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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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點多的火鍋店依舊是熱鬧的。

一樓的位置幾乎坐滿了人,只有靠窗的位置是空下來的,二樓的包廂都是可以容納十人以上的大包廂,他們只有四個人。

“那就在這兒吧。”

蘇格做主定下了位置,可坐在哪兒卻讓她發愁,看郁深和黎川的架勢,他們倆好像都想和她坐一起。

“文文,過來坐。”

站在蘇格左邊的郁深一屁股坐在離他最近的椅子上,他拉住蘇格的手,把她往自己懷裏拉。

黎川忍無可忍,他拉住蘇格的另一只手,拉著她往另一邊的椅子走:“你跟我坐一起。”

“不行,她是我的女朋友,只能和我坐一起。”

郁深手上用力,把蘇格往自己的方向拽了一小步。

黎川也不甘示弱,不僅手上用力,連牙齒都在用力,他撂下狠話:“憑什麽?你不配!”

“我是她男朋友,你是什麽?你才不配!”

“你不配,她必須和我一起坐。”

蘇格像個玩具似的被郁深和黎川搶來搶去的,拉扯了幾個回合後,她的手腕被黎川捏的很疼。

疼痛讓她僅存的一點耐心也消失殆盡了。

“黎川,你弄疼我了,能不能尊重我一下”,她生氣的甩開黎川的手,說話的語氣像是質問:“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你怎麽了?”

黎川也不知道他是怎麽了,只要他看到蘇格和郁深在一起,他就控制不住的自己脾氣,甚至想把郁深生吞了。

只要遇上蘇格,他的理智就不見了。

蘇格見黎川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無精打采,她有點心軟了。

她開始反思自己剛才是不是太兇了,其實黎川也沒做錯什麽。

“對不起黎川,剛才是我的錯,我不該對你發脾氣,我給你道歉。”

黎川也在反思自己,他搖搖頭:“你沒錯,剛才確實是我不對,我不應該不尊重你的意見,朋友之間不應該這樣。”

也許,他不應該對蘇格有這麽強的占有欲,他也不應該把對郁深的不滿,轉變成對蘇格的“傷害”。

別看蘇格說話硬,她的心比棉花糖還軟,黎川一服軟示弱,她心裏的天平就偏向了黎川一點。

“黎川,你別這樣。”

郁深看蘇格馬上就要被黎川拐走了,他強行把蘇格拉到身邊,拉出裏側的椅子,把她塞進靠窗的位置。

小白見縫插針,直接從服務員姐姐身旁大步走過去,坐在了黎川旁邊。

蘇格有苦說不出,她只能把憤怒化作食欲,她今天一定要吃垮他丫的。

點菜的平板直接送到蘇格手上,她瘋狂按菜品後的加號。

高山小肥羊,要!手打潮汕牛肉丸,要!有機大白菜,要!菌類拼盤,要!鮮榨純果汁,也要!

+1 +1 +1…

郁深懷疑蘇格是在逞強,十盤高山小肥羊看著就離譜,她真的能吃下這麽多東西嗎?

“文文…”

他剛說出兩個字,剩下的話就被蘇格用【怎麽?你有什麽要說的?吃的多點怎麽了?你不會因為我吃得多就嫌棄我吧?你是舍不得花錢嗎?】的一連串質問懟了回去。

蘇格選好菜品,把點菜的平板還給服務員姐姐,她對服務員姐姐微笑道:“我們暫時要這些,謝謝。”

這家火鍋店是老式北京銅火鍋店,主打濃骨高湯鍋和養生枸杞菌湯鍋,蘇格選的是養生枸杞菌湯鍋。

隨著火鍋的溫度不斷升高,奶白色的湯底開始咕嘟咕嘟的冒泡,一顆顆飽滿的紅色枸杞在沸騰的湯底裏翻滾,蒸騰的水汽裏彌漫著肉香味。

純芝麻壓榨的麻醬,加上花生碎、韭菜花、辣椒面以及香菜香蔥,是最適合吃老北京清湯火鍋的蘸料,羊肉的鮮香和麻醬的醇香混合在口中,綿長又不失原香。

蘇.全場唯一認真吃火鍋.格一個人吃了一整盤高山小肥羊後,又在郁深的註視下默默下了半盤牛肉丸和千頁豆腐。

等待途中她又美滋滋的給自己倒了半杯鮮榨果汁,她雙手托著腮,眼睛盯著火鍋裏跟著湯底一起上下浮動的牛肉丸。

蘇格看著牛肉丸,郁深看著她,黎川也看著她。

“你們看我幹嘛?想吃就吃唄。”

郁深笑著把火鍋裏煮好的牛肉丸夾到蘇格的碗裏,他裝了滿滿一大碗,放在了蘇格手邊。

蘇格用筷子把牛肉丸夾成兩半,讓牛肉丸完全浸在蘸料中,靜待三十秒又把牛肉丸夾起來,放在嘴邊吹了吹,然後塞進嘴裏。

“呼,燙,嘖…”

她有點心急,舌頭被牛肉丸燙到了。

郁深把裝著果汁的杯子遞給蘇格:“沒事吧,疼嗎?讓我看看燙到哪兒了?”

