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烈陽如生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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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生靠坐在那張還算舒服的沙發上,全身的力量都好像被抽走,只剩下一堆血肉,無力地支撐著整個人。

下午的陽光洋洋灑灑地照在他臉上,留下一股暖意,卻也把他臉上的疲憊和憔悴照了出來,連地上投出的影子,都顯得無比悲涼。

昨天劇烈反抗了一次之後,他被幾個人按住,打了不知道是什麽的針劑,好像還被電擊來著,但那電流強度不大,全身都是酸酸麻麻的,到最後都困了,一覺醒來就坐在了這。

“方生,回答我,他叫什麽?”坐在他對面的人冷冷地問道。

“陸定。”

方生嘶啞地念著這個令他心動的名字,但每說一個字,嗓子就疼的不行,他從前天被父母從車上硬拖下來拽到這裏,一口水都沒喝。

連著他心跳的檢測儀發出巨響,屏幕上顯示方生的心率已經達到了一百二。

那個人看了看旁邊笨重的儀器,有些嫌棄地嘖了一聲,又重新轉過頭來看著方生,“知道你為什麽在這嗎?”

方生機械一樣地點點頭,“知道,我父母,把我當神經病了。”

“不是當成,”那個男人的聲音冰冷,毫不留情,“你就是。”

陸定握著手機,感覺有些奇怪。方生就算到了集訓那,怎麽連個電話都不給他打,就不知道人還擔心著嗎?

“發什麽呆啊?”坐在旁邊的陶城拍了拍陸定的肩膀,“這兩天你不在的時候我和陳思文研究了一下,和那個中單打的話還是你占優勢,畢竟現在能搬上比賽場的刺客就那麽幾個,咱到時候都給他ban了,你英雄池深,而且細節處理比他更強,只要把這個人克制住,咱們戰隊贏面還是很大的。”

“行吧。”陸定又看了一眼手機,沒有新的消息來。

他可能忘了吧,陸定想,肯定到了那沒來得及發個消息就上交手機了,畢竟當時時間很緊。

臨近比賽的時候,學校組織戰隊拍定妝照。

最先拍的是整個隊的,接下來才是單人的。

陸定站在陳思文旁邊,往上推了推眼鏡,想讓他整個人看起來精神點。

“那兩小夥,”攝像師指了指陸定和張培,“你們把眼鏡摘了吧,照出來反光。”

陸定猶豫了一下,伸手把眼鏡摘了下來。

“這不是挺帥的嘛,”攝像師盯著鏡頭對焦,“看我這,茄子。”

“茄子。”

接下來是個人照,陸定換那套黑色的t恤的時候,看到了吊在胸前的那枚平安扣。

“呦,”顧路離他最近,看的也最真切,“這玉挺好的啊。”

“嗯。”陸定停下手裏的動作,摸了摸那枚溫潤的平安扣,心裏砰砰直跳。

“陸定,怎麽又一個人發呆,”陳思文拍完了過來叫他,“到你了。”

“好。”

陸定整理了一下衣服下擺,把眼鏡摘下來塞進兜裏。

拍照過程是很短的,只需要簡單站著臉沖著攝像頭就行,但陸定總集中不了精神,拍照的時候耷拉著眼皮,攝像師拍了幾張都不是很滿意,說了他半天。

最近又開始心神不寧了。

“沒事吧?”顧路問。

陸定搖搖頭,搓了把臉,“沒事,可能是最近沒休息好。”他擡頭沖顧路笑了一下,“打完比賽我可要好好睡一陣,補補精神。”

“你這麽一說,我倒是真有點困。”顧路打了個哈欠,“你前段時間買的膏藥還有嗎?”

陸定從背包裏翻出幾片給了他。

“你腰上和肩膀上的膏藥要換不?”顧路問。

陸定揉了揉太陽穴,“換吧,兩天沒換了。”

可能是最近兩個月太長時間都是坐在椅子上的,陸定總覺得腰酸背痛,最近一段時間更盛,有的時候能半夜疼醒,怎麽也睡不著,直到天天貼著膏藥才覺得好了一點。

陸定幫顧路貼了一片在他腰上,顧路又反過來幫他貼,“這個節骨眼上你可別出什麽事啊。”

“別詛咒我行嗎?”陸定有些累地閉上眼,“我看你黑眼圈比我重,你出事的可能性更大。”

顧路笑了笑,不置可否。

比賽是在H市,這次學校終於大方地給他們訂了四星的酒店,離比賽現場比較近,就算H市發生大堵車走著去也不過二十分鐘。

陸定站在酒店的露臺上,看著江面上的景色。

剛剛有一輛快艇在水面上翻了,動靜不小,幾個救生員費了好大勁才把那三個人給撈上來。

陸定正看的起勁的時候,手機突然響了。

他看都沒看來電顯示,直接接了起來,眼睛還是盯著水面上浮浮沈沈的幾個人。

“餵,陸定。”

他把手機從耳邊拿下來,確定了一遍,“餘章,怎麽了?”

“你現在是不是已經到H市了?”

