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不可貪嗔(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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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袁崇峰受了傷,當我們進病房時,他卻已經身殘志堅地在和樊清用英語對話了,見女王大人揚著脖子進來,頓時有些慌,一邊叫阿姨一邊給我遞眼神。我呵呵地笑:“我媽來這兒看我,順便看看你。昨晚上樊老師陪了你一宿,累了吧?對不起,我今天本來該早點來換班的。”“她下樓買早飯去了。”我媽一聽樊老師不在,立馬拉了條椅子過去:“峰峰呀,你怎麽回事呀!好好一個人怎麽說——說傷就傷了啊。身邊也沒個照顧的人,這可怎麽辦吶?”袁崇峰說:“有朋友照顧我的。醫院裏也有護工。”“照顧什麽,就顧著給自個兒買午飯。”樊清推了推眼鏡:“我媽媽從昨天忙到現在都沒喝過一滴水。”我媽那女王架勢又要起來了,但考慮到對手是未成年兒童,又忍了忍脾氣:“可能你媽比較耐渴吧。”正說著,樊老師拎著午飯進來了,見到我倆表情也並沒有多意外,只是禮貌地朝我媽勾了下頭:“您是袁崇峰的母親吧?您好。”我連忙說:“我媽,我媽順便來看看。”我媽用人肉X光從頭到腳把樊老師看了一遍,然後狐疑地看了我一下。大概和她想象中的狐媚相不大吻合。樊老師和我媽打了招呼後,就掛著一對熊貓眼,叫上樊清準備走了。我媽拉了我一把:“她不是姓姓童嗎?”我小聲說:“姓樊。”我媽迷茫地看著樊老師的背影道:“小夢,你還記得剛畢業分配到你們小學教你數學的童老師嗎?就是被你氣哭過好幾回差點崩潰的那位。這些年也沒見上她,可能再見上面,也是長這個樣子了吧?”說完她有恨鐵不成鋼地指我太陽穴:“瞧你幹的好事,搞得我準備一早上的戰鬥還沒打響就偃旗息鼓了。”我往後退了退:“媽,你這舊賬怎麽不把我翻到娘胎裏去啊。”鳴金收兵後,我媽也冷靜下來了,摸著下巴問我:“峰峰這是單相思啊?”“嗯,樊老師說袁崇峰的感情不符合什麽瓦特理論,給駁回去了。”“瓦特?你是說聽見煮水聲就發明蒸汽機那個瓦特嗎?他還管感情理論?”我搖搖頭:“不清楚。可能身兼多職吧。”我轉頭再看袁崇峰,給了他一個自求多福的表情,因為我把我媽放在這兒就得先去學校上專業課去了。我媽一路沈默陪我送到電梯口。我叮囑她別忘了吃飯,她心不在焉地嗯了聲,小聲問我:“林夢,心理學上是不是有種叫什麽俄羅斯戀母情結?”我糾正她:“俄狄浦斯。”我媽渾不在意地道:“我剛才想起來了,你小學的童老師長得特別像峰峰的媽媽,我當時還小震驚過。算算時間,峰峰讀高中時,樊老師應該也很年輕,相貌或許更像童老師,那麽就相當於像峰峰的媽媽,所以峰峰才會一見鐘情的。”我心說你是什麽眼神呀:“她哪裏像袁伯母啦?”“我指的不是你說的袁伯母,是峰峰的生母。”我媽擡頭,“電梯來了,你不是說快遲到了嗎?趕緊走吧。”我滴個親媽!我現在還上得了課嗎?!媽你這是往我大腦裏扔了一顆原子彈啊。以前我最羨慕袁崇峰的就是他有個從來不會打罵他的媽媽。我還在日記裏寫要是我和他能交換一下媽媽就好了,為此我還被我媽拉出來結結實實地打過一頓。我可一點都沒看出來袁伯母是後媽。我把著電梯門問:“那他親媽呢?”“在峰峰兩歲多一點的時候她就改嫁了。從來沒回來過。”“峰峰哥哥知道這事兒嗎?”我媽搖了搖頭:“不清楚。”電梯門發出滴滴的報警聲,我只好收回一肚子的問話,訕訕地下了樓。出住院部的時候,我擡頭看了看十八層的大約方向。我想起方從心也沒有媽媽,又不像袁崇峰那樣有袁伯母一樣的人愛著他,一路過來肯定有感到孤寂   想念母親的時刻吧?一想到這裏,我決定臨時性地原諒他一會兒。上完課,被我偷偷寬恕的方從心終於給我打電話過來了。“餵。”“嗯。”我拿腔捏調地擺架勢。“我剛才在住院部的電梯裏碰見阿姨了。”“啊?那她有沒有抓你的頭發!”我立馬忘了我那清高的形象,著急地問他。“她為什麽要抓我頭發?她說讓我下次看病人還是要拿點水果來的。哪怕是情敵,做做樣子也是要的。”他在電話裏疲憊地笑了笑。所以關於方從心在住院部出現是為了另一個女生的事,我媽還蒙在鼓裏。“我不知道袁崇峰出了事,也不知道阿姨來長寧了。你這兩天——”我涼涼地說:“我這不忙著開餐館做薛仁貴和陳世美的菜嗎?”