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轉學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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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揚笑了, “和你有關系？”
莫靈眼神失落：“昨天是我生日。”
“老白昨天不是送你禮物了嗎？”傅揚低頭看著她，“你是想讓我也給你送個禮物？”
“不是！”莫靈小臉緊張起來，她不是這個意思：“我就是不知道你為什麽突然離開, 擔心你出事。”
自己只不過是想跟傅揚親近一些, 想著自己昨天生日，傅揚突然離開, 還沒對自己說生日快樂呢。
回到家裏, 打開那些同學給自己準備的禮物。
除了水晶球，還有布娃娃，看到白正光送給自己的禮物後，她差點嚇得把禮物給扔掉。
這一個包幾萬塊, 上個月姐姐生日的時候，求了爸爸好久才買來當生日禮物。
傅揚舔了幹燥的唇角，見這個校花有話說不出的樣子, 心裏就煩的不行。
扭頭就走了，連回頭看她都懶得看。
莫靈見傅揚對自己態度那麽差，眼角泛起紅。
還是第一次有人對自己那麽兇呢。
司機在下午五點左右接到傅揚電話說來校門口接他。
驚得差點把手裏的珠子擰斷，看了看手機屏幕時間驚掉下巴。
每次放學後, 傅揚都是跟那群人在ktv玩一會兒, 從來沒有這麽早回家過。
到了校門口, 遙遙望見人群中身材拔高的傅揚。
傅揚低眸跟人說話, 嘴裏噙著笑，在一群穿著校服的學生中, 穿著自己衣服的傅揚有點格格不入。
他們玩得好的這幫人, 都是穿著自己的衣服，頂多披個校服外套。
不是不想穿校服，是因為校服太醜了, 跟運動服一樣，質量看起來還差。
穿上以後把大佬的感覺都降低了。
老白擡起胳膊肘捅了捅傅揚胸口，用下巴指著停靠路邊的黑車，說：“誒，你家車來了。”
傅揚擡步就走了過去。
在他坐進車裏，那輛黑車駛向車流之中。
那幾個人也準備等公交車過來，一起去市中心網吧開黑。
他們游戲水平不如傅揚，傅揚打得一手好游戲，能當職業的水平。
往常揚爺帶著他們披荊斬棘，一路奔向鉆石。
今天有排位賽，傅揚竟然不去。
他們幾個人心裏一頓悵然。
“老白，你說爺昨天去接了個人？”有人問老白。
老白答道：“是啊，怎麽了？”
“男的女的，揚爺最近奇怪是不是跟那個人有關。”
“想要多活幾天，就別打聽了。”
老白嘴裏噙著棒棒糖棍，說起話來一顫一顫的：“爺不喜歡別人對他家裏太關心，”
海邊別墅裏。
李奶奶做好了飯，一個人隨便吃了點，正在廚房裏洗碗筷，聽到大門響了，回頭一看，是傅揚。
傅揚擡手制止李奶奶，“我一會兒就走了。”
“潘梵於呢？”
李奶奶說：“還沒回來呢。你沒她聯系方式嗎？你們年輕人都喜歡玩微信。”
傅揚抿唇，指尖在手機開機鍵摩擦了下，“那我先走了。”
李奶奶把傅揚送到門口，見他坐上車，便轉身回去收拾屋子了。
傅揚神情慵懶地靠在車背，指尖在手機屏幕上快速起落，過了會兒，擡起眼皮對司機說：“去網咖。”
想起剛剛李奶奶說的那句話。
你們現在年輕人不是喜歡玩什麽微信嗎？
他忽然低笑，唇角微勾，腦海裏想到像潘梵於那個好學生模樣，除了學習對其他一問三不知，會有微信嗎？
就算有微信，估計聯系人只有兩三個。
那些男生追求她，她都不會給的那種。
到了網咖，傅揚下了車。
裏面燈光有些暗，屏幕光打在一些人臉上，陷入蔚藍色。空氣裏彌漫著煙味，有人還一邊打游戲一邊吃泡面。
有人見到傅揚來了，招呼著他：“爺，這兒！位置給你開了一個。”
傅揚走過去，直接坐在了位置上，拿起桌上耳機戴上。
電腦已經被打開，骨節分明的手放在鼠標上，眼睛盯著屏幕圖標。
過了一會兒，老白一臉便秘，“不行不行，我得去上個廁所。”
陳收打趣他：“快去吧，再晚點拉□□了。”
網咖廁所從門外樓梯上到二樓，解決完肚子問題後，老白一邊玩手機一邊下樓，看看女神回自己消息了沒有。
嗯，沒有，女神卻發了一條朋友圈。
跟自己小姐妹一起在奶茶店的自拍。
老白隨手點了個讚。
下一層階梯時沒看清，幸虧手抓住旁邊欄桿，才沒掉下去。
“我的媽呀！”老白摸著砰砰跳的胸口，把手機給收起來，不敢再一邊走路一邊玩手機了。
擡頭時看到一個女生穿著白裙，開著一輛電動車從自己面前路過。
裙擺吹起露出一雙白嫩的小腿，女生長長的黑發在腦後，一張白凈乖巧的側顏沒有表情。
“我操！”老白暗罵一聲，從口袋裏掏出手機趕緊對著那個女孩拍了一張。
拍下來的照片很模糊，只能看出一團白，連人形都找不出來。
回到網咖裏，一只手搭在傅揚的椅座，另一只手舉著手機放到傅揚面前。
傅揚神情認真，眼睛盯著電腦屏幕，懶懶瞥了一眼他手機屏幕，那是一團看不清的白，嗤笑一聲：“怎麽？見鬼了？”
“讓我看看！”陳收摘下耳機探過身子，見手機屏幕裏那張照片，也忍不住笑著錘老白後背：“這張照片發到網上肯定火！”
靈異照片怎麽可能不會火。
“當然會火。”老白一臉悵然若失，躺進椅子裏，手裏舉著手機。
他們沒看到這個女孩長得多好看，這麽漂亮的女孩子騎著電動車，跟拍電影似的。
太純了，比身上白衣服還純。
半夜十一點。
傅揚回到家裏，見門口花園裏停著一輛小巧的電瓶車，挑了下眉。
打開門，走了進去。
上了二樓，目光停在隔壁門口兩秒，最後打開自己房間房門，邊走邊把外套脫下搭在衣架上。
浴室裏慍色溫然，水汽遮住鏡子。傅揚單手抓著毛巾擦拭頭發，眼皮擡起看到掛在墻上的浴衣，想到這件昨天被潘梵於穿過，眼神暗了一秒。
伸著胳膊將浴衣拿下，穿上。
這是自己的，她都不介意，自己介意幹嘛。
第二天。
下樓吃早飯的時候，見潘梵於穿著自己學校那難看死的校服，坐在餐桌前，細嫩手指捏著三明治，小口小口咬著。
那身衣服難看死了，就連三好學生莫靈都看不過去，天天穿著私人衣服，外面套上校服外套。
然而那身衣服穿在潘梵於身上，穿戴整齊，拉鏈拉上最高。
令她整個人氣質都變得乖乖的。
跟個小學生似的。
校服外套袖子捋上去，露出一截粉白的胳膊，手腕上還戴著一枚女士表。
黑亮的頭發紮了一個低馬尾，後頸落下毛絨絨新生的碎發，側顏精致又溫柔，眼睫毛很長，根根分明。
聽到有人下樓，微微側目看了傅揚一眼，上下打量了一下。
發現傅揚沒穿校服。
