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傻病好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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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死。

這是吳昊醒來的第一反應。

試著睜開眼,發現眼睛只能看見一道模糊的白團。

嘶~

頭疼欲裂,手輕輕揉了揉後腦勺,撿起一根樹枝做拐杖,試著走了幾步。吳昊覺得有些不對勁,這□□怎麽又癢又痛。看來這是不僅傷了頭,還撞傷“兄弟”。低頭咒罵一聲,紅著臉撓了撓。

沒有正確的方向,吳昊走出深林已是人煙俱靜,唯有叢中蛙鳴蟬叫相伴。如果還可以重來,我再也不選擇這麽作死的死法了。吳昊心想,該不會我沒被摔死倒被餓死吧。

約莫半時,眼前出現似火光的影像,吳昊直接餓暈過去。

再次醒來,是被一陣哭聲吵醒的。

斷斷續續的聲音:“三兒,爹對不住你,嗚嗚嗚~~”

嫌棄這擾人的聲音,半朦朧中,尋找出聲源,然後,一腳踢了過去。

“哎呦。”李二胡直接被踹了個狗吃屎,趴在地上反應了一會兒。抹了一臉的淚水和鼻涕,拍拍屁股上的泥,興奮道:“三兒,我可憐的女兒,我還以為你再也不會醒了。可嚇死你爹我了。”

然後,自顧自地拜天跪地,手舞足蹈的好似誇張的話劇表演。

我去——

這會兒,吳昊睡意全無,專心打量起面前這個男人。粗布麻衣,長衣長袖的很奇怪,外表已經黑的看不出原本的顏色。這俗氣的男人又黑又醜,加上那些滑稽的動作,簡直就是小醜。

還有這個男人是有多久沒洗澡了,真是臭死了。

待那個男人自言自語完了,興沖沖嚷嚷著做好吃的給吳昊後。吳昊才發現,原來自己——穿越了!而且還是一個醜女,身體瘦扁扁的,根本沒有身材可言。臉上一顆大黑痣刺啦啦地長在鼻翼右邊。這樣一個連狗看了都會繞道的長相讓吳昊直接患上了懼鏡恐懼癥,以至於後來一度讓吳昊失去自知之明。

“三兒,多吃點。”李二胡不停地往吳昊碗裏挑雞肉。

話說,這吳昊自殺後,適應能力很強,很快接受了穿越這個現實,打算好好活一回。這不,哼哼著要雞腿。

李二胡猶豫了一下,挑出剛剛挑入碗裏的雞腿放入吳昊碗裏。然後再把菜碗裏的給了他。

嘆了一口氣,道:“三兒,家裏沒錢你是知道的。藥,爹也買不起,要不是那天一個不要錢的江湖游醫路過,開了藥。不然。。。”

“哎,我開始還以為那個游醫是騙子,你永遠也不會醒了。總之,是爹對不住你,幸好你醒了。”

怪不得這個老頭今早哭哭啼啼的,一副死爹死娘的樣子。

“恩。”面無表情地回答,繼續奮戰於雞肉之間,沒想到這個老頭手藝還是挺好的,這肉不錯。

短短一詞,卻讓李二胡一轉陰郁的臉,問道:“你不怪爹?”

“恩。”依舊面癱道。

可是這一次,直接讓李二胡驚喜到站了起來:“三兒,你的傻病好了?”

“恩。”沒想太多,吳昊脫口而出。

“神醫,神醫啊。。。”說著說著,又拜了起來。

想著這個游醫直接一躍成了神醫,不知他聽了會不會驕傲地俯視眾生道:“眾信徒,信我者,得永生。”臺下一群人呼喊著“神醫,神醫,我要跟你生猴子。”想著想著便笑了。這頓飯最終以齊集李爹表情包召喚睡龍為終。

☆、童養媳

吃飽喝足,吳昊躺在床上打算睡個回籠覺。

忽然窗外傳來一陣雞鳴,一個中年女聲低聲道:“怎麽又少了一只。”

撫上自己的圓肚子,吳昊笑了笑,不管如何,有吃的便好。

未幾,一陣敲門聲。

李二胡開了門與那中年女子交談,最後李二胡似乎氣急,用力關了門,將那女子隔於門外。

好奇於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吳昊出了房,倚在門框上,看向李爹。

地上有幾串摔壞了的葡萄。看來,那女子不是來興師問罪的,而是送水果的?!可是,天下竟有如此之事,偷了雞,被偷雞的還要送賊東西?

