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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新約雙生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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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太哀一看情形就知不妙,他立刻凝出黑玉護在身前。只是沒想到虞幼堂靈力操控比之昔日更為恐怖,而且上來就是下死手的狠招,他甚至都來不及做出擋護舉動,就直接被鋒若利器的絲線切了個正中。

死亡的來臨是如此突然,何太哀摔倒在地碎成塊之前,還保留了一個完整的人形。他倒地的瞬間看向虞幼堂,兩人的視線對視了一瞬,看到對方表情冷的就像是雪光映著寒鐵,但目中宛如冰河碎裂似的,洩露出了一點不解的困惑情緒。

要不是剛剛自亂手腳反應動作慢了,虞幼堂也不能這麽切中他。算了,本來他也不是很怕死,死著死著就死習慣了,而且每死一次還能更強一點。大概是每次死都死得不是很情願,是帶有怨意的,導致他死著死著還變強了。

蕭情還被殘留著的黑玉縛著,見狀他立刻叫好:“虞師叔殺得好!這家夥就五年前‘游戲’裏那個何太哀!明明據說是死了,結果不知道怎麽又活了過來,他剛剛還假扮天師府的弟子接近我,幸虧被我識破——”

虞幼堂怔然:“你說他是……”

一句話停在這裏,再也說不下去了。

蕭情原本還很喜悅,但他看到虞師叔忽然變了臉色,一時也摸不著頭腦,只覺得疑惑,他原本正要說些什麽,只是眼前異象突生,蕭情表情瞬間扭曲:“虞師叔,鬼、鬼、鬼——”

重新覆活的何太哀一手摸到被切碎的蝶籠,裏頭黑色的鬼蝶已被切成整齊的兩半。說來也是奇巧,“錯金銀”切殺而來,所布羅網也非多細密,到底還是留了大段空隙的,何太哀身上帶著的瓶裝“紅淚”碎片沒有被破壞,偏偏就是最重要的蝶籠被切中——他死了不要緊,鬼蝶的線索卻是絕對不能丟。

何太哀簡直悲從中過來:“虞幼堂,你把小憐賠我!”

他還沒悲憤完,就感覺有什麽東西毫無預兆地摸上了他的頭,好像是只手。

蕭情所驚異的畫面非是何太哀的“死而覆生”,而是整個過道裏,忽然湧現出了無數黑色的漩渦,或豎或立,角度各異,甚至還有疊加在一起的。這些黑色漩渦裏伸出數雙蒼白的手,紅衣女人們自這些黑色漩渦裏,宛如下餃子似的紛紛墜落而出。

何太哀此回感受到摸他的東西,正是一雙自他身後漩渦裏湧出來的手。

枯白的女人手,抓住了何太哀,企圖將何太哀往漩渦裏帶。但何太哀豈是那麽容易被拖走的,反倒是對方被他從漩渦裏拉扯出來了一截。但也正是如此帶出了連鎖效應,那名拖拽他的紅衣女子似乎惱了——如果她確實還殘留自我意識的話——黑色漩渦猛然間擴大,直接將何太哀兜頭吞下。

一瞬間空間轉換,何太哀再睜眼時,瞧見自己身處在一個很狹窄的空間裏,這個空間裏長滿了紅色的彼岸花,它們看起來比其他地方的花朵顏色更鮮紅,更妖異,也顯得更加得不詳。

那個拖何太哀來此處的紅衣女人,此時還“親密”地摟著何太哀不放。他倒是不怕這女鬼,事實上,最後會如此輕易地被漩渦吞沒,也得是何太哀配合。先前宋枝會使用這招,正是宋枝將他和小憐拆散,如今這招又再現,想必跟宋枝有關系。

何太哀已預備動手打算將紅衣女人扯下來“拷問”一番,沒想到他手都還沒擡起來,面前虛空之中忽然一道碎紙的聲音響起。

筆直的黑線乍然浮在空中,一雙修長幹凈的手從黑線之中探了出來,伴著咿呀嘎吱的碎裂聲,竟活生生將原本只有一道的“黑線”給撕得大開。

在何太哀目瞪口呆的視線裏,虞幼堂自裏頭一步踏出。他看見何太哀了,那五年過去似乎沒有太多變化的臉,神色一沈,隨後大步踏來,扯下何太哀身上的紅衣女人,連看也不看一眼就丟了出去。

何太哀猛然回神:“幹什麽幹什麽,那個誰我還有用,你別打壞她!”

