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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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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煜璟撫著手指, 坐正身子道,“照您的話,便是死也要死在建康?”

袁夫人梗住聲, 噎得說不上話。

謝煜璟站起來, 捧著茶壺給她倒茶,“柳淑儀會和殿下一道隨我去洛陽。”

袁夫人驚住, “陛下肯?”

謝煜璟與她笑, “您說呢。”

袁夫人緘默住。

謝煜璟轉過她給楚昭鶴斟茶,道,“陛下這次殺了王鳶昭,說明福王在他這裏的分量不算什麽了, 柳淑儀肚子的那個若是男胎,皇位就不一定是福王的,與其置身於險地, 不如抽身出來,等柳淑儀生產後,這天下才能知道屬於誰的。”

楚姒皺眉看他,似有話說, 但到底沒說出口。

楚昭鶴摸一把胡須, 覷著眼道, “確實可行,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①。”

袁夫人看過楚姒,道, “陛下即是願意讓柳淑儀和殿下前往洛陽, 說明在他心裏,柳淑儀肚子裏的孩子也沒多少分量,親王有十幾位, 只要陛下想,就能從旁支過繼一位世子,屆時我們遠在洛陽早已離了重心,王家起不來,我們也勢頹,兩廂一來,我們這些年的努力全白費。”

謝煜璟放下茶壺,笑看著她,“在伯母這裏,我謝家是死的?”

袁夫人目中顯厲色,“你傷過殿下,殿下單純,但我不信你。”

謝煜璟笑斂住,直直註視著她道,“我有錯,往後我不會讓殿下受一點苦。”

袁夫人盯著他不應。

“舅母,”楚姒出聲喚她。

袁夫人望向她,目光變柔,“殿下,臣婦不放心,您不能被他的甜言蜜語沖昏了頭,您忘了他當初做下的惡事?”

楚姒彎眼笑,“他喜歡我,我也喜歡他,我想跟他在一起,您不要攔著我們好嗎?”

袁夫人弓起手指,手背青筋疊起,良久她洩勁般地靠在椅子上,道,“好。”

謝煜璟促狹地對著楚姒眨眨眼,旋即正聲道,“建康不久定會掀戰亂,王盧聯手,這裏已大半算是他們的地盤,西邊有巫人,桓冀戰敗後必遁逃回建康,到時他入福王麾下,福王的氣焰又會大增,他一心想要皇位,紛爭不會少,留在這裏,你們就是甕中鱉,他想殺你們易如反掌,唯有出了建康,才不用怕他們的威脅,往後也能留的機會反攻。”

楚昭鶴和袁夫人互視一眼,道,“我楚家連著袁家,更與楊家交好,福王想殺我們,也得看看其他兩家願不願意,出建康是個好主意,但你說福王殺我們,也得看他能不能扛得住其他兩家的壓力。”

謝煜璟一只手放在桌邊,隨意的點著,“楊家不會再助你們了。”

楚昭鶴眉一擰,話繞在嘴邊沒出,楚琰受傷的這些時日,楊家就來過一回,說的也是場面話,到後面便是楊連修和楊梓秀都沒再來過府裏,他本想跟楊家提提楚琰和楊梓秀的婚事,也一直擱置到現在,楊家確實疏遠他們了。

謝煜璟道,“楊煦老奸巨猾,一早盯上了殿下,想要楊連修娶殿下,好讓他們楊家能離皇權更進一步,奈何殿下的心從沒在楊連修身上停留過,楊煦轉頭就去與盧家議親,若沒有王家攪和,這門親早結了,你們只當他楊家仗義,在你們楚家衰落時全力相助,卻沒想過一句話,無利不往,他們是最沽名釣譽的權貴,凡是對他們有利的,他們會以親和的姿態來就你,一旦你們沒了利用價值,他們比誰都跑的快。”

他的眼眸沒了笑,就能看出其中的陰狠,他挑著眼尾從楚昭鶴看過袁夫人,“咱們打個賭,楚家遷往洛陽,他楊家必會去巴結王家。”

袁夫人脊背沁出汗,眉間蹙起的紋路久久下不去。

室內靜寂,無一人再說話。

那壺茶快涼透時,袁夫人嘆出聲,“你說的不無道理。”

楚昭鶴也嘆道,“阿璟,世家遷地不是小事,我和阿琰還有官職在身,卸職後便是賦閑在家,入洛陽完全會淪為你們謝家附庸,殿下在哪兒,我們自是願意在哪兒,但楚家不能被捆綁,否則叫我百年之後如何去見列祖列宗”

謝煜璟點一下頭,“楚伯父考慮的對,楚家必然是獨立的,你們雖賦閑在家,但您和阿琰是士子中最崇敬的名士,洛陽繁華且沒有別家進駐,佛學和道學在那裏行不通,但儒學卻盛行,有一句話叫洛陽紙貴②,您的言行得眾儒士競相模仿,更有人將您和阿琰的著書謄抄下來珍藏,在洛陽,您的聲望極高,洛陽的那些大儒更是盼望能有機會與您切磋,縱使您不為官,您也能憑借自身的才學將楚家立起來,我謝家不過是滿門武夫,能與楚家結親,在外人來看,是我謝家人攀了高枝,他們會讚頌您不在乎門第,您不用擔心楚家會沒落,去了洛陽,楚家會比在建康更強盛。”

