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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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辭星還是走了,就好像兩個人共同的家裏,沈辭星卻變成了過客。

季楓把餐盤都洗幹凈,從廚房出來後看著空空蕩蕩的客廳,第一次覺得他們當初把房子買大了。

沈辭星曾經很多次和他抱怨說房子買大了,打掃都麻煩,季楓從沒覺得這房子大。

現在他知道沈辭星為什麽會那麽說了。

因為房子真的很大。

沈辭星每天都會在這個大到可怖的房子裏,等季楓回來。

他躺在沙發上,上面好像還沾著前一晚沈辭星的氣息。

季楓的心臟,終於後知後覺地疼了起來。

沈辭星回沈家了。

沈父沈母這幾天出門不在家,家裏只有他哥。

他哥也剛回家,正跟人打著電話。

看到沈辭星回來,沈展月驚訝地挑了挑眉。

“怎麽突然回家了?”他哥掛了電話過來問道,忍不住猜測,“和季楓吵架了?”“分手了。”

沈辭星淡淡地說。

每說一次,都有一種自虐般的快感。

“哦……”沈展月楞了下,“分手了啊。”

沈辭星就楞楞地發著呆。

“等等?”沈展月終於回過味來,“終於分了啊,挺好的。”

沈辭星就瞪他:“你是全年三百六十五天巴不得我分。

最開心的就是你。”

沈展月坐過來,聞言笑道:“最開心的可不是我。”

“那是誰?”“舒河啊。”

沈展月理所當然地回答道,揉了揉沈辭星的腦袋。

沈辭星別扭地把頭撇到一邊:“我二十八歲了不是八歲,能不能不要隨便揉我腦袋啊……”沈展月頗為委屈和無辜地收回了手,好整以暇地靠在了沙發椅背上問道:“ 怎麽突然就想通了?”“我和舒河睡了。”

沈辭星垂著眼看著地板花紋,輕輕地說。

沈展月就點點頭,語氣中充滿肯定:“挺好,不錯。”

然後補充道:“哥就知道你是上面那個。”

“哥……”沈辭星很無奈地看向他哥,他有點不好意思,看來這種事情沈展月私下沒少琢磨。

“那你現在打算怎麽辦?”沈展月敲敲扶手,慢條斯理地問,“跟舒河在一起?出去玩散散心?”“……我不知道。”

沈辭星沈默良久後,垂著眼睛道,“我現在心很亂……我已經努力不去想阿楓了,但是——”“但是你心裏還有他,你覺得和舒河只是一時沖動?”“是……我還是沒放下季楓。”

沈辭星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扶手,整個人看起來又空又茫然,“我還需要時間,哥。”

“可是,哥,我對舒河,應該不止一時沖動。”

“嗯?”沈展月揚起一邊眉毛,看上去好像還挺高興,“怎麽說?”“我覺得我喜歡他,只是,只是……我覺得自己現在配不上他……”沈辭星把整個人都陷進了沙發裏,看上去是要把自己蜷起來,眼睛裏卻閃著一點亮亮的光,“我不能在心裏還有季楓的時候和他在一起……這對他不公平,我想等自己完全走出來……”沈辭星突然轉頭看向沈展月,語氣有點慌張:“舒河會不會在這段時間又喜歡上別人啊,哥。”

沈展月覺得心裏酸酸脹脹地疼起來,他弟弟,這麽優秀的沈辭星,在感情裏卻一點都不自信,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有多好,有多讓人喜歡。

他嘆了口氣,又揉了揉沈辭星的頭,斬釘截鐵地說:“不會。”

他又補充道:“他要是敢,我讓他在業內都找不到工作。”

“……哥。”

沈辭星覺得又想哭又想笑,“你能不能別這樣啊。”

他的聲音又低下來:“他要是真的喜歡上別人了,那也怪不了誰……”沈展月都要氣笑了:“阿辭,你不要這樣想,好不好。

你是真的反應遲鈍麽,從小到大追你的人那麽多,你怎麽都發現不了呢?非得等人家杵到你面前說喜歡你才能知道是不是?”他對著自家弟弟的頭發一通亂揉:“你有多好是不是自己心裏從來沒點數?沒了你,季楓他早晚要後悔的。

你也往前看,不要總覺得自己哪裏都不好,你真的不知道自己有多讓人喜歡。”

沈辭星的眼眶有點酸,他悶悶地回答道:“嗯。”

“這就對了。”

沈展月笑笑,“你想怎麽做都行,要是想出去旅游就出去旅游,想和誰在一起就和誰在一起,看上什麽東西就買,錢不夠問我要,你開心是最重要的。

不早了,去睡吧。”

哥哥終於有名字了!

