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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殿前回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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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鄉試解元郎沐彥卿上前回話。”

內侍這句話說出來的時候, 沐彥卿正在和祝舒然說話。

宮中擺宴,座位自然是嚴格按品階安排的,沐彥卿本來是跟在自家先生身邊和眾位前輩寒暄,正無聊的時候遇到了祝舒然, 正好這時候師兄帶著幾個人過來拜訪先生, 看那樣子應該是有事情, 沐彥卿就隨著祝舒然去問候之前的友人。

沐彥卿和祝舒然在鄉試之後迅速熟悉,也認識了很多年輕人, 平常見面雖然不多, 但見面之後並不顯得陌生。

“鄉試之後,我竟然就再沒有真正進過一次書房,”祝舒然苦笑著這段時間一來的苦惱。

科舉改變命運,祝舒然是完全體會到了, 鄉試之前周圍人對他關註力有限,鄉試之後家門口簡直門庭若市,每日只應付這些人就已經讓他筋疲力盡了, 哪還靜得下心來去讀書。

科舉這條路向來難走, 以前只是覺得競爭大每日夜讀難耐寂寞,現在祝舒然卻覺得自己是真正的理解為什麽如此艱難了,與這些相比,以前還真都是小兒科。

“聽祝兄如此說我就放心了, 還以為只有我這樣呢,”沐彥卿笑著調侃,這話裏自然有安撫祝舒然的用意, 但也說出了一部分實情,鄉試之後他著實忙碌,雖然日日進書房,但是像以前一樣苦讀做文章的時間著實縮減了大半。

兩人對視一眼,默契的碰杯,把茶杯裏的茶一飲而盡,難兄難弟,誰也別說誰。

“請鄉試解元郎沐彥卿上前回話,”內侍的聲音就是這時候傳來的。

沐彥卿看了一眼祝舒然,不敢怠慢立刻站起身,起身的那一霎那,他腦海中閃過無數個念頭,其中最強烈的一條在告訴他——開始了。

沐彥卿往殿前走去,這些座位上有不少他熟悉的人,先生、師兄、王麟之、太子、三皇子,還有面露擔心的父親,沐彥卿目不斜視一直走到了殿前。

“拜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沐彥卿掀袍跪在地上。

“平身,起來回話。”

“謝聖上。”

“朕專門讀了你在鄉試中作的文章,很有見地,”盛德帝誇獎道。

“聖上謬讚,”沐彥卿趕緊表示。

“歸零山剿匪你立了大功,朕的禁衛統領專門寫了兩道折子為你請功,可見十分看好你,”盛德帝笑著說道。

“承蒙陳統領關照,小子感激不盡,”沐彥卿適時表達出驚訝,隨即就表達了感謝。

上位者自古無情,雖然盛德帝現在說的舒心,但沒人知道對方是怎麽想的,這些事情盛德帝是第一次提起,沐彥卿也只做不知道。

“朕沒有聽他話對你大肆封賞,你心裏可有怨言?”

“小子不敢,”沐彥卿連忙表示,“自記事開始,父親就告誡學生讀聖賢書平世間事乃為人之責,先生也說君子有所為有所不為,小子只是做了自己應為的事情,不敢向聖上求賞求賞。

況且聖上已經厚厚的封賞過了,小子一直心存感激。”

沐彥卿恭敬回話,這是他的真實想法,歸零山那件事他確實已經受到了獎賞,只不多對象是爹爹,包括陳宇柒在內很多人都或多或少的在他面前表示盛德帝這樣行事有違常理,雖然父子同根,家族同氣連枝,但把一個人的功勞轉嫁到到另外一個人身上,總是讓人有些洩勁兒。

不過,沐彥卿沒有想這麽多,在他心裏,都是一樣的,能因為自己給父母帶來這樣的榮耀,他感到的只有愉悅。

看沐彥卿說話坦然,盛德帝滿意地點了點頭,真要說起來,他其實很早以前就知道沐彥卿,畢竟席家和沐家走得近在京城不是什麽秘密,他雖然與那個孩子父子親緣感情淡薄,但血緣是永遠斬不斷的,何況那孩子以前時常往皇宮裏跑。可以說,那個孩子的一舉一動他都了如指掌,雖然大都是以另外一個身份得知的。

不過單單孟伯泀學生這一個名頭也足夠讓沐家長子受到關註就是了,不過在盛德帝眼裏這都是小打小鬧。誠然,孟伯泀名頭很響,但和沈菁不同,孟伯泀培養出來的學生大都沒有入仕,雖然在各自的領域都算是佼佼者,但不受用朝堂就和他們這些人關聯不大。

盛德帝第一次看重沐彥卿,是因為歸零山事件,以一個十六歲的少年來說,他表現的足夠亮眼,之後知道了沐彥卿的鄉試名次,又看了他的文章,覺得這人可用,假以時日一定是他手裏最鋒利的□□。

也是在這時候,盛德帝才把三年前在對戰西蒙國儒士時候俐齒善辯少年聯系起來,和自小就受到矚目的王麟之不同,京城百姓熟悉沐彥卿,也是因為這件事。

泱泱大國,以儒文化為基的陳朝怎麽能輸給一個彈丸之地,剛開始盛德帝是雄心勃勃,但是隨著從城南書院挑出來的幾個人接連敗北,盛德帝那種那種驕傲和自豪被狠狠地甩在了一邊。

就在這時候,經朝臣提議,陳朝選擇肯定西蒙國儒生的水平,展現大國風範,畢竟城南書院作為京城最大的官學,代表著陳朝官學的最高水平,西蒙國儒生能夠戰勝他們,自身的水平毋庸置疑,然後陳朝發起了新的挑戰。

