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回公寓,司嘉衍就挽起袖子開始在廚房忙碌了起來。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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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阿姨,沒什麽事我就先走了。”

她起身轉身向咖啡館的門外走去。

在轉身的那一刻她的眼淚落了下來,她倔強地笑容也隨之消失。

對不起,司嘉衍,我也有我的驕傲,我的驕傲不允許我和你在一起。

出了咖啡館,蘇燃的情緒漸漸崩潰,她死咬著自己的雙唇,才不至於讓她哭出聲。

原來,生活的惡意從來不會因為時間的消逝而慢慢被人們遺忘。

難道,一個人身處黑暗久了,就不配得到愛了嗎?

不是她放棄了他們還沒有結果的感情,而是,所有人都在告訴她:你不配。

——

在之後的日子裏,蘇燃不在主動見司嘉衍,如果不是司嘉衍主動找她的話,她想這輩子都要躲著他了。

在大四學子臨畢業前,蘇燃收到了司嘉衍的微信,說有話對她說,蘇燃原本不想去的,但是想起他母親說的話,覺得他們是該說再見的時候了,反正以後司嘉衍就要畢業了,以後就更不會再見面了。

司嘉衍約見的地點是淺月湖。

蘇燃到淺月湖的時候,她看到司嘉衍手裏拿著一瓶梅子蜜餞,倚著欄桿眉眼淺笑,在柔和的日光下顯得格外溫柔。

想起這一個月以來的親密相處,漸漸相近的心,而要在下一刻她就要將這一切割舍,她舍不得,也不忍心。

蘇燃走上前,和平時一樣叫了他一聲。

“司嘉衍——”

司嘉衍側身,對她笑了笑,比平時好像多了一份柔情。

他見蘇燃走近自己,將自己手中的梅子蜜餞放到她的手中。

蘇燃楞楞地接住,心中有說不出的異樣,此時的司嘉衍似乎也與平時不一樣。

“怎麽這麽久才來?”司嘉衍帶著淺淺的譴責。

“路上堵車。”蘇燃又說,“怎麽了?”

司嘉衍桃花眼微彎,眼中泛著細碎的柔光,呼吸似乎變得沈重了起來,緩緩迎上蘇燃的目光:“過幾天就要畢業了,我有話想對你說,本來想在畢業那天說的,但是又怕太倉促。”

蘇燃的眉心一跳,呼吸漸漸變得急促了起來,她看到司嘉衍的目光越來越炙熱,而自己快要在這樣炙熱的目光中窒息。

“我也有話想對你說。”蘇燃不知所措地對司嘉衍說,聲音變得粗重。

司嘉衍有些疑惑她的反應,問道:“怎麽了?”

“沒。”她搖了搖頭,“只是有話想對你說。”她怕自己現在不說的話,以後就不敢說了。

司嘉衍溫柔一笑:“好,你說。”

“我有男朋友了。”蘇燃脫口而出,生怕自己會後悔。

司嘉衍聽到這句話,臉上的笑容漸漸凝滯,直至灼熱的目光冷卻。

“你說什麽?”

蘇燃深吸了一口氣,鼓起勇氣看向他,笑了笑:“我說我有男朋友了,所以可能要和你保持距離了,他是我在雲城一中的學長,很優秀,也很陽光長得也帥氣,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我就喜歡上他了,可是一直都沒追上,前幾日他答應我了,他在雲城,過幾天就要畢業了,他說他會在雲城等我,而我,畢業後也是要回雲城的。”

她一口氣將這一切說了出來,盡量自然從容地對司嘉衍笑著。

她編織了一個不存在的夢,也是一個關於司嘉衍的夢。

“所以,司嘉衍,以後我們就要少見面了,他的占有欲可是很強的,我怕他會多想”蘇燃故作輕松地說著,臉上掛著這有她自己知道有多麽苦澀的笑。

她拍了拍司嘉衍的肩膀,露出燦爛的笑:“好啦,過幾天你就要畢業了,我就不去了,現在這裏跟你說一聲‘畢業快樂’,再見。”

