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無題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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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方足足三天沒有上朝, 也沒去禦書房,別說他現在兩腿發軟走不了路,就算能走, 也知道姿勢有多古怪, 這麽走出去,還不如讓他原地爆炸。

除了禦醫和太後之外, 還有樊盛玉來看望他, 耐心地安慰他說

——秦槐已經被栓在禦書房偏殿裏了,已經被卷宗折子活埋,但距離斷氣還差那麽一點,皇上不要著急,慢慢養病。

蕭方看著樊尚書洞穿一切的目光,只能用被子掩面, 假裝昏死過去。

可他面對樊盛玉能假裝,面對太後卻假裝不了。

老娘往他床頭一坐,他就什麽都招了,反正老娘知道他的偏好取向, 之前沒出櫃是壓根沒人跟他出。

眼下他和季雲祺的關系早晚也是藏不住, 不光被子下面的藏不住, 連腮幫子疼也藏不住。

有些事兒看著覺得挺容易, 真做起來也挺難的,要不然就是尺寸問題。

雲祺有點太大了……

太後安靜地聽他講完前因後果,比他想的還要鎮定,只說都是成年人了, 自己身體自己知道負責就好,而且很納悶他們居然剛滾一滾。

在太後的印象裏,這倆人其中但凡有一個是姑娘, 如今孫子也該生下來了。

她便沒多管什麽,囑咐以後註意點,只是人已經走到門口,又走回來多說一句。

“蕭方,你想和他在一起多久。”

蕭方訥訥,雖然有點肉麻,還是老實回答:“在這裏的一輩子。”

“他怎麽想?”

“他……他也……也是……”

太後瞟他一眼,沒難為兒子逼他說完,只留下一句話,就拍屁股走人了。

“方方,媽相信你的眼光,想做什麽,放手去做。就算看錯了,媽幫你削他!兩條腿的男人多得是,別往心裏去。”

蕭方坐在床上撐著腮,看著窗戶出神很久。對於老娘的那個問題,他的確沒有明確的答案,甚至也沒有想明白,昨夜一時沖動撲在季雲祺身上的勇氣是哪裏來的。

也許是因為想到雲楓和暖暖中間隔著的天塹而珍惜,也許是因為想用對方填補心裏那道總也無法合攏的縫隙,也許是因為從前受的情傷,他很需要一個人來填在裏面。

也許都有。

明天的事都猜不到,誰也不能保證在一起就是一輩子,只是有些心思看著如隔雲霧,總是會慌。

這些胡思亂想直到季雲祺來到身邊時,才被安撫下去。

這個人也是古怪,不在身邊的時候,蕭方怎麽想怎麽覺得不踏實,可一旦出現,那點不安就都消失不見了。

實在是個天生的克星。

畢竟他蕭方就是這樣的人啊,喜歡了就是喜歡了,無論如何也要往前走一走,才能確定前面是大路還是南墻。

季雲祺白天已經來照看過很久,他為了避嫌,硬著頭皮把人趕出去。

好奇怪的是,從前他們之間沒有什麽的時候,留人下來獨處還可以大大方方的,有了什麽之後,反倒不好意思。

懷化將軍晚上仍然是翻墻入宮,走小圓給留的偏門進來,知道自己再怎麽克制到底還是弄傷了人,沒有再鬧蕭方,只小心從背包裏捧了溫熱的甜羹出來。

蕭方一眼瞟見裏面漂浮著滾圓爛熟的山楂,不由莞爾。

“雲祺哪裏找的廚子,”他舀了一勺在嘴裏,故意問:“很合朕口味,不如送來宮裏?”

季雲祺為他端著托盤,又拈了一片糕點遞到嘴邊,溫聲回答:“皇上明查,已經送來宮裏了,不知皇上對他是否滿意?”

蕭方含著山楂,想說不滿意,又實在不舍得戲弄眼前人,只能漫不經心答:“還可以。”

“嗯……”季雲祺的目光微微垂下,落在他的嘴唇上:“還可以的話……臣能不能鬥膽為他討些封賞?”

