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燃的電話是在第二天打過來的, 當然不是他本人打的，那還不至於，是他的一名部下, 對方開門見山就問陳嶸過兩天有沒有時間，說季總請他去他家一趟。

陳嶸假裝楞住，問：“季總是……哪位？”

部下在電話那頭淡笑了一聲, 提醒陳嶸：“昨天晚上送你到酒店房間的那位。”

“是他？什麽事，我能問一下嗎？”陳嶸又問。

部下認為陳嶸這是在裝單純，他只是傳達老板的意思，部下沒解釋是什麽事, 隨後問陳嶸的地址，到時候會有司機開車過去接他。

陳嶸這邊沈默了下來，似乎是在考慮答不答應這個事。

“怎麽說季總都幫了你一次, 要不是季總, 我想昨天晚上怕是會發生一些事, 我想怎麽說你都該當面向他道聲謝，不是嗎？”部下認為自己都暗示得這樣明顯了，要是陳嶸再裝不知道, 那他覺得這個人就太不識趣了。

能夠被季燃給看上，很多人想求這個殊榮都求不到。

“是，你說的對。”陳嶸點頭道。

“這兩天你就盡量別出去了。”別出去陪人，部下是這個意思, 他相信陳嶸應該聽得懂。

陳嶸當然聽懂了，嘴角上揚, 無聲笑了起來。

電話掛斷，陳嶸邊笑邊搖頭：“看來這個誤會是更深了。”

“那下次見面你要解釋一下嗎？”繼續這樣讓季燃誤會下去，系統覺得可能不太利於陳嶸的送藥。

“看情況吧。”要是情況合適他就解釋, 不合適，那就繼續誤會下去吧，反正他不著急。

在和季燃見面之前，公司經紀人打電話給陳嶸，說是有個飯局，有不少的投資商還有制片商，讓陳嶸去湊個飯局。

經紀人也明說了，要是陳嶸到時候不聽話，惹怒了誰，那陳嶸直接可以不去，去了就得好好聽他的話。

陳嶸本來想拒絕，跑去當個花瓶沒什麽意思，結果系統告訴陳嶸，好像那天季燃也會出現在那就酒樓。

這樣的話，自己或許就有必要去了。

陳嶸在電話裏答應下來，表示到時候自己一定會聽話。

經紀人看他電話裏表現還是可以，主要是陳嶸那張臉，拿出去當花瓶完全是相當合格的，就算不會說話，不會討人歡心，坐在那裏當個繡花枕頭也不錯。

這個事就算這麽定下來了。

陳嶸去季燃那裏是在周末的時候，而且還是天黑以後。

季燃的一名司機前來陳嶸的住處接他，陳嶸穿著普通，穿了一身簡單的休閑裝，他臉嫩，看起來就跟高中生差不多。

坐在車裏，陳嶸眸光微垂，看著窗外漆黑的夜空，陳嶸和系統說：“他難道這是想通了，想睡我？”

“你就那麽希望被他睡？”系統怎麽覺得陳嶸和最初的時候變了不少，上個世界他可不是這個樣子。

“那他找我是為什麽？”陳嶸心底有幾個猜測，目前還不確定具體是哪個。

“可能看你好看，讓你過去當個花瓶放家裏裝飾？”系統開玩笑道，它知道肯定不是這個原因。

它倒是覺得多半和季燃的失眠癥有關。

難道季燃看到陳嶸就有睡意？

如果是這樣的話，系統覺得送藥的過程就好辦了，趁著季燃睡著，偷偷給他灌藥水？

這當然不行，得病人清醒著，心甘情願把藥水給喝下去。

“不睡就不睡吧，他那張臉挺帥，能多看幾眼也不錯。”陳嶸頭靠在車椅上，歪著頭看夜景。

汽車快速行駛，沒多久就開到了季燃家外。

司機沒下去，給陳嶸指了路，陳嶸走下車，走到一扇緊閉的房門前，擡手敲門。

等了會沒人給他開門。

系統隨即告訴陳嶸，季燃在洗澡。

陳嶸嘴角彎了彎，等對方洗完出來了，他才繼續敲門。

這次沒多久有人過來開門，門一打開，一個穿著浴袍的帥男映入眼簾。男人穿著長浴袍，腰間系著帶子，小半個胸脯露在外面，就那點露出來的肌肉，也足夠陳嶸知道男人身體和他的臉一樣英俊帥氣。

這些患病的病人都有權有勢，還長得帥，沒有歪瓜裂棗出現過，雖然陳嶸不是絕對的看臉性格，但有令人賞心悅目的送藥對象，他工作的積極性也被很好的調動起來。

陳嶸和季燃對視了一眼，沒有註視對方太久，他低垂下眼簾，一副溫順謙卑的模樣。

“季總。”陳嶸低聲稱呼。

季燃目光淡淡掃了陳嶸一眼，他轉過身往客廳走。

陳嶸站在門口，在季燃坐在沙發上重新看向他時，他這才緩慢走進屋裏。

“那天晚上的事，謝謝季總。”陳嶸走到季燃面前，低垂著眸十分誠意地向季燃道謝。

季燃目光仍舊是淡淡的，淡得好像站他面前的不是一個人，只是一個普通的物件。

“季總你讓我來這裏是……”陳嶸抿了抿嘴唇，試探地問。

季燃看到陳嶸在他面前做出的這副唯唯諾諾的表情，就心裏不舒服，他覺得這個人應該是另外一副樣子，那天他坐在車裏看到的那副模樣，不是這種謙卑的，好像誰都可以輕易拿捏他的一切。他應該更加肆意和張揚。

