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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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硯之前的前同桌許小文又拿了一顆柚子送功諶。功諶跑下樓來取,剛到宿舍樓下,許小文說道:“功諶,我外婆又寄柚子給我,不過這次不多,送你的。”

功諶怪不好意思的,笑道:“謝謝。”

許小文輕輕一笑:“我看你上次吃得挺開心的。”

功諶呵笑一聲,“我不挑,而且……有人給我掰柚子,我吃得開心。”

許小文:“那我拿回去給你掰?”

功諶抱住柚子,搖頭說:“不用了,謝謝,我會好好吃你的柚子。”

功諶抱回宿舍,宿舍的人一直起哄。章豫都率先開口,說道:“行啊,功諶,許小文還特地送過來,我之前撩她都撩不動,她是不是對你有意思?”

功諶呵笑一聲看了一眼正幫忙換貓砂的沈清硯,堅決說道:“沒有的事。”

釗煬一臉看好戲地說道:“那上次元旦回來,她還送了你一盒草莓,雞蛋那麽大的一顆草莓。”

功諶解釋道:“那是我幫她宿舍人搬了行李。”

章豫都繼續問道:“那她怎麽不找我?我好歹坐她後面。許小文看著很好撩,關鍵我撩完她就忘了。”

功諶嘆口氣說道:“沒你們想的那麽覆雜,她就是表達感謝,不信你們幫她做事,她也會感謝你們的。”

功諶感受到沈清硯的註視,越來越心虛。好吧,許小文最近有跟他聊天,但他回覆得很冷淡,甚至隔很久才回。這樣不傷同學感情,也不尷尬。

功諶跟在沈清硯身後準備去晚自修,沈清硯忽然停下來,冷聲冷氣問道:“喜歡吃草莓?”

功諶點點頭,“嗯吶!”

“喜歡吃柚子?”

功諶點了點頭,看向沈清硯的銳眸又立馬搖搖頭,“都不喜歡,都不喜歡,我是垃圾桶,什麽都吃。”

沈清硯出奇地用指節敲了敲他的腦袋,冷冰冰說道:“想吃我給你買,女孩子的禮物不能收。”

“那你之前還收了別人的唇膏護手霜……”

沈清硯:“是誰替我收的?”

功諶的手機發出“叮”的一聲,他拿起來看,許小文發來信息:“柚子甜嗎?”

沈清硯低頭看著功諶的手機,伸手拿過,在手機裏打字回信息。

“嘿,別亂回傷了同學感情。”功諶見狀湊上去看,只看到沈清硯打字回覆:“沈清硯說酸,他不喜歡,以後他送我吃。”

功諶看著這信息五味雜陳,“你這麽大膽?不怕被人扒出來咱們搞基啊?”

“你怕?”

功諶收起手機,支吾說道:“雖然你對她沒說什麽,但我還沒準備好呢,以後註意點,知道嗎?大不了不回應,過段時間她就不在意了,這你不是最有經驗嗎?”

“我有經驗?”

“不是嗎?平常那麽多人給你送禮物送紙條,給你發信息的不少吧?”

“我啊,微信沒幾個人,很少人知道我號碼。”

功諶驚愕地盯著眼前的人,可是沈清硯好早就加他,還是主動加他的,功諶激動地問道:“那你怎麽高二同班時就主動加我?”

沈清硯捏捏他的耳朵,捏到紅時才說道:“因為我感覺……從高一開始就有個變態一直盯著我,我想……”沈清硯靠近功諶,大拇指在他脖子的大動脈輕輕橫劃,低音如大提琴上撥弦發出的沈沈音符,穿過功諶的耳膜直達頭皮,“想看看這變態有多變態,抹殺……”

“臥槽……你怎麽知道……”功諶嚇得睫毛微顫,後背發涼,男朋友才是變態吧?

“看你嚇成那樣,笨蛋……”沈清硯擡手彈了一下他潔白的腦門,嘴角微微勾起。

功諶坐在教室拿著兩支沈清硯送他的筆朝著沈清硯上香,念念有詞說道:“請保佑我成績進步,不用學習也可以成績進步,取得好成績。”

沈清硯冷哼一聲說道:“有時間拜我,不如多看點錯題。”

“我沒有錯題,哥平常做的題目都對。”

沈清硯看著這深度自戀的人,忍不住拆臺說道:“上次化學誰說閉眼能贏我的題目?”

“誰呀,誰呀?哪位大帥哥?”

“……”

歐陽無咎跑過來,訕笑說道:“諶哥,跟我一塊去印刷室,搬一下年級的寒假生物試卷。”

“好……”

沈清硯擡頭燦爛微笑說道:“不好,班長你帶上生物課代表去拿,功諶還要學習,不能跟你一塊去。”

歐陽無咎嘆了一口氣說道:“好吧,因為每次都是找諶哥,習慣了。沒事,我找生物課代表。”

功諶人都已經站起來,卻被沈清硯的話硬是按下來。“其實也花不了多久時間的。”

“別人會拿你的好心當本分,我不想你吃虧。”沈清硯彈了彈手中的橡皮筋,認真地說道:“功諶,坐下來,好好學習。”

功諶伸手過去牽住沈清硯的手,說道:“都是舉手之勞,歐陽平常挺照顧我的。”

沈清硯漠然說道:“嗯,生物課代表不是擺設,你自己泥菩薩過江,所以給我學習!”

