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季雲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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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雲祺一口氣奔出宮門,仍然能感覺到自己的心還在狂跳。

不管是因為那個突如其來的親吻,還是因為剛剛盛怒之下失去理智的沖動,都令他又驚又怒。

雖然不確定自己是不是用了十成十的力氣,在怒不可遏的一瞬間,他看到了小皇上在無聲地拼命掙紮著,臉色已經絳紫。

他的力氣在這掙紮中不由自主地放松下去。

可對方在轉眼間清醒過來,像沒事人一樣,不光沒有立刻喊人進來,還美滋滋地撅嘴過來。

吧唧了他一口。

這讓他想想就有種脊背發涼的感覺。

他本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可這一路上居然無人阻攔,無人問罪捉拿,他也自不動聲色地出了宮。

外面等候的人立刻迎上來,簇擁著他騎馬離開一段,才低聲問:“少將軍,皇上怎麽說?有沒有說什麽時候允許將軍回來?”

季雲祺沈著臉,搖搖頭。

“那補給方面呢?將軍之前來信,說藍陽關裏的糧草吃緊了。”

“邢陽,”季雲祺打斷他焦慮的詢問:“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你趕在皇上下令之前去向爹他們傳信,讓他們從周邊四鎮府集糧。”

邢陽聽出他話裏的意思:“您是說……皇上他不肯給將士們配發糧草?藍陽關那麽多將士該怎麽辦,難不成他當真只顧著在宮中玩樂……”

“命令是死的,人是活的,總不能把將士們的命掛在昏君的一張嘴上。”

邢陽一肚子的臟話不敢說出口,只能咬著嘴唇。

“他們忌憚季家,無戰事時也把我爹派往藍陽關閑置也就罷了,”季雲祺俊秀的臉上陰雲密布,一抖韁繩:“如果他真的要自毀長城,毀了大檀,也要問別人同不同意。”

“可是……可是皇上怪罪起來的話……”

季雲祺沈默片刻,剛剛在宮中的沖動已表明了他的態度:“如果有從那邊向太後報信的,盡一切可能攔下,拖延時間,我會找俞相商議。”

如今大檀外憂內患,已是勉力支撐,對於季家的生死存亡,他們早已置之度外,可如果太後和皇上真的再不知輕重,禍害大檀根本,他也不必再恪守什麽忠君之道。

邢陽明白他的立場,提醒他:“將軍臨出征前,太後可是防著咱們呢,您這邊也就罷了,二少爺那邊……”

季雲祺扯著韁繩的手握緊:“雲楓那邊,盡力而為,他既身為季家子孫,也早該做好準備。”

邢陽喉中滯澀,在他的目光中艱難地應道:“明白。”

這話雖然說得決絕,可夜深下來後,季雲祺獨自躺在床上,仍然輾轉反側。

他時時想著白天的事,生怕小皇帝長了心眼,令禁軍半夜突襲圍府,讓府中都打起精神做好準備,自己也和衣而臥,唯一擔心的就是身在宮中的弟弟。

父親出征前,太後以宮中寂寞為名,讓弟弟進宮陪伴,這是想著內外都有可以牽制季家的人質。

如今將近一年時間,他也只有偶爾才能見上一面。

即使看到弟弟瘦了許多,也沒法說上一句話。

這讓他突然後悔,白天為什麽會被驚走,為什麽不索性捏斷那個脆弱的脖子,自此以後無論成敗,也得個痛快。

胡思亂想中,更是難以入睡。

他正看著透過窗縫落在地上的月光出神,忽然反應過來,自己的影子居然投在面前,在他身後有光!

不由悚然。

本以為是哪裏起了火,可待他轉身看去,卻是放在床幔後的什麽東西發出光亮。

他呆了片刻,才從床幔後面摸出一個布袋,提著一角倒了倒,裏面的東西落在他手中,是一顆桃子大小的水晶球,沒了布袋遮擋,光芒更勝。

已經黯淡了十年的東西突然發光,季雲祺覺得像是有一只大手死死攥著心臟,緊得無法呼吸。

裏面像是有什麽圓圓的、白花花的東西在晃動,模模糊糊的,看不清。

他用袖子擦了擦,還是看不清,湊近一點,又像是還有什麽聲音。

幾次嘗試都沒能聽清楚,他只能眼睜睜看著球發出的光芒漸漸暗淡下去,怔怔地捧著那球坐了很久。

***

蕭方想開了,徹底想開了。

小圓和那個貓劉要是能給他申請下來更好,就算申請不下來,他大不了當個老賴,也死活不給人背鍋。

他是來賺錢的!

