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5章 第 7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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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到透絲的雲,藍到漾光的天,還有嬌艷欲滴的鮮花和青蔥繁茂的樹林。一樣樣融在澄澈的情河水裏,如同只存在於幻想中的意境闌珊。

是存在於非墨記憶中被異能實體化後的景象。

非墨輕聲道:“王將自己的力量分散在三界各處,再加上情河水的壓制,他現在恐怕連一成的實力都未必能剩下。”

“骷苓,你敢不敢跟我過去一起殺了他。”

他萬萬沒想到自己的情河水居然真的能傷到荒戟,但是如此一來能夠殺掉荒戟的可能性便又大上了不少。

骷苓被非墨的話嚇到舌頭都擼不直地打顫,激動地問道:“非墨,你說什麽?”

“荒戟已經變態到能夠徒手撕開空間的地步了,就算還沒成神也絕對差不了多少,他就是剩下半成實力那也不是我們能殺得了的啊!”

骷苓破音高喊,眼神裏滿是驚恐:“那可是空間啊!”

“骷家當年傾全族之力才只能勉強能開出一條空間裂縫,我為了能夠裂開剛才那樣大小的一個口子付出了多少代價根本就不是你能想象的。”

“我沒開玩笑,”非墨堅定地看向骷苓,打斷了他的話。

非墨的口鼻耳處正不斷地向外滲出血絲。

他對荒戟起了殺心,奴隸契約生效,正在對他進行懲罰。

向骷苓的方向伸出手,非墨柔著一雙眸子,對骷苓道:“握住我的手,我帶你一起走。”

看著非墨伸過來的手,骷苓沒有動,遲疑地問道:“非墨,如果我不小心掉到河水裏了,你能讓這些水不傷到我麽?”

非墨搖頭:“我不是純粹的妖族,沒辦法完全控制異能。”

“若是可以控制的話,能夠直接對我發號施令的王早就直接過來了,根本不可能還需要親自蹚河。”

“可如果我全身都沒入到情河水裏該怎麽辦?”骷苓不放心地問道。

“這河水連荒戟的身體都能腐蝕,我若是整個掉進去了豈非屍骨無存?”

“你用不著這麽害怕,”非墨見骷苓嚇得臉色都變了,笑著勸慰道:“就算你我因為幾千年未見情義變得淺薄,我也可以像王抱著那個貓崽一樣抱著你,總不至於咱們兩個都一齊掉進去屍骨無存吧?”

“除非……”

除非是需要承受對方千倍重量的全然無情者。

非墨說著說著突然楞住了。

他的嘴唇瞬間變得慘白,臉色就好像灰敗的屍體一樣再不見一分血色。點在河水中的指尖控制不住地抖,抖得連帶著那一片的河水泛起了連綿不斷的微波

“我實話告訴你吧,我也不知道我到底愛不愛你,”骷苓見現在的情況已經容不得他繼續含糊其辭,只得無奈攤牌道。

“非墨,我覺得對不起你,我想補償你,可我不可能為了你連自己的命都不要了吧?”

“我現在不僅是骷家家主,還是長老會的北堂堂主,是有資格競爭妖王寶座的候選者之一,我根本沒道理冒著丟了命的風險就只是為了跟你在一起啊。”

骷苓說著說著情緒愈發的激動,滿面漲紅道:“你自己回來找我也就罷了,為什麽還要把荒戟帶過來?”

“一會兒等他渡河過來保不齊又要殺我,到時候該怎麽辦?”

一想到荒戟那雙盈滿了死氣和殺意的狹長眸子,骷苓只覺得一股涼氣從腳底猛地爆突到腦袋仁,讓他忍不住又打了個寒戰。

對於死亡的極度恐懼下,骷苓突然意識到了一個之前一直沒有想過的問題。

“非墨,是不是你死了,這異能就可以消失了?”骷苓下意識地開口問道。

然後,他看到非墨看向他的眼神一下子就變了。

可骷苓根本來不及去揣測非墨眼神裏的意思,因為荒戟很快就會渡河回來。

一旦荒戟順利渡河,他很可能就會像一只小蟲子似的被輕易碾死,幾千年的籌謀和努力全都毀於一旦。

“是不是如果這個異能消失,荒戟就可以重新回到空間亂流裏沒辦法再輕易回來殺我了?”