司嘉衍還未反應過來,蘇燃轉身就離開了。

在轉身的那一刻,蘇燃的笑漸漸消失。

其實,她也不知道自己的這個謊言是否很卑劣,她的話是否說得太過笨拙,只是,這麽蹩腳的理由,她說的連自己都信了

對不起。

其實她很想聽司嘉衍要對她說的話,可是她不敢,她怕自己真的會將她的太陽拉近了黑不見底的深淵。

那個男孩是太陽啊,她怎麽忍心讓他同她一起隕落。

她曾經也是太陽,但是隕落了,她不想她的男孩也跟著她一起隕落。

☆、藏起來

六月盛夏,大四學子迎來了畢業季。

司思邀請蘇燃去參加司嘉衍的畢業典禮,她果斷拒絕了,她不敢再去面對他,他們之間未訴說的情愫就這樣一點點的消磨殆盡了。

可是,她還是忍不住去了,在一個任何人看不到的角落裏獨自為他祝賀。

蘇燃匆忙跑到學校禮堂的後門,在幕布後悄悄看著穿著學士服的司嘉衍和許敬之以優秀畢業生代表站在臺上發言,亦如三年前站在雲城一中禮堂一樣。

“大家好,我叫司嘉衍”

同樣的開場白,只是司嘉衍的眼中卻少了少年的光和張揚。

“很高興以優秀畢業生的身份站在這裏發言,在這裏,我度過了我最美好的四年,我收獲了許多,也成長了許多……”

蘇燃看見沈苒穿著和他一樣的學士服,手裏拿著一捧向日葵走到司嘉衍面前,笑著交到他的手上。

旁邊的人都在推搡著沈苒和司嘉衍,沈苒臉上帶著燦爛的笑,雙眼還含著少女微醺的羞澀。

看著站在臺上的司嘉衍和沈苒,蘇燃突然又想到他母親說的話,那些話確確實實地在告訴她,司嘉衍需要的是一個能和他一同站在陽光下的人,而她,只會是陽光下的影子罷了。

她不敢告訴任何人,其實司嘉衍畢業典禮的那天,她去了,只是她看到那個閃閃發光的司嘉衍時,她退縮了,她沒有足夠勇氣站在司嘉衍的面前。

——

直到司嘉衍徹底離開學校,蘇燃都沒有再見他了。

蘇燃依舊過著自己平淡的生活,上課、兼職,只是每天都會不停的思念司嘉衍,只有當司嘉衍離開了,她才知道自己有多麽依賴,多麽思念司嘉衍。

而她,能做的就只有在忙碌中將這種思念慢慢淡化。

大一課程結束,暑假時她托付榮為她找一個實習工作,是在物流公司做辦公文員。

蘇燃在物流公司裏的工作算是比較輕松的,只是整理一下物料單,然後將這些物料單移交給物流主管,她是新人,主要以輔助工作為主,因為有付榮在,不懂的地方都會問付榮,所以很少犯錯。

這一天,蘇燃剛整理好一份文件,因為主管要的急,她便立即交到了物流主管的公室。

她剛從物流主管的辦公室出來就聽到了付榮叫了她一聲。

“蘇小妹”

這是付榮對她的慣稱,她已經習慣了。

蘇燃回頭,看到付榮笑著向她跑來。

“你怎麽過來了?”

“今天倉儲庫不忙,所以來看看”付榮一臉燦爛的笑,待人十分熱情。

“那你也不用過來啊”蘇燃笑了笑,對他也多了幾分親切。

“這不一會兒就是飯點了嘛,想問問你想吃什麽”付榮看著她,神情溫柔詢問。

蘇燃低頭想了想,說了句:“想吃牛腩飯。”

“行,那我請客”付榮爽快地說道。

蘇燃擡眼看向他,故作矜持地笑笑:“這,不好吧。”

付榮挑了挑眉,一副調侃:“這段時間你也沒少占我便宜,也不少這一頓。”