既然一睜眼一閉眼,就是那邊的四天時間,他還不如趁現在好好享受。

來都來了……還能走咋的。

當皇上開玩笑呢?這個是一般人幾輩子做夢也沒有的事,管他智商感不感人,舒服就得了。

但是……講真的,要在這麽多人面無表情的註視下吃喝拉撒,還真是需要挺大勇氣的。

蹲坑的時候不光沒有手機看,連個洗護用品說明書都沒有,擦屁股也差點讓人代勞了。

蕭方被人看得毛骨悚然,覺得自己就要菊花不保,尤其他晚上還習慣裸睡。

雖然這身體也不能算是他的,但精神暴擊和心理陰影buff都疊加在他蕭方身上,萬一影響後半生性|福怎麽辦?

在提拔了小圓一步登天,做自己身邊的大太監之後,蕭方終於在臨睡前委婉地表達了“能不能別讓這麽多目光chuachua他”的願望。

“妥!”

小圓沖他一豎大拇指,把寢宮裏的人秒撤幹凈,留蕭方一個人躺在只有在霸道總裁文裏才能看到的大床上。

蕭方想念愛迪生爺爺了。

沒有燈的地方真他媽的嚇人。

四周的燭火飄飄忽忽的,他覺得自己只要一閉眼睛,紗簾就會被一陣莫名其妙的風吹開,然後窗框亂響,BGM自動響起——

你也說聊齋,我也說聊齋,喜怒哀樂一起,那個都到那心頭來,鬼也不是那鬼,怪也不是那怪……

蕭方嗷地一聲從床上彈起來。

好在這邊跟他家那邊季節不一樣,正趕上春末夏初,還好晚上沒有那種添油加醋的冷,反倒有種溫暖的舒爽。

這一跳起來,總算沒有剛剛那麽恐怖的氣氛了。

他努力地腦子裏想著從前看過的各種臺詞,彈幕護體。

令人陌生害怕的地方才應該積極起來啊,新吧唧……不,蕭方醬!世界就是一面映出自己內心的鏡子,由於內心的一個念頭,世界就會變成任何顏色。

不如去享受現在的生活吧!

這裏可是無人島……不不,是沒有人的寢宮!如此完美的孤獨,可不是隨便就能體會到的!

“鋤禾日當午!”他吼了一嗓子,空蕩蕩的寢宮居然有種紅磡體育館的音效效果:“汗滴禾下土……”

不行,不行,他趕緊把後半段掐了,這兩句太欲了,搞不好真會被和諧。

“春眠不覺曉哎哎唷H也不嫌早,夜來暖帳中哎哎喲風流知多少……”

“政治老師,脾氣不好,虎嘯驚雲霄呀,金光一閃,貌似穿越鳥……”

長夜漫漫,反正睡不著,蕭方一首接一首,興致上頭,又扯了床單披著。

“你是電,你是光!你是唯一的神話!”他豪氣地向後一甩床單披風,對著一枚熠熠發光的圓球,風騷地回身一指:“我只愛你,you are my大雞……”

然後看見小圓端著洗漱的毛巾和水盆,一臉一言難盡地看著他。

“失禮,打擾,告辭了……”

“小圓,小圓,你別走,”蕭方趕緊拿床單裹著腰,跳下床把人扯住:“都是誤會……我從來沒住過這麽大的屋子,怪瘆人的。”

小圓也是大風大浪見多了的人,沒說什麽,只欲言又止地看著那個亮閃閃的球。

“怎麽了?”蕭方見他神色不對,拿給他看:“這不是你下午給我的嗎?”

“是……倒是……”小圓不知道該怎麽解釋,才不會對他造成傷害:“下午人多,我也沒來得及給您解釋,您知道這是幹什麽的嗎?”

“燈?”

這也是蕭方玩到興頭上才發現的,這球居然摸一摸會發光,可比嚇死人的燭臺好多了,一擺上臺面,就跟加了舞臺效果似的,賊來勁。

“這是用來讓您跟下單的那位金主聯系的東西,影音同步,他手裏也有一個,你這邊先打開呢,就會把你的聲音和圖像傳到對面。他那邊打開呢……”

“就把他的聲音傳過來。”蕭方搶答。

“不是,也是把你的聲音傳過去。”

“……”蕭方勃然大怒:“這不公平,我還有沒有人權了?!”

“沒有,”小圓果斷地讓他看清現實:“甲方爸爸面前,你有過人權嗎?”

“沒……”蕭方秒慫,把那球顛來倒去地看:“這東西就是個單向播放……”

等等!他看著小圓欲語還休的神色,腦中靈光一閃!

他剛剛幹過啥來著?

披著床單,光著腚,扭著腰,甩著JJ,戲精上身,演了足有半個鐘頭吧。

“那什麽……”他哆嗦著嘴唇:“能不能把這段掐了再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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