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日照香爐生紫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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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妖在叢林後面,銀白的毛發如月色下的積雪,身形矯健雄偉,四肢有力健壯,一口獠牙又尖又長。

如果它面前沒有人的話就更好了。

他不知幹了什麽惹怒到了狼妖,它渾身毛都是炸起來的,前爪不住刨地,顯然已暴躁到了極點。

應鱗看了一眼面上有些驚慌失措的男孩,頗覺荒唐:“你還真敢惹!”

不過這小孩也真是有點本事,他們一大群人現在才找到狼妖,他竟已經跟它硬杠上了。

見又有人來,狼妖緩緩後退,警惕地看著他,已經做好了隨時離開這裏的準備,應鱗握著劍,迅速截住它的退路。

他心裏還是有些慌的,狼妖雖然沒化形,但在人間還能修得這個修為的妖獸,絕非善類。

就像江臨沐說過,不要招惹野生動物,它們嚼頭蓋骨跟你啃甘蔗似的。

現在的應鱗不行,他才剛築基,就算叫上闕天和莊林,三人加起來也不保證一定能贏。

狼妖似乎被激怒了,低吼一聲,一躍而起,鋒利的爪尖如刀鋒厲刃,仿佛下一秒就可以撕碎獵物身體!

應鱗握緊手中的劍,心中已有準備好的對策,這狼妖身形龐大,攻擊性強,但這樣的妖獸靈活性比較差,它撲過來的時候用劍卡住它的嘴,順力下滑,倒可以躲過一擊……

狼妖撲面而來,應鱗也做好了準備。

躲得開,自己回家吃飯,躲不開,全村去他家吃飯。

眼前忽而白光一閃,一具柔軟溫熱的身體撲進他懷裏,烏亮長發垂了一地。

狼爪破空而出,從江臨沐肩膀劃過後腰,血珠濺到應鱗臉上,順著腮邊滑了下來。

應鱗手中的劍都掉了,結結巴巴地喊:“師,師尊……”

他的手正搭在江臨沐的腰側上,手下的腰肢彎下一個漂亮弧度,懷裏的身軀是如此的柔韌美妙,就連他身上特有的青草香氣也是那麽地芬芳。

一瞬間,他竟有些心猿意馬,心尖像是有什麽東西撩撥了一下。

江臨沐的後背疼得鉆心,五臟六腑像是被攪了一遍!他咬牙忍住沒有痛呼出聲,抓著應鱗肩膀的指節捏得泛白,反手祭出仙器往狼妖面上狠狠抽去。

他的仙器看上去像一條樹根,歪歪扭扭,上面還拖著許多殘根,似乎是剛從樹下挖出來的。

但畢竟是仙器,一鞭子抽的狼妖半張臉鮮血淋漓,它憤怒地從喉嚨裏發出咆哮聲,又畏懼江臨沐的鞭子,嘶吼幾聲後,轉身躍入一片叢林之中。

江臨沐側臉清俊,鼻梁挺立,淡白色的唇抿緊,慘白的臉上泌出細細汗珠。

應鱗想:他在發抖。

真是難得一見。

“啪——”

一巴掌狠狠扇在應鱗臉上。

“沒那個本事少給我演主角劇本!英雄救美,你有那個本事嗎?”

“師尊……”

“閉嘴!我平時怎麽教你的!打不過就跑是忘到狗肚子裏了?”

“師尊,你別生氣,我不會這樣了……”

“滾……”江臨沐收回仙器,身形一晃,臉靠著應鱗頸窩軟趴趴垂了下去。

“師尊?”應鱗感覺手心處的布料似乎濕潤了許多,他舉起手一看,那竟是鮮紅的血!

白色布料被血逐漸染濕,瑩白脊背被狼妖抓得鮮血淋漓,血肉模糊,應鱗心中忽然生出些許惶恐。

“師尊,你醒醒!”

江臨沐緊閉著眼,臉色慘白,無論應鱗怎麽喚他都沒有回應。

就像死了一樣。

應鱗一手小心攬著江臨沐,一手從袖口中拿出一瓶膏藥。

這東西還是江臨沐才給他的,應鱗到現在還沒舍得用。

“一會兒就好了,師尊,你忍著點……”應鱗撕扯掉他背部的布料,就留脖頸處的領口用來銜接前面的衣服。

瑩白的窄肩就這麽撞擊他視線中,下面他方才還在肖想的腰窩比他感受到的還要漂亮,再下面是圓潤的臀部,兩條修長的腿搭在自己腰間……

應鱗晃晃腦袋,心裏有些惱怒。

媽的!他剛剛在想什麽?