蘇燃撲哧笑了一聲,轉身向前走去,而在她轉身擡頭的那一刻看到了許久未見的司嘉衍。

蘇燃一楞,笑容戛然而止,那張帶著熟悉而又平添陌生的面孔,是她思念了一個多月人。

一片沈默。

蘇燃看向司嘉衍,一個多月未見,他好像長高了,變得成熟內斂了,那松松垮垮的肩膀變得平整,西裝革履加身,配上那雙略帶冷酷的桃花眼,使他變得更加成熟有魅力。

果然,帥的人認真起來更加帥。

一旁的付榮見二人氣氛微妙,也收了收臉上的笑容不再多話。

“叮鈴鈴”

打破這沈默的是蘇燃的手機鈴聲。

蘇燃回過神,從上衣口袋中拿出自己的手機。看了一眼屏幕,是蘇婉打來的。

“餵”她接起電話。

“奶奶去世了”

蘇燃頓時覺得一陣雷霆擊在了自己的頭頂,擊得她眼花耳鳴。

她的手忍不住地顫抖,手機瞬間掉在了地上,下一刻,雙腿無知覺地差點跌倒了地上。

“蘇燃”司嘉衍發現她的異樣,立即上前扶住了她。

付榮還未反應過來,此時蘇燃已經在司嘉衍的懷中了。

蘇燃木木地看向司嘉衍,眼圈一紅,她還不敢相信自己剛剛聽到的話。

“蘇燃”司嘉衍慌亂地搖了搖她的身體。

“我要回雲城,我要回雲城”蘇燃僅存的一點理智告訴她她要回雲城。

她掙開司嘉衍的手臂,飛奔自己的辦公室。

付榮見蘇燃臉色不好,想要追上去,可司嘉衍撿起蘇燃的手機對他說了一句:“不用了,我去找她。”

然後他從蘇燃的電話中得知蘇燃的奶奶去世了,立即趕了出去。

蘇燃拿著自己所有的證件向公司外飛奔。

當她到公司門口時,司嘉衍已經在車上等她了。

“上車”司嘉衍命令式地對蘇燃說。

蘇燃也沒有任何猶豫就上了車。

司嘉衍沒有說任何話就開車走了。

“去南宜機場”蘇燃還不忘報了地點。

蘇燃一臉張惶無措,淚忍不住從眼睛裏掉了出來,手也在不受控制地發抖。

她的耳邊不斷回響著蘇婉那句“奶奶去世了”,她真的很害怕,這個世界上最後一個對她好的親人已經去世了。

“蘇燃,別怕”

突然,蘇燃感受到一雙溫熱寬大的手掌覆在了自己顫抖的手上,溫暖而具有安全感。

她擡頭,淚眼朦朧地看到司嘉衍一臉鎮定地目視前方,一手開車,一手握著她的手。

她突然感到安心了許多。

“我沒事,你安心開車”蘇燃放開了司嘉衍的手,怕他一只手開車不安全。

她抹了抹自己的淚,不再看向司嘉衍。

司嘉衍轉頭看了看她,看到她漸漸平覆才安心開車。

到了南宜機場。

司嘉衍從蘇燃的包裏拿出了她的證件,然後買了最近的機票,連他的那一份他也買了。

就這樣,司嘉衍臨危不亂,不茍言笑將這一切都安排得十分妥當。

他走到蘇燃的身邊,拉著她就要過安檢。

蘇燃卻在司嘉衍拉著她向前走的那一刻拉住了他。

司嘉衍腳下一僵,轉頭看向她,目光驟然,有些疑惑:“怎麽了?”