骷苓越說越覺得有道理,眼中猛然間亮起兇光,起身向非墨的方向走去。

他故意把嗓音放得很軟很柔,就像每次非墨想要徹底忘了他離開他時候的哄騙語調一樣。

“非墨,我知道你是真的愛我。你既然真心愛我,那就絕對不可能會忍心看我死在這的對吧?”

非墨既然膽敢邀請自己一起過河,說明他對自己的愛是貨真價實的,所以骷苓有信心非墨絕不會反抗他。

凝神看了骷苓半晌,非墨扭過身子背對著骷苓,聲音飄忽:“骷苓,我之所以幾千年來茍且偷生,就是因為我一直都有一個心願。”

“我想跟你一起渡一次情河水。”

河面倒映出骷苓不斷向前逼近的臉。

那張臉突然變得那樣猙獰而醜陋,陌生到讓非墨甚至有些認不出來。

飛撲而起著向非墨進攻的骷苓,被河面上一個突然卷起的浪頭狠狠地拍打下去,發出一聲刺耳的慘叫。

他的身體被卷落到湖底,激起大片的淤泥。甚至還沒來得及做什麽掙紮,身體就被情河水徹底腐蝕殆盡。

當真是屍骨無存。

“你棄我於塵寰,我便拖你入泥淤,倒也算是公平,”看著變得汙濁一片的河面,非墨突然哧哧笑了起來。

影影綽綽的水面上映出了一張少年模樣的臉。

那是幾千年前的他,眼波裏流轉著的是不顧一切的深情和毫不動搖的信任。

伸出手,非墨點在了對方也同時向他伸出的指尖上。兩只手的指尖相對,激出一個由小變大的漣漪,徹底打散了河面上出現的那抹倒影。

“從一開始我就知道會是這樣的結局,卻還是把我的一切都賭上了。”

“其實,只要你肯握住我的手,就算是王我也敢殺給你看的。”

擡起頭,非墨正看到離石岸幾乎只剩下一步之遙的荒戟和黎羽。

這條河名為情河,故此,河水只願為有情者流轉。

波光粼粼的水面上閃出瑩瑩燦燦的銀白色光暈,就好像月色和飛雪在半空中同時揮零飄落,將那兩抹相偎相依的身影顯照得如同被萬千水波纏繞般神光離合。

是他奢求了數千年而不得的美好。

“非墨,都處理好了?”

看著非墨因為試圖違抗奴隸契約而七竅流血的臉,荒戟淡淡地問道。

“是的,王,”非墨匍身回道,語調平靜。

“向妖眾們散布有關於妖王黎驍傳言的正是骷苓,現在骷苓已死,他施展給妖眾的異能想必已經全部解除了。”

“嗯,知道了,”荒戟一邊邁步上岸,一邊五指張大著虛空一抓,從情河水裏撈出了骷苓身上的王核碎片後交給了黎羽。

見他們終於上了岸,黎羽連忙從荒戟懷裏跳下來,一個箭步竄上前去,焦急地問道:“非墨,荒戟他的腿受了很重的傷,你身上有沒有藥啊?”

非墨:“回小夫人,屬下沒藥。王的傷勢不礙事,過一會就能好了。”

“小夫人?什麽小夫人!”

黎羽被這稱呼氣得差點沒一口氣噎過去,扯著非墨的衣襟咬牙切齒道:“聽好了,我不是什麽小夫人。我是你們魔王的妖夫,以後要八擡大轎娶你們魔王過門的!”

“你們魔王才是夫人!“

非墨垂眸:“小夫人說笑了。”

見非墨突然跟黎羽“有說有笑”了起來,又聽到黎羽“口出狂言”妄想娶他們王。黑糯米連忙飛過去靠在非墨背後,悄咪咪地用尾巴尖在地上畫了一幅畫。

一把大刀,下面是一只貓。

它使勁眨巴碩大的龍眼,齜著牙,示意非墨趕快把黎羽收拾掉,結果非墨用餘光瞥了它一下,伸手蹭掉了那只貓,隨手畫了一條蚯蚓似的龍,還順便把刀刃拉得更長了一點。

黑糯米:“……”

正在黎羽跳著腳跟非墨糾正稱呼的時候,一道冷冽的聲音由遠及近地傳來:“黎羽,你又幹了什麽好事?怎麽會弄出這麽大的動靜來?”

回頭一瞧,黎羽正看到了從遠處向這邊走來的蒼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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