她收回目光，端起牛奶喝了一口。
見他穿著自己衣服，倒也不覺得奇怪。
校霸嘛，都是不穿校服的。
傅揚坐在她對面，拿起桌上的三明治咬了一口。
“昨天去哪兒了？”傅揚問。
潘梵於眨了眨眼：“辦了些事。”
“哦？”傅揚鼻腔悶哼一聲，“晚飯都不回家吃。”
比自己回憶裏夠野。
這幾年她變化可真大。
“你在擔心我？”
“沒。”
“哦。”潘梵於吃完後，從桌上抽了一張紙巾擦完嘴，站起來，“今天要去學校報道，先走了。”
傅揚挑眉：“知道學校在哪兒？不坐車？”
不知道為什麽，想到昨天在院子裏見到的電瓶車。
潘梵於嗯了一聲，“學校可以導航過去，我昨天買了一輛電瓶車。”
看著傅揚打量的目光，微微勾起唇角：“畢竟你不是每天都有空一起回家，我也不好意思讓司機送兩次。”
傅揚不知道為什麽，被她這句話心裏堵住了。
看來她還是很氣那天突然丟下她，讓她淋了一個小時雨的事。
潘梵於表情很淡，走到門口碰上李奶奶，對李奶奶打了一聲招呼便走了。
傅揚越想心裏越不舒服，氣得悶哼一聲，狠狠磨了下後槽牙。
還行，真行，潘梵於骨頭挺硬。
敢給自己臉色看了。
學校裏陸陸續續走滿學生。
大家好奇地看著站在教導處門口的女生，她素著一張小臉，穿著學校難看爆炸的校服，給人一種乖到不行的感覺。
這個女生真好看，長得比校花還好看。
過了一會兒，潘梵於從背包裏掏出轉學資料，掀開皮簾子走了進去。
裏面坐著一個年歲過半百的男老師。
見潘梵於進來，手裏還拿著資料，屈指往上提了下眼鏡框：“你就是潘梵於？”
潘梵於乖乖嗯了一聲，把資料遞給老師。
教導主任看完以後，拿起桌上的手機，給一個人打了個電話。
“餵沈老師，你們班裏是不是人不多？”
“這裏有個從c市轉過來的學生，你現在帶上去吧。”
“呦，當然，這小姑娘成績特好，還是在大都市裏學習過的呢。”
“好好好，你快來。”
掛了電話，教導主任手指著旁邊空著的座位，說：“先坐一會兒，等下你們班主任帶你上去安排。”
“好謝謝老師。”
大概十幾分鐘，皮簾子被人掀開。
一個三十多歲的女老師，一臉笑意地看著潘梵於。
當高二三班班主任剛好一年，他們這個班裏成績是全年級倒數第一，年級前十都沒她班的學生，讓她在其他老師面前擡不起頭。
雖然班裏沒有其他班坐著幾個大佛，但是成績一直平平無奇，太平庸，沒有一個拔尖的學生。
這整天坐在辦公室嘆氣，讓班裏成績差不多的人提高成績，還不如做個美夢，不勞而獲一個學習好的轉學生。
不用比年級第一莫靈好，只要能空降他們班第一就好了。
潘梵於被她臉上的熱情笑容弄得不好意思，站起來對她打了個招呼：“老師好。”
女老師走過去拍了拍潘梵於後背，“不錯。”
這女孩子校服拉鏈都拉到最上面，一看就是好學生。
教導主任開了個玩笑：“這下你每天都能少嘆一些氣了。”
“是啊，那我們先走了。改天請你吃頓飯。”
“走吧，我這兒還有點事。”
“好。”
一路上。
女老師告訴潘梵於，她姓沈，在高二三班當班主任。
還把學校裏一些規矩講給她聽，見女孩子乖得可人，長得又好看極了。
一想到六班那群痞子，頭就有點疼。
這麽好看的女孩子，那群人肯定不會放過。
走進教室前，沈老師對潘梵於叮囑：“你到了班裏就不要跟其他班的人多交流，他們都不是好學生。”
“還有，不能早戀哦。”
微風把女孩鬢角胎發吹動，一雙黑得亮晶晶的眼睛看著前面那個靠著欄桿跟人說話的男生，嗯了一聲。
幾年前，也有個人在紙條上用紅筆寫著幾個字警告自己不許早戀。
“我不會早戀的。”
“誒，剛才那個女生好白。”
“看清臉了沒？”
“沒。”
傅揚擡眼看向走廊，只留下三班班主任一腳邁進班裏的身影。
收回目光，指尖輕輕點在鐵欄桿上，看向外面籃球場上。
剛才就像是一段小插曲，男生們把話題引向打球的那群人。
籃球場外圍，一群女生滿臉羞意地看著他們。
那群男生看到有女生在，只顧著耍帥，球打得爛極了。
動不動就撩起衣服擦汗。
明明脖子上系著毛巾。
再說了，撩衣服也沒見腹肌啊。
“嘖。”老白看不過去了，“現在什麽技術水平的人也能撩妹了，球還沒進幾個，眼神都放在旁邊收不回來了。”
陳收哼笑一聲：“你不也是，別告訴你打球的時候不看妹子的。”
老白反駁：“我看那是因為裏面有我馬子。”
陳收點頭：“嗯對，你馬子都能組個啦啦隊了。”
老白扭頭看向傅揚回班的背影，“揚爺，怎麽不看了？”
傅揚回頭，低笑：“他們也配？”
老白和陳收豎起大拇指。
還是揚爺最□□。
其實那群人打球還是挺不錯的。
他們很少見揚爺打球，但是揚爺打得少數幾場贏得對方褲衩子都要輸光了。
而且揚爺打球太恐怖，像是在宣洩暴躁的情緒。
沒人敢上去跟他搶球。
搶的不是球，是命。
潘梵於被安排在班級第一身邊，那是個戴著很厚鏡片的女生，短發垂直到肩膀，個子大概一米五左右，很矮。
小心翼翼地看向身邊的新同學，新同學好看極了，皮膚很白。
“你好，我叫張沫。”
“嗯，你好，我叫潘梵於。”
做完簡單的介紹後，潘梵於從書包裏拿出一袋小餅幹，遞給對方：“你吃嗎？很好吃的。”
張沫低頭看著那雙淡淡櫻粉色指尖夾著餅幹袋子，那雙手精致的就像是玉雕刻的一樣，看著看著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
潘梵於高興極了，笑出兩個甜甜的酒窩。
還擔心自己買的小零食對方不會喜歡。
沒想到同學還挺喜歡吃的。
下課後，張沫小心翼翼把衛生巾放進校服口袋裏，四周看了看，沒男生發現，舒了一口氣。
這時候的女生很敏感。
“新同學你去上廁所嗎？”張沫看向她低頭在跟人發微信，隨口問了一句，對方剛剛來學校，肯定不知道廁所在哪裏。
潘梵於點了點頭。
兩個女孩子年紀相同，話題一點就著。
從現時代偶像，說誰長得帥，哪個電視劇好看。
張沫小心翼翼地看了看新同學，問：“你討厭xxx嗎？”
潘梵於皺了下眉，聽到這個名字後，下意識想到上輩子李麗為了買專輯，偷自己零花錢害得自己每天早上都吃不了東西。
張沫見對方臉色不好看，以為對方也討厭那個男明星。
女孩子一聊到不喜歡的事，格外有共同感。
難怪大家都說去廁所是交流感情最好的地方。
廁所是八卦集中地。
從廁所出來後，上樓時碰到一群女孩子。
走在最前面的女孩子見到潘梵於，微微一怔。
原本以為自己長得已經很漂亮了，什麽時候學校裏轉來一個比自己更漂亮的女孩子？
而且跟她是一個風格的女孩子，身上穿著土掉渣的校服，身板挺得筆直。