蘇燃擡頭看向他,滿眼通紅,抓著他的手漸漸由顫抖變得平靜。

她看見司嘉衍眼中透露出的擔憂,此刻她覺得自己無比的自私,在離開他的同時還在貪戀著他的保護。

“我一個人回去就行了”蘇燃鼓起勇氣看向他。

“為什麽?”司嘉衍的語氣已漸漸變得不太平靜。

“因為…”蘇燃緩緩擡頭看著他。

“我真的好討厭你,為什麽你總是會在我最窘迫,最狼狽的時候出現在我的面前,我討厭你像一個救世主一樣出現在我的面前,討厭你默不作聲地幫助我,顯得我多麽的懦弱無能,我討厭你,我永遠都不想看見你”她忍住自己的眼淚,聲音有些歇斯底裏,盡量讓自己看起來很討厭很討厭他,這樣,司嘉衍也可以同樣的討厭她了。

蘇燃看見司嘉衍眼底掠過失落,難過,漸漸暗淡無光,那是她不曾見過的司嘉衍,也許,他的母親說的沒錯,和她在一起,司嘉衍只會慢慢隕落。

她狠心從司嘉衍的手上奪過兩張機票,低著頭,咬著唇顫抖著:“我的男朋友會在那裏等著我。”眼中的淚顫抖地落了下來,然後頭也不回地向檢票口跑去。

司嘉衍立在原地,指尖泛白,緩緩擡頭向那個決絕的背影看去,他的眼眶,第一次為蘇燃紅了。

上了飛機的蘇燃,不停地咬著自己的手背不讓自己哭出聲,可是她的心很痛,痛到快要窒息。

她真的很喜歡很司嘉衍,喜歡到想要許諾他一個美好的未來,只是那個未來裏沒有她。

——

蘇燃下了飛機之後,渾渾噩噩地回到了她大伯家。

剛進屋,屋內一片死寂,蘇婉一臉冷漠,張仕琴冷眼看了她一眼,蘇昭遠則一臉憂傷,不過早已看過生死的他似乎也並沒有顯出多大的情緒。

蘇燃一進門,首先看到的是擺放在香案上骨灰壇,一個黑色而透著死氣的壇子,不用想她都能想到,裏面裝著的是這個世界最後一個愛著她的人,可是那個人已經從這個世界消失了。

她連她奶奶最後一面都沒有見到,甚至連葬禮都沒來得及參加,回來只看到了一個冰冷的骨灰壇在她面前。

蘇燃顫抖著走向骨灰壇,四目無神,只有淚無聲地流著。她小心翼翼地將骨灰壇抱在手中,心底止不住的憤怒。

“張仕琴,你憑什麽不告訴我奶奶去世了,憑什麽連奶奶的葬禮你都不讓我參加,憑什麽——”蘇燃憤怒地看向張仕琴,眼中充斥著嗜血的恨意。

“哼”張仕琴冷眼一斜,“要不是看在你奶奶的面子上,我這輩子都不會告訴你她死了,你就是一個累贅,也是一個克星災星,你克死了你爸媽,害得我們只能擠在這個破房子裏,多虧你奶奶是和我們生活在一起,多活了幾年,要不然早死了”。

張仕琴說得尖酸刻薄,徹底激怒了蘇燃。

蘇燃放下手中的骨灰,一把沖上去抓打張仕琴。

“有本事你再說一遍”蘇燃氣的失去了理智。

見狀,蘇昭遠上前拉住蘇燃。

“燃燃,你冷靜點”蘇昭遠死死箍住蘇燃的手臂。

蘇燃死死地瞪著張仕琴:“我不會放過你的,我不會放過你的。”

蘇昭遠將她拉到一旁,張仕琴則被蘇婉拉到了一旁,蘇燃的胸口起伏著,大腦因為過於激動而有些缺氧。

張仕琴憤怒地掙開蘇婉的手,指著蘇燃的鼻子憤然道:“你個丫頭片子我會怕你?我告訴你,你蘇燃欠我們的,永遠都還不清,我看你以後誰敢和你在一起,我就把你們一家都榨幹,這輩子都別想擺脫我們。”

