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6章 新約雙生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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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記主人他死而覆生的兒子,會否同天師府裏那些“屍人”一樣,是被彼岸花形態的“屍花”所控制的存在?

所有一切似乎都被串聯在了一起。

妖異不詳的彼岸花,詭異莫測的“屍人”,這一切,不僅是涉及到關聯事件的一定縱向深度,還在時間上有著一定的橫向跨度。從天師府上輩的糾葛恩怨到普通人的卷入,從許多年前——看日記的記錄,至少有三四十年了吧——再到如今詭象的死灰覆燃。天師府裏有“屍花”於暗處滋生,方才鬼怪吐出的手指肉塊上也開出了“變化”……

不止如此,小憐突然在人前暴露形跡這件事,還有她離開天師府後的動向,全都充滿疑點。這一切當真是她自己暴走後的無意識選擇舉措嗎,還是說,是有人在背後操作著一切?

以及,關於白羽。

教宗什麽的先不提,白羽以前是什麽樣暫且不論,關鍵在於,這家夥到底死了沒?!“游戲”裏他最後一次見到白羽,是在“鬼棺”那個副本。副本結束的當口,他遭遇溫婪的追殺,那會兒白羽也在場啊,那麽,溫婪追殺他失敗之後,順手把白羽給殺掉了嗎?

如果溫婪把白羽這神經病給殺了,那他還真的得是跟溫婪說一句掌門威武,為民除害。

如果沒有……

何太哀無話可說,只能說,溫婪是傻逼。

晏臨翻停在日記本最後一頁,沈默了一會兒,隨後擡頭看向身邊的蕭情,她耳邊的綠寶石耳墜隨著她動作晃動,在空中劃出一道銳利的弧線:“這戶人家最後的結局是夫妻雙雙發瘋,然後把對方活活咬死了,同歸於盡,在當時是引起社會震動的一件離奇兇案。”

蕭情捕捉到關鍵點:“那個‘死而覆生’的小孩兒沒被人發現?”

晏臨:“也許,根本就存在什麽‘同歸於盡’,而是這個小孩兒——”

蕭情脫口道:“失控吃人!”

晏臨點頭道:“他們這對夫妻死後,房屋就空出來,一直到如今都沒有人敢住進去,據說,有時候夜間會讓人看見一些古怪的現象。”

蕭情拍手:“好,那我們就去那邊調查一番。”

晏臨:“嗯,事不宜遲,走。”

何太哀見狀立刻後退一步,以避開兩人。

不管怎麽說,他是不打算跟晏臨他們同行的。而小憐一事雖然蹊蹺,但,那又如何?他無形無影無蹤,乘虛而入誰能防得住?別管有什麽陰謀陽謀,只要他找到小憐,再悄悄將人帶走,人都沒了,那幕後之人即便想要算計,又能算計得了什麽?

如此打定了註意,何太哀牽住黑蝶,與晏臨二人錯身而過,便動身往小憐所在的方向趕去。

***

當地著名景區深處,一棟小教堂。

教堂規模不大,外觀裝飾雕刻也不見如何精致富麗,顏色也是灰撲撲的,它看起來是這樣的樸實無華,甚至給人一種非常不起眼的感覺,唯獨教堂前一個小花圃裏,種滿了妖紅得仿若血綻的彼岸花,張揚得過於矚目了,周遭樹影深深,全是綠,滿目的濃綠淺綠深綠淡綠中,突然出現了一大片紅,這如何不讓人倍感驚心怵目?

為什麽會在教堂前種植彼岸花?教堂是西方文化產物,但彼岸花是東方文化的彰顯,兩者配在一起,顯得挺奇怪,很有點不倫不類,不中不西的意思。

何太哀覺得有點好笑,細線相牽的黑色鬼蝶正奮力扇動翅膀,是努力地想要飛入教堂之中。按照鬼蝶的指示,他一步踏上臺階,然而那一瞬間,何太哀只覺自己的心臟仿佛被人狠狠捏攥了一下,那般仿若噩夢壓身的窒息感,令他本能的重新又後退兩步,遠離了教堂的大門。

微風拂面,四周樹葉互相碰撞發出沙沙輕響,一切顯得如此靜謐,和方才那重若千鈞的惡意完全不相配。

剛才的那是——

教堂本身對“異物入侵”的恐嚇。

***

老城區,舊宅。

昔日這樣的房屋,應該是算很氣派的,但如今卻是顯得十分破舊過時。

晏臨和蕭情兩人來到304室的門口。這樓裏還是有人居住的,對比隔壁兩家重新安裝過的厚實的防盜門,無人居住的304,它的門還是許多年前的老舊樣式,它看起來顯得很薄,不解釋,而且門板最下方和地面並不是貼合著的,足足空了大約有一厘米的距離。