那雙含著笑意眸子掃過來，放在她身上的時候，莫靈覺得心口一緊。
下意識在想，這麽漂亮的女孩，傅揚會不會也不喜歡呢？
“莫靈怎麽了？”身邊女生問莫靈。
潘梵於和張沫已經走上樓，準備往三班走去。
莫靈在一班，她們正好路過一班門口。
莫靈搖了搖頭，又想起剛才看到的陌生面孔，有些不好意思地向身邊人打聽：“剛才那個人以前沒見過，是轉學生嗎？”
“嗯對。聽說是從c市轉學過來的。”
“c市。”莫靈垂下眼簾，下意識想到了傅揚。
他也是從c市這個大都市來到九州的。
難道c市的孩子長得都很漂亮嗎？
“我今天見到三班那個女魔頭走路哼歌！”
“真的？”
“對！女魔頭一直壓榨他們班學生，硬是想要從裏面培養一個學習好的。”那個人語氣帶著嘲諷：“全年級就他們班最垃圾，一個能打的都沒有。”
“那個轉學生是不是轉到三班的？”
“好像是。”
“可能那個轉學生學習也就那樣。”
“對，如果學習好就轉來咱們班了。”
莫靈舒了一口氣，轉學生或許成績很差吧。就算是從大都市轉來的，看看傅揚也常坐倒數第一的位置，她學習不一定比自己好。
想到這裏，心理壓力降低了一些。
但是很奇怪自己為什麽會對那個轉學生有這麽大的敵意。
是因為對方長得很漂亮嗎？
從一班門口路過後，張沫對潘梵於科普：“剛剛那個長得很漂亮的女生是我們校花。”
看著潘梵於就算穿這麽垃圾的衣服，都難掩天生麗質。
她改口道：“我覺得你比那個校花更好看。”
潘梵於笑著打趣：“你好像不大喜歡她。”
張沫看了看四周，小聲對她說：“那個莫靈仗著自己學習好還漂亮，就特別高傲，不把我們放在眼裏。”
潘梵於默然，像她那樣漂亮學習好的女生，性子傲點也是能令人接受的。
走到班級門口時，看見一個不是三班的男生站在樓梯口，身子靠在欄桿上，笑得眼睛彎彎。
面前站著幾個本班的學生，在聊一些事。
那個男生微微擡頭，對上潘梵於的目光，眼神一下子直了。
潘梵於和張沫進了班裏。
那個男生揉了揉眼，確定自己沒看錯。
自己那天在網吧門口碰到的美女，竟然是一中的學生！
見對方進入了三班。
他拉住三班同學的手，難掩臉上的吃驚：“那個那個那個！”
三班同學笑話他：“幹嘛，看到了什麽話都說不出來了。”
“不是。”他拉著那個人的胳膊，走到三班門口，目光在裏面掃了一圈，落在那個正低頭看書的女生身上。
問：“你們班什麽時候多了一個比莫靈還漂亮的女生。”
三班男生見他對人家很感興趣，忍不住笑了：“是今天被女魔頭帶來的，說是從c市轉學過來的。”
“哦呵，好巧，揚爺也是從c市過來的。”老白嘴裏嘟囔：“難不成c市質量這麽高，難怪傅揚看不上其他人。”
鈴聲響了起來。
三班男生擡手給他一個爆栗：“你別對人家想入非非，女魔頭今天因為這個轉學生心情很不錯，說不定人家成績好著呢。你也知道女魔頭特別保護班裏的好學生，不想被女魔頭暗殺，把眼神收收。”
白正光翻了個白眼：“好學生怎麽了，哪個好學生不想跟我們揚爺睡一覺的。”
“嗯？”
老白回頭一看，不知道什麽時候傅揚站在自己身後。
“你剛才說什麽？”傅揚低眼看著他，剛剛打過籃球，鬢角被汗水打濕，男人氣息濃重。
老白看向三班男生，三班男生聳了聳肩，“上課了，我先進去了。”
傅揚擡眸時，看到三班裏有個自己熟悉的臉。
“我說，你可別生氣。”
“哪個好學生不想爬上你的床。”
“呵呵。”傅揚壓低嗓音哼笑一聲，回想起第一天晚上，潘梵於抱得自己胳膊有多緊的模樣，恨不得在自己懷裏埋上。
“你說的倒也是。”
老白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嗯？？？”
見傅揚轉身往六班走去的背影。
老白站在走廊上，被風化了。
剛才揚爺好騷啊。
知道潘梵於在哪個班裏後，傅揚拿起筆，眼角含著笑意，在紙上輕輕畫圈。
老白坐在他身邊瑟瑟發抖。
第一次見傅揚這麽恐怖。
陳收扔給他一張小紙條。
老白拆開:傅爺怎麽了？
老白苦巴巴著一張臉，在紙上寫了一行字，趁老師背對著在黑板上寫字，扔給了陳收。
陳收打開紙條，看到上面歪扭著寫了一行字。
“別問，問了就是先給我準備好一口棺材。”
陳收把紙條投到不遠處垃圾桶內，轉身過來對老白舉起手，表示自己也無能為力。
其實陳收不大覺得老白惹到傅揚是多大的事。
從高二開學的這一個月裏，老白惹到傅揚的次數十個手指頭都數不清。
放學後。
學校挺偏僻，他們中午放學後，都是在學校裏吃飯。
食堂廚師是校長親戚，做的飯難吃極了。
張沫不喜歡吃，但是學校外面的飯有點貴，對比下來還是食堂便宜。
自己要買偶像專輯，這個月回歸，有好多要花錢的地方。
更何況，這次的特典專輯制作特別精美。
“我帶你去食堂吃飯吧！”張沫把課本往一邊一推。
潘梵於放下筆，鼻腔裏嗯了一聲。
半天相處下來，兩個女孩子關系挺不錯的。
張沫很自然地挽上她胳膊，帶著她一起出去吃飯。
這時候教室裏人走的差不多了。
她們一走出門，撞見站在門口的幾個隔壁班學生抽煙。
煙嗆的潘梵於忍不住顰眉，擡眼看去，那群人裏有傅揚。
傅揚靠著墻，指尖夾著燃著火點的煙，側臉笑著跟人說話。
見她出來後，眸裏斂去笑意，朝她看了過去。
像是打量她那一身好學生蠢笨的打扮。
張沫知道這群人在學校裏胡作非為，天天跟其他學校裏的人打架，還偏偏每一場都沒輸過。
班主任很討厭六班的男生，不讓自己班學生跟他們有接觸。
而且他們其中還有傅揚，學校裏每個女生偷偷暗戀的存在。
張沫拉著潘梵於腳步加快。
誰知道傅揚擡起腳走到她們面前，擋著她們的路。
潘梵於微微擡眼，臉上表情還算淡定。
傅揚微微勾唇，黑眸看著她，誰也沒說話。
老白忍不住喊傅揚一聲流氓。
卻又想到傅揚從未對一個女孩子這樣過，似乎之前聽到三班男生說，轉學生是從c市轉學過來的。
前天傅揚去接了個人開始就不對勁兒了。
今天就看到轉學生過來。
現在傅揚擋著人家的路，還笑得跟個狐貍似的。
老白瞪大雙眼，拉著在旁邊陳收，低聲說：“我賭一百塊，揚爺肯定跟轉學生認識。”
張沫看了眼蹲在旁邊的六班男生，又看了看擋在自己面前的傅揚。
小手拽了拽潘梵於。
怎麽回事啊，你們倆認識嗎？
潘梵於臨危不懼，語氣平淡如白開水。
擡頭看著傅揚，掀開了唇：“同學可以讓讓嗎？”
傅揚嘴角笑意一怔，下一秒眼神冷了下來，下顎線緊繃著。
本來以為潘梵於在跟自己開玩笑。
可是後來潘梵於拉著張沫朝走廊另一邊走去。
你在這裏擋路，那我們去另一條路下去。
