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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出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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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我靠, 你看到沒有!”在回去的路上,蕭方拉著小圓,不敢相信地小聲叨叨:“季雲祺居然喝下去了!面不改色啊我靠!真英雄, 大豪傑!”

對於沒能把季雲祺嚇得嗷嗷尖叫, 他其實是有些遺憾,可對方這樣的鎮定自若, 讓他也不得不佩服。

不愧是當主角的料, 這要是擱他身上,估計當場就嚇尿了。

“您玩啥呢這是,就不怕人以為您是要一杯毒酒賜死他?”小圓苦笑:“沒看見滿朝文武有多少是站在他那邊的?您現在又不怕他了?”

“怕啥?我又沒害他,他要是真不敢喝,那……我就喝唄。”蕭方想起來季雲祺明顯是憋著不敢打嗝的樣子就想大笑:“他要是真生氣,爺還怕他哢嚓?”

他胸有成竹地指了指表盤:“看看, 保底四十萬!民不畏死,何以死懼之?”

其實蕭方心裏還有點譜。

跟季雲祺照了幾次面,發現這個人也不是什麽兇神惡煞,這一本正經高嶺之花的樣子, 還真有點像他大學時候那個間歇性精神分裂的上鋪。

紀淩……一想到這個名字, 他心中驀地被堵了一下。

饒是他再沒心沒肺, 這兩個字仍然是噩夢一般的存在, 卻又總是忍不住想起。

“您下次可別這麽玩了,我都快嚇出神經了,”小圓忍不住抱怨:“您說您嚇唬嚇唬別人也就算了,季將軍那是給您嚇唬玩的嗎?可樂看著那麽恐怖, 正常人怎麽敢?”

他這話讓蕭方如夢初醒,忽然打了個哆嗦:“小圓……這個季雲祺,他該不會也是穿越過來的吧?要不然怎麽能對可樂還這麽鎮定!鎮定過頭了吧!”

穿越到書裏幹啥的都有, 當主角也不是沒可能,那這單穿越可太缺德了,同時弄來兩個穿越人士,這還能忍?

一山不容二虎,除非一公一母!

“絕對不是!您信我的話!”小圓斬釘截鐵一揮手:“他身魂合一,絕對是原包裝,本地土著,不是穿越過來的!”

蕭方終於放下心來,匆匆直奔慈寧宮而去,剛剛他老娘一身出土文物的模樣,讓他著實有點不放心。

用他爹的話說就是,他娘壓根就沒花心思點“靠譜”這棵技能樹。

慈寧宮沒找到人,有宮人回話說,四位太妃一早上來給太後請安,然後太後跟著她們到跑馬場騎馬去了。

“騎馬?”蕭方想起來了,老娘好像的確說了一嘴。

雖然他知道老娘熱衷於某網上大型在線捉馬游戲,但想不明白為啥突然熱衷於去學騎馬,這都多長時間了,這麽上癮?

“跑馬場在哪兒?”

“回皇上,娘娘說不要您去找她,”那宮人又回話:“娘娘說跟四位太妃娘娘打了賭,今天天黑之前能騎馬繞校場跑十圈,四位太妃娘娘就叫她大姐頭。”

蕭方:“……”

不過這事對於老娘來說應該不難,出去旅游的時候也不是沒騎過馬,只是沒跑太快而已。

“除了騎馬跑十圈,還要手持長|槍,打碎校場四周懸掛的陶罐。”

“……”蕭方痛苦地捂住臉。

行叭,他還是太小看老娘了——老娘的東都哈士奇之魂,算是終於有地方徹底燃燒了。

***

清晨的薄霧散去,路上還沒有多少行人,這座古老的都城像是還在沈睡中。

漸漸地,寧靜被有節奏的馬蹄聲一點點踏碎。

因為地面並不平整,馬車走的也不十分平穩,偶爾顛簸搖晃的時候,綴在車檐上的銅鈴便會撞出清脆的聲響。

趴在窗口向外看的蕭方幾次都因為這顛簸撞在車板上,忍不住探頭往下看了看馬車剛剛碾過的地方。

上次跟小圓溜出宮來找季雲楓的時候,他就註意到了,這地方怎麽說也是京城,可許多街道都像被重型卡車暴力摧殘過似的,凹凸不平。

前幾天下過一場並不大的秋雨,到現在路上還有些積水,車輪一碾過,將泥漿濺到兩邊,留下一個更深的凹坑。

想來是太久都沒有人管過這些事。

而且他們從宮裏出來的時間並不早,城門也必然已經開了。

他在書上看過,這個時候該是出早市的熱鬧時候,可人比想象中的少很多。

就不說跟西單那樣的繁華商業區比,好歹別看起來跟被轟炸過的地方似的啊。

“季將軍,”他招呼一直騎馬跟在馬車旁邊的人,好奇問:“城中住的人不多嗎?”