“對不起,林夢。”“還不能告訴我是什麽原因嗎?”“等我處理完吧。應該很快了,何小平今天會從北京飛過來。”“哦。那你照顧好佟筱。”“這麽大方?”“反正我也要照顧峰峰哥哥。切,忙你的去吧。”掛了電話,我覺得我實在是太懂事了,得給我頒發一個“聖母娘娘”的大招牌才行。晚上,我媽聲稱要把洗腦工作進行到底,暫時要在醫院陪床。另一邊袁崇峰求我趕緊把人帶走。我在家裏給小花倒點罐頭就準備去醫院,張子琴打來電話:“這回出大事了。”“怎麽了?”“我今天值夜班,一上班忙到現在才聽說這事。話說你男朋友又把那無賴給打了。這回打得挺重的。無賴直接在醫院治療,你男朋友被帶去派出所了。你趕緊過去看看。”我心中急得不行,鞋子穿了好幾下都沒穿進去,腦子也是渾渾噩噩的成了一團漿糊,一會兒想方從心不會被抓起來了吧,一會兒又想,我靠佟筱註定就是女主的命,方從心打了兩次人都是為了她。就在我胡思亂想的時候,我聽見了敲門聲:“林夢。”

我打開門,竟是一臉倦容的方從心。能這麽快回來,想必事情已經解決了,我心中一塊大石頭落地,但驚懼過後便是憤怒。遠在北極的事兒我都能從新聞上了解到,我身邊人闖了這麽大的禍,要不是張子琴跟我通個氣,我還一概不知。這“聖母娘娘”的招牌哪怕是燙金的,我也砸了不要了。“你還知道家裏還有個留守女朋友呢!”我臉還沒黑徹底,方從心張開雙臂將我攬入懷裏。他在我腦袋頂上緩緩的說:“林夢,你陪我一起睡個覺吧。”我想了想,燙金的招牌還是值錢的,先掛著再說。“怎麽了你?”我聽說男人在受到某些打擊之後,特別需要女性嬌柔的身體撫慰。我仔細回想了下我今天內衣內褲是一套的,早上起床接我媽之前還洗了個頭,除了我小心臟略微有些緊張以外,一切都表現得很完美,就很體貼入微地問道。方從心拉著我上了床。我咽了下口水,決心今晚暫時把一切疑問壓下。所有的問題等辦了事再說。他繼續拉著我的手,特別含情脈脈地看著我說:“林夢,給我講個笑話吧。”我心想,這是什麽情趣?我只聽說過幹這事兒前看個片兒的,沒聽說要聽笑話的。但他想聽,我說就是了。“從前,有只王八——”“我不想聽這些寓言故事。”“要不我給你表演一個《列寧在1919》?”“我也不要聽郭德綱相聲。”“那你想聽什麽?”“講你的事就好了。”“什麽意思?你覺得我活得像個笑話?”他抱了抱我的後腰:“你當我的開心果不好嗎?”我說:“那我就勉為其難先跟你說個別人的事吧。我有一次回泰溪中學看望老師,發現雷追風在辦公室裏偷偷學海草舞。雷追風你還記得吧?人高馬大,狀如李逵,你想象一下他甩腰扭臀的樣子。”方從心笑起來:“我記得他。就是在臺上差點被你的檢討書氣死那個。”“你怎麽對我念檢討書這事兒念念不忘啊。”方從心在我耳邊輕輕地笑了笑:“還有什麽糗事說來聽聽。”“小時候我特別自戀,拍了一張自拍照上傳到qq空間,擔心我的美貌被星探相中,我連著好幾天躲在家裏修改應對搭訕的臺詞。”聽到這裏,他放聲大笑了好一會兒。“你難道沒有明星夢嗎?”他搖頭:“為什麽要有?做明星很累的吧,每天被人關註一言一行,一點生活的自由都沒有。”“所以這是你不註冊社交賬號的原因?”他又笑了笑,摸著我的頭發說:“我就是那個星探吧,對不起,我來晚了。”“我要是星探,我就簽佟筱。佟筱美得不可方物,我下輩子是男人的話肯定要娶她,不不不,我是個女人都想娶她。你作為男人,是不是都要把持不住?”方從心有氣無力地說:“還好吧,沒你那麽誇張。”我在旁邊跟一只海蟹一樣揮舞著雙手:“你有沒有正常的審美?!這種長相叫還好!你是不是瞎?”方從心無語地看著我激動半天,甕聲甕氣地反問我:“你說呢?”我頓了頓:“哦,你真是一個特別懂得欣賞內涵的好男人。說實話,我這點為數不多的內涵,普通人可能都不太看得出來。”方從心嘆了口氣,說:“狼找狼鬼找鬼,蛤蟆專找四條腿。我們很配,你不用再測試我的求生欲了。睡覺!”我歪頭看他閉上的眼睛,他像是預感到我這麽做,一只大手把我翹起的頭壓回到床上:“睡覺!”“泌尿科的張子琴實習大夫是我的好朋友,這位患者——”他一把蓋住我的臉,擲地有聲地道:“睡覺!”“電話是05——”“你要不睡,現在把剩下的課時費教了。”“我的錢還小,還不能離開媽媽身邊。”“那就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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