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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罪與欲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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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行暮從醫院出來後,又去了一趟長安分局,他給十五年前負責偵辦那起案件的幾個同志打了電話,雖然卷宗和相關資料都已經送到了市局,但具體的還是得問問經手過這個案子的人。

楚行暮先見到的是那位已經退休了的老刑警,退休老刑警的名字叫何宗權,這麽多年來除了關苓苓的父親外,就只有他對這個案子念念不忘了。

“關苓苓失蹤了十五年,我也記掛了十五年,當年我們動用了一切能動用的警力,幾乎把長安區翻了個遍都沒找到關苓苓,那個時候沒有監控,出行大部分都是自行車,我們認為關苓苓是被人販拐賣的,後來長安區破獲了好幾起人口拐賣案,抓了有二十多個人販子,但是他們都說沒有見過一個穿紅色羽絨服的五歲小女孩。”何宗權將十五年前的事娓娓道來,楚行暮和齊少承聽的仔細。

“我們排查了孩子失蹤地的周邊,除了一個上了年紀的老太太說她看見一個男人抱著一個穿著紅色羽絨服的小女孩從她家門口經過外沒有任何多餘的線索,我們又把搜查範圍擴大到相鄰的兩個區,都一無所獲,最後只能將這個案子掛起來,這一掛就是十五年,原來一起負責偵辦的同志退休的退休,調任的調任,這個案子我時不時還拿出來看看。”

楚行暮問道:“只有那個老太太一個人看見過?”

何宗權點頭道:“只有她一個,都十五年過去了,她早就去世了。”

“關苓苓失蹤時穿著一件紅色的羽絨服,深藍色絨褲,粉色小皮鞋,紮著雙馬尾,那個老太太說,抱著關苓苓離開的人好像穿了一件黑色夾克,還戴了一頂棉帽,我找過那個老太太很多次,最後她的兒女不想我們一直打擾他們,我們也就沒有繼續追問下去。”

“關震原來的裁縫鋪在哪裏?”

“安寧路,早就拆了重建了,現在那一片是幾年前修起來的商業街,根本看不出一點兒老街的樣子,連路都改了。”

“那住在老街區的那些人呢,都遷居到哪裏了?”

“這個得問問戶籍辦的同志了。”

楚行暮站了起來,和何宗權握了一下手,他說:“後面還得麻煩您再跑幾趟,您要是方便的話能不能協助我們查案?”

何宗權說道:“哪有什麽方便不方便的,用得著我就盡管說,要是關苓苓這個案子真的能破,也了了我記掛了這麽多年的心事,她父親以前也找過我很多次。”

“好,那我們之後再聯系。”楚行暮和齊少承向何宗權道謝後離開了長安分局。

另一邊,夏辭等人和新月區分局的人會合,先投入一部分警力在新月區,畢竟孟玥最後的失蹤地點是在新月區。

夏辭和朗朗去了孟玥最後出現的路口經八東路,那附近是有路口監控的,目擊者說孟玥當時就站在冷飲店前面的路口。

朗朗邊上天橋邊將四周的建築方位觀察了一番,新月區主幹道經八路是雙向八車道,經八路橫穿長青區、上河區、長安區和新月區,而且經八東路有兩層天橋,下面是車行道,上面兩層是人行道,那家冷飲店就在天橋下面,如果要過馬路只能從天橋上過去,按照目擊者的描述,她從天橋最近的樓上看到了孟玥,等到她下去後,孟玥就消失不見了。

“你覺得孟玥被路過車輛帶走的可能性有多大?”朗朗問身邊的夏辭。

夏辭說道:“應該不大,至少冷飲店門口有人,過往車輛沒那麽大膽子從人群裏把孟玥帶走,這附近監控那麽多。”

“但是分局同志把附近的監控都調出來了,我們也反覆看了好幾遍,冷飲店門口根本沒有出現過穿粉藍色連衣裙背紅色書包的小女孩,那就只有兩種可能,要麽監控有問題,要麽就是目擊者有問題。”

“監控是我們看著調出來的,也沒有經手過其他人,被刪的可能性並不大。”

朗朗和夏辭已經走上了天橋,朗朗在天橋的護欄邊站定,他們身後是密集的人群,腳下是往來車流,朗朗說道:“你看,我們現在在第一層天橋上,這層天橋有兩條路,一條直接通往那些商業樓的通道,一條是下去的臺階,上面視野這麽開闊,如果真如目擊者所說,她應該是看著孟玥下樓的,孟玥身邊有沒有人,她往哪個方向走了,都是可以看到的。”

夏辭問道:“你的意思是,分局的人一開始就被誤導了?”