陸定心裏有些怪異,餘章不像是這麽關心他行蹤的人,“是啊。”

“你爸媽來學校了。”

“叔叔阿姨,”餘章掛著笑臉,端了兩杯水放在桌子上,“陸定上課呢,我看他們課表今天一天滿課,真不巧。”

“沒事,我們在宿管那登記過了,慢慢等。你們是十二點下課對吧?”

餘章點點頭,“是啊,現在才十點多,第二節 課剛上,得麻煩您們等一會了。”

“我進學校的時候看見兩側都掛著宣傳比賽的牌子,一側是穿淺藍衣服的,一側是穿黑衣服的,這都是什麽比賽啊?”

餘章雙手交叉著,手心出了許多的汗,簡直如坐針氈。他把手心的汗往褲子上擦了擦,回答道:“淺藍色衣服的是校隊的,去參加今年青運會,黑色衣服……黑色衣服我不太清楚,可能是什麽集體競賽吧。”

劉曉霞似懂非懂地點點頭,“我看方生在那個校隊裏,我和你叔叔來的路上還說,這孩子怎麽看都俊,要是個女孩啊,我肯定拉他當我兒媳婦。”

“是,是嗎?”餘章尬笑著,“原來叔叔阿姨你們喜歡這款。”

哪還用得著這麽麻煩,方生現在已經是你們兒媳婦了。

“對了,”劉曉霞拿胳膊肘捅了捅旁邊陸爸的胳膊,“你覺不覺得穿黑衣服的裏面有一個男孩特別像咱兒子?”

餘章聽完這句話心都要跳出來了。

哪是像啊!那就是你兒子。

“不像啊,哪個像?”陸爸托著下巴想了想,“那些男孩子都化著妝,而且也沒誰是戴著眼鏡的啊,你就是太長時間沒見,看誰都像自己兒子。”

餘章找了個上廁所的借口拿著手機慌慌張張出去了。

剛才在樓上遠遠看見陸定父母的時候就給他打了電話,到現在也沒回個信。他已經說的很清楚了,按照他們七八年培養出的默契,陸定肯定知道他是什麽意思。

但還是有點放不下心,餘章刻意往上多跑了兩層樓,蹲在廁所給陸定打了過去。

“你怎麽打算?”

“所有能回去的交通方式我都查了,”陸定說,“最早的飛機是今下午三點,到了興川就四五點了,三十分鐘之後有一趟高鐵,但高鐵也得坐四五個小時,要麽就是我現在打車,回去大概晚上八、九點。”

“你父母剛才已經問到學校立起來的宣傳牌了,還說有一個像你,”餘章壓低了聲音,“我覺得他們遲一會就能看出來不對勁,或者哪怕他們細心一點,就能看見被草擋住的你的名字。”

“你能穩的住嗎?能我就買飛機票飛回去。”

“你把安紹文叫來吧,你父母本來就不待見我,雖然他們也不待見安紹文,但是對安紹文稍微好一點。”

“行,我給安紹文打電話,你能拖一會是一會。”

餘章掛了電話,剛坐電梯回到六樓就看見陸定父母拍上門沖出來。

“叔叔阿姨你們這是去哪?”

劉曉霞剜了他一眼,“你說呢?”

“你們要是餓了想吃飯的話我去食堂打包回來就行。”

“我吃的下飯嗎?”劉曉霞吼道,“要不是我聽見走廊有人討論陸定去打游戲的事,你們還打算瞞我到什麽時候?”

完了,餘章想,誰啊這麽大嘴巴子。

“陸定這是代表學校出征的。”餘章想給劉曉霞順順背,但手還沒伸過去就被陸定他爸打回來了,手臂火辣辣地疼。

“他們在哪比賽?”

“我不知道。”餘章偏開頭,咬牙揉著剛才被打的地方。

媽的,真疼。

“你不知道我們也能打聽出來,”劉曉霞惡狠狠地看了他一眼,“我現在就給他們輔導員打電話。”

“行行行,我告訴你們,他們在B市打比賽呢,具體地址我不知道,陸定沒和我說過,你們去了打聽一下就知道,這比賽挺出名的。”

“老陸,定機票,咱們現在就去B市把他抓回來。”

餘章定了定神,親眼看著他們買了去B市的機票,拍著旁邊站著的範久枝,“叔叔阿姨,那我們去吃飯了。”

說完餘章就急不可耐地按著電梯的下行按鈕。

“餘章,”範久枝看著只有他們兩個人的電梯,皺著眉,“張培他們不是去H市打比賽嗎?”

“是啊,我知道。”

“那你……”

餘章輕輕呼出一口氣,“幫陸定爭取點時間吧,現在也沒辦法了,他要是被抓到,不被打個殘廢也得半死。”

“餵,餘章。”

“別買票了,”餘章咬著筷子,看了看周圍,“你爸媽已經知道你打比賽的事了,但是我把他們騙去了B市,你趁這段時間,跑吧,別管什麽比賽不比賽了,你們隊不是還有一個替補嘛,你保命要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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