虞幼堂五指收攏,空中有纖細到肉眼難辨的“靈線”網住了紅衣女人,他由始至終就沒分神看過其他事物半眼,只是盯住何太哀:“我沒對她動手。”

何太哀被看得有些不大自在,他輕咳了一聲:“我知道,你要是動手,我之前的下場,就該是她現在的下場了。”

虞幼堂:“……”

何太哀、虞幼堂:“你——”

兩人沒料到大家會同時開口說出同樣的語句開頭,頓了頓,是在等對方先說話,結果未曾等到只言片語,於是只好開口:“你先說——”

沒料到又是異口同聲。

何太哀跟虞幼堂沈默了一瞬,然後又同時張口:“我——”

何太哀、虞幼堂:“……”

這下子何太哀笑了:“嗯,那我不客氣了,就我先說吧。我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你一定要幫我。小憐被‘新|約|教|會’的人抓了,她現在就在這裏,虞師叔,你肯定能幫我找她的,是不是?”

聽了這話,虞幼堂半晌沒得言語,良久,才道:“小憐和你一樣,你們這些年,都在一起,都沒事嗎?”

何太哀思忖好一會兒,含糊應道:“嗯。”

虞幼堂:“為什麽沒來找我?”

何太哀怔了片刻,隨後扭開頭道:“你我非親非故的,我找你也不合適。”他快速岔開話題道,“對了,關於小憐的事,你聽我說。”

部分事情沒講,但有關小憐的大部分內容就是如此了,何太哀講著講著,忍不住盯著虞幼堂的臉看了一會兒。若非多方印證的確是過去了五年,光看虞幼堂的臉,就感覺跟多年前完全沒變化,誰能想到這中間竟過去了五年?時光好像沒在虞幼堂身上留下印子。不,或許也是有的,感覺虞幼堂比以前話要少許多,整個人都沈默不少。

這是變得更加成熟冷靜了?好像也不是這麽個形容。

講完這一切,何太哀輕咳了一聲:“事情就是如此,原本我有辦法追蹤小憐蹤跡的,不過現在是不成了。目前整件事變得很覆雜麻煩,但不管怎樣,我們都必須得快點尋找線索把她找回來。不過在此之前,我還有一件事——”

何太哀指了指自己身上破破爛爛的,被割裂得一塌糊塗,只能說是還勉強掛在他身上的衣服,正是對方之前用“錯金銀”織就的羅網傑作。

虞幼堂聞言,輕輕擡眼,他動手脫下自己身上那件印有白鶴圖案的外套,就要往何太哀身上蓋。

何太哀一驚,連忙按住虞幼堂的手:“不,我不是這個意思!”

虞幼堂輕聲道:“不是這個意思?”

何太哀小聲道:“你看我這衣服碎得也不是很徹底,感覺還能搶救一下。你那個——”何太哀聲音越說越低,“你那個‘錯金銀’好像挺厲害的,一定有很多功用吧,能不能替我縫一縫?”

虞幼堂:“……”

何太哀小心翼翼觀察虞幼堂的表情,最後失望道:“不行嗎?”

虞幼堂:“……”

虞幼堂:“可以。”

何太哀用黑玉鋪出一塊清凈之地,然後他在上頭坐下,招呼虞幼堂:“坐下縫?”