蘇格咽下滿口的果汁後,吐出一小截舌頭,她用眼神告訴郁深,她燙到舌頭了。

“疼嗎?”

她的頭小幅度的點動,一雙含著春水的眼睛裏氤氳著霧氣。

郁深瞇著眼睛湊近蘇格的臉,他低頭一看,蘇格的舌尖好像被燙破了,他的表情是心疼蘇格的,嘴裏卻念叨著:“你呀你,不僅嘴饞還心急,心急吃不了熱豆腐的。”

他的食指就在蘇格鼻尖上點了一下。

蘇格矜了矜鼻子,低下頭對著蘸料碗裏剩下了半個牛肉丸大口吹氣。

真乖,郁深側著頭看著她,眼裏有無限的溫柔。

黎川把兩人的互動都看在眼裏,他現在有種說不出來的煩躁,看郁深的樣子,他是真的喜歡蘇格。

蘇格看起來也挺喜歡郁深的。

就在一剎那間,郁深轉過頭,迎上黎川的視線,兩人針尖遇麥芒,有些話即將噴湧而出。

有些事情總是要解決的。

黎川沒沈住氣,他先開了口:“你們倆什麽時候在一起的?”

“我們倆開學就在一起了”,蘇格嘴裏還嚼著牛肉丸,郁深替蘇格回答了黎川的問題,他說話的語氣很得瑟。

他早就看出來黎川喜歡蘇格了,這話一出肯定氣的黎川捶墻。

意料中的黎川捶墻沒看到,郁深反而被蘇格瞪了一眼。

“郁深,你瞎說什麽,你的良心不痛嗎?”

蘇格放下筷子認真和黎川解釋:“你別聽他說夢話,我昨天才和他在一起。”

才在一起嗎?果然,蘇格親口說出她和別人在一起了,比郁深說出來的沖擊更大。

這樣的解釋並沒有讓黎川覺得好受點,他還是想不明白蘇格為什麽要和郁深在一起,他明明警告過蘇格,讓她離郁深遠點。

她為什麽不聽話呢?

黎川重重嘆了口氣,此後是長久的沈默。

蘇格察覺到黎川不想她和郁深在一起,她以為黎川是對郁深的校霸人設有偏見。

“黎川,你別對郁深有偏見啊,雖然傳聞中的郁深桀驁不馴,不服就幹,煙酒不離手,堅硬又鋒芒畢露,但他其實不是這樣的人,他既溫柔又勇敢,有一顆赤誠自由的心。”

小白夾菜的手頓了一下,他擡頭看了一眼郁深,就郁深這副死樣,怎麽看都不是蘇格描述的那樣。

到底是郁深會演戲,還是蘇格對郁深有濾鏡,或者說他這個發小,從來就沒了解過真正的郁深?

小白不知道,小白不明白。

黎川的嗓子眼就像被石頭堵住了似的,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他知道郁深不是傳聞中的樣子。

但他的好,他的柔軟,只給他在乎的人,她已經在他心裏已經根深蒂固了。

蘇格見黎川不為所動,又給他細數郁深的好,她的眼中帶著笑。

這笑容,就像一把彎刀直直插進黎川的胸膛,狠狠地在他跳動著的心臟裏切割,攪拌,既扭曲又疼痛。

平心而論,郁深是個很優秀的人。

他了解郁深,他知道郁深除了脾氣不好,哪兒都好,郁深舍不得對她發脾氣,他面對蘇格收斂了他所有的棱角。

如果郁深是一個平淡無奇的人,或是壞透了的人,他會選擇和蘇格攤牌,正大光明的把蘇格從郁深身邊搶過來。

但,郁深很好,比他更好,他不能阻止她奔向更好的人。

而且,以現在的情況和蘇格的性格,如果說出他的真心話,他們倆不僅連朋友都不成了,還會給蘇格帶來困擾。

她會愧疚,會難過,會被壓力打倒,會寢食難安,她總是喜歡把所有的過錯攬在自己身上。

黎川覺得自己對蘇格的喜歡,既卑微又自私,他好像已經失去了自我,變得很輕很輕。

一個走進他靈魂的人,突然離開會讓他皮開肉綻,心如刀割。

他想過一走了之,離蘇格遠遠的,但他怕疼。

他無法想象沒有蘇格的日子,那種抽幹靈魂的疼,遠比皮開肉綻,心如刀割更讓他煎熬。

黎川的內心掙紮著,他現在無法理智的控制自己的動作,再待下去他會瘋的。

為什麽喜歡一個人會這麽痛苦?