“行了,你別說了”蘇昭遠怒吼了一聲口無遮攔的張仕琴,隨後將蘇燃拉回到了內屋。

蘇燃被蘇昭遠木然地拉回到內屋,耳邊不停回響張仕琴那句“這輩子都別想擺脫我們”,她的世界瞬間徹底崩塌,仿佛再一次告訴她別想有任何人救贖她。

“燃燃,你別聽你大伯母胡說,她也就逞口舌之快,別放在心上”蘇昭遠帶著幾分愧疚看向蘇燃。

蘇燃緩緩看向蘇昭遠,他的眉目帶著和善,相比張仕琴的囂張跋扈,這樣的態度讓蘇燃舒服了許多。

蘇昭遠見蘇燃有了些反應,這才走向床頭櫃拿出一張信用卡,然後走到蘇燃的面前,將信用卡放到了她的手上。

“蘇燃,你奶奶在死前最放不下的就是你,這是她生前最後的錢了,他托我交給你,還叫我不要告訴任何人,你…”蘇昭遠看了看蘇燃,有些猶豫地說:“拿著這筆錢,就永遠都不要回來了。”

聽著蘇昭遠說的話,蘇燃忍不住哭了起來。

“嗚嗚嗚……”

自己真的是被全世界拋棄了嗎?

蘇燃越哭越大聲,手中緊緊捏著她奶奶生前留給她的最後一份禮物。

蘇昭遠無奈地嘆了一口氣,拍了拍她的肩膀,“大伯無能,幫不了你,你好自為之吧”隨後又看向她,鄭重其事地說:“你奶奶最後的願望是希望你好好生活。”說完,就走了出去。

蘇燃癱坐在地上,抱著頭痛哭起來。

屋內很安靜,沒有任何人打擾她,不知哭了多久,她才漸漸止住了自己的哭聲,木然地從地上站起來回到客廳。

此時客廳已經沒有任何人了,就連那個骨灰壇都不在了,只有一張紙條留在茶幾上。

紙條上寫著:燃燃,你先冷靜一下,我們先去給你奶奶找墓地去了,明日就可以下葬,到時候會把地址告訴你。

蘇燃只覺得可笑,他們竟然害怕她將骨灰偷走而親自拿走了。

她看了一眼手中緊捏的信用卡,告訴自己不可以哭,要聽奶奶的話,好好生活。

蘇燃打開手機給韓曉莓打了一個電話。

“餵”

“莓莓,我回雲城了”

“什麽?”韓曉莓驚喜的聲音從電話裏傳來。

“我奶奶去世了”蘇燃深吸了一口氣,語氣還算平靜。

“……”

電話那頭一片沈默,不知該說些什麽。

良久,蘇燃才開口:“我沒地方去了,我能去找你嗎?”

“當然了”韓曉莓二話不說地答應,“你在哪兒?我去接你”。

蘇燃聽到電話那頭風風火火,悉悉索索的穿衣聲,頓時心中某處柔軟被觸碰到了,鼻尖一陣酸意,剛剛才平覆的心情又起了波瀾。

“我…我在我…大伯家”蘇燃極力忍住哭意,好不容易才說出了這句話。

“好,你在那兒等著我,哪兒都不要去”

“嗯嗯”蘇燃很乖巧地點點頭,然後掛了電話。

大概十分鐘左右。

韓曉莓沖門而入,慌忙地喊了一聲:“燃燃。”

看到韓曉莓的那一刻,蘇燃的眼淚肆意橫流。

“莓莓”蘇燃緊緊抱著韓曉莓,直到感受到韓曉莓溫熱的體溫,她才感受到一點安心。

“別怕,我在”韓曉莓輕撫她的背,盡力給她安慰。

“我們走,我們離開這兒”韓曉莓輕輕放開蘇燃,扶著她出了她大伯家。

韓曉莓是和她男朋友一起來的,她不會開車,聽到蘇燃的消息時,她的第一反應就是打電話給她路宸,也就是她的男朋友。

蘇燃跟著韓曉莓來到了路宸所在的公寓。

她的神情還有些恍惚,韓曉莓十分擔心她,卻也不知該如何安慰她,就只能在一旁陪著她。她也不再哭了,情緒平和了許多,只是覺得很累,於是不久便睡去了。

蘇燃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了,醒來時屋內一片漆黑,她尋著床頭找到燈打開,腦袋有些昏沈,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這是路宸家。

“咚咚咚”