傅揚眼神冷到極點，連指尖夾著的煙燃到末尾燙了手都不知道。
舌尖頂了頂牙，低頭把煙丟在地上狠狠地撚滅。
還行，真的是野了。
敢裝不認識了。
張沫還是第一次在傅揚面前離得那麽近。
以前都是聽同學之間討論，或者在人群中遙遙望著。
現在才發現，對方個子那麽高，站在自己面前就像一堵墻。
“梵梵，你跟傅揚認識呀？”張沫禁不住好奇心。
她搖了搖頭，細聲細語地說：“我不認識，還是第一次見。”
“哦。”張沫接下來也沒有再問。
到了食堂裏，裏面已經有人吃完飯陸陸續續走出去。
現在上午十二點二十分，兩點點名，有些人趁這段時間去網吧開黑一把。
學校附近有不少小餐館和網吧，網吧都是在小巷子裏面，居民家裏開得。
每年教育局排查，都查不到他們這些掩藏在居民房裏的小網吧。
兩個人剛端著餐盤坐下來，就見到食堂門口進來一群人。
幾個男生是校園裏的風雲人物，每周處罰輪流上紅榜。
全校沒人不認識他們。
他們家裏都有錢，在學校裏除了學習啥都幹，放學後還去後山飆車，種種行為跟自己這群好學生搭不上邊。
家長私下都稱他們為不是好東西。
少跟他們來往。
尤其是傅揚，關於他神秘背景傳聞在學校裏傳得又多兇就有多兇。
連校長和老師都對他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在這個小城市裏，傅揚是唯一一個在海邊建別墅的人。
哪怕知道不是什麽好東西，一些清純叛逆期的女孩子，對他們那種痞子，心裏看不起，但都希望對方能喜歡自己。
尤其是希望傅揚能多停下來看看自己。
食堂裏的學生見到傅揚他們一群人，目光好奇又疑惑。
這群大少爺不是吃不慣食堂裏的飯嗎？
就在軍訓時來過一次，接下來都是去的校外下館子。
潘梵於心裏總有不好的感覺。
傅揚一進食堂，目光在一群木訥的臉上掃過，最後停留在低頭安靜吃飯的女孩身上。
身邊的幾個人餓得厲害。
老白捂著肚子，嘟囔道：“我們不去吃飯來這裏幹嘛？”
另外兩個人可沒他這麽煩。
陳收順著他目光也看到了潘梵於。
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人家潘梵於。
傅揚穿著黑t，在一群天藍色校服中很紮眼。頭發比其他剃著板寸的男生稍稍長一兩厘米，他吃得好東西多，個子長得也比周圍同齡人高出一截。
正在吃飯的女孩子，穿著校服素面朝天，美好的像江南雨幕中的仕女圖。
這樣的人，估計不想跟他們扯上關系。
像一張幹凈的白紙，上面應該是美好的詩詞。
是每天想著考清華還是北大的那種好學生。
傅揚唇邊掛著淡淡的笑，單手插進褲兜朝她倆走了過去。
手指曲起敲了敲她們餐盤前的桌面，眼神帶著玩味。
潘梵於擡頭撞入那雙桃花眼，這張帶著幼時還尚且青澀的少年的臉。
漸漸和幼時的傅揚融合在一起。
她抿唇不語。
小時候的傅揚多可愛，自己叫他幹嘛就幹嘛。
現在的傅揚變壞了，第一天就把自己趕出車裏，第三天就來找自己麻煩。
傅揚是全場中心，走到哪裏都令人矚目。
剛來這個學校裏，只想安安靜靜的學習。
等三年後自己攢錢拿獎學金出國留學，完成前世未完成的夢。
不想在這裏被更多的人關註，她語氣軟了下來，“有什麽話跟我說，放學後我在班裏等你可以嗎。”
傅揚眉尾上挑，沒想到她這麽聽話。
本來想給她一個難堪，自己都讓她在床上睡一覺了，怎麽還小氣咬著不放。
女孩子服軟態度尚可，傅揚將手從桌面收回。
“好，那你放學後在班裏等我。”
“趕跑一個試試。”
留下這句話，傅揚跟陳收還有老白出去吃飯。
食堂的飯難吃死了。
張沫把嘴裏的米飯咽下去，一臉吃驚地看著她：“你不是說不認識他嗎？”
她點點頭，“這裏這麽多人看著，如果我不說那句話，指不定他該怎麽為難我。”
想到了什麽，她問張沫：“他這個人平常在學校裏也這樣對待別的女生嗎？”
張沫想了想，全校人都喜歡吃瓜，她跟著班裏同學吃了不少關於傅揚的瓜。
高一傅揚被學姐堵，要傅揚做自己男朋友。
又被高一的小學妹截胡，學姐和學妹撕逼起來。
一個星期天，雙方叫了不少人在學校後面的巷子裏打架。
架還沒打起來，聲勢叫囂的不錯。
有好事的人拍了個視頻傳到了網上，學校裏領導怕出事，打電話給附近的老師出去抓他們。
雖然那次通告裏沒提傅揚半個字，但是關於他的傳聞在學校裏鬧得沸沸揚揚。
張沫說：“傅揚他很花心的，跟他扯上的沒好果子吃。雖然那張臉特別好看，但是梵梵你不要喜歡上他。”
潘梵於沒有說話，恬靜的臉沒有任何表情。
自己怎麽可能會喜歡上傅揚，那可是傅玉書的侄子。
對傅家，她不敢把自己感情交付出去。
所以才為了避開傅玉書的婚約，躲來九州上高中。
夏季窗外梧桐遮下一片陰涼，知了窩在枝梢放開嗓子鳴吟。
頭頂上破舊三葉風扇“吱呀吱呀”地轉著，底下的課本吹得翻飛，有的同學把胳膊放在上面壓著。
老師在講臺上，操著南方普通話講解課文。
底下的學生撐著下巴，強打精神聽課。
外面是燥熱的。
下課後，還沒等老師出教室，幾名頑皮的學生抱著放在後面的籃球，從後門沖了出去。
還有人吆喝著要不要一起去校門口小賣鋪。
張沫吧唧了下嘴，有點幹：“梵梵要不要去買瓶水？”
潘梵於揉了揉有些酸疼的眼睛，做試卷用眼過度，看久了東西會幹澀。
從食堂帶回教室的水喝完了，嗯了一聲，跟張沫一起站了起來。
把空了的瓶子扔進了後面的垃圾桶。
“梵梵你之前在c市成績好不好呀。”張沫上次考了年級十二，班級第一，對自己成績還是有點自信的。
潘梵於溫順地說：“c市和九州的教材不同，剛來這裏不知道會不會成績下降。”
張沫拍了拍胸脯，滿滿自信地給她許諾：“我成績很好的，有什麽不懂的問題來問我哦！”
“好。”潘梵於淺笑嫣嫣。
在c市從小學升到重點附中，每回考試都壓著鄭蘇一頭，全年級第一拿的老師懶得改她的卷子。
沒有懸念的考試，大家都沒了鬥氣。
這樣漂亮的潘梵於，一路走過，吸引了不少同學的目光。
一個從未在學校裏見過的陌生面孔，站在太陽下，皮膚白得幾乎透明。
臉上釀制甜甜的酒窩，跟旁邊女生說話時，認真地看著對方，有種令人怦然心動的初戀感覺。
幾個男生趴在欄桿上，見到那個陌生的女生，眼睛都看直了。
“我擦，咱們學校什麽時候多了一個比莫靈還漂亮的女生，是轉學生還是哪個假期整容回來的學生？”
“估計是轉學生，今早路過教導處，好多人都看到她進裏面了。”