如他們所想,西蒙國欣然應戰。

然後被臨危受命前來對抗對方的是三位少年,他們有一個共同特征,那就是教導先生都是陳朝知名大儒,而且他們本身的才學都獲得了自家先生的肯定,也通過了一些測驗。

結果自然是好的,因為這個,孟先生的兩個弟子沐彥卿和席瑜一舉成名,不過因為年紀小,之後漸漸沈寂下去提的人少了不少。

鄉試的文章,是盛德帝命令主考官拿來看的,分析的很透徹,和現實也較為符合,關於歸零山匪徒的去向問題,盛德帝是真的借鑒了沐彥卿的回答,不然就憑這些年這些匪徒在歸零山的所作所為,留不留命還得兩說。

沐彥卿是個可用之人,有見地有手段,家族勢力薄弱,伸手可觸的人脈均威脅不大,與各方勢力的牽扯都小,這樣的人適合當一把利器,任何時候都能使用。

這兩年朝中風向不大好,各方勢力的風起雲湧盛德帝自然感受到了,面上還是一片祥和,背地裏的手段根本掩飾不住,這個時候,盛德帝需要一批沐彥卿這樣的人。三年一屆的科舉就是了往官場輸送新鮮血液,朝中自然也一樣,總是一汪死水不行,總得動起來,最好各方勢力都動起來,那樣快刀就能用上了。

盛德帝甚至已經想好了沐彥卿以後的安排,只待來年春闈一過,他就能好好利用沐彥卿這個人,誰料半路竟殺出個程咬金。

蔚山王提出要為佳寧召沐彥卿為婿的時候,盛德帝心中自然不願,但盛德帝也沒有把話說死,沐彥卿只是一個棋子,雖然想安插在重要的位子,但還沒行動之前被被人看中也是理所當然,為了一個棋子讓親兄弟還是競爭對手的親兄弟多想不是一件好事。

不過,自從去了一趟慈安寺,回來之後盛德帝可不這麽想了,再加上陳太尉遭難,讓盛德帝心中有些不安,京城之中陳氏父子他足夠信任,席勤那問題也不大,但其他人可都不少說,尤其西蒙邊防盛金山被拉下來了,太子和三皇子勢力正是失衡,之後朝堂之上將會風起雲湧,他需要擴充自己的力量。

多種念頭在腦中一閃而過,但盛德帝面上沒有意思變化,“沐愛卿,”盛德帝笑著開口。

“臣在,”沐世規站起身。

“你家大小子還沒有訂婚吧?”盛德帝笑呵呵問道。

這語氣一聽就是你要是還沒安排,我就看著辦了,一時間大殿裏的人都看向沐彥卿這邊,皇帝賜婚這是何等榮耀。

沐彥卿不自覺的緊了緊手指,千想萬想沒想到盛德帝會這樣直入正題,當然更沒想到的是蔚山王竟然到現在都沒有出現在筵席上,不過這樣也好。

“是,臣僅此一子,念他年齡不大又無功名在身,和內子商量之後決定過段時間再說,”沐世規笑著表示。

“朕看就別過段時間了,”盛德帝大笑。

“臣遵聖意,”沐世規語氣敬重帶著點遲疑,好似正在揣測盛德帝的心思。

“朕覺得——”

“蔚山王到,”正在這時候,外面傳來內侍的通傳聲。

這話音剛落,大殿門口就想起來一個宏亮的聲音——

“臣弟來晚了,還請皇兄恕罪,”蔚山王笑著進殿,身後還跟著個四名擡箱子。

沐彥卿嘆了一口氣,果然該來的最終都回來,人果然不能松懈一點點。

“無礙,你還記得通知皇後一聲,朕心甚慰,”盛德帝面色未改,笑呵呵的調侃。

“以前是臣弟不懂事,現在已經長大了,讓皇兄皇嫂擔憂就是我的不是了,”蔚山王笑著回道。

接著,蔚山王示意身後的仆從打來木箱,“這是臣弟偶然得來的青銅制鼎,蔚山那小地方裝不下這玩意兒,送來給皇兄正合適,本來預計晚我幾日就能到,誰知道還差點誤了千秋宴,”蔚山王三言兩語的解釋了今日遲到的緣由。

鼎,國之重器,向來是帝王權力的象征,雖然陳朝對這個沒有嚴格規定,但是蔚山王在千秋宴上送青銅鼎這樣個舉動,不得不讓人深思。

“你有心了,”盛德帝頗為感慨,不過眼底的情緒還是一成不變,一切鬥不過浮於表面。

蔚山王連連說不敢,接著他看了一眼沐彥卿,“不知道皇兄剛剛和沐公子說什麽呢?怎麽我一進來就不說了?”

“沐大人長子還未定婚約,朕替著張羅張羅,”盛德帝笑著表示。

“哦?”蔚山王來了興趣,“皇兄終於應下臣弟之前的請求了,謝主隆恩!”

蔚山王笑著行禮。

沐彥卿一直恭敬地低著頭。

盛德帝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裏,沐家這小子在知道秦宇打算的情況下,還能這樣鎮定沒有一絲慌亂,確實是可塑之才,要知道要是他不阻止,事情就會這麽定下來,出了這個大殿他就會是郡馬爺。

“佳——”蔚山王想把另外一個主角叫出來。

“朕不是這個意思,”盛德帝阻斷蔚山王要說的話。

“皇兄?”蔚山王不悅。

“朕有其他的人選,”盛德帝一字一頓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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