門被敲響。

“燃燃,起來吃飯了”門外響起韓曉莓的聲音。

蘇燃聞聲起身打開了門。

此時客廳裏已經擺滿了香噴噴的飯菜,隱隱勾起了她的食欲。

她對韓曉莓笑了笑:“好,還真有點餓了。”

“那就快點去吃吧”韓曉莓笑著拉著她走到餐桌前。

路宸已經將碗筷擺放好了,這些菜都是他做的,有糖醋小排,有三鮮湯,有醬香茄子,看起來都不錯。

蘇燃對路宸的第一印象不錯,成熟穩重,長相也不錯,和韓曉莓這風風火火的性子正好互補。

吃過晚飯之後,蘇燃洗了一個澡之後便有上床睡覺了,一個晚上韓曉莓都陪著她。

因為白天睡了很久,所以此時蘇燃根本睡不著,一直盯著天花板出神。

其實,此刻的她已經沒有那麽悲傷了,就只是心裏空落落的,就像一個無底洞。

這麽多年,她好像什麽也沒學會,就只學會了如何自愈。

第二天,蘇燃收到了蘇婉的短信,上面寫著她奶奶的墓地地址。

蘇燃簡單地換了一身黑衣便去墓地了,韓曉莓不放心,便拉著路宸一同陪她去了墓地。

蘇燃奶奶所在的墓地風景很好,是一個面朝大海的地方,海風吹來,陣陣浪聲不絕入耳,這樣不會覺得太孤單。

蘇燃到墓地的時候,蘇昭遠一家已經離開了。

“奶奶,你放心,我會好好生活的”

蘇燃看著墓碑上那張和藹的黑白照,只想答應她會好好生活,這樣她的奶奶才會安心。

她又在墓地呆了一會兒,然後就走了。

蘇燃沒有和韓曉莓回去,而是選擇一個人走走散散心。

不知不覺,蘇燃走到了她和她母親一同租的小房子,是一個很破舊的小胡同,房子在二樓,采光也不是很好,且陰暗潮濕,若不是真的沒錢,是沒有人願意租這樣的房子的。

房子唯一的風景大概就是二樓陽臺上的薔薇花了,此時開得正盛。

蘇燃想起她每次放學回家都會看到自己的媽媽站在陽臺上向外望去,而她每次都會看到一個逆著霞光的背影,落寞而淒涼,她始終不知道媽媽在看什麽。

因為蘇燃的母親在這所房子裏自殺,所以人們覺得晦氣,沒有人願意租這個房子,漸漸被擱置了。

蘇燃向房東要鑰匙的時候,房東也很痛快地給了她。

她尋著熟悉的樓道走到了二樓,將那扇有些生了銹的門打開,一股黴味入鼻。

房子裏空空如也,留下的只有厚厚的灰塵。

蘇燃走到曾經住的房間,她依稀記得她曾經有一個裝著自己秘密的鐵盒,如果記得沒錯的話,應該在床頭櫃的最底層。

她打開床頭櫃的最底層,裏面果真裝著一個已經生銹腐爛的鐵盒。

蘇燃將鐵盒拿出來,然後打開看到了一張她與韓曉莓和左煜的照片,那是他們高一一次籃球賽的合照,左煜是籃球隊的隊長,而她和韓曉莓組立了一支啦啦隊為他們加油,最後他們比賽贏了,自己和韓曉莓高興地為他們喝彩,最後拍了這張照片。

照片上的少男少女笑容陽光明媚,洋溢著勃勃向上的青春氣息。

因為之後與左煜的不再聯系,蘇燃也不再看著這張照片回憶他們的過去了。

蘇燃將照片放下,又拿起了另外一張照片,那張照片是一張全家福,是在她十歲生日那天照的,背景還是一棵飄滿白雪的聖誕樹,照片上的三人皆是一臉幸福的笑。

最後,也因為父親的罪行和逝去而再也不敢直面這張照片了。

蘇燃放下合照,拿起鐵盒最底下的那張照片,也是蘇燃最不敢看的一張照片,那張照片是司嘉衍的照片,那張在雲城一中禮堂的照片。

照片有些泛黃,但是少年的臉依舊棱角分明,低眉淺笑地看著講臺上的稿子,不細看,還以為少年漫不經心地看著手中的稿子,細看少年的雙眸極為認真,似在思考,他的食指輕叩講臺邊沿,骨節分明,在燈光的照耀下泛著透亮。