季燃微擰眉頭，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有這種想法。

但他也不可能要求陳嶸換一張面孔，這個人就是用這樣的臉，來往上爬，達成他的目的，他又何必去阻止。

“你鋼琴彈得不錯，讓你來這裏是彈幾首給我聽。”季燃不太想看到陳嶸那張透著軟弱的臉，說明他的要求後，就指向了右邊一個方向。

原本那裏沒放什麽東西，就在幾天前放了一架黑色的鋼琴。

陳嶸轉頭看向鋼琴，驚訝之餘表情似乎有點異樣。

季燃勾著唇，笑容卻不多：“怎麽，有點失望？”

陳嶸楞住，好一會後搖頭：“不是，我沒有……”

“廢話就別多說，坐過去。”季燃聲音冷淡，命令道。

陳嶸眸光閃爍，似乎有點受傷的神色，季燃看到了，表情仍舊淡淡的，在他看來陳嶸這樣的人，讓對方來個這裏給他彈琴，已經算是他的一種寬容了。這個人也就這點唯一的用處。

陳嶸朝鋼琴走過去，走到一半突然轉身：“季總！”

季燃眉頭皺著，以為陳嶸這是不想談，當時表情就明顯不愉起來。

“季總想聽什麽曲子？”陳嶸小心翼翼地問。

“就那天晚上你彈的那幾首。”季燃說。

“好。”

陳嶸坐在鋼琴前，先彈了幾個鍵試音，跟著兩只手在琴鍵上熟練的彈奏起音樂來。

熟悉的音樂聲傳來，往季燃的耳朵裏鉆，這和在電腦上或者手機上聽的感覺截然不同，一首曲子還沒完，季燃微微疼痛的頭好像就緩解了不少，心緒也隨之平靜。

季燃手裏拿了本書在看，一邊看一邊安靜聆聽音樂，後來漸漸的就把書給放下了，季燃閉著眼睛靠在沙發上休息。

陳嶸註意到季燃睡了，轉頭盯著季燃那張帥臉看了一會，在季燃睜眼之前適時地收回註目。

音樂聲還在繼續，陳嶸基本沒聽過，一首曲子停了，緊跟著第二首，那邊季燃看起來像是睡過去了，陳嶸問系統過去了多久，系統說快一個小時了。

連續彈一個小時，中間沒休息過，陳嶸手指有點累，他想停下來幾分鐘。

結果音樂剛一停，那邊季燃就睜開了眼睛。

陳嶸猛地轉頭看著遠處那雙深暗的眼，有一瞬間覺得那雙眼似曾相識。

兩人四目相對了一會，陳嶸意識到自己可能做錯了事，不該停下來，他想向季燃道歉。

結果嘴巴剛張，話還沒出口，季燃擡手打斷了陳嶸的話。

“今天就到這裏，你可以走了。”季燃眸底毫無多餘的感情.色彩，只把陳嶸當成是物件，使用過後似乎就扔了。

陳嶸從鋼琴後走出來，嘴唇張了張，看起來好像有不少話想說，一張白皙漂亮的透著絲委屈和可憐。

季燃心頭沒什麽波動，知道陳嶸這是想要什麽。

“這張卡你拿著，裏面已經打了五萬塊，以後你每來這裏一次，我都會打五萬塊進去。”

“要是你嫌少，也可以說。”

季燃看向陳嶸，他其實這個價格算是給低了，至少他這樣認為，能夠讓他心底的煩躁和失眠減緩點，五萬塊遠遠不止。

但他開價低，是想看看男生會有什麽反應。

“五萬塊多了，一萬就可以了。”陳嶸嘴角的笑容落季燃眼裏只覺得相當廉價。

“你覺得你自己就只值一萬嗎？”季燃笑了，不是多有溫度的笑。

那個笑讓陳嶸心底一顫。

“每次十萬，今天剩下的五萬塊一會打給你。”季燃起身往樓上走，不再打理陳嶸，只留給對方一個快速遠去並且透著冷漠的背影。

陳嶸在客廳裏站了一會，季燃不知道他一離開陳嶸臉上的表情就變了，變得張揚甚至是張狂了。

彎腰把茶幾上的銀行卡給拿著，陳嶸笑了一聲。

“錢還真好賺。”一次十萬，這要是十次他就成百萬富翁了。

“你是來送藥的。”系統提醒陳嶸，讓陳嶸不要被區區十萬塊給迷住了眼睛。

“我知道，可錢啊，多可愛的東西，十萬塊，眨眨眼睛就到手了。”陳嶸把卡給放兜裏，轉過身往門外走，心情可以說相當不錯。

司機在外面等著，看到陳嶸出來，把車開過來，司機將陳嶸給送回家，落在陳嶸身上的視線，一看就知道把陳嶸當成了某類為錢可以做任何事的人。

陳嶸垂著眸，左邊臉頰酒窩緩緩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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