“我還有個大膽的猜想,我們看到的監控可能早就被處理過,如果是這樣,分局完全可以以線索不足排查難度大為由,再將這個案子掛起來,或者我們接手了案子,也無法從新月區找到任何線索,我們最後只能靠目擊者提供的線索回長青區去查孟玥是怎麽到新月區的。”朗朗神情嚴肅的看著夏辭。

夏辭覺得她說的很有道理,目擊者提供的照片和分局提供給他們的監控完全不同,雖然視頻比照片的可信度高。

“但是分局的同志已經連續排查一周了,如果有人……我覺得應該不太可能。”對方怎麽能未蔔先知,知道失蹤的小女孩是誰、在哪裏失蹤而提前將那附近的監控做了處理?

“我只是有這個猜想。”朗朗看著天橋下的那家冷飲店笑了笑,“走吧,我們去那家冷飲店裏看看。”

朗朗離開扶手邊,轉身往橋下走去,夏辭也跟了上去。

冷飲店是一個小型店面,裏面是調制飲品的老板和店員,外面是排著長隊的客人,收銀櫃臺將裏外隔開,門口的顧客很多,等前面的客人走的差不多了,朗朗才走上臺階,說道:“兩杯檸檬綠茶,一杯常溫一杯加冰。”

朗朗回頭對夏辭說:“下回你請。”

夏辭微微點頭,女店員手腳麻利的結算下單,朗朗付完錢後問道:“麻煩問一下,一周前你們有沒有在店門口看見過一個穿著粉藍連衣裙背著紅色書包的小女孩?”

朗朗回身指了一下地方,“就在那個路口,離你們店面很近。”

女店員伸長脖子往外看了一眼,用習以為常的語氣問道:“你們是來找一個失蹤小女孩的吧?”

朗朗笑道:“是啊,應該有很多人找你們了解過情況了。”

女店員說道:“警察前幾天來問過我們很多次了。”

朗朗說道:“那你們確實看到過一個背著紅色書包的小女孩?”

那個女店員往朗朗的四周看了看,小聲問道:“你們也是警察嗎?”

朗朗點了點頭,把自己的證件拿了出來給女店員看了一下,女店員說道:“我們店裏確實有人看到過一個小女孩,但是後來警察來調監控的時候,我們這個區域根本沒有出現什麽背紅書包的小女孩,他們把監控視頻翻來覆去看了很多遍了,那個說自己看到小女孩的同事今天請假了。”

“你的意思是說,這個地方的監控視頻從調出來的時候,裏面就沒有什麽小女孩?”朗朗皺眉問道。

女店員點頭說道:“聽起來挺邪乎的。”

夏辭在後面聽著前面兩個女人之間的對話,他把目光轉向天橋上方,朗朗端著兩杯冰飲走到他身邊,沒忍住踢了夏辭的小腿一下。

“你笑什麽?”朗朗不滿的問道。

夏辭抿著嘴接過檸檬綠茶,說道:“我不明白為什麽你們女人之間的談話總會往古怪詭異的方向跑,明明只是視頻被處理過,你們卻往靈異方向說。”

“跟你和老大一樣,問什麽都像審犯人那樣?”朗朗朝夏辭翻了個白眼,越過他往相反方向走去,夏辭撇了撇嘴,他們哪有女人那麽多顧忌,但夏辭自認為他比楚行暮能好一些,朗朗提議再回一趟新月分局。

下午四點多,外出排查走訪的隊員陸陸續續都回去了,楚行暮和齊少承一前一後回到了市局,韓少城和孟玥的父母一直在等楚行暮,進門後,楚行暮把手機錢包往自己的辦公桌上一放,又緊趕著去見韓少城和孟玥的父母了。

接待室裏,聞緹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手裏拿著記錄本正和三人說著話,楚大哈安靜的趴在聞緹的腳下,楚行暮推開接待室的門,裏面的人不約而同地把頭轉向了他,聞緹看到他後站了起來,他腳下的楚大哈也跟著起來了。

楚行暮走向聞緹,聞緹把自己手裏的記錄本交給了楚行暮,楚行暮對他點了點頭,隨後聞緹便出去了,楚大哈也跟著聞緹一起出去了,楚行暮望著目不斜視的楚大哈一陣牙疼,這小兔崽子居然叛變了?

“楚隊長。”韓少城站了起來。

“孟玥的那張照片是誰提供的?”楚行暮把記錄本放在桌子上問道。

韓少城說道:“是我前女友陳惠如,她和我姐姐以前是朋友。”

楚行暮問道:“韓少城,你打西正的原因是什麽?”