沈清硯最近的脾氣變幻莫測,內心焦慮嚴重。有時候他會精神渙散,因為不能洗手心情很煩躁,但是在功諶面前還是忍住不發脾氣。可能自己多一份親密的關系,他克制很久,但潔癖者的秩序早被功諶毀得內心崩潰。

功諶每天都會監督他洗澡洗手的時間,但是過程太漫長太痛苦。

如果說齲齒很難熬,那麽自愈心理疾病是痛苦中煎熬。痛苦,就是嫩芽沖不破泥土的絕望,承載著無盡的沈重。心裏總是有個魔鬼,在挑釁教唆你去墮落。

沈清硯煩躁不安的時候總是摸摸功諶的耳朵,反覆地彈彈自己手腕上的頭繩。情緒低落後還是得重新擡頭。學習很難,心理壓力更讓他想歇斯底裏地吶喊。

期末考後,沈清硯沖進洗手間洗手,心理才慢慢恢覆如常。

功諶站在他身後,擔心地看著沈清硯,安慰道:“有進步,你看,這幾次考試你都沒有用免洗洗手液。”

沈清硯面色很凝重,他慢慢靠近功諶,濕漉漉的手捏了捏功諶的耳朵,說道:“可是,我會考得不好。”

“沒事,這又不是高考,只是一次期末考而已。”

沈清硯走出洗手間,回到自己的教室收拾東西,心情十分低沈。考試的時候,因為老是想著手不幹凈,分神了很多。

克服潔癖真的好難,還不如毀了身體。

“狗賊,你真的很厲害,你的意志力很強。雖然忍住洗手讓你分神,但我感覺你一點都沒有被打敗。我們慢慢適應,不能讓它越來越放肆,我還想跟你好好的呢。”

沈清硯沮喪地說道:“我就像戒毒一樣,已經病入膏肓,眼前是一片黑暗,崩潰到想哭,想死的心都有。沒人懂,功諶,你也不懂,我怕我討厭你。”

功諶微怔,拉著凳子靠近他眼前,看著他的眼睛說道:“狗賊,烏雲密布總會散去,陽光總是能透過雲層照進來,一切都會好轉的。你只是因為分神才考不好,下學期肯定會好的。你要是想找理由,你可以怪我,你怪我阻攔你,好不好?”

“我不想討厭你。”

“那你摸摸我的耳朵,你不是說摸著很舒服嗎?”功諶焦急地靠近沈清硯的身邊,把耳朵交給他。功諶也不知道怎麽幫沈清硯,接下來是寒假時間,可能一切都會前功盡棄。

沈清硯擡手捏了捏他的耳朵,苦笑說道:“功諶,你對我狠一點。”

功諶笑笑說:“行,我對你狠,等上了床,你對我多狠都不怪你。”

沈清硯輕笑出聲,罵道:“笨蛋!”

功諶收拾著自己亂糟糟的試卷,對著還在情緒低落的沈清硯,挑釁說道:“沈清硯,來個比賽!”

“什麽比賽?”

“看誰整理試卷最快最整齊!”

沈清硯站起身來,看著一摞雜亂無章的試卷,冷冰冰說道:“我看你就是想我幫你收拾。”

功諶被識破小心思,說道:“你要幫我收拾,我也沒有意見。我數三二一,三……二……”

沈清硯已經蠢蠢欲動,要伸手去整理試卷,但是那個“一”始終不下來。沈清硯擡起迷惑的眼瞟著功諶,卻見功諶不顧教室的其他同學,猛地湊上去親了一口他的臉頰,大喊道:“一……”

沈清硯呆楞地註視著正在忙著整理試卷的功諶,酥酥麻麻的感覺在臉頰化開。

功諶大喊道:“這是我的擾敵方針!狗賊,納命來吧!”

沈清硯覺得臉頰刺刺的,好像有針密密麻麻地刺痛著。他伸手彈了彈自己的手腕上的橡皮筋,強迫自己不要胡思亂想,回神過來。

“你要輸了,輸的人下次就得被壓在下面。你等著吧!”功諶得意忘形地整理試卷,嘴裏輕聲哼哼著。

沈清硯低頭整理著那些堆滿灰塵的試卷。沈清硯一邊整理試卷,一邊淡定說道:“你把有用的整理出來吧。”

“是嗎?好的……”

當功諶把時間都花在思考試卷到底有沒有用上,等到他把試卷分好有用沒用時,沈清硯雲淡風輕地說道:“我整理好了!”

功諶道:“你沒有分有用沒用呀。”

“我只是叫你分開,又沒說比賽的時候分開。”

“……”

寒假放假時間很短,只有三個星期左右。功諶東西很少,家裏有衣服,他只帶著一本英語語法書還有幾件衣服就可以回家。功諶正要走出宿舍,釗煬飛奔過來,問道:“巧克力怎麽辦?”

