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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沈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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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芮幫馮萌萌試的那條黑裙子並沒有送到那位女上司的手上,聲稱弄丟發票的馮萌萌只能很“惋惜”地把裙子送給了溫芮。

看清馮萌萌的小計倆,溫芮也沒有識破,把裙子極小心地放在了箱子裏。看來是她太心急了,不應該立馬和馮萌萌一起去BK。但是如果那天不去BK,就看不到鄭鈞,算了,弄清了鄭鈞的事情也算是件好事。

第二天,溫芮把A4紙交給了顧修,這孩子昨天又送給她幾道題做做。

顧修接過A4,看清上面的解題過程,果然跟他做的一樣,瞥了一眼坐在座位上埋頭看書的張韻琳,“溫老師,我願賭服輸,我會好好幫助張韻琳同學的。”

溫芮“欣慰”地摸了摸顧修的柔軟的頭發,“老師謝謝你!”看得出來,顧修這孩子只是想試試她的深淺,但她最不缺的就是耐心和擅長數學的腦子。

回到辦公室,溫芮從抽屜裏又掏出一堆小玩意兒。自從知道是班裏的學生送的之後,她提過幾次,但仍有人偷偷地送過來。學校雖有明文規定,教師不得隨意收禮,但對於這些小玩意兒是不管的。

同辦公室的劉老師打趣她,“小溫老師又收到禮物啦,來,讓我看看有沒有好吃的。”待看見一堆糖果巧克力裏面的鮮花和卡片時,笑道,“這幫小子,才多大,就知道討好漂亮女人了。”說著又瞧了溫芮一眼,人長得是真漂亮,除了性子冷清了些,還真沒什麽可挑剔的。

劉老師年近五十,臉盤圓圓的,性子很和藹,知道溫芮不擅長和人打交道,時常替她解圍。溫芮朝她感激一笑,把糖果巧克力往她桌上一堆,“又要勞煩您了。”

趁著劉老師發糖果之際,溫芮去了趟洗手間。

“你看她那副嘚瑟樣,還真以為自己是名門貴女來著,不就是幾塊外國進口的巧克力的麽,誰家買不起。”

“就是,你看溫芮她那張狐貍精的長相,說是來瑞清當老師,指不定是來釣金龜婿的。”

“這年頭,金龜婿可不好吊,吊行將就木的老頭子還差不多,哈哈哈哈哈……”

嚼舌根的兩個女人看見洗手間鏡面裏出現的第三個人,尷尬地朝溫芮笑了笑,“溫老師啊。”說著互相拉扯著就要走。

溫芮收好手機,轉身看向打算落荒而逃的兩個女人,“站住。”

倆女人腳步一頓,其中一個臉僵硬地笑了笑,“溫老師,我們剛才說的可不是你,是我家小區的一個女人。”

聽到倆人的辯解,溫芮不禁輕笑了一笑,“兩位的聲音我已經錄下來了,至於你們誹謗的到底是誰,我可以再為你們播放一遍。”

兩個女人變了臉色,“溫,溫老師,對不起,都是我們嘴碎,對不起,實在對不起。”

溫芮掏出手機刪除了錄音,“下次說別人閑話,記得找個隱蔽的地方,要不然,就閉嘴。”

兩個女人飛也似地逃開了。

“溫芮是個小啞巴,小巫婆。”

“去死吧,古怪的人。”

“沒人要的可憐鬼,野孩子。”

“長得好看,成績好了不起啊,就知道勾引男生。”……

塵封的記憶中,也有一群女學生對著自己大喊。溫芮輕哼一聲,世上哪有什麽凈土,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嫉恨、謾罵和嘲諷,她要做的,就是一一還擊回去。

下午放學,顧修仍是最後一個離開,“溫老師,我爸爸每天都會親自接我回家。”

溫芮不置可否,對未來參加家長會的顧爸爸的印象好了幾分。相比那些把孩子送錯幼兒園的父親,這位日理萬機的顧爸爸還算合格。

晚上回到文苑小區,溫芮收到了馮萌萌的短信,說晚上加班,晚飯讓她自行解決。她對家務事一竅不通,馮萌萌不在,就意味著晚飯沒了著落。

冰箱裏空空如也,溫芮下樓,到不遠處的小超市買了些吃的。老小區的房子大多數租了出去,租客魚龍混雜,什麽人都有。一個光著膀子的中年男人直盯著她瞧,溫芮不由加快了腳步。

“快,快,別讓它跑了,打死它,打死它!”樓下有一群小孩在打狗。

那是只土狗,瞎了一只眼,渾身臟兮兮,似乎在泥水裏滾過,毛一縷一縷的貼在身上,瘦成了骨架。似乎是餓得叫不出來,躲在倒下的垃圾桶裏不敢出來,只拿剩下的那只眼哀戚戚地看著溫芮。