蕭方的勺子在碗裏轉了轉,挑起一勺:“那就賞顆山楂吧。”

“臣領賞,”季雲祺向前湊了湊,不去看勺子裏的東西,卻一手扶住了蕭方的後背:“謝主隆恩。”

“你……”蕭方剛小聲喊了一個字,便被人輕巧撬開牙關,勾著舌尖糾纏片刻,卷走了山楂。

這撫觸讓他又想起昨夜的胡鬧,偏偏又不是季雲祺挑起的胡鬧,只能紅著臉哭笑不得:“放著好吃的不要,那個都被我含得沒有味兒了。”

“這個最好吃,”季雲祺輕輕舔了一下嘴唇,微笑答道:“沒有味了嗎?臣覺得很甜。”

蕭方難堪,不想跟這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說話。

季雲祺好脾氣地又餵他吃了兩口,把托盤端去一邊,從懷裏取了一個小瓷瓶出來,將一只手搭在被角上,叫了一聲:“蕭方。”

蕭方光看他的手勢就知道這是想幹什麽,臉上滾燙,哪怕已經行過夫妻之禮,要這麽坦誠相見也還是不好意思,忙用雙手壓著被子,嘴硬搖頭:“不用不用,已經沒事了!”

他這一說,反倒更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季雲祺無奈,溫聲勸:“我動作很輕,不會弄疼你。”

蕭方咬牙不放,昨晚這個騙子還說不會弄疼呢,現在把他搞成這樣。

可實際上他真的只對太醫說自己頭疼腦熱全身不舒服,經驗老到的太醫若有所思地看了他片刻,上道地只給抓了喝的湯藥,要緊的地方並沒有上藥,如今動一動,還是火辣辣地疼。

季雲祺真是個禽獸!

“方方,別鬧。”

蕭方在這個溫柔的聲音裏讓步,看著那只修長的手伸進被子中,撥開他的膝蓋,正要向後退,忽然看到了意外的傷痕:“你的手怎麽了……嗯……”

疼得像火燎的地方被清涼的感覺鋪開,他剛舒服得放松一點,又立刻想到現在有什麽東西在裏面一點點蠕動,又緊張得縮起來。

“放松一些。”季雲祺安撫著他,抽出手來,又取了些藥膏。

蕭方不肯配合,自然不想再跪趴在床上,只肯仰面半坐著。季雲祺的手伸過去,即使再小心,手背也難免擦碰到。

親弟弟的害羞自救系統啟動,自己擡頭往外看了。

蕭方好想去死一死,可季雲祺淡定自若,仿佛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他也不好大驚小怪地指引人家去看,只能結結巴巴地企圖引走對方的註意力。

“你……你的手……怎麽……”

在季雲祺的手第二次拿出來時,他更清楚地看到從護腕處能看到些許青腫瘀傷,如今京城太平,而且以季雲祺的身手,也不該傷成這樣。

季雲祺猶豫一下,想著早晚會知道,便也不避諱,只淡淡回答:“太後一時高興,召臣過去過了幾招,太後好身手。”

蕭方用腳跟想都知道發生了什麽。

老娘從他的話裏猜到了他的不確定和迷茫,怕之前的事重蹈覆轍,肯定是叫季雲祺過去教訓了一頓。

男女力氣本就天差地別,季雲祺又是實打實在戰場廝殺過來的,如果不是不還手,怎麽可能被打成這樣?

他又心疼了。

“我跟太後說一下,讓她別為難你,這是咱們兩個人的事。”

“太後沒有為難我,只是關心你,”季雲祺這邊塗完了藥,不經意地將被子掀開一角:“天氣熱,捂著傷不好。”

蕭方放棄抵抗,悶著的確是難受,最重要的是就算這麽個閑聊法,被子上那個可惡的小帳篷也沒下去。

季雲祺目光微微閃動,單膝跪在床頭,握住他的腳踝,驚得他忍不住縮了一下,還是沒能把腳抽出來。

“不行!”

蕭方果斷拒絕,心裏都是咆哮——都這樣了還來!畫風不對啊!說好的溫柔人設呢!太沒人性了!要他死嗎!

“別怕,我不碰你,”季雲祺的手指輕車熟路地一路向上,用的還是那套熟悉的手法:“昨天辛苦你了,躺了一天,腿也該麻了。”

這借口無懈可擊,按得又的確非常舒服,蕭方沒舍得動,低頭看著他的手一路向上,還是忍不住握住,想解開護腕,又被季雲祺攔下。

“不妨事,平日磕磕碰碰時也難免有傷,不要看了。”

蕭方向前坐坐,俯身摸著他的頭頂,心中百感交集:“雲祺,你說,我們以後,會是什麽樣子?”