可是這樣露脊背的師尊看上去禁欲又色、氣……

定了定神,應鱗將淡綠色的藥粉小心翼翼撒在傷口上,昏迷中的江臨沐痛得哼了一聲。

應鱗從乾坤袋裏找出一捆繃帶——那是江臨沐之前準備的,他原本有一條長袍,非手賤逗人家野貓,結果那件衣服被撓得脫了絲,根本不能穿,他便將衣服撕成長布條,當繃帶使。

只是沒想到先前的玩笑之舉,現在竟真用得上。

繃帶在江臨沐身上纏繞幾圈後,應鱗將其略微勒緊,防止松松垮垮掉下來。

“唔!”江臨沐整個人抽搐一下,脊背彎得像張大弓。

應鱗瞬間明白問題所在,連忙解開繃帶。

狼妖在他身上的抓痕雖重,但他不是凡胎□□,倒也沒什麽。

真正傷到是地方是脊骨。

蛟骨雖能溫養主人,卻是真真正正的武器,它是嵌於主人體內的,就像身軀中插了把鈍刀,即使江臨沐這種高階修士也拿它沒轍,日夜忍受利刃入體之痛。

狼妖那一爪子拍下來,就像將利刃又往身體內部狠狠推了過去。

江臨沐是被活活疼暈過去的。

“師尊先忍忍,徒兒這就把你帶回去!”應鱗急得滿臉都是汗,江臨沐還昏迷著,他又不知道怎麽將人弄回去。

攔腰抱起吧,他背後有傷,這麽一來豈不是雪上加霜,可是如果背著,禦劍飛行本就不穩,他實在害怕一個不小心把師尊甩了出去。

“只能這樣了,望師尊醒來莫要怪我。”

應鱗就著江臨沐趴他懷中的姿勢站起來,拉住他雙手環住自己脖子,像抱小孩一樣拖著他的臀站起來。

這個姿勢極為親密,江臨沐腦袋靠緊他脖頸,抱住他脖子,雙腿夾在應鱗腰間,後背還空蕩蕩的。

如果應鱗多擴展一下他的課外閱讀,比如小黃本,他會發現這姿勢還有點眼熟。

那孩子還坐在原地,他看上去被狼妖嚇到了,到現在都沒站起來。

應鱗一向不喜歡這樣的小孩子,自以為是,一天到晚異想天開,鬧騰地像個土匪。

主動跟狼妖單挑,這不是給它送餐嗎?

等等,江臨沐是不是也這麽看自己的?

“對不起……”小孩低著頭,身上臟兮兮的衣服估計是被樹枝刮破了不少地上,看上去可憐極了。

“道歉沒有用,你跟你爹娘說吧,跟上!”

“我,我沒有爹娘。”他聲音不大,聲線還在顫抖,似乎還有些羞愧。

應鱗根本不吃他這一套:“巧了,我也是。”

……

江臨沐和應鱗突然在叢林中消失,玉清長老等人一時沒跟上,迷了方向,不過這倒沒有難倒他,立即下令去附近搜找狼妖。

一直找到月上枝頭,別說狼妖了,狼毛都不見蹤影。

莊林有些發鬧騷:“師尊,江師叔是不是在捉弄我們啊?”

“我也這麽覺得,要是他們找到了,無論內丹是否落到他手上,也該給咱們說一下。您看,咱們找了這麽久了都沒了動靜,他們人也不見了!”

“沒錯!咱們沒一絲頭緒地在這裏找,他說不定早就回去了!”

兩兄弟一唱一和配合的無比嫻熟。

玉清長老頓時拉著臉:“你們什麽意思?他把本尊當騾子耍?”

可不是嘛,江師叔一向喊您騾子臉。

闕天心裏嘀咕,明面上卻是不敢這麽說的。

“徒兒可不敢這麽說……”

“師尊咱們先回去吧,看看師叔還是不是早就回去了,咱們這樣暈頭轉向到處亂找也不是辦法……還不如先問個清楚。”莊林連忙接話。

沒過多久,三人禦劍進入村裏,昨晚收留他們的一家在這麽晚的時候都還亮著燈,那是為誰點的,不用猜也知道!

“他果然先回去了!”玉清長老背上劍,疾步走上前一腳踢開屋門。

“江臨沐!你好大的膽子,竟敢糊弄本尊!”

圍在江臨沐上藥的一屋子人轉過頭齊刷刷盯著他。

江臨沐趴在塌上,背後一道龍爪傷深可見骨,應鱗手指粘藥往他傷口處抹著,其餘幾個凡人撐著燈在一旁幫忙。

“哇!嗚嗚哇!”本來睡得好好的小姑娘被他大嗓門一下子喊得驚醒過來,敞開喉嚨放聲大哭!

“他,他這是怎麽了?”玉清長老面色一僵,改口問道。

“師尊為了保護我,被那狼妖打傷的。”應鱗低著頭,神色暗淡。

“一介高階修士竟然讓狼妖打成這樣子!江臨沐是傻了嗎?”玉清長老上下嘴皮子移動,不自覺就冷嘲熱諷一番。

“那狼妖的內丹你們拿到了嗎?”

“我以為會是長老你帶回來呢。”應鱗的表情看上去很是驚訝:“師尊一鞭子將那狼妖抽得半死,它受了重傷,估計也跑不了多遠,我便先將師尊送回來。不過我想著玉清長老是個精細人,若是將附近林子搜查一遍,肯定能發現那狼妖蹤影……”

話音未落,玉清長老突然面色一變,狠狠瞪了眼趴門框瑟瑟發抖的徒兒。

闕天和莊林心中只有一句話:“應鱗你個小癟三居然敢算計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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