蕭情將說話聲壓得很低,因為老樓的隔音效果通常都不好,他對晏臨說:“我來。”說罷,便掏出了包裏的工具準備撬鎖。

可是,等他將工具拿出打算行動時,晏臨卻一手擋在了他的前面,然後,她在蕭情疑惑不解的目光中,指了指地面。

現在還是白天,屋內明亮的天光從空缺的門板下端漏了出來,白光鋪展開甚至夠到了他們的腳尖。這很正常,一開始的時候,蕭情也就註意到這點了,但,那個時候,這片白光顯然是不帶陰影的,可此時,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一道晦重的陰影出現在了這一片天光之中,像濃稠的墨跡一樣,從門縫裏透漏出來,那感覺就仿佛——

屋裏有什麽東西聽到了門外的動靜,現在正悄悄地貼著門板,是在觀察他們!

***

這教堂給人的感覺還真是邪門。

何太哀摸著下巴思考了一下,想來想去覺得自己沒什麽好怕。他現在可算是不死系,再加上有黑玉護體,雖然打人不一定很強,但防禦絕對是無敵的了。除了那個卑鄙無恥給他套上了“鬼奴”契約的溫婪,他還有什麽好害怕的?不存在的!

唯一值得他擔心的,也就只有小憐遺留下來的,這只鬼蝶的安危了。若是在裏頭遇上不測,他死了不要緊,反正還能再活,但若是鬼蝶遺失,那便會是非常麻煩的一件事。

伸手將鬼蝶攏在掌心之中,何太哀琢磨了一下,便化黑玉為一盞小小的球籠,做到了既能關著鬼蝶,同時還能護著它。

他手握嬌小的蝶籠,重新踏入教堂。

挨過那陣被捏爆心臟的惡心感,何太哀正式進入教堂。他一踏入,就楞怔了一下,因為室內完全是個不同尋常的空間。根本就不是教堂,而是個異常寬敞的宴會廳,裏頭無數人影攢動,這異樣的空間大小表明了教堂外觀只是幌子,其內裏的空間聯通他處,可以說,它只是個掩人耳目的傳送點罷了。

或許,這個世上存在著許許多多同樣類此的教堂,全是經過偽裝的“傳送點”。

何太哀乍然闖入這宴會廳,著實嚇了一跳,因為這裏頭的人,真的裝扮太詭異了。

這些人,何太哀能感知到,他們都是大活人,他們的身上有很旺盛的“活人氣息”,並非鬼怪。此刻,他們統一地穿著一種大紅顏色的絲絨長袍,那袍子將他們從頭到腳都蓋住了,只在臉上留出兩個孔洞以便他們露出眼睛。

那服裝不知因何教規指示,其頭部高高地凸起,被做成了一個將近一米的尖刺造型。宴會廳上來來去去的人們披著紅袍,看起來一個個的,就像是符號化了的人形刀刺,這令他們渾身上下散發出一股難以言喻的攻擊性,再加上那大紅的,有如鮮血潑就的長袍顏色,於是他們瞧著越發顯得怪異而且邪惡不詳。

何太哀不動聲色地繼續觀察。

他看到這些人的胸口處,都別著一枚彼岸花模樣的胸針。

人群分散,各自三三倆倆地聚在一處,分別低聲交談。他們站得方位很隨意,不過呢,全都展現出面朝同一個方向的意願,而那個方向,也就是宴會廳的中央,一個擺著巨大暗紅色方臺的水池。

這裏的空間是扭曲的。

明明不存在窗口,沒有照明設備,但它全呈現出了一種異常“明亮”的姿態。

一滴巨大的紅色水珠自高空墜落,滴垂在半身浸沒於清澈水池中的方臺之上。

它沒有濺起,而像是突然被某種詭異力量給吸住了,鮮紅的水滴安安靜靜地趴伏在暗紅色的方臺上,然後,它的紅色全消退了,就像經過了一道難以描摹的萃取工序,它化成了一種最為普通的清水,疲憊地滾入水池之中。

何太哀感到一陣惡寒。

他默不作聲仰頭往上看,循著先前紅色水滴墜落的方向回溯。

只見宴會廳呈弧線的天花板上,一朵巨大的鮮紅的彼岸花倒扣著朝下生長。它那狹長的紅色的纖細的花瓣,顫巍巍地朝著地面上伸展著,顯得一種不堪摧折的弱不禁風之態來。

這究竟是真實的巨大花朵,又或者是假物?若是它是真實的花朵,這世界上,又怎麽會有彼岸花可以生得如此豐碩?若它是假的,為何它又會給人一種怪異的鮮活氣息?

怪誕的宴會,邪惡難言的氣氛,似乎有什麽糟糕的事情要發生了。

何太哀回頭看了一眼。

來時之路完全不見蹤影,不存在“門”,只有一堵沒有退路可尋的墻面。

作者有話要說:小衰沖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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