看到這似曾相識的一幕,溫芮不由停下了腳步,“都住手!”孩子四下逃散,溫芮救下了那只狗。

小臟狗可憐的一只眼瞧瞧外面,打狗的都跑了,只留一個女人冷漠地看著自己。小臟狗不知哪來的狗膽,巴巴地跑向溫芮,伸出舌頭舔她的鞋子,以示親昵。

溫芮皺眉,不自覺的地後退一步。她不習慣跟人跟動物親密接觸,更不喜歡小孩子和毛茸茸的小東西。

小臟狗不氣餒,溫芮後退一步,它就跟上一步,一副救命之恩,當以身相許的架勢。

溫芮不理它,直接上樓。她打開門時,小臟狗可憐巴巴地盯著她。

一人一狗對視良久,溫芮想到鬼差大人說的那句為母積福的話,妥協了下來,“跟著我可以,以後都得聽我的,還有,你就叫臭臭吧。”

名字難聽,在但在活命面前,臭臭沒有選擇的權利。

塞滿馮萌萌的冰箱,溫芮直接用塑料袋裝著吃了八.九根火腿的臭臭離開了馮萌萌的家。臭臭身上太臟太臭,必須帶它到寵物店清洗打疫苗。

寵物店的店員素養極高,雖然不相信衣著不凡的狗主人會養這麽一只又醜又臟又臭的土狗,但臉上依然帶著燦爛的笑容接過了塑料袋中的臭臭。

“汪汪汪……”臭臭吃飽喝足,叫的聲音大了起來。

溫芮皺了皺眉,“再叫我就把你留在這裏。”臭臭頓時偃旗息鼓,任由店員揉扁搓圓。

溫芮端端正正地坐在沙發上等,其他店員暗中看了她好幾回,長得真好看。

“溫老師!”

溫芮轉頭,一個牽著德國牧羊犬的小男生正看著她,“顧修?!”

寵物店的店員明顯認識顧修同學,態度比剛才不知熱情了多少倍。

顧修挨著溫芮坐下,一大一下正襟危坐,等兩條狗。顧修的那條德國牧羊犬高大健壯,威風凜凜。而溫芮的新寵臭臭,即使經過精心的清洗,帶上獨眼罩,依舊醜的慘絕人寰。

寵物店的李醫生走到溫芮面前,“小姐您好,鑒於目前的狀況——”李醫生頓了頓,面對一個漂亮的年輕女孩子,他自動省略了狗身上的蟲子和傷疤,“您的狗需要住院治療。”

“傷嚴重嗎,治療需要多久?”溫芮問。

“都是些小問題,一周左右就可以恢覆。不過它的眼睛,恕我們無能為力。”

溫芮點點頭,“謝謝醫生。”

和臭臭告別的時候,臭臭掙紮著要跟著溫芮走。

“一周後我會來接你。”溫芮向臭臭保證,臭臭不罷休,她只好妥協,“算了,一天來看你一次好了。”臭臭嗚咽了兩聲。

看著眼前無奈跟一條狗不斷妥協的溫芮,李醫生嘴角微彎。

“溫老師是一個人來的嗎?”顧修問她。

溫芮點頭,正要跟顧修同學說再見。

“溫老師住在哪裏,我送老師一程吧。”

“不用這麽麻煩,我們學校見。”

這時,一輛黑色賓利停在了倆人面前,從車上下來位年輕的男人,“是溫老師吧,請上車。”說著替溫芮打開了後車門。

溫芮知道她不好再拒絕,只好上車,說了小區的名字,道了謝。顧修牽著他的牧羊犬坐在了副駕駛的位置上,剛才還嘰嘰喳喳的小男生自從上了車,立馬沈默了下來。

溫芮沒料到車後座還坐著一個人,冷不防對上一雙熟悉的深邃桃花眼。溫芮呼吸微窒,像座木雕似的僵在原地。

“溫老師,這是我爸爸。”

“爸爸,這是溫老師。”

耳邊響起顧修的聲音,溫芮瞬間回神,壓制住心底的驚濤駭浪,裝作從沒認識這男人的樣子,“您好。”

沈淵覷了一眼坐在副駕駛座上的顧修,雙眸看向溫芮,朝伸手,“您好,溫老師,我是沈淵。”

手指修長,骨節分明,帶著絲涼意,溫芮輕輕碰觸了下,手快速地伸了回去,微微轉首,她避開了那雙眼睛。

沈淵,沈斌,都是沈家人,都有那樣一雙眼睛。溫芮面對沈斌,只是覺得他的那雙眼睛很熟悉,可是對著這個叫沈淵的男人,她卻不敢直視他的眼睛。難道上輩子是這個男人殺了自己不成?!

沈淵凝視著坐在他身邊的這位一臉平靜的溫老師,也對,這個時候的她怎麽會那麽“熟悉”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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