“有人打聽她有沒有男朋友啊？沒有的話，我想上去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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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靈眼神失落：“昨天是我生日。”
“老白昨天不是送你禮物了嗎？”傅揚低頭看著她，“你是想讓我也給你送個禮物？”
“不是！”莫靈小臉緊張起來，她不是這個意思：“我就是不知道你為什麽突然離開, 擔心你出事。”
自己只不過是想跟傅揚親近一些, 想著自己昨天生日，傅揚突然離開, 還沒對自己說生日快樂呢。
回到家裏, 打開那些同學給自己準備的禮物。
除了水晶球，還有布娃娃，看到白正光送給自己的禮物後，她差點嚇得把禮物給扔掉。
這一個包幾萬塊, 上個月姐姐生日的時候，求了爸爸好久才買來當生日禮物。
傅揚舔了幹燥的唇角，見這個校花有話說不出的樣子, 心裏就煩的不行。
扭頭就走了，連回頭看她都懶得看。
莫靈見傅揚對自己態度那麽差，眼角泛起紅。
還是第一次有人對自己那麽兇呢。
司機在下午五點左右接到傅揚電話說來校門口接他。
驚得差點把手裏的珠子擰斷，看了看手機屏幕時間驚掉下巴。
每次放學後, 傅揚都是跟那群人在ktv玩一會兒, 從來沒有這麽早回家過。
到了校門口, 遙遙望見人群中身材拔高的傅揚。
傅揚低眸跟人說話, 嘴裏噙著笑，在一群穿著校服的學生中, 穿著自己衣服的傅揚有點格格不入。
他們玩得好的這幫人, 都是穿著自己的衣服，頂多披個校服外套。
不是不想穿校服，是因為校服太醜了, 跟運動服一樣，質量看起來還差。
穿上以後把大佬的感覺都降低了。
老白擡起胳膊肘捅了捅傅揚胸口，用下巴指著停靠路邊的黑車，說：“誒，你家車來了。”
傅揚擡步就走了過去。
在他坐進車裏，那輛黑車駛向車流之中。
那幾個人也準備等公交車過來，一起去市中心網吧開黑。
他們游戲水平不如傅揚，傅揚打得一手好游戲，能當職業的水平。
往常揚爺帶著他們披荊斬棘，一路奔向鉆石。
今天有排位賽，傅揚竟然不去。
他們幾個人心裏一頓悵然。
“老白，你說爺昨天去接了個人？”有人問老白。
老白答道：“是啊，怎麽了？”
“男的女的，揚爺最近奇怪是不是跟那個人有關。”
“想要多活幾天，就別打聽了。”
老白嘴裏噙著棒棒糖棍，說起話來一顫一顫的：“爺不喜歡別人對他家裏太關心，”
海邊別墅裏。
李奶奶做好了飯，一個人隨便吃了點，正在廚房裏洗碗筷，聽到大門響了，回頭一看，是傅揚。
傅揚擡手制止李奶奶，“我一會兒就走了。”
“潘梵於呢？”
李奶奶說：“還沒回來呢。你沒她聯系方式嗎？你們年輕人都喜歡玩微信。”
傅揚抿唇，指尖在手機開機鍵摩擦了下，“那我先走了。”
李奶奶把傅揚送到門口，見他坐上車，便轉身回去收拾屋子了。
傅揚神情慵懶地靠在車背，指尖在手機屏幕上快速起落，過了會兒，擡起眼皮對司機說：“去網咖。”
想起剛剛李奶奶說的那句話。
你們現在年輕人不是喜歡玩什麽微信嗎？
他忽然低笑，唇角微勾，腦海裏想到像潘梵於那個好學生模樣，除了學習對其他一問三不知，會有微信嗎？
就算有微信，估計聯系人只有兩三個。
那些男生追求她，她都不會給的那種。
到了網咖，傅揚下了車。
裏面燈光有些暗，屏幕光打在一些人臉上，陷入蔚藍色。空氣裏彌漫著煙味，有人還一邊打游戲一邊吃泡面。
有人見到傅揚來了，招呼著他：“爺，這兒！位置給你開了一個。”
傅揚走過去，直接坐在了位置上，拿起桌上耳機戴上。
電腦已經被打開，骨節分明的手放在鼠標上，眼睛盯著屏幕圖標。
過了一會兒，老白一臉便秘，“不行不行，我得去上個廁所。”
陳收打趣他：“快去吧，再晚點拉□□了。”
網咖廁所從門外樓梯上到二樓，解決完肚子問題後，老白一邊玩手機一邊下樓，看看女神回自己消息了沒有。
嗯，沒有，女神卻發了一條朋友圈。
跟自己小姐妹一起在奶茶店的自拍。
老白隨手點了個讚。
下一層階梯時沒看清，幸虧手抓住旁邊欄桿，才沒掉下去。
“我的媽呀！”老白摸著砰砰跳的胸口，把手機給收起來，不敢再一邊走路一邊玩手機了。
擡頭時看到一個女生穿著白裙，開著一輛電動車從自己面前路過。
裙擺吹起露出一雙白嫩的小腿，女生長長的黑發在腦後，一張白凈乖巧的側顏沒有表情。
“我操！”老白暗罵一聲，從口袋裏掏出手機趕緊對著那個女孩拍了一張。
拍下來的照片很模糊，只能看出一團白，連人形都找不出來。
回到網咖裏，一只手搭在傅揚的椅座，另一只手舉著手機放到傅揚面前。
傅揚神情認真，眼睛盯著電腦屏幕，懶懶瞥了一眼他手機屏幕，那是一團看不清的白，嗤笑一聲：“怎麽？見鬼了？”
“讓我看看！”陳收摘下耳機探過身子，見手機屏幕裏那張照片，也忍不住笑著錘老白後背：“這張照片發到網上肯定火！”
靈異照片怎麽可能不會火。
“當然會火。”老白一臉悵然若失，躺進椅子裏，手裏舉著手機。
他們沒看到這個女孩長得多好看，這麽漂亮的女孩子騎著電動車，跟拍電影似的。
太純了，比身上白衣服還純。
半夜十一點。
傅揚回到家裏，見門口花園裏停著一輛小巧的電瓶車，挑了下眉。
打開門，走了進去。
上了二樓，目光停在隔壁門口兩秒，最後打開自己房間房門，邊走邊把外套脫下搭在衣架上。
浴室裏慍色溫然，水汽遮住鏡子。傅揚單手抓著毛巾擦拭頭發，眼皮擡起看到掛在墻上的浴衣，想到這件昨天被潘梵於穿過，眼神暗了一秒。
伸著胳膊將浴衣拿下，穿上。
這是自己的，她都不介意，自己介意幹嘛。
第二天。
下樓吃早飯的時候，見潘梵於穿著自己學校那難看死的校服，坐在餐桌前，細嫩手指捏著三明治，小口小口咬著。
那身衣服難看死了，就連三好學生莫靈都看不過去，天天穿著私人衣服，外面套上校服外套。
然而那身衣服穿在潘梵於身上，穿戴整齊，拉鏈拉上最高。
令她整個人氣質都變得乖乖的。
跟個小學生似的。
校服外套袖子捋上去，露出一截粉白的胳膊，手腕上還戴著一枚女士表。
黑亮的頭發紮了一個低馬尾，後頸落下毛絨絨新生的碎發，側顏精致又溫柔，眼睫毛很長，根根分明。
聽到有人下樓，微微側目看了傅揚一眼，上下打量了一下。
發現傅揚沒穿校服。
她收回目光，端起牛奶喝了一口。
見他穿著自己衣服，倒也不覺得奇怪。
校霸嘛，都是不穿校服的。
傅揚坐在她對面，拿起桌上的三明治咬了一口。
“昨天去哪兒了？”傅揚問。