這樣的司嘉衍既認真又意氣風發,仿佛只要遠遠站在那裏,所有人的目光都會被他吸引。

而正是這張照片,支撐著蘇燃在最灰暗的那兩年活了下來,憑著司嘉衍帶給他的光活了下來。

蘇燃每每堅持不下去的時候,都會偷偷拿出司嘉衍的照片,看看他的笑容,總是會想起那日司嘉衍演講時最後的一句話:

“少年如風,不負韶華,願你我,相遇在最美好的年華。”

她是在她最美好的年華與他相遇了,但也卻在她最自卑最狼狽的時候與他重逢了。

後來,這張照片也成了蘇燃最不敢看的照片,因為她骨子裏告訴自己:她配不上司嘉衍。

曾經有人告訴她:優秀的男孩子都喜歡陽光愛笑且同樣優秀自信的女孩子。

其實,她也曾陽光愛笑過,優秀自信過,只是她那雙自信的翅膀被人硬生生地折斷了。

有時候她在想:如果他們早一點相遇,哪怕再早一點,她是不是就能勇敢的和他在一起了?

在與司嘉衍重逢的這一年中,她也曾試圖變得不自卑,試圖光明正大地走向他,但好像,現實告訴她:不要妄想的,永遠不要妄想。

蘇燃小心翼翼地將司嘉衍的照片放在心上,對自己說:“這一次,真的就只有你陪著我了。”一滴滾燙的淚水從她的眼角落了出來。

這一次,她的生命中真的不會再出現司嘉衍的身影了。

蘇燃帶著司嘉衍的照片,順帶著那張全家福離開了這棟房子,而那張和左煜的照片卻永遠地留在了這裏。

☆、藏起來

蘇燃在雲城呆了兩天之後就回南宜了。

經過奶奶的去世,她更堅定地告訴自己要好好地活下去,她繼續了之前的實習工作,每日付榮都會陪著她,在工作上與付榮也越來越默契了。

暑假之後,蘇燃便開始了大二的生活,也開始了沒有司嘉衍的生活。

蘇燃離司嘉衍的生活越來越遠,開學沒多久她聽司思說司嘉衍回了雲城,順帶他的工作室也搬到了雲城,她想這樣彼此的不打擾,也許是最好的結局了吧。

在接下來的日子裏,蘇燃在極力地好好生活,學習,兼職,偶爾聚聚會,偶爾會不知不覺走到她和司嘉衍一起裝修過的工作室,那裏空空如也,最後變成了其他人的工作室;她也偶爾會走到他們曾經一起去過的那家甜品店,每次看到甜品店裏的蜜餞都會忍不住買一瓶。

她時常會想起和司嘉衍在工作室時的日子,司嘉衍總會給他帶一些零食,零食裏面總會有蜜餞。

之後她吃過很多蜜餞,可是她再也沒有吃過那天那麽甜的蜜餞了。

其實,她也在很努力地在忘記司嘉衍,可是她做不到,她每天都會回想起過去一年裏他們相遇,相處的每一瞬間。司嘉衍的傲嬌,高冷、張揚、冷蔑、溫柔、體貼、痞痞的每一個樣子都一一深刻在了她的腦海中。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不打擾地想他。

——

日子不知不覺到了聖誕節,也就是蘇燃的生日。

付榮知道了蘇燃的生日之後,送了一個蘇燃一個哆啦A夢的抱枕,其實付榮的心意蘇燃是知道,她也告訴付榮她有男朋友了,但是付榮還是依然對她很好,她也是從內心把他當成一個很好的朋友對待。

蘇燃想相比她的生日,她覺得別人更喜歡過聖誕節。

但是她沒想到那天她剛從自習室回到宿舍時,一開門就看到清歡和雨璇捧著生日蛋糕,對她笑著大喊:“燃燃,生日快樂。”

蘇燃一臉驚喜,沒有想到她們會為自己慶祝生日。

“謝謝你們”她笑著道謝,沒有在屋內看到司思,問:“司思呢?她怎麽沒在?”

