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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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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黎羽握在手裏正準備要吃的素果突然從中間炸開,飛出來的果汁濺了他滿頭滿臉。

“這玩意兒還能自爆?”黎羽震驚地瞪大了一雙貓眼,語氣裏全是不可置信。

黃色黏膩的汁水順著白色的發梢流下來,冰涼涼地滑過臉蛋,然後滴答滴答地落在地上。

荒戟見狀走過去用布巾幫黎羽擦臉,順便把那果子嗖地一下扔得遠遠地再看不見。

“啪嘰”走在半路的黎羽突然身子矮了一截。

定睛一看,他發現自己居然有一腳踩進了泥坑裏,剛變得幹爽的身子又恢覆了濕漉漉黏糊糊的狀態。

“啊啊啊啊,為什麽土石地上會出現沼澤?欺負我沒上過幾天學沒有常識?”被荒戟拎著後衣領從泥坑裏|拔|出|來的黎羽鼻子皺成一團,齜出尖白的小牙,尾巴也出現在身後一甩一甩地打地。

荒戟:“就是個泥坑,不是沼澤。”

黎羽:“就是沼澤!我不管,就是沼澤!一馬平川的大道上踩進泥坑裏這種事也太丟臉了,我說是沼澤就是沼澤!”

默了半晌,荒戟啟唇:“嗯,沼澤。”

黎羽的喉嚨裏不停發出嗷嗚嗷嗚的氣呼呼的聲音,渾身泛起一層白膩的毛並炸成毛乎乎的一團。

“我不洗澡聽見沒荒戟,貓爺我不需要洗澡!荒戟你快點放我下來,你今兒要是敢把我扔水裏以後我就不幫你買酒喝!”

被荒戟拎小雞仔似的帶到溪水邊的黎羽一邊四肢拼命舞動掙紮,一邊喵嗷喵嗷地亂叫。

“嗷嗷嗷嗷嗷,”被荒戟洗涮幹凈的黎羽氣得伸出爪子不停對著石頭勾拳出擊。他鋒利的爪尖毫無保留地伸出來,每次一勾就會在石頭上留下一道深長的抓痕。

“氣死貓爺我了,氣死貓爺我了,長老會這幫老賊在貓爺我體內留這麽個挨千刀的陣法,簡直是……氣死我了!”