潘梵於眨了眨眼：“辦了些事。”
“哦？”傅揚鼻腔悶哼一聲，“晚飯都不回家吃。”
比自己回憶裏夠野。
這幾年她變化可真大。
“你在擔心我？”
“沒。”
“哦。”潘梵於吃完後，從桌上抽了一張紙巾擦完嘴，站起來，“今天要去學校報道，先走了。”
傅揚挑眉：“知道學校在哪兒？不坐車？”
不知道為什麽，想到昨天在院子裏見到的電瓶車。
潘梵於嗯了一聲，“學校可以導航過去，我昨天買了一輛電瓶車。”
看著傅揚打量的目光，微微勾起唇角：“畢竟你不是每天都有空一起回家，我也不好意思讓司機送兩次。”
傅揚不知道為什麽，被她這句話心裏堵住了。
看來她還是很氣那天突然丟下她，讓她淋了一個小時雨的事。
潘梵於表情很淡，走到門口碰上李奶奶，對李奶奶打了一聲招呼便走了。
傅揚越想心裏越不舒服，氣得悶哼一聲，狠狠磨了下後槽牙。
還行，真行，潘梵於骨頭挺硬。
敢給自己臉色看了。
學校裏陸陸續續走滿學生。
大家好奇地看著站在教導處門口的女生，她素著一張小臉，穿著學校難看爆炸的校服，給人一種乖到不行的感覺。
這個女生真好看，長得比校花還好看。
過了一會兒，潘梵於從背包裏掏出轉學資料，掀開皮簾子走了進去。
裏面坐著一個年歲過半百的男老師。
見潘梵於進來，手裏還拿著資料，屈指往上提了下眼鏡框：“你就是潘梵於？”
潘梵於乖乖嗯了一聲，把資料遞給老師。
教導主任看完以後，拿起桌上的手機，給一個人打了個電話。
“餵沈老師，你們班裏是不是人不多？”
“這裏有個從c市轉過來的學生，你現在帶上去吧。”
“呦，當然，這小姑娘成績特好，還是在大都市裏學習過的呢。”
“好好好，你快來。”
掛了電話，教導主任手指著旁邊空著的座位，說：“先坐一會兒，等下你們班主任帶你上去安排。”
“好謝謝老師。”
大概十幾分鐘，皮簾子被人掀開。
一個三十多歲的女老師，一臉笑意地看著潘梵於。
當高二三班班主任剛好一年，他們這個班裏成績是全年級倒數第一，年級前十都沒她班的學生，讓她在其他老師面前擡不起頭。
雖然班裏沒有其他班坐著幾個大佛，但是成績一直平平無奇，太平庸，沒有一個拔尖的學生。
這整天坐在辦公室嘆氣，讓班裏成績差不多的人提高成績，還不如做個美夢，不勞而獲一個學習好的轉學生。
不用比年級第一莫靈好，只要能空降他們班第一就好了。
潘梵於被她臉上的熱情笑容弄得不好意思，站起來對她打了個招呼：“老師好。”
女老師走過去拍了拍潘梵於後背，“不錯。”
這女孩子校服拉鏈都拉到最上面，一看就是好學生。
教導主任開了個玩笑：“這下你每天都能少嘆一些氣了。”
“是啊，那我們先走了。改天請你吃頓飯。”
“走吧，我這兒還有點事。”
“好。”
一路上。
女老師告訴潘梵於，她姓沈，在高二三班當班主任。
還把學校裏一些規矩講給她聽，見女孩子乖得可人，長得又好看極了。
一想到六班那群痞子，頭就有點疼。
這麽好看的女孩子，那群人肯定不會放過。
走進教室前，沈老師對潘梵於叮囑：“你到了班裏就不要跟其他班的人多交流，他們都不是好學生。”
“還有，不能早戀哦。”
微風把女孩鬢角胎發吹動，一雙黑得亮晶晶的眼睛看著前面那個靠著欄桿跟人說話的男生，嗯了一聲。
幾年前，也有個人在紙條上用紅筆寫著幾個字警告自己不許早戀。
“我不會早戀的。”
“誒，剛才那個女生好白。”
“看清臉了沒？”
“沒。”
傅揚擡眼看向走廊，只留下三班班主任一腳邁進班裏的身影。
收回目光，指尖輕輕點在鐵欄桿上，看向外面籃球場上。
剛才就像是一段小插曲，男生們把話題引向打球的那群人。
籃球場外圍，一群女生滿臉羞意地看著他們。
那群男生看到有女生在，只顧著耍帥，球打得爛極了。
動不動就撩起衣服擦汗。
明明脖子上系著毛巾。
再說了，撩衣服也沒見腹肌啊。
“嘖。”老白看不過去了，“現在什麽技術水平的人也能撩妹了，球還沒進幾個，眼神都放在旁邊收不回來了。”
陳收哼笑一聲：“你不也是，別告訴你打球的時候不看妹子的。”
老白反駁：“我看那是因為裏面有我馬子。”
陳收點頭：“嗯對，你馬子都能組個啦啦隊了。”
老白扭頭看向傅揚回班的背影，“揚爺，怎麽不看了？”
傅揚回頭，低笑：“他們也配？”
老白和陳收豎起大拇指。
還是揚爺最□□。
其實那群人打球還是挺不錯的。
他們很少見揚爺打球，但是揚爺打得少數幾場贏得對方褲衩子都要輸光了。
而且揚爺打球太恐怖，像是在宣洩暴躁的情緒。
沒人敢上去跟他搶球。
搶的不是球，是命。
潘梵於被安排在班級第一身邊，那是個戴著很厚鏡片的女生，短發垂直到肩膀，個子大概一米五左右，很矮。
小心翼翼地看向身邊的新同學，新同學好看極了，皮膚很白。
“你好，我叫張沫。”
“嗯，你好，我叫潘梵於。”
做完簡單的介紹後，潘梵於從書包裏拿出一袋小餅幹，遞給對方：“你吃嗎？很好吃的。”
張沫低頭看著那雙淡淡櫻粉色指尖夾著餅幹袋子，那雙手精致的就像是玉雕刻的一樣，看著看著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
潘梵於高興極了，笑出兩個甜甜的酒窩。
還擔心自己買的小零食對方不會喜歡。
沒想到同學還挺喜歡吃的。
下課後，張沫小心翼翼把衛生巾放進校服口袋裏，四周看了看，沒男生發現，舒了一口氣。
這時候的女生很敏感。
“新同學你去上廁所嗎？”張沫看向她低頭在跟人發微信，隨口問了一句，對方剛剛來學校，肯定不知道廁所在哪裏。
潘梵於點了點頭。
兩個女孩子年紀相同，話題一點就著。
從現時代偶像，說誰長得帥，哪個電視劇好看。
張沫小心翼翼地看了看新同學，問：“你討厭xxx嗎？”
潘梵於皺了下眉，聽到這個名字後，下意識想到上輩子李麗為了買專輯，偷自己零花錢害得自己每天早上都吃不了東西。
張沫見對方臉色不好看，以為對方也討厭那個男明星。
女孩子一聊到不喜歡的事，格外有共同感。
難怪大家都說去廁所是交流感情最好的地方。
廁所是八卦集中地。
從廁所出來後，上樓時碰到一群女孩子。
走在最前面的女孩子見到潘梵於，微微一怔。
原本以為自己長得已經很漂亮了，什麽時候學校裏轉來一個比自己更漂亮的女孩子？
而且跟她是一個風格的女孩子，身上穿著土掉渣的校服，身板挺得筆直。
那雙含著笑意眸子掃過來，放在她身上的時候，莫靈覺得心口一緊。
下意識在想，這麽漂亮的女孩，傅揚會不會也不喜歡呢？
“莫靈怎麽了？”身邊女生問莫靈。
潘梵於和張沫已經走上樓，準備往三班走去。