“我偷偷帶回家,讓我鄰居的妹妹幫忙照顧。”

釗煬站在門口,說道:“行吧,要是你怕你爸媽爺爺罵你,你就拿來我家,看我仗義吧。”

“嗯,夠兒們。”功諶錘了錘他的胸膛,說道:“真是我的好兒子。”

釗煬揮舞著拳頭,喝道:“我去,信不信我把你腿打折?”

功諶把書包放在宿舍,跑去沈清硯的宿舍,發現那人正在拆床卸被子。

功諶:“帶回家洗嗎?我可以幫你,反正它們都是要洗的。”

功諶幫著沈清硯把被單被套裝進行李箱裏,又幫著他收拾桌面上的書。一支熟悉的筆,筆蓋是一只小橘貓,從書本裏掉出來。功諶提著那支筆,嘆了口氣問道:“狗賊,你藏我的筆幹嗎?”

沈清硯楞神地看向那支橘貓筆,正要解釋,功諶欣慰地說道:“我知道,你喜歡巧克力?早說,我把它帶回來你宿舍!”

“……”

之前只是因為想讓功諶主動跟他多說幾句話才把功諶的筆藏起來,當時他又不好意思主動跟功諶講話,便逼迫功諶主動來找他。

他就是這麽心機!

沈清硯宿舍的幾個男生回家的行李都是簡簡單單,只收拾幾件衣服就能離開。而沈清硯簡直就跟老媽子一樣,為自己的床操碎了心。把枕頭與被子用袋子包裹了一層又一層,一袋又一袋,最後還用真空機抽空,打包得幹幹凈凈。

功諶坐在一旁看著勤勞的狗賊,還在忙活著收拾東西,小兔牙一笑露了出來,道:“狗賊,你這樣勤勞的樣子,我老覺得你是個女孩子,我的女朋友。”

“閉嘴,快好了。”

功諶嗤笑說道:“你的快好是一小時吧!”

沈清硯忽然停下忙碌的手,靠近功諶,壓低聲音說道:“我能讓你張開一小時。”

“操……”功諶被他說得面紅耳赤起來,咧嘴低聲說道:“罵你狗賊,說你斯文敗類一點都沒錯,看起來那麽正經的人,說黃就黃,說開車馬上開車。”

沈清硯剛開始跟功諶在一起時還很拘束,但經過一個尷尬期後,他也慢慢放下自己的慌張,有些話也開始敢說。他從來都沒有朋友,功諶就是他的愛人,他的朋友,更像是家人。

沈清硯把沈重的行李箱拖去功諶的宿舍時,釗煬一見著功諶後面的沈清硯,委屈地吊著尖銳的嗓子說道:“原來……原來你……你是去找新歡……老功,你可是我的老功呀,怎麽能拱別人家的大白菜呢?”

“說什麽呢?戲精上身,一塊走,天都黑了。”功諶把貓籠放進一個礦大紙皮箱裏,用繩子藏起來後提在手裏。巧克力躲在箱子裏面,正在歡樂的撲騰。

沈清硯問道:“重嗎?”

“哥是練過的。”功諶拍了拍自己強壯的手臂,自信地說道。

沈清硯安靜地聽著功諶與釗煬聊天,他也插不上話。門口排隊等公交車的學生還很多。沈清硯直接叫了一輛車,功諶與沈清硯坐後面,釗煬坐前面。

釗煬忍不住又要埋怨一下:“功諶,我真的很生氣,給你排名,我跟沈清硯,誰是你好朋友?”

功諶毫不猶豫地回答:“當然是你呀!”

釗煬興奮極了,瞥了一眼身後的沈清硯,問道:“真的假的?”

“說多少遍都是你,不會變的。沈清硯沒資格當我好朋友!”

沈清硯:“……”

釗煬慌神地回頭看著沈清硯的臉色,見他沒有絲毫在意,訕笑道:“老功,你別說得太過分了,我只是說誰是你好朋友,沒讓你攻擊沈清硯。”

功諶認認真真且嚴肅說道:“我說得沒錯呀,沈清硯的的確確、確確實實、實實在在沒資格當我好朋友……嘿嘿……”功諶心裏偷笑:“沒資格,因為人家是我男朋友呀。”

沈清硯無奈地嘆了一口氣:“知道了,不用強調。”

釗煬見沈清硯面色不好,安慰道:“學霸,你別被功諶傷到,他這人就這樣腦子糊塗,胡亂說話,估計腦子進屎了。”

沈清硯原本臉上還有點表情,一聽到釗煬罵自己的男朋友,表情放大了許多,當即辯駁說道:“他沒有,他一點都不糊塗,糊塗的是你。”

釗煬納悶地喝道:“嘿,我這不是為了你說話嘛,你怎麽說我?”

功諶忍不住捧腹大笑,心想,這兩個人怎麽老是無形中為了我在吵架呀?我這該死的魅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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