伴隨著最後一下狠命拍擊,巨大的巖石徹底炸碎,無數石塊在彈過地面後拐過詭異的弧度劈裏啪啦地直奔黎羽而來。

一雙大手攔腰把黎羽抱起來護在懷裏,然後揮袖震開了所有的碎石。

“變成貓身,我抱著你,”荒戟低聲勸道。

低下頭,看著自己懷裏張牙舞爪的黎羽。荒戟的大手停在半空中頓了一瞬,然後略顯僵硬地按在黎羽頭頂,小心翼翼地揉了揉那一頭柔軟的白色短發。

“不生氣,我抱著你,”他重覆道。

長老會當年曾經在黎羽體內設置過一個厄運陣法,目的在於想要使黎羽倒黴至喪命。

結果卻反被黎羽用異能給克制住,硬生生將厄運轉變成了瑞氣,氣得那幫老妖吹胡子瞪眼睛卻也拿他沒轍。

然而,在異能消耗殆盡的情況下,厄運陣法的厲害之處便顯現了出來,這才導致黎羽一路上黴運不斷,險象環生。

“可是……可是貓爺我是要做妖王的啊,變回貓身躲在你懷裏避災算怎麽回事,被旁的妖看見不得笑話死我,”圓圓的貓眼裏湧起一層霧氣,黎羽低著腦袋垂頭喪氣地道。

他身強體壯,單純地欺負荒戟趴在人家背上不肯下來的時候不怕被笑。現在真的身子弱到需要變回貓身被抱著,反而開始發慌害怕被嘲。

“你可以躲我衣裳裏,旁的妖看不見,”荒戟勸道。

“哎,我怎麽沒想到。這個主意好啊,荒戟你可真棒,”已經被厄運折磨得頭暈腦脹的黎羽一聽這話樂了,激動地一個猛子竄過去,勾著荒戟的脖子一口咬在他臉上。

結果胳膊突然抽筋,軟綿綿地倒在了荒戟懷裏。

黎羽的貓身通體雪白,蓬松的皮毛細膩又軟乎。

他扒拉著荒戟的衣襟往裏鉆的時候,粉嫩嫩的小肉墊時不時踩在荒戟的胸膛上,惹得荒戟感到一股熱流不受控制地向下匯聚。

把變回貓身的黎羽揣到懷裏抱好,感受著胸口毛絨絨暖烘烘的一團,荒戟的嘴角控制不住地微微翹了翹。

荒戟從小便幾乎沒笑過,此刻心裏雖是萬分開心,可眼角卻反而微微下墜,一雙狠戾的眸子彎出嗜血的弧度,比不笑的時候還要猙獰百倍。

而看著自家主人那形狀可怖的“幸福”微笑,黑糯米只覺得萬箭穿心,無語凝噎。

明明他才是荒戟的本命魔寵,為什麽主人每次見了他都從沒有過好臉色,反而是黎羽這個從垃圾堆裏撿來的貓妖總是比他更受寵?!

或許,他的記憶出了岔子,其實他才是荒戟從垃圾堆裏撿回來的那個?!

委屈地把自己的身體在荒戟識海中盤成一個圈,黑糯米回想起了荒戟把黎羽撿回魔宮時候的事情……

***

(前世)

“這貓在魔宮周圍盤旋了整整一個月了,到底是什麽情況?”

“哎,那野貓厲害得很,前幾天去抓他的魔衛全被撓成了重傷,還是別多管閑事了。”

“那貓傷得挺重,看起來快死了。實力這麽強的貓,若是煮來吃了也不知道到底是什麽滋味,嘿嘿。”

近日,一只一直盤旋在魔宮附近的臟貓成了魔界最大的話題。

魔宮是魔族的聖地,莫說是一只野貓,就是一只豆粒大的蒼蠅飛到附近都會被魔衛出手打死。因此這只活了整整一個月還沒死的貓,在眾魔眼中,簡直就是離奇到不能再離奇的存在。

“王,那貓妖您打算如何處置?”非墨跪在下首處向荒戟請示道。

“非墨,”荒戟嗓音低沈:“一只貓妖也值得你過來請示本王,你這輔王的位置怕是該讓了。”

“此事確是屬下失職,但那貓妖實力委實過於強悍,屬下近幾日派魔衛前去抓捕,俱是無功而返。”

非墨仰起頭,對荒戟說道:“屬下懷疑這貓妖很有可能是妖界的高層,還是應該將其逮捕,小心處置為好。”

非墨:“除了您,魔界恐怕再沒有其他的存在能夠制住那只貓妖了。”

“非墨,若是事事都需得本王親自出手,本王留你還有何用?”

荒戟說話的語氣很淡,坐在王座上,甚至連眼皮都沒有擡一下,可是那話裏夾雜著的威壓和莫名的怒氣卻像滾滾洪濤般瞬間淹沒了處在王座下方的非墨。

跪拜在地的非墨一時之間汗流如雨,薄硬的唇角被咬出點點猩紅。

他按在地面的拳頭緊緊地攥著,拼盡全身力氣使自己能夠與那突如其來的威壓相對抗,勉力使自己不至於被當場碾碎成灰。

非墨此刻只覺得天地間正在下著一場暴雨,雨點如刀刃般密集地砸下來,似乎要把他砸到粉身碎骨也不肯罷休。

“噗,”一口血被非墨當胸噴了出來,星星點點地染臟了純黑色的地面。

“請王饒命,”將頭死死地壓在地上,非墨強行咽回口中的血氣,顫聲道。

自上而下的威壓如瀑,連綿不絕,絲毫沒有收斂的意思。

非墨的手骨在如山的壓力下被碾得粉碎,鮮血從口鼻眼耳處蔓延開來,並肆意橫流。他強撐著氣力,從唇齒間硬擠出話語懇求道:“屬下還有未盡的心願,只求王能繞我一命。”

他萬萬沒想到只是提到一嘴貓妖的事情就會惹得荒戟如此憤怒,而這如泰山壓頂般的威壓使得非墨清晰地意識到,魔王的怒火是這世間任何存在都無法承受的恐怖。

“王,人族的使者還在外面候著,您若是此刻殺了我,便須得您親自出去應付他們了。”