莫靈在一班，她們正好路過一班門口。
莫靈搖了搖頭，又想起剛才看到的陌生面孔，有些不好意思地向身邊人打聽：“剛才那個人以前沒見過，是轉學生嗎？”
“嗯對。聽說是從c市轉學過來的。”
“c市。”莫靈垂下眼簾，下意識想到了傅揚。
他也是從c市這個大都市來到九州的。
難道c市的孩子長得都很漂亮嗎？
“我今天見到三班那個女魔頭走路哼歌！”
“真的？”
“對！女魔頭一直壓榨他們班學生，硬是想要從裏面培養一個學習好的。”那個人語氣帶著嘲諷：“全年級就他們班最垃圾，一個能打的都沒有。”
“那個轉學生是不是轉到三班的？”
“好像是。”
“可能那個轉學生學習也就那樣。”
“對，如果學習好就轉來咱們班了。”
莫靈舒了一口氣，轉學生或許成績很差吧。就算是從大都市轉來的，看看傅揚也常坐倒數第一的位置，她學習不一定比自己好。
想到這裏，心理壓力降低了一些。
但是很奇怪自己為什麽會對那個轉學生有這麽大的敵意。
是因為對方長得很漂亮嗎？
從一班門口路過後，張沫對潘梵於科普：“剛剛那個長得很漂亮的女生是我們校花。”
看著潘梵於就算穿這麽垃圾的衣服，都難掩天生麗質。
她改口道：“我覺得你比那個校花更好看。”
潘梵於笑著打趣：“你好像不大喜歡她。”
張沫看了看四周，小聲對她說：“那個莫靈仗著自己學習好還漂亮，就特別高傲，不把我們放在眼裏。”
潘梵於默然，像她那樣漂亮學習好的女生，性子傲點也是能令人接受的。
走到班級門口時，看見一個不是三班的男生站在樓梯口，身子靠在欄桿上，笑得眼睛彎彎。
面前站著幾個本班的學生，在聊一些事。
那個男生微微擡頭，對上潘梵於的目光，眼神一下子直了。
潘梵於和張沫進了班裏。
那個男生揉了揉眼，確定自己沒看錯。
自己那天在網吧門口碰到的美女，竟然是一中的學生！
見對方進入了三班。
他拉住三班同學的手，難掩臉上的吃驚：“那個那個那個！”
三班同學笑話他：“幹嘛，看到了什麽話都說不出來了。”
“不是。”他拉著那個人的胳膊，走到三班門口，目光在裏面掃了一圈，落在那個正低頭看書的女生身上。
問：“你們班什麽時候多了一個比莫靈還漂亮的女生。”
三班男生見他對人家很感興趣，忍不住笑了：“是今天被女魔頭帶來的，說是從c市轉學過來的。”
“哦呵，好巧，揚爺也是從c市過來的。”老白嘴裏嘟囔：“難不成c市質量這麽高，難怪傅揚看不上其他人。”
鈴聲響了起來。
三班男生擡手給他一個爆栗：“你別對人家想入非非，女魔頭今天因為這個轉學生心情很不錯，說不定人家成績好著呢。你也知道女魔頭特別保護班裏的好學生，不想被女魔頭暗殺，把眼神收收。”
白正光翻了個白眼：“好學生怎麽了，哪個好學生不想跟我們揚爺睡一覺的。”
“嗯？”
老白回頭一看，不知道什麽時候傅揚站在自己身後。
“你剛才說什麽？”傅揚低眼看著他，剛剛打過籃球，鬢角被汗水打濕，男人氣息濃重。
老白看向三班男生，三班男生聳了聳肩，“上課了，我先進去了。”
傅揚擡眸時，看到三班裏有個自己熟悉的臉。
“我說，你可別生氣。”
“哪個好學生不想爬上你的床。”
“呵呵。”傅揚壓低嗓音哼笑一聲，回想起第一天晚上，潘梵於抱得自己胳膊有多緊的模樣，恨不得在自己懷裏埋上。
“你說的倒也是。”
老白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嗯？？？”
見傅揚轉身往六班走去的背影。
老白站在走廊上，被風化了。
剛才揚爺好騷啊。
知道潘梵於在哪個班裏後，傅揚拿起筆，眼角含著笑意，在紙上輕輕畫圈。
老白坐在他身邊瑟瑟發抖。
第一次見傅揚這麽恐怖。
陳收扔給他一張小紙條。
老白拆開:傅爺怎麽了？
老白苦巴巴著一張臉，在紙上寫了一行字，趁老師背對著在黑板上寫字，扔給了陳收。
陳收打開紙條，看到上面歪扭著寫了一行字。
“別問，問了就是先給我準備好一口棺材。”
陳收把紙條投到不遠處垃圾桶內，轉身過來對老白舉起手，表示自己也無能為力。
其實陳收不大覺得老白惹到傅揚是多大的事。
從高二開學的這一個月裏，老白惹到傅揚的次數十個手指頭都數不清。
放學後。
學校挺偏僻，他們中午放學後，都是在學校裏吃飯。
食堂廚師是校長親戚，做的飯難吃極了。
張沫不喜歡吃，但是學校外面的飯有點貴，對比下來還是食堂便宜。
自己要買偶像專輯，這個月回歸，有好多要花錢的地方。
更何況，這次的特典專輯制作特別精美。
“我帶你去食堂吃飯吧！”張沫把課本往一邊一推。
潘梵於放下筆，鼻腔裏嗯了一聲。
半天相處下來，兩個女孩子關系挺不錯的。
張沫很自然地挽上她胳膊，帶著她一起出去吃飯。
這時候教室裏人走的差不多了。
她們一走出門，撞見站在門口的幾個隔壁班學生抽煙。
煙嗆的潘梵於忍不住顰眉，擡眼看去，那群人裏有傅揚。
傅揚靠著墻，指尖夾著燃著火點的煙，側臉笑著跟人說話。
見她出來後，眸裏斂去笑意，朝她看了過去。
像是打量她那一身好學生蠢笨的打扮。
張沫知道這群人在學校裏胡作非為，天天跟其他學校裏的人打架，還偏偏每一場都沒輸過。
班主任很討厭六班的男生，不讓自己班學生跟他們有接觸。
而且他們其中還有傅揚，學校裏每個女生偷偷暗戀的存在。
張沫拉著潘梵於腳步加快。
誰知道傅揚擡起腳走到她們面前，擋著她們的路。
潘梵於微微擡眼，臉上表情還算淡定。
傅揚微微勾唇，黑眸看著她，誰也沒說話。
老白忍不住喊傅揚一聲流氓。
卻又想到傅揚從未對一個女孩子這樣過，似乎之前聽到三班男生說，轉學生是從c市轉學過來的。
前天傅揚去接了個人開始就不對勁兒了。
今天就看到轉學生過來。
現在傅揚擋著人家的路，還笑得跟個狐貍似的。
老白瞪大雙眼，拉著在旁邊陳收，低聲說：“我賭一百塊，揚爺肯定跟轉學生認識。”
張沫看了眼蹲在旁邊的六班男生，又看了看擋在自己面前的傅揚。
小手拽了拽潘梵於。
怎麽回事啊，你們倆認識嗎？
潘梵於臨危不懼，語氣平淡如白開水。
擡頭看著傅揚，掀開了唇：“同學可以讓讓嗎？”
傅揚嘴角笑意一怔，下一秒眼神冷了下來，下顎線緊繃著。
本來以為潘梵於在跟自己開玩笑。
可是後來潘梵於拉著張沫朝走廊另一邊走去。
你在這裏擋路，那我們去另一條路下去。
傅揚眼神冷到極點，連指尖夾著的煙燃到末尾燙了手都不知道。
舌尖頂了頂牙，低頭把煙丟在地上狠狠地撚滅。
還行，真的是野了。
敢裝不認識了。
張沫還是第一次在傅揚面前離得那麽近。