楚昭鶴被他誇得滿面通紅,連擺著手笑道,“罷罷罷罷,我說不過你。”

袁夫人將手帕打打,半鹹不淡道,“就這麽定了吧,明日我讓阿琰把官辭了,你們收拾收拾,盡快走。”

謝煜璟說一聲好。

楚姒有些歡快,“舅舅,舅母在這裏用過膳再回吧。”

袁夫人看她開心便也笑著頷首。

四人在公主府用了頓飯,倒也相得甚歡。

下午楚昭鶴和袁夫人就告辭回去了。

楚姒臥在房裏午睡,謝煜璟坐院子裏曬太陽,看歲禾叫仆婢收整東西。

楚姒的院子木槿最多,各色品種都有。

歲禾數了一下,足足有十三種,這麽多想全帶走不大容易。

謝煜璟叫她,“挑她喜歡的挖出來,洛陽那邊都有。”

歲禾撅一下嘴,“你又不是我主子,我幹嘛聽你的?”

謝煜璟交疊上腿,閑閑道,“我過會兒跟殿下說一聲,讓你一個人留這兒。”

歲禾當即慫了,轉頭老實挑花。

屋裏忽地一聲咚。

謝煜璟站起來匆匆入了屋,就見楚姒惺忪著眼站在桌邊,她把茶壺打翻了,身上全是水。

謝煜璟失笑一聲,走近她馬吊她嘴邊的水道,“渴了?”

楚姒嗯一聲,指指身上道,“不小心灑到。”

謝煜璟攙著她進了浴室,讓她坐在水池邊的小榻上,他先給她把頭發束起來,才拿了幹凈衣服來,道,“我出去等你。”

楚姒拽他的手,含羞的望著他。

謝煜璟心熱起來,蹲身到她腿邊道,“我來麽?”

楚姒偏一下臉,那緋紅已然藏不住。

謝煜璟勾著她的腰進身前,慢條斯理的幫她褪掉臟衣,指尖不可避免與她的肌膚相觸,她乖巧的趴在他的手臂上,墨發披了滿背,細白從發中透出,又艷又純。

他控制不住手摩挲在那細削的肩側,便聽她細小著聲說話,“想去水裏。”

謝煜璟覆唇在其上,感受著她的戰栗,他道著嗯,一手摟著她下了水。

溫水含著熱氣,楚姒雙腿著不了力,只能被他托著,她擡手伸進他的領口中,破碎著聲道,“我冷。”

謝煜璟便敞開衣裳將她包住,兩人肌膚相親,楚姒受不住的抖,謝煜璟摁著她的腰浮進水裏,他難以克制的噙住她的唇吻,急切又熱情。

楚姒如幼獸般伏在他的臂彎中,真真切切的感受著他在啃噬著自己,她迷亂的劃一下水,身子被迫沈下去,錐疼只在這片刻間將她破開,她疼的盤不住他的腰,只低低哭出來,“我要死了……”

謝煜璟變得緩慢,背靠到水壁上,讓她能熬過這疼痛,他一遍遍的撫摸著那濕掉的頭發,給她安撫道,“你會活得長命百歲,我會陪著你。”

楚姒倒吸著氣揪緊他,她委屈道,“……那你先出去。”

謝煜璟一頓,啼笑皆非道,“別鬧。”

楚姒便落淚了,她掙紮一下,疼的更厲害,霎時不敢再動了,只急著擡頭想說他,卻見他眼裏冒著熱,那眼神似要將她吞吃入腹,她瞪他,“你不聽話了。”

謝煜璟有些無奈的攬緊她,他也難受的很,想動又不能動,只得哄道,“我走你還得疼。”

楚姒微皺著臉,一低頭抵在他的胸膛上,徐徐地呼氣。

待她緩過勁,身體裏又有了麻,她摳一下他的手心,張著唇在他嘴邊偷親,“不夠……”

謝煜璟噗地笑,旋即掌住她的頭矮身入了水深處。

血色融在水中,暈著熱霧燃起蝕骨暧昧,有人哭啞了聲,那哭泣嬌的黏膩,直讓人恨不能永久沈浸其中。

夜深時,謝煜璟攏著人上了岸,才放進床,就聽她啞著嗓子道,“你是不是想跑了?”

謝煜璟接一點清水來哺進她口中,摸她的臉道,“都把我想成什麽人?”

楚姒抓著那手緊緊抱住,氣道,“老色鬼。”

謝煜璟側身躺上來,捏捏她的臉道,“小妖精。”

楚姒便縮進他的懷中,打著哈欠喃聲道,“你能抱著我睡嗎?”

謝煜璟摟緊她,在她額頭上吻一下,“睡吧。”

楚姒的精神徹底放松,就這樣昏睡了過去。

作者有話要說: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初刻拍案驚奇》

洛陽紙貴——套用了一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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