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婆慢慢睜開了眼睛望向呆楞住的寒宸，又像是知道他心中所想一般，在寒宸沒開口詢問之前對寒宸微微點了點頭，悠悠開口：“剛剛只是懷疑，現在基本可以確定了，這個小娃娃不是個正常人！！！”

雖然是事實，但是聽著不像是啥好話，似乎也察覺到自己這話有歧義，神婆轉念改口道：“換句話來說，這娃娃本是已死之人，剛剛把脈發現他三魂七魄已丟失三魂，只有七魄依附在身上！血液中還存在著大量陰氣，不似平常鬼魂一樣渾身散發出來的，而是與血相融，能夠隱藏到皮膚之下，因為陰氣重，所以皮膚也是顯現一種病態的白，其他倒與常人相同，能吃能跑能睡，若不是嘗到血，確實不容易發現實情！”

“魂魄，神靈之名，本從形氣而有；形氣既殊，魂魄各異。附形之靈為魄，附氣之神為魂也。附形之靈者，謂初生之時，耳目心識、手足運動、啼呼為聲，此則魄之靈也；附所氣之神者，謂精神性識漸有所知，此則附氣之神也！”

“生魂皆已丟失！這是一種十分罕見的現象，而能造成這種現象的原因也只有一個！就是胎靈！當胎兒尚未滿月從母體裏出來時，母體就已因故死亡，而母體因心中有牽掛或心有不甘使自己成為怨靈，且機緣巧合之下胎兒在母體內存活並生了下來，成為胎靈！但是卻從出生起就和鬼魂一樣懼怕陽光，這也是他覺得自己從小對紫外線過敏的原因！”

神婆剛說完，寒宸便提出了心中疑問：“出生前母體就已死亡，那很多孕婦在遭遇不幸時，醫生若解救及時進行剖腹產，有時能救活還未破羊水的小孩，這些小孩也是胎靈嗎？”

“當然不是！他們都是正常的孩子，而且基本上是已經足月或者快要足月的孩子，爭分奪秒才能搶救成功，因為母體在突然身死時，身體上的各項技能還不會立即停工，胎兒在母體裏還是活著的，但是胎靈不同！胎靈是在母體裏至少存活了幾個月才被生下來的，當母體死亡時，因心中執念太深，死後便成了怨靈，原本吸收母體養分的胎兒開始吸收母體的陰氣，並消化吸收，但因孩子太小，承受不住過量的陰氣丟失生魂，逐漸轉化為胎靈，並在機緣巧合之下出生，成為沒有三魂的胎靈！和那些及時剖腹產出來的孩子最主要的區別就是，他們在肚子裏的時候就已經死了！”

胎靈？？？早已身死！！！而且自己竟是他們口中的胎靈！信息量太過龐大，似是一時無法接受！林向南呆楞在當場，臉色慘白，睜大了眼睛一臉的不可置信，僵在原地一動不動！

看到林向南一瞬間失魂落魄的模樣，寒宸心中狠狠一疼，相處了這麽長時間，他從未見過林向南如此失神的模樣！心中像是被一雙手揪住了一樣跟著疼起來！想要安慰，但是安慰的話卻怎麽也說不出口，在殘酷的真相面前一切話語都顯得蒼白！寒宸走上前一言不發地抱住了渾身僵硬的林向南，默默的安撫著！有時無聲的陪伴勝過千言萬語！

半餉，林向南終於動了，僵硬著脖子擡頭望向寒宸，眼神卻還是處於失焦的狀態，像是本能的將頭轉向寒宸的方向，林向南心裏雖然知道寒宸和神婆不會和自己開這種玩笑，但是還是想要再確認一下，語氣也帶著顫抖，輕的像是自言自語：“你們剛剛說的都是真的嗎？我的母親在懷我的時候就已經死了！變成了怨靈？”

寒宸微不可查的嘆了口氣沒有回答，只是將懷中無助的人抱的更緊了，倒是一旁的神婆回答了林向南，她這麽多年來一直幫別人超度亡魂，早已見慣了生死，此刻心中也是平靜萬分，語氣悠平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肯定：“你的體質特殊，剛剛嘗了你的血更加可以確定無誤！你就是胎靈！那你的母親只能是怨靈，所以在生你的時候就已經死了！我雖然不知道她是怎麽把你剩下來的，不過這個概率非常低也非常難，不管怎麽說，她是一個偉大的母親！”

雖然心中早已有答案，但是再次聽到這血淋淋的真相，林向南的心像是再次被撕裂了一樣的疼，母親在自己的印象中早已模糊的只變成了一句稱呼！自己曾照著鏡子幻想過無數次母親的模樣，幻想自己出生時母親溫柔關愛，雖然自己記不清小時候的事，但是自己幻想過幼年時一家三口其樂融融的模樣，都在這一刻破滅！