雙目充血地低吼,非墨試圖做出最後一搏:“今日人王也一同來了,魔族內除了我,再沒魔能應付得了他們。”

一聽見人王這兩字,荒戟忍不住蹙了蹙眉。

半晌,一道低沈的聲音響起:“起來吧。”

“謝王不殺之恩,”拖著殘敗不堪的身子,非墨強忍著劇痛搖晃著站起來,施了一禮後退下了。

而一直躲在暗處偷窺的黑糯米,也趁著這個機會跟非墨一起出了魔宮。因為他實在是很好奇,那只連荒戟都殺不死的貓現在到底是什麽情況。

那日,從萬魔窟中出來後,荒戟當即就想要殺了黎羽洩憤。可無論荒戟打出多麽強勢的攻擊,黎羽都能像簇飄忽不定的火苗一樣輕描淡寫地躲過去。

然後喵嗚喵嗚地叫著,一路上緊緊貼著荒戟的褲腳,並用毛絨絨的頭不停去蹭荒戟的小腿。

這是荒戟這輩子第一次失手,也是他第一次嘗到無法戰勝的滋味。

尤其,對手還是一只受了重傷的貓。

回想起當日荒戟那滿含著殺氣的眼神,黑糯米下意識地打了個寒戰。

他一路順著黎羽的氣味追出去,正看到黎羽躲在垃圾堆裏舔舐傷口。

黎羽傷得很重,又幾乎整整一個月沒有吃過東西,早就已經是強弓末弩的狀態,卻還是日日徘徊在魔宮附近企圖再次接近荒戟。

“餵,小子,你……”黑糯米剛想沖過去問問黎羽到底為什麽非得追著荒戟不放,就看到他那剛才暴怒到恨不得當場殺了非墨的主子,突然出現在垃圾堆前面,表情凝重地看向那只臟貓。

垃圾堆裏中是盡各種各樣的穢物,散發出陣陣刺鼻的惡臭,吸引來無數蠅蟲聚在一起環繞,嗡嗡作響。

見自己久尋不到的黑色生物重新出現在自己面前,黎羽從垃圾堆裏探出個頭,高興地喵嗚一聲,伸出小爪子向荒戟的方向撲了過去。

他本就因為受傷而渾身臟汙,這些天又因為被魔衛追殺而時不時躲在垃圾堆裏藏著,身子附著上了極為難聞的氣味,毛發間也沾染了絲絲縷縷的不明物體。

“……靠,自己找死別連累我啊,”黑糯米被眼前這一幕嚇得把身子縮成一團,全神戒備地準備好了迎接荒戟突然爆發而出的怒擊。

荒戟有很嚴重的潔癖,莫說是這麽臭這麽臟的垃圾貓,就是屋內稍微有些不潔他都會把負責清掃的低級魔物直接處死。

果不其然,一柄由魔氣幻化而成的黑色匕首倏然出現在荒戟手中,並在洞穿黎羽的前肢後,將黎羽順勢釘在了墻上。

血順著黎羽前肢的傷口處滴滴答答地流下來,連綿不斷地砸在垃圾堆上,吸引來大片嗜血的飛蟲。

“怎麽不躲?”死死盯著眼前那只只剩下一口氣吊著的貓妖,荒戟啞聲問道。

“喵嗚~”

強忍著劇痛,黎羽偏過頭,伸出粉嫩的小舌頭舔了舔荒戟的手。

“喵嗚,喵嗚,喵嗚,”他一聲聲虛弱地叫著,圓潤的貓眼裏盈上一層薄薄的水霧,如同月光瀠繞下的兩顆異色寶石。

……

瞪大了一雙龍眼,黑糯米一臉錯愕地看著平日裏那個連他清洗過八百遍的龍鱗都嫌棄臟汙的主人,伸手把那只黑不溜秋的野貓抱在懷裏,然後面無表情地轉身走了。

???

怎麽回事?

他黑糯米跟那個要死不活的野貓比起來差在哪兒了???

就因為他不會喵嗚嘛?

天!理!何!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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