“我們以後會變老,”季雲祺雙膝著地,仰頭看著:“一直在一起,一起變老,然後會有一個人先走,之後另一個人簡單收拾一下行裝,再跟上。先走的人如果肯在奈何橋頭等一等……”

蕭方捂住他的嘴:“雲祺,你如果活到八十四,我就活到八十吧。”

過了年了,季雲祺二十五,他二十一。

季雲祺莞爾一笑,眼中似有星光:“好,我們一起,誰也不把誰丟下。”

他擡手抱住蕭方的腰,借著這個姿勢歪在床沿上,輕笑一聲:“那是很久以後的事了,現在我們需要解決眼下的問題。”

蕭方騰地松開他,面朝裏側過身,又被他抱過來圈在懷裏。

“這麽久了還沒有下去,很想要是嗎?”

蕭方不說話,如果非要用一個詞來形容的話,應該是食髓知味吧,做到最後搞得他空蕩蕩的,什麽也出不來了。

疼是真的,爽也是真的,季雲祺非常照顧他的情緒,床笫之間體貼得不得了,否則照著那個尺寸,不克制的話,他今天估計會醒不過來。

“不……行……”這一次的拒絕就沒有那麽痛快了。

“好。”季雲祺耐心地輕輕搖晃身體,像是在哄小孩子:“睡吧,睡著了就不想了。”

蕭方“哦”了一聲,聲音出了口才聽到裏面濃濃的失望。

季雲祺輕笑:“以後日子還很長。”

這句話仿佛帶了魔咒一樣,蕭方本以為被圈在懷裏會死活睡不著,沒想到聽著耳邊有力的心跳聲,居然很快就迷迷糊糊起來。

臨睡過去之前,他閃過一個好笑的疑惑

——明明是過來求生賺錢的,什麽時候歪到這個套路上了,說好的炮灰搶了女主劇本,如果讓作者知道了,八成要氣死過去吧。

以後日子還有很長……

以後每天都能這樣相擁入睡……

真好。

蕭方這些日子難得有這樣閑下來的時候,本來想好好斟酌一下用詞,小來小去地試探一下季雲祺對於自己冒名頂替的態度如何。

可沒想到的是,在這一晚後,季雲祺沒了人影,僅有兩次半夜過來,也是一臉疲倦。

蕭方不好在這種情況下多說什麽,只能囑咐他,太累就別來了。

季雲祺在他耳邊含糊地應了幾聲,說京城裏似乎來了不速之客,抓到兩個,以之前在荷葉山上的經歷來看,對方必然有同夥在京中,還在拷問中,等有了結果會及時上稟。

這事他不光聽秦槐跟他講折子的時候提起,也聽雲楓說過。

雲楓像是徹底想明白了,這幾天總會過來找他,期期艾艾地問能不能再幫忙在袖子裏拿東西,更是綁定做了他的小跟班。

閑聊的時候,雲楓說荷葉山上的追蹤有些線索了,哥哥最近在忙著調動巡防營巡查京裏,怕蕭方太寂寞,讓自己多進宮來陪陪。

蕭方安心之餘又忐忑。

不清楚暗中藏著的那些人究竟想做什麽,雖然這次是他們京城主場,不至於像荷葉山那麽狼狽,可敵暗我明,總是不踏實。

有秦槐幫他撐著批折子,不可言說處的傷也被照顧得很好,沒過兩天便行動自如了,他帶著小圓出了宮,想著去看看外面的情況,再去季雲祺府上轉轉。

自從回京之後,因為包括大集的各種事宜,他也常在外面跑動,對京中已經不是那麽陌生,再加上隨時隱在暗處的護衛,大可在京中橫行。

只是之前在大集上,居然有不知天高地厚的人插隊打人,還敢質問他有什麽資格。

日了狗了!

他一腳踹翻了癟犢子:“老子是皇上!你說我有沒有資格?”

萬民跪拜稱頌的感覺很爽,唯一不爽的就是,他現在出門還得好好變個裝,生怕被人認出來。

轉了半上午,蕭方發現街上的情況似乎跟以前沒什麽區別,難怪秦槐讓他不用緊張,一切交給雲祺就可以。

如果非要說有什麽變化的話,好像比之前更熱鬧了點,趕上正午飯點的時候,酒樓裏撒開了使勁,這邊有在門口吆喝的小二,那邊就有賣力說書的先生。

他們嫌裏面熱,就打算在外面的布簾下面坐坐。

小圓聽說書聽得高興,蕭方戳了他好幾次,才反應過來進門去搬凳子出來。

蕭方正打著扇子扇風時,餘光裏見到一個熟悉的背影急匆匆地消失在人群中。

是季雲祺?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下午五點會開獎,應該是站短通知吧【猜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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