他們這一趟是要出城去尋俞相指明的太傅,並不適合大張旗鼓,蕭方連小圓都沒有帶,只跟著季雲祺兩人帶了幾個隨從,一起出發。

季雲祺座下的馬高大,聽到問話,向這邊微微俯下身。

他今日也是便裝出行,只簡單地束了發,用一根發簪別住,俯身時,額邊沒有束住的碎發拂過,像是將溫熱的氣息也傳過來。

蕭方全身僵了一下,沒敢順著發梢往上看,便只能佯作無事地四周打量。

對方這個姿勢,真像紀淩之前跟他討論作業的姿勢。

這讓他很煩惱,明明已經兩年都沒有聯系過了,紀淩也把他的聯系方式都拉黑了,而且都跑到這裏來了,怎麽還會想起那個人。

“皇上,”季雲祺輕聲答他的話:“之前城中百姓還多一些,這幾年提高了人頭稅、車船稅等等,許多人便遷出去了。”

“遷去哪裏?”蕭方不解:“每個地方的稅收還不一樣?”

“戶部每年會計算各地收支,給出準衡,之後就看各地州府按照本地情況,上下略微波動一些。”季雲祺的馬鞭向城門方向指了指:“京中百姓大多去郊外墾荒種田,田地賦稅還算是大家可以接受的範圍。”

蕭方點頭。

就他了解的一點可憐經濟學,就算種出了糧食,如果車船稅太高,沒有商戶肯東奔西走,經濟也繁榮不到哪兒去,撐死算是自給自足。

而且像絲綢用器這樣的東西,如果不能換成錢糧,又沒有商戶運輸,漸漸就會沒落下去,無法形成大規模制造。

漸漸地便形成了惡性循環鏈。

所以要想富先修路,可是眼下這京城的街道都破成這樣,更別提別的地方了,車船稅再高起來,誰還有心思顛簸在路上。

趁著季雲祺沒註意,他飛快瞟了一眼手表,前幾天又踹倒一個羅力,雖然遠沒有張祥成那麽多油水,但實打實地也小五十萬了。

其實拿出點錢來修路也不是不行,減稅也可以慢慢考慮一下。這就跟即時戰略游戲似的,像賺錢,前期必然要舍得投入。

快到城門的時候,蕭方又把腦袋鉆出來,外面實在有個龐然大物吸引他的註意力。

“那是什麽?”

季雲祺已經沿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在幾排民宅的遮掩下,有一處下圓上尖的古怪建築冒出頭來,在陽光下反射著明亮的光。

“那是太後下令建造的祈福塔,每月初一十五,都要有香火供奉,”他考慮一下,又補充道:“像這樣的塔,在各地都有許多。”

蕭方目瞪口呆,路也不修,百姓也不管,祈哪門子的福?

那東西看起來有兩人多高,看起來像是金屬鑄的,這得耗多少人力物力?

貓劉真他媽的不是東西,跟他這打馬虎眼呢。這兒倒的確不是末世,照他看,再這麽折騰下去,比末世也好不哪兒去。

走上城外官道,蕭方又開了眼界。

因為外公外婆家是鄉下的,爹媽工作忙,他有空就替爹娘去看看老人家,十一假期的時候正趕上稻子成熟,他會跟外公一起下地割稻子。

站在田埂上往遠處看,能看到層層疊疊的金黃色稻子在秋風中翻著波浪,高低起伏,仿佛一塊厚重巨大的海綿,讓人忍不住想飛撲過去,陷在裏面翻滾。

除了稻子,還有玉米地。比人還高的玉米桿子上交錯地插著玉米棒,飽滿的身體都裹在密實的葉子裏,只剩下紅黃交接的須須,像是槍上的紅纓。

跟他現在看到的完全不同。

眼下這邊也正是秋收的季節,可一眼看去,稻子稀稀拉拉的,高矮不平,甚至能從縫隙裏看到泛著黑黃色土地的斑駁之色。

“季將軍,今年風雨不好嗎?”

順著他的手指,季雲祺看向田間:“皇上想問的是什麽?”

“稻子只長了這麽點,是旱了還是澇了?將軍知道嗎?”

“沒有旱澇,”季雲祺臉上的神色淡淡的:“年年都是如此。”

蕭方倒是聽老一輩的說過,從前收成不好的時候,會有餓死人的事,卻沒有親眼見過,甚至在想,這麽大片的土地可以種,收成再不好,能差到哪兒去?

如今算是真的見識到了。

他甚至懷疑,這麽可憐兮兮的幾根稻穗,能夠幾口人吃的?

古代人真可憐,他忍不住嘆了口氣。

他這邊不說話,季雲祺倒又向這邊探了探身:“皇上,您之前讓圓公公送來軍中的那個刺客,想讓臣如何安置?”

“哦哦,他啊。”蕭方回過神,想起來是野驢兄:“我看他跑得快,身手也挺好,還算個能用的人才,你隨便用,如果不老實,就削他一頓。”

“遵命。”

季雲祺嘴角帶著一點笑,看了他一眼——這個說話的語氣,有時候有點像那個人,雖然那個人說過,他們家那片人,口音都這樣,可實際上他想說的不是口音問題。

而是感覺。

兩分固執,兩分驕傲,兩分狡黠,兩分天真,剩下兩分就是慫。

就算見不到那人,能再一次重溫這感覺,也算是老天給他的安慰了。

又或者真的是他……

季雲祺心中動了動。

作者有話要說:好歹也標著種田文的標簽,發展什麽的,怎麽也要說說,差不多現在就是本文之後的畫風了

果然寫起來順暢多了,小天使們給我加油吧!今天入V第一章 ,希望在夾子上不要撲太慘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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