韓少城的眼神有些躲閃,他打西正並不是因為西正頂撞沈司,而是因為另外一件事。

“不久前陳惠如曾經帶小玥出去過,那天我和她約好帶小玥出去玩,我臨時增加了一個通告,就讓陳惠如先帶小玥逛逛。”這些事韓少城還沒有跟他姐姐和姐夫說,因為他自己也不確定。

“後來我聽小玥說陳惠如帶著她和一個漂亮姐姐吃飯,中途她們碰到了幾個人,我問陳惠如她和誰一起吃飯的,她說是她朋友單維雅,吃飯途中他們碰到了西正和西正經紀公司的老板成海,單維雅和西正是朋友。”

“成海?”楚行暮皺著眉頭,他突然有個不太好的猜想。

“小玥失蹤後,我請一個朋友幫忙發布了尋人啟事,當時我在店裏碰到了西正,他不知從哪兒得知我正在找小玥,我們根本不認識,他卻讓人過來跟我說了一句小玥很可愛,我當時很生氣和他起了沖突,頒獎典禮後的晚會上,他挑釁我們公司的前輩,我想到他之前的話,沒忍住打了他,再後來我去了南公館偵探社,委托他們調查西正和成海,我懷疑小玥的失蹤和……和他們有關系,但是我沒有證據也不能去質問他們,我只能尋求警察的幫助,可是已經過去一周了,小玥還是沒有消息。”韓少城捂著臉不忍心看韓茹。

韓茹紅著眼睛問道:“小玥失蹤到底和誰有關?她不是走丟的?你為什麽不跟我說!”

韓少城連忙解釋說:“我沒有證據,我只是猜測,我不確定小玥的失蹤是不是和他們有關,姐,我……我不是故意隱瞞你們的。”

韓茹緊咬著下唇,硬生生將眼淚忍住了,“韓少城,這麽大的事你現在才說?這麽多天了你一聲不吭,為什麽報案的時候你不說!”

韓少城低著頭不敢看韓茹,孟賀宣坐在一旁,他沒有隨意插嘴,他和韓茹一樣擔心孟玥,怕她遭遇不測,他也知道口說無憑的事查起來有多難,韓少城只是猜測,他沒有根據,就算報案的時候他提供的這條線索也不一定會被警方重視。

楚行暮確實沒想到孟玥的失蹤線索裏會有一條指向成海,西正和韓少城不認識,為什麽西正會跟韓少城說孟玥很可愛?

楚行暮讓韓少城等人先回家,如果有消息他會馬上聯系他們,隨後韓少城和孟玥的父母一起離開了警局。

楚行暮從接待室裏出去,雙手插兜站在辦公室大門口看著楚大哈圍著聞緹轉來轉去,聞緹將他看完的卷宗整理在一起,他回頭看到了楚行暮的表情,又低頭看了一眼尾巴搖得正歡的楚大哈,大概知道楚行暮為什麽這麽生氣了。

“楚大哈,給老子過來。”楚行暮站在門口喊道,聲音不大,但是把楚大哈嚇得一個激靈,聞緹微微皺眉。

站在茶水間門口喝水的齊少承被楚行暮的一句話驚的差點兒把自己給嗆到,楚行暮就算不滿他出現在警局也不用表現的這麽明顯吧?齊少承挪到門口,豎起耳朵聽外面兩人的談話。

“楚隊長,你要是有什麽問題我們可以當面談,我不想因為我個人原因影響你辦案的情緒。”聞緹決定退讓一步。

楚行暮老早就等著聞緹開口,這會兒見聞緹主動要跟他談談,他肯定要抓住這個機會,於是楚行暮語氣冷淡的問他:“你來這兒的目的是什麽?”

聞緹笑了笑說道:“如果你對我的出現存在懷疑,你可以去找鐘長新,是他三番五次邀請我加入研究中心,也是他向李局長推薦我做精神病犯罪方面的顧問,如果說目的,我覺得你應該去向鐘長新求證而不是在這個辦公室裏對我發脾氣。”

“我沒有對你發脾氣。”楚行暮走到了他的工位上,“我是對楚大哈發脾氣。”

“你對狗發脾氣是因為它跟我親近,所以你還是在對我發脾氣。”

“發脾氣是你這種小屁孩兒才做的事。”

“你發脾氣是因為楚大哈沒有按照你的要求監視我,並且它圍著我轉你生氣了。”

“我難道連對自己家狗發脾氣的權利都沒有了?”楚行暮睜大眼睛問道。

誰知聞緹竟然認真的和楚行暮說起了權力問題:“雖然布……雖然楚大哈是一只狗,但它也有交朋友的權力,如果楚隊長覺得楚大哈親近我會讓你感到不愉快,那麽問題在你身上而不在狗身上,你不能把個人喜好強加在一只狗身上。”

楚行暮:“……”

“小鬼,你剛說什麽?”楚行暮好像突然聽到了個新鮮話題,還被說教的無法反駁,那楚大哈每天和他大戰三百回合豈不是損害了他的人權?

聞緹淡定說道:“狗不見了。”

楚行暮回身一看,辦公室哪裏還有楚大哈的蹤影?小兔崽子溜得挺快。

齊少承端著杯子站在茶水間裏聽的目瞪口呆,聞緹是他見過的第一個敢這麽跟楚行暮說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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