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夫人頓時有點冒火，“錦瑟，我是你媽。難道在你心裏，我的話就這麽不可信嗎？”

“母親，如果不是因為你是我媽，你以為你說的那些話會讓我動搖嗎？”宋錦瑟十分平靜的答道，

“可就算你是我媽，在這種大是大非面前，我也必須慎重了再慎重。否則，這對淩淵不公平！”

“難道在你心裏，我和你父親加起來還不如一個淩淵嗎？”

顧夫人有些氣急敗壞，卻又拼命地壓抑著自己的怒氣，

“錦瑟，男人沒了可以再找一個。可是爹媽沒了就真的沒了！”

宋錦瑟沈默著沒有說話，顧夫人從她的沈默中聽到了她無聲的反抗！

顧夫人忍不住失望的笑了笑，“錦瑟，我知道我和你父親過去確實有對不住你的地方。可是再怎麽說，我們也是打斷骨頭連著筋的血親。你這樣做，難道就不怕媽寒心嗎？”

“所以母親的意思是不管他是不是殺害老爺子的兇手，我都敢無條件無原則地站在他那一邊嗎？難道在母親心裏，就沒有公理正義，只有你的愛情了嗎？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我也無話可說！”

宋錦瑟用力地閉了閉眼，冷笑道，“還有一點母親你也錯了。男人沒了確實可以再找，可是如果失去了淩淵，我敢保證我再也找不到一個可以情願為我舍棄他的性命的男人了！”

見宋錦瑟口氣強硬，顧夫人頓時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錦瑟，媽不是那個意思。媽只是覺得你父親很冤枉，所以一時有些急了。我說過，你父親和老爺子的死沒有任何關系。如果他手上真的染了血，我當然也不會這樣毫無條件地袒護他。

但是你現在不是還沒有證明他是殺人兇手，不是嗎？所以你也不能光憑羅錦鳳的一面之詞，就置你父親於死地對不對？萬一她只是因為嫉妒惱羞成怒，故意反咬你父親一口的呢？”

“母親放心，他畢竟是我的父親，所以我不會那麽草率的！況且後來羅錦鳳也否認了她的說法......”

顧夫人有些狐疑的問道，“那個羅錦鳳她為什麽會出爾反爾？”

宋錦瑟頓時意識到了自己的失言，“大概是她對父親餘情未了，不忍心對他下狠手吧。”

“這個女人，嘴裏就沒有一句真話。不過這次算她還有點良心！”

顧夫人冷哼了一聲，“錦瑟，她既然已經這樣說了，那你還有什麽好顧慮的？”

“因為如你所說，我不知道她到底哪句話是真，哪句話是假？所以我還需要繼續求證這件事情。”

宋錦瑟停頓了一下才繼續說道，“不過你放心，在我沒有證實他手上到底有沒有沾染了老爺子的血之前，淩淵是不會輕易動他的。所以這一次的事情，淩淵也不會插手！”

“那就好，那就好......錦瑟，媽就知道你不會這麽狠心的！”

顧夫人頓時松了一口氣，聲音裏便帶了幾分哽咽，“只要你父親能夠度過這次難關，我們一定會好好補償你的！”

“母親......”宋錦瑟猶豫了許久，終於還是忍不住開口說道，

“我覺得你還是勸勸他吧，在這種風口浪尖上他就不要再節外生枝了。羅錦鳳現在生死未蔔，未必過得了這一關。現在公安機關那邊肯定是嚴防死守，如果他再次失手，恐怕就真的沒有任何活路了！”

“可是萬一那個女人不死呢？她要是死不了，你父親才是真的沒有活路了！”顧夫人厲聲答道，

“如今這個局面，已經到了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地步了。你父親如果再心慈手軟，讓羅錦鳳逃過這一劫的話。等待他的必將是萬劫不覆的深淵！所以那個女人，她必須死！！”

見她執意如此，宋錦瑟忍不住重重的嘆了一口氣，“這是你的意思，還是他的意思？”

“有區別嗎？”顧夫人不答反問，“不管是我還是你父親，都不會容忍這個女人繼續活下去的。”

“母親，羅錦鳳犯了死罪確實死有餘辜。但就算法律部自裁她，他自己造的孽，你還是讓他自己去解決吧。”

見她情緒如此激烈，宋錦瑟的心陡然沈了沈，“不管怎麽說，那畢竟是條人命，我不希望你手上沾了誰的血，更不希望你卷入這件事情當中！”

“如果不到萬不得已，我當然不會這麽做。可是錦瑟，我也不會眼睜睜看著你父親死去的。”

顧夫人沈默了一下才開口說道，“所以如果有必要，我一點也不介意自己手上染了那個女人的血！”

......

宋錦瑟才剛剛掛斷電話，屋外就響起了一陣敲門聲。宋錦瑟飛快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緒，這才清了清嗓子說道，“進來。”

門開處，淩淵應聲而進。

“看你半天沒出來，所以我過來看看。怎麽樣，和岳母談得還好嗎？”

“她求我讓你不要在這個時候對付顧世鳴。”宋錦瑟捏了捏眉心，有些疲憊的說道，“我猜顧世鳴應該不會靜觀其變，任由羅錦鳳自生自滅了。”

“我既然答應了你，就不會在這種時候動手。”淩淵大步走到她身邊，雙手穿過她的腋下，將她攬入懷中，“心情不好？”

“嗯。”宋錦瑟輕輕地點了點頭，突然間就有些不願意在這種時候隱藏自己的情緒，“淩淵，對不起，我讓你為難了！”

“傻瓜，我從來都沒有怪過你。”淩淵對著她的耳畔輕輕地吹了一口氣，

“淩太太，我是個恩怨分明的人。即便沒有岳母這層關系，只要他手上不沾染了我父親的血，我也不會對他趕盡殺絕的。不為別的，就算是為我自己積德吧！我這半生，實在算不上多順遂。所以這些日子我總在擔心，害怕和你......”

說到這裏，淩淵突然停頓了一下，聲音莫名地就低沈了下去，

“淩太太，有時候我真是恨不得能夠和你一夜白頭。看你變成一個白發蒼蒼的小老太婆！”

宋錦瑟鼻子驀地一酸，眼裏瞬間就掉了下來。

她以為只有她一個人成天擔驚受怕，生怕不能和淩淵白頭偕老！原來在他心裏，一樣這麽沒有安全感！

他們明明這樣愛彼此，可老天卻跟他們開了如此大的一個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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