清歡拉著蘇燃坐下,“她說她去那個快遞,馬上就回來了。”

雨璇將蛋糕放在桌上:“本來我們想晚點給你驚喜的,沒想到你今晚這麽早就回來了,這還不到十點。”

蘇燃看了看她們二人,一臉愧疚:“今天是我的生日,按理說應該我請大家出去玩的,但是今天是聖誕節,又怕你們另有安排。”

“呵呵”雨璇笑了笑:“我孤家寡人一個,倒是沒什麽安排,至於清歡嘛。”她朝清歡看去,一臉暧昧的笑意。

“我當然也沒什麽安排啊,我男朋友又不在我身邊。”清歡一臉理所當然,突然又想起什麽,對蘇燃說:“對了,你今天生日,你男朋友沒來找你?”

蘇燃楞了楞,因為之前對司嘉衍說她有個男朋友之後,她也就告訴所有人她有一個在雲城的男朋友,每個人都信以為真。

“額…他工作忙,創業初期很多事都要親歷親為,所以我叫他別過來了,不過他有送禮物過來,過幾天就到。”蘇燃溫吞地隨便編了一個理由。

“啊,這也太不上心了吧。”雨璇為蘇燃感到失望。

一旁的清歡見蘇燃走神,以為她不開心,看了雨璇一眼,提醒她說錯了的話,雨璇立刻噤聲。

“咣當——”

突然,門被打開了。

“好累啊。”司思擡著一個紙箱從門外進來,三人皆向她看去。

司思將箱子放到桌子上,一臉抱怨:“這司嘉衍也不知道發什麽瘋了,頭一次主動送零食給我,這箱子也不大,但還有點重,這是買了什麽炸彈零食?”

聞言,蘇燃和清歡,雨璇笑了出來。

司思拿剪刀將快遞拆開,從裏面拿出了一瓶梅子蜜餞。

她一臉疑惑,反而一旁的蘇燃心隱隱動了一下,目光定在了司思手中的蜜餞上。

司思又向箱子裏看了看,臉上露出更大的疑惑,隨而臉上一陣青一陣白,憤怒道:“這司嘉衍是想齁死我嗎?買這麽多蜜餞。”

她一一將箱子裏的蜜餞拿了出來數了數,一共有10瓶,還都是玻璃瓶包裝,怪不得這麽重。

看著那一桌子的蜜餞,蘇燃的內心一陣覆雜,她怕是她想得那般,又害怕是自己想得那般。

“餵,司嘉衍,你買那麽多蜜餞你是想齁死我啊。”

待蘇燃回過神時,司思已經開始打電話質問司嘉衍了。

沒聊幾分鐘,司思就掛了電話氣憤憤地從陽臺走了進來。

雨璇問:“怎麽了?”

司思一臉不爽地翻了一個白眼:“他說遇到活動打折,多買幾瓶,省了不少錢,正好這幾天我的生活過得太苦,多補補,還叫我不用謝。”

這幾天她追許敬之又被拒絕了,司嘉衍趁機挖苦了她一番,此刻她被氣得不輕。

蘇燃在一旁認真地聽著司思說的話,嘴角浮起了笑意,她可以想到司嘉衍一臉傲嬌而又腹黑的樣子。

“哇,司嘉衍絕對是制造冷幽默的高手。”雨璇在一旁笑得彎了腰。

司思看了桌上的蜜餞,先是拿著三瓶走到蘇燃面前,收起臉上的怒意:“喏,今天是你的生日,就多送你一瓶。”

蘇燃楞了楞,遲鈍地接過司思手上的蜜餞,看了看司思:“可是這是司嘉衍對你的心意。”

司思不以為然:“我感覺他是在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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