他的椅子動了動,空出一段距離後,他起身往火鍋店外走去,在他轉身的一瞬間,一滴眼淚滑到他的鼻梁上。

蘇格看到了,她看到黎川流淚了,她要去找他。

她用右手食指的第二指節敲了敲桌子,“郁深。讓我出去。”

郁深一言不發,起身,拉椅子,目送蘇格出火鍋店的門,拉回椅子,坐好,無聲的看著窗外。

白鶴然突然覺得自己好像沒那麽了解郁深,他真的沒想到郁深會讓蘇格出去找黎川,這不太像他。

“他是蘇格很重要的人,我不可以限制她的自由。”

沒等白鶴然問,郁深先解答了白鶴然的疑惑,以他對白鶴然的了解,白鶴然不經意做了一個小動作,他就知道白鶴然下一步要做什麽。

下一步白鶴然肯定開始勸和。

小白放下筷子,正襟危坐,板起臉,讓自己嬉皮笑臉的自己正經起來,他語重心長的說:“一年多了,別較勁兒了,又不是談戀愛,誰先低頭都一樣。”

“在她心裏,你和黎川的分量都很重,她不可能永遠都不知道,再僵持下去,最難受的人是她,他們倆能在一起早就在一起了,你是後來者和他相比,你沒有任何優勢。”

郁深懂白鶴然的意思,他覺得小白說的不無道理,那孩子是個沒有安全感的人,多一個人喜歡她,保護她,給她溫暖,也許是件好事。

但他也得讓蘇格知道,最喜歡,最愛她的人是他郁深,能給她幸福的人也是他,她的未來只有他能給。

火鍋店外,蘇格緊挨著黎川坐在臺階上,她把紙巾遞給黎川,她小聲問:“黎川,你怎麽了?你為什麽哭?”

說著說著,她的聲音就帶上哭腔,眼淚就在她眼眶裏打轉。

黎川一掉眼淚,她就繃不住了。

他對她很重要,比普通朋友重要,比男朋友重要,她對黎川的感情早就超越了友情和愛情,在蘇格心中,黎川就是她沒有血緣關系的親人。

他一直在用他的方式,關心她,保護她。

是黎川在她最需要安慰和陪伴的時候出現,給她溫暖,給她力量,讓她借此緩解父親犧牲離世的痛苦,驅散她心中的陰霾。

黎川於她而言,更像一個老父親,教她辨認是非黑白,為她排除成長路上的萬般苦難,讓她依賴,給她安全感。

她從小缺失的父愛,那如遠山般深沈的愛,她在黎川那裏找到了。

蘇格越想眼淚越止不住,黎川一言不發的偷偷抹眼淚,讓她很難受:“黎川你到底怎麽了?你告訴我啊,你都這麽大年紀了,還總讓人擔心你,你怎麽這麽討厭呢!”

正在傷感的黎川差點吐出一口老血,他剛十八歲就年紀大了,再過幾年蘇格肯定一口一個老頭的叫他。

“黎川,你到底怎麽了?如果你是因為,我剛才對你發脾氣生氣,我鄭重的給你道歉,對不起,我不應該對你發脾氣,請你原諒我。”

蘇格撅著嘴,低著頭悄悄用手背抹眼淚,黎川久久沒有回音,讓她有些急,她用很小的聲音控訴黎川:“不原諒就算了,我也不原諒你,我的手腕被你捏的很疼,我要碰瓷你。”

……

黎川真的狠不下心不理她,他一聽到蘇格用委屈又帶著哭腔的聲音哄他,他就想反過來哄她,他不想讓蘇格因為他不開心,流眼淚。

“你說什麽,再說一遍”,黎川把蘇格的手腕握在掌心,輕輕揉著被他捏紅的地方。

蘇格垂著頭,用另一只手抹眼淚,她哽咽著,緩了半天才小聲開口:“我說你捏疼我了,賠我醫療費。”

黎川手上的動作停了一拍,他把蘇格的手翻過來,在她手心上放了一個一元硬幣:“有你這樣嗎?要零花錢就直說,怎麽還碰瓷自己的老父親?”

“你省點花,家裏什麽條件不知道嗎?”

“嘔,您也忒摳門了,就一塊錢還得省著花,買冰棍都不夠。”

蘇格從口袋裏翻出一張百元紙幣塞進黎川手裏:“隨便花,不用省,爸爸有錢!”

黎川扼住蘇格命運的手腕,他逼問蘇格:“誰是父親?你這孩子怎麽還以下犯上呢?”

蘇格十分輕狂:“這輩子勉強算你是,下輩子換我保護你。”

作者有話要說:  小白:我是一個莫的感情的助攻機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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