壓下了心底的不適,看著眼前的年輕人還是老神在在的,他開口說道:“本王之前就聽過的你的才名,本想著身為孟先生的關門弟子,沐家彥卿應當是一個通透的人,見到之後倒是沒有本王想象中的那樣驚艷,一個人的選擇是很重要的,等你長大了就會明白了。”

蔚山王嘆了一口氣,語氣像一個長輩說小輩不聽話一般。

“王爺說的是,選擇確實很重要,彥卿很慶幸能夠如願以償,”沐彥卿直言自己很滿意現狀,心中卻暗忖蔚山王說這些話究竟有何目的。

蔚山王皺眉看向沐彥卿,眼光中帶著不喜。

沐彥卿沒有理會。

兩人說話的間歇,雙方人馬已經出了城門。

出了城門,蔚山王坐在馬背上,睨了一眼沐彥卿,“本王言盡於此,希望等有朝一日事實擺在你面前的時候,你也能有今日的自信。”

“會的,”沐彥卿一語雙關。

蔚山王冷笑一聲,踏馬而去。

沐彥卿看著蔚山王的背影勾了勾唇角,神色不明。

————

沐彥卿和蔚山王虛與委蛇的時候,西蒙邊防這邊的情況也不容樂觀——

鄴城百姓倒還是與往常一樣,該幹什麽幹什麽,雖然道理上講天下興亡,匹夫有責,但是通常國家內部真的出了什麽問題百姓是一無所知的,就比如現在邊防軍已經身處在水深火熱的邊緣,他們還在樂呵的過自己的日子。

這倒不是說他們有什麽過錯,一個平常人吃飽喝足是最基本的生活準則,王侯將相軍工封賞對他們來說實在太過遙遠,就算是時常夢見,醒來之後也只是甩甩腦袋。

當然這說的是大多數百姓,也有少數機靈的,不過事關軍國大事,他們也只敢小聲嘀咕,畢竟即將入冬,城外的邊防軍還沒有撤回城內相比往年來講都是不同尋常。

是的,到目前為止邊防軍還沒有回城,席瑜之前是準備讓一部分邊防軍先撤回來,他作為將領在後方墊後的。不過邊防軍內部鬥志激昂,一心想在事情告一段落之後一同撤回鄴城,席瑜覺得這樣也不錯,只要這件事能夠解決早一日晚一日總歸是無傷大雅,所以就都留在了城外。

此時席瑜正坐在營帳之中,等著魏氏兄弟凱旋的消息,是的,席瑜用的是‘凱旋’二字,在他心裏這件事情只許成功不許失敗,魏氏兄弟出發之前他也只強調了這八個字。

這倒不是席瑜苛刻,主要是現在的邊防軍根本無法承受失利的後果,軍中情況實在不容樂觀——

幾萬大軍,其中一部分是今年春調轉來的,並無棉衣傍身,另外一部分老兵的棉衣在日常訓練,風裏來雨裏去,禦寒功能被削弱了很多,還有一部分根本就是新兵。也就是說不論新舊,西蒙邊防幾萬大軍之中手裏連件棉衣都沒有的將士還占很大一部分。

出事的這批棉衣近兩萬件,其中四分之一是棉花四分之一是半棉花半柳絮,還有一半填充的全是柳絮。之後席瑜在事情發生之後當機立斷讓吩咐沐彥卿留下的那些人去周圍城池購置棉花和禦寒之物,他們有些人脈,每日都有收獲,也修覆了其中一部分棉衣,但到底不夠,所以西蒙國這批物資很重要。

營帳之中氛圍肅穆,幾位將領皆面帶鄭重,他們都是依照軍功新晉被提拔上來的,因為盛金山落馬,之前由盛金山手上提拔上來的將領被肅清了一波,空出來的位置就由他們幾人補上了。

“算算日子,將軍送去京城的密信應該也到了,不知道聖上會拿出什麽樣的章程解決此事,”於陶嘆氣。

短短幾日,於陶的精氣神兒低迷很多,面帶憔悴,這段日子他根本就沒有睡過一個囫圇覺,當然不只是他,邊防軍內不少人也是這個狀態。

只要經歷過西蒙邊防的冬季就知道禦寒織物對他們是多麽重要,可以說是他們冬季安身立命之根本,但現在棉衣被動了手腳,這無疑是要邊防軍隊的命啊!

邊防將士以生命守護陳朝邊界,上面一聲令下他們就得奮不顧身沖向敵軍,身為軍人他們沒有絲毫怨言,從他們參軍那一刻起就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但現在事實是他們躲過了敵人刺過來的□□,卻要經受他們守護之人投擲過來的暗箭,如果他們中招連幕後之人都不知道,真真是死都不能瞑目。

作為將士,死在戰場之上,叫死得其所,死在自己人手裏叫什麽?

“於統領,”席瑜開口,較之以往他這次的聲音大些。

“屬下在,”於陶站直身子。

“對目前情況無益的事情不用勞神考慮,就那點功夫還是處理好自己的心態為重,”席瑜面上沒有絲毫笑意,語氣是前所未有的鄭重。

不管盛德帝此次會做出什麽決定,對幕後之人下多麽重的處罰,都與現在的西蒙邊防無關。京城距離西蒙邊防就是快馬加鞭,千裏加急都得用上十多天的時間,承載物資的馬車更不必說會慢上兩倍不止,他們根本等不得。

為這些勞神就是和自己過不去,這些話席瑜之前說過,但像今日這樣鄭重卻是沒有的,他一直認為於陶自己會想清楚,但現在看來他錯了。

“將軍?”於陶面露疑惑,關心這個怎麽會是多餘?

“身為將領,就算大軍壓境也得保持面不改色,如若身為將領的你都不能沈著冷靜的應對,你怎麽能夠奢望身後的士兵能夠鬥志激昂自信應戰?”席瑜直視於陶。

“這又不是……”在戰場上,於陶下意識的要反駁,不過看到席瑜的眼神到底沒有底氣把後面的話說出來。

“現在我們和在戰場上有什麽區別?甚至我們面臨的形勢比戰場還要嚴峻,擔憂後怕是人之常情,但是身為將領你要明確自己的職責,”席瑜這話可以算得上是語重心長了,說來也是好笑,他年紀輕,性子也不若彥卿那般隨和,所以自小都是別人拿道理說服他,他還是第一次對別人這樣。

於陶沒有回話,面上卻帶了幾分難堪,從心底來講,他是佩服席瑜的,危急關頭臨危不亂,事出緊急卻有條不紊,就算是在如此重壓之下還是在積極地尋求解決方法,以一己之力撐起了現在邊防軍將士的精神支柱,這不是誰都能辦到的,這些於陶都懂,但是當著其他年輕頭領的面被說教,面子上到底過不去。

“將軍說的是,我會努力調整自己的。”

“希望於統領說到做到。”席瑜也只能言盡於此。

“報——”就在這時候營帳外傳來聲響。

席瑜立刻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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