還好,外面的女子撒起了潑,讓吳昊弄清楚了事情真相。

“李二胡,虧我這幾年待你如親家。這養了15年的童養媳,你說不幹了就不幹了,怎麽有你這般不要臉的人。。。”

一連串的罵句還不帶喘氣。可以想象得出外面那個女人如何撒婆耍猴捶胸頓足。一開始聽見自己爹叫‘李二胡’的時候,他忍不住又笑了,這俗氣的名字真配他啊。

但是,聽見自己名字的時候,他懵了。

“李二三,我告訴你,你爹不是好人。你爹娶不到老婆就買了你傻子媽,後來又因為窮把你媽賣給其他人了。你以後跟著你爹,也不會有什麽好結果。。。”似乎覺得不過癮,便直接挑出了李二胡當年最後悔的事情講。

李爹在門後面,痛苦地蹲了下來。

這些年一直在自我說服,減輕對三兒她娘的愧疚感,努力做個好爹。讓三兒做童養媳也是考慮到她的以後,可是現在。。。

黝黑的臉掛滿淚珠,內疚與悲傷充斥大腦,竟痛苦地抱起頭。

半晌,李爹道:“三兒的傻病已經好了,我想以後的生活都由她自己決定,所以她不能再是你家的童養媳了。”

“你走吧。還有,別再來了。”

無奈,中年女子只有帶著罵聲走遠。

弄了半天,原來我叫李二三,一個比李二胡還要low的名字。而且身份是一個傻子。而父親為了我下半輩子沒有他也能過,便和王姑家那個啞巴兒子結為兒女親家。這下又不想讓“我”和娘的命運一樣,便想毀約。

哎呀呀~

怎麽劇情那麽狗血。哎呀,好傷腦細胞,不行,我得回去補個覺恢覆恢覆。

李爹還在門口痛哭流涕,而作為李二三的吳昊早已進入夢鄉。

☆、傍大款

古代環境並不怎樣,吃完上頓沒下頓的事情都是常有的。但對於之前在家好吃好喝供著的吳昊,現在的生活反倒讓他過得更加珍惜。即使在李爹那個破爛房子裏都能睡得好好的。

每天無事便到處溜達,日子也過得愜意。然而每天李爹來回踱步嘆息,一副欲言又止的便秘樣。即使吳昊再遲鈍也明白了,這是在嫌她吃白飯,無所事事。

想到前幾個女友講的穿越故事,吳昊心中暗笑。這歷代穿越女不是遇見王爺就是皇上,最差的也是個風流倜儻的大公子。想必自己也差不到哪去,而現在缺的只是機遇罷了。

打定用自己努力創造美好未來的吳昊自信滿滿地告別了李爹去了鎮上最繁華的地段——傍大款。

臨了,李爹還塞了一塊烙餅給她。

理想是豐滿的,現實是骨感的。

恁是吳昊用盡十八般武藝加三十六計,哭得梨花帶雨賣身葬小強,都是無用。引來的都是白眼與冷嘲熱諷。

日頭漸西,吳昊掏出烙餅蹲在街角啃了起來。第一次覺得顏值是多麽重要的東西,內涵有多不靠譜。因為無聊,便唱了起來:“打款,你不懂愛,雷鋒塔會掉下來。”自娛自樂,一點也沒發覺被李爹的逗逼氣質所感染。

鎮上街燈亮起,各戶相繼關門。除去鎮中心一家店鋪燈火通明,讓吳昊情不自禁地走了過去。

尚春樓。

外面鶯鶯燕燕排列成行叫喚著,腐敗糜爛的味道彌散空中。一個書生樣的人摟著一個女子,附庸風雅道:“有花堪折直須折。。。。”

惡心地讓吳昊全身一顫。這爺以前也不會邊做□□邊立牌坊啊。

哦,對了。思思(前任女友)說過青樓乃是穿越女白手起家的好地兒。什麽一舞傾城,什麽經營有道,想想就讓人激動。這樣說來,青樓或許才是我開掛人生的開端。打好心理底子,便找到門口的老鴇,表明自己的想法。

“什麽?你要賣身?”老鴇像看怪物一樣看著她,特別是那顆耀眼到讓人無法忽視的巴掌黑痣。

“恩,我什麽都會做,而且保證以後你們家財源滾滾,碾壓所有妓館。”沒有看到老鴇嫌棄的眼神,吳昊幾近狗腿道。

“哦”老鴇思忖著:“那你給我多少錢賣身?”

吳昊傻眼了,原來老鴇是想羞辱自己。不待吳昊回答,老鴇居高臨下道:“也不瞅瞅自己長啥樣,還想在這裏攀龍附鳳。走一邊去,別擋著我做生意。”說完,便去招呼客人了。

正當吳昊準備打造回府。後面一個長相甚俊的白衣男子從尚春樓出來,皺著眉頭,幾個家丁戰戰兢兢地走在一邊,不是在白衣男子耳邊低聲安慰。

看這樣子,應該是——陽痿。看著他,吳昊心中已有計較。

倚在尚春樓勾欄上,擺出一個自覺最妖嬈的姿勢,不斷拋著媚眼。接近白衣男子時,直接倒在他的身上,一手環上他的腰,一手握住他沈睡的巨龍,道:“官人,奴家可以。”

白衣男子看見吳昊直接呆了去,讓吳昊找回現代的成就感。看本公子上輩子是男人就很多女生倒貼,就算變成女子,也能將那些男人玩弄於指掌。

正竊喜,誰知白衣男子突然怒道:“你們這群飯桶,還不將這瘋女人弄開。難道你們也想沒飯吃嗎?”

這一切來得太突然了,讓那些家丁現在才反應過來。想到之前被公子趕出家門的心腹,個個都像打了雞血一樣想第一個把那瘋女人拉開。

白衣男子是鎮