虞幼堂神色不變,面對何太哀坐下。

這氣氛沈默之中,何太哀有一種很尷尬的感覺,他沒話找話:“已經過去很多年了,對了,你在學校裏當上校草了嗎?”

虞幼堂那張不俗面容上的神色非常淡,但意外並沒有顯得很冷漠:“什麽校草?我不知道。”

何太哀失笑:“也對,你根本就不關心同學,也不知道學校裏流傳的八卦新聞吧?”

虞幼堂道:“我確實不關心這個。”

他說完這句話,微微傾身,是伸出手按在何太哀胸口衣衫的破損處。

何太哀莫名緊張地咽了一下唾液。

虞幼堂本是低頭看著何太哀的衣服,這個時候他緩慢地擡起眼簾看向何太哀。虞幼堂的目光很多時候會給人壓力,讓人有種莫可逼視的感覺,但他的目光並非是鄙夷、傲慢、甚至,或者是別有用心的打量,他的眼睛很明亮,目光很幹凈也很直接,看人時候眼睛都不眨一下,正是這種沒有任何迂回餘地的直視,所以很多時候才會讓人招架不了。

誰的心裏沒有一點彎彎繞繞呢?在這種目光之下,仿佛無所遁形,自然便有了一點狼狽之意。

虞幼堂直直地看著何太哀,並非是什麽質問的口氣:“你穿的是我師兄的衣服?”

何太哀:“……”

何太哀這身衣服,自然是溫婪的。他一個鬼,出門在外無需吃喝,所以這次出來背著的背包裏,除了一些制敵可能用到的道具,剩下就全是衣服了。雖然他很討厭溫婪,但仍舊是把溫婪衣櫃裏的衣服能打包的都打包帶走了。姑且算是報覆吧,但也不盡是如此。

吃人血肉是鬼的本能,尤其是一旦嘗過“葷腥”,便很難再克制。所以天師界有一句名言,“鬼吃人就跟賭博出軌一樣,有一就二三四無窮系列,斷沒有只吃過一個人的事情發生,只存在階段性不吃人的情況”。

由此可見鬼怪對活人血肉有著怎樣的貪欲。

但簽了契約成為“鬼奴”的鬼怪又會好一些,主要是契約的作用,契約主人本身就是以自身精氣在供養鬼怪了,所以“鬼奴”對活人血肉的渴望,並不像野生鬼怪那樣強烈。

只要離自己的主人近一些,感受到主人的氣息,“鬼奴”總有些不該有的血腥渴望,也能被壓下大半。

——此事前提是主人在身邊。

而如果主人不在身邊,那麽帶上沾有主人氣息的物品在身側,便也可壓制一二。

何太哀此次出門自然不可能栓上溫婪走的,但他怕路上出現什麽意外,他可沒有想要吃人的打算,所以翻遍溫婪整個住所找有溫婪氣息的物品,且氣息比較濃厚的,找來找去也就這些衣服了。當然,何太哀帶走之前也是想到過了,這些衣物有很大可能是溫婪穿過還沒來得及洗的衣服……

不過看著還算幹凈,所以也就別計較了。成大事者不拘小節,對,不拘小節。

此時這件事被虞幼堂當面直接點出,何太哀只覺全身血液回流,有種極難言表的尷尬和羞恥感,反正就很不想承認這件事,尤其是不想讓虞幼堂知道。

他故作輕松道:“天師府衣服都一樣的,你怎麽這樣猜測?我就是從隨便一個小弟子身上扒下來的,怎麽會是溫掌門?他那樣一個恨不得殺了我的人,而且我又打不過他,我看到他,真是逃都來不及,哪有可能摸得到他的衣角啊。”

虞幼堂伸手撫上何太哀的衣領處,隔著衣料點在何太哀的鎖骨之間,他淡淡道:“嗯,這件衣服這地方被我劃破過,所以,是我縫補的,我認得它。”

作者有話要說:沖鴨,加油寫嗷嗷嗷

完結之日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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