17 沈辭星一個人回了英國倫敦,他想換個環境,又不想去陌生的地方,最後回到他在倫敦買的房子裏。

因為久無人住,房子裏積了厚厚的灰塵,英國的潮濕天氣又讓那些實木家具雪上加霜,即使請人定時來清理打掃好像用處也不大。

沈辭星給家政公司打了電話,然後拖著行李去了酒店。

這段時間季楓一直在不停地給他發消息,打電話,沈辭星不是沒有動搖過,但他已經喪失了信任季楓的能力。

感情裏,信任比愛更重要。

他把季楓所有的聯系方式都拉黑了,拉黑之前用很冷靜的聲音告訴對方,他們沒有可能了。

季楓那邊好像是把什麽東西砸了,沈辭星沒有問,他已經漠不關心了。

他說起剛在一起時收到的照片,說起其他人告訴他的季楓和別的男人去酒店的事情,說起前幾天季楓背後的抓痕。

季楓的聲音聽起來很狼狽,他只能一遍又一遍地重覆:“對不起,阿辭。”

沈辭星沒有再說話,季楓也漸漸沈默下來,兩個人都沈默著,隔著聽筒拉出了無限廣闊的距離。

最後沈辭星先把電話掛掉了。

到此為止了。

他告訴自己。

從此季楓要從他生命中消失,像他那天離開兩個人的房子時脫下的戒圈。

舒河總是一日三餐式地給他發消息,有時候分享好玩的段子和看到的貓咪照片。

他還會時不時地說:“男神,你什麽時候來娶我啊?”還一定要發語音,慵懶的男聲勾著撒嬌的尾音,聽得人半邊身子都酥掉。

沈辭星冷酷地說:“你做夢的話會快一點。”

舒河毫不氣餒,接著撩火:“我夢裏天天都是你啊,把我按在床上這樣那樣。”

“夢裏你真的好厲害啊寶貝,把我弄得下不了床。”

沈辭星的欲望都給他挑起來了,只好惱羞成怒地說:“你閉嘴。”

心裏卻在想:舒河是不是嫌他上次做得不夠猛?這天舒河大半夜又突然發:“想你想得心都疼了。”

“睡不著,能不能親親我。”

國內和英國兩邊有時差,沈辭星一邊換算著時間一邊想,舒河怎麽又這麽晚還不睡?他就很生氣地說:“你再不睡,明天我不和你說話了。”

舒河很委屈地撒著嬌:“你都不肯哄哄我,親親我。”

沈辭星的眼皮都跳了起來,只好打開語音通話,幹巴巴地說:“那只親一下哦。”

親完之後舒河在那頭笑嘻嘻地說:“我錄下來了,以後天天回放,想你了就聽一遍。”

沈辭星心想自己是不是對舒河太差了,一個親吻都要錄音。

他就繼續幹巴巴地、語氣不太好地說:“你錄那個幹什麽?”舒河的聲音一下子就委屈起來:“連錄音都不可以嗎?”“……”沈辭星嘆了口氣,解釋道,“你……沒必要錄音。

你想聽的話,我隨時都可以……”他不說話了,臉後知後覺地燒了起來。

舒河那邊也不說話了,兩個人沈默了很久,只能聽到彼此的呼吸順著聽筒纏綿地勾在一起,暧昧又繾綣。

“那……”“我……”兩個人同時開了口,又默契地停下來。

然後莫名其妙地,都笑起來。

笑了一陣,舒河先說話了:“我先說。”

“嗯,你說。”

舒河像是深吸了一口氣,這才緩緩地問道:“我想聽的話,你都可以說嗎?”“嗯?嗯。”

“說喜歡我。”

“喜歡你。”

“說你想我。”

“我想你。”

“說你想和我在一起。”

“我想和你在一起。”

“……這些都是真的嗎?”舒河小心翼翼的問話卷著呼吸一起飄到了沈辭星耳邊,沈辭星突然很想念對方身上好聞的木質香。

“真的。”

沈辭星突然覺得他不用再拖下去了。

“男神,”舒河好像笑了起來,聲音卻有一點沙啞,“剛剛那句,可不是我讓你說的。”

“嗯,我知道。”

沈辭星的聲音出奇的溫柔,“所以……你要和我在一起嗎?”舒河那邊沒說話聲了,只有窸窸窣窣的動靜傳來,好像還有碰倒什麽東西的聲音。

沈辭星很耐心地等待著。

舒河的聲音有點模糊地從那頭傳了過來:“好。”

舒河心想,真是丟臉。

他居然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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