他無法想象身懷六甲的母親到底是經歷了什麽才會成為怨靈，他也不知道當這一切揭開謎底時，自己能不能承受真相帶來的巨大沖擊！

“我還能再見到我的母親嗎？”只歇了片刻，林向南便再次開口詢問，眼睛紅彤彤的卻不再流淚，強忍悲傷故作堅強的模樣讓寒宸更加心疼，他總是一副溫溫柔柔的模樣，只有寒宸知道，因為從小一直被父親家暴的原因，壓抑的太久，林向南總是習慣將傷口隱藏起來，在沒人的時候獨自舔舐治愈！

可是林向南越是如此堅強，寒宸越是心裏難受，比起現在強忍著不落淚，盡量用平淡的語氣詢問母親下落卻藏不住顫抖聲音的林向南，寒宸寧願看到崩潰大哭著發洩的林向南，至少他想讓林向南知道，在自己面前他永遠不必如此堅強！

“處理完這些事，我跟你一起去你出生的地方看看！”寒宸輕輕用手揉了揉林向南後腦的軟發，語氣輕柔的像是在呵護一個易碎的瓷娃娃！

“可是我不記得我出生的地方了，這些年父親帶著我四處定居，我對小時候的事一點都想不起來了！”

“那我們先去找你父親了解情況！”

“嗯！”低低的聲音從懷裏傳來，伴隨著微不可查的點頭動作，都像是流淌的血液一般融進寒宸的心裏。

“不怕！有我！”寒宸恨不得把眼前這個顫抖著身體的人兒掰開揉碎了放在自己的心裏，讓別人再也無法傷害到他！像是感受到寒宸對自己的疼惜，林向南伸出手回抱住寒宸，將臉側靠在寒宸的肩頭，輕輕蹭了蹭，溫柔的告訴寒宸沒有關系。

“好了，別在孤寡老人面前秀恩愛了！說吧！你們今天來找我幹什麽？”神婆撇撇嘴看著眼前兩個血氣方剛的小夥子，翻了翻白眼走回到桌子前坐下問道。

“嘿嘿...”林向南被揶揄的紅了紅臉從寒宸懷中離開，寒宸滿不在乎的傻笑了幾聲，上前對神婆拱了拱手：“前輩，此次前來確實是有事請教，晚輩聽聞您在這個村裏已經待了幾十年，幫人超度亡魂，有通靈的本事？必定不是凡人，而神界的仙使絕不會被允許在凡間逗留這麽長時間的......”論武力寒宸自知拼不過她，只能智取，從剛剛接觸來看，這位神婆的脾氣倒也不錯，不過還是小心為上，寒宸一邊琢磨著言語措辭，一邊觀察著神婆的反應。

“說重點！”似是不耐，神婆打斷了寒宸阿諛奉承和小心試探的話，直接了當的問明來意。

“嗯...您方便透露一下身份嗎？”

“我我原本是仙，不過現在....怕算是鬼了...”像是想起了什麽不好的陳年舊事，神婆的臉色暗了幾分，語氣也有些滄海桑田的不甘，不過這些只在一瞬間，轉瞬又恢覆成不鹹不淡的表情，笑著調侃道：“怎麽？你想把我抓回地府？”

“咳咳咳！哪能啊！我哪能抓的住您！”被神婆猜中心思的寒宸老臉一紅，連忙打著哈哈：“我這不是有指標任務要完成嗎？您懂的！銷售人員，職業病！職業病！我就是隨便問問而已！”

“哼！”神婆顯然不相信寒宸的鬼話！沒好氣的從鼻孔裏哼哼了幾聲，似笑非笑的看著眼前的兩人！

“那個...晚輩心中有一事不明，您既然法力又如此高超，為何要定居在此地數十年，這對您貌似百害而無一利？還有您說的原本是仙又是什麽意思？”

“就是你心中所想的那個意思！而且我在此地不是幾十年，而是幾百年了！”

神婆神色似乎有些哀傷，望著站在面前震驚的寒宸和林向南笑了笑，心中好笑他們還是太年輕，經歷的太少，心中所想總是不經意就在臉上表達出來，不過又羨慕他們的涉世未深！將一只手肘撐在桌子上頭倚在上面，隨意的翹起了二郎腿，手指默默捏了個法決，在寒宸他們面前變換出兩個小凳子，膝蓋的高度，像極了幼兒園裏小孩子們的座位。

沒有理會寒宸和林向南疑惑的表情，神婆悠悠開口，帶著歷經人間風霜的老成表情招呼著寒宸和林向南：“來來來！孫子們，坐在凳子上，奶奶給你們講個故事！”

“.............”寒宸此刻只想口吐蓮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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