以前都是聽同學之間討論，或者在人群中遙遙望著。
現在才發現，對方個子那麽高，站在自己面前就像一堵墻。
“梵梵，你跟傅揚認識呀？”張沫禁不住好奇心。
她搖了搖頭，細聲細語地說：“我不認識，還是第一次見。”
“哦。”張沫接下來也沒有再問。
到了食堂裏，裏面已經有人吃完飯陸陸續續走出去。
現在上午十二點二十分，兩點點名，有些人趁這段時間去網吧開黑一把。
學校附近有不少小餐館和網吧，網吧都是在小巷子裏面，居民家裏開得。
每年教育局排查，都查不到他們這些掩藏在居民房裏的小網吧。
兩個人剛端著餐盤坐下來，就見到食堂門口進來一群人。
幾個男生是校園裏的風雲人物，每周處罰輪流上紅榜。
全校沒人不認識他們。
他們家裏都有錢，在學校裏除了學習啥都幹，放學後還去後山飆車，種種行為跟自己這群好學生搭不上邊。
家長私下都稱他們為不是好東西。
少跟他們來往。
尤其是傅揚，關於他神秘背景傳聞在學校裏傳得又多兇就有多兇。
連校長和老師都對他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在這個小城市裏，傅揚是唯一一個在海邊建別墅的人。
哪怕知道不是什麽好東西，一些清純叛逆期的女孩子，對他們那種痞子，心裏看不起，但都希望對方能喜歡自己。
尤其是希望傅揚能多停下來看看自己。
食堂裏的學生見到傅揚他們一群人，目光好奇又疑惑。
這群大少爺不是吃不慣食堂裏的飯嗎？
就在軍訓時來過一次，接下來都是去的校外下館子。
潘梵於心裏總有不好的感覺。
傅揚一進食堂，目光在一群木訥的臉上掃過，最後停留在低頭安靜吃飯的女孩身上。
身邊的幾個人餓得厲害。
老白捂著肚子，嘟囔道：“我們不去吃飯來這裏幹嘛？”
另外兩個人可沒他這麽煩。
陳收順著他目光也看到了潘梵於。
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人家潘梵於。
傅揚穿著黑t，在一群天藍色校服中很紮眼。頭發比其他剃著板寸的男生稍稍長一兩厘米，他吃得好東西多，個子長得也比周圍同齡人高出一截。
正在吃飯的女孩子，穿著校服素面朝天，美好的像江南雨幕中的仕女圖。
這樣的人，估計不想跟他們扯上關系。
像一張幹凈的白紙，上面應該是美好的詩詞。
是每天想著考清華還是北大的那種好學生。
傅揚唇邊掛著淡淡的笑，單手插進褲兜朝她倆走了過去。
手指曲起敲了敲她們餐盤前的桌面，眼神帶著玩味。
潘梵於擡頭撞入那雙桃花眼，這張帶著幼時還尚且青澀的少年的臉。
漸漸和幼時的傅揚融合在一起。
她抿唇不語。
小時候的傅揚多可愛，自己叫他幹嘛就幹嘛。
現在的傅揚變壞了，第一天就把自己趕出車裏，第三天就來找自己麻煩。
傅揚是全場中心，走到哪裏都令人矚目。
剛來這個學校裏，只想安安靜靜的學習。
等三年後自己攢錢拿獎學金出國留學，完成前世未完成的夢。
不想在這裏被更多的人關註，她語氣軟了下來，“有什麽話跟我說，放學後我在班裏等你可以嗎。”
傅揚眉尾上挑，沒想到她這麽聽話。
本來想給她一個難堪，自己都讓她在床上睡一覺了，怎麽還小氣咬著不放。
女孩子服軟態度尚可，傅揚將手從桌面收回。
“好，那你放學後在班裏等我。”
“趕跑一個試試。”
留下這句話，傅揚跟陳收還有老白出去吃飯。
食堂的飯難吃死了。
張沫把嘴裏的米飯咽下去，一臉吃驚地看著她：“你不是說不認識他嗎？”
她點點頭，“這裏這麽多人看著，如果我不說那句話，指不定他該怎麽為難我。”
想到了什麽，她問張沫：“他這個人平常在學校裏也這樣對待別的女生嗎？”
張沫想了想，全校人都喜歡吃瓜，她跟著班裏同學吃了不少關於傅揚的瓜。
高一傅揚被學姐堵，要傅揚做自己男朋友。
又被高一的小學妹截胡，學姐和學妹撕逼起來。
一個星期天，雙方叫了不少人在學校後面的巷子裏打架。
架還沒打起來，聲勢叫囂的不錯。
有好事的人拍了個視頻傳到了網上，學校裏領導怕出事，打電話給附近的老師出去抓他們。
雖然那次通告裏沒提傅揚半個字，但是關於他的傳聞在學校裏鬧得沸沸揚揚。
張沫說：“傅揚他很花心的，跟他扯上的沒好果子吃。雖然那張臉特別好看，但是梵梵你不要喜歡上他。”
潘梵於沒有說話，恬靜的臉沒有任何表情。
自己怎麽可能會喜歡上傅揚，那可是傅玉書的侄子。
對傅家，她不敢把自己感情交付出去。
所以才為了避開傅玉書的婚約，躲來九州上高中。
夏季窗外梧桐遮下一片陰涼，知了窩在枝梢放開嗓子鳴吟。
頭頂上破舊三葉風扇“吱呀吱呀”地轉著，底下的課本吹得翻飛，有的同學把胳膊放在上面壓著。
老師在講臺上，操著南方普通話講解課文。
底下的學生撐著下巴，強打精神聽課。
外面是燥熱的。
下課後，還沒等老師出教室，幾名頑皮的學生抱著放在後面的籃球，從後門沖了出去。
還有人吆喝著要不要一起去校門口小賣鋪。
張沫吧唧了下嘴，有點幹：“梵梵要不要去買瓶水？”
潘梵於揉了揉有些酸疼的眼睛，做試卷用眼過度，看久了東西會幹澀。
從食堂帶回教室的水喝完了，嗯了一聲，跟張沫一起站了起來。
把空了的瓶子扔進了後面的垃圾桶。
“梵梵你之前在c市成績好不好呀。”張沫上次考了年級十二，班級第一，對自己成績還是有點自信的。
潘梵於溫順地說：“c市和九州的教材不同，剛來這裏不知道會不會成績下降。”
張沫拍了拍胸脯，滿滿自信地給她許諾：“我成績很好的，有什麽不懂的問題來問我哦！”
“好。”潘梵於淺笑嫣嫣。
在c市從小學升到重點附中，每回考試都壓著鄭蘇一頭，全年級第一拿的老師懶得改她的卷子。
沒有懸念的考試，大家都沒了鬥氣。
這樣漂亮的潘梵於，一路走過，吸引了不少同學的目光。
一個從未在學校裏見過的陌生面孔，站在太陽下，皮膚白得幾乎透明。
臉上釀制甜甜的酒窩，跟旁邊女生說話時，認真地看著對方，有種令人怦然心動的初戀感覺。
幾個男生趴在欄桿上，見到那個陌生的女生，眼睛都看直了。
“我擦，咱們學校什麽時候多了一個比莫靈還漂亮的女生，是轉學生還是哪個假期整容回來的學生？”
“估計是轉學生，今早路過教導處，好多人都看到她進裏面了。”
“有人打聽她有沒有男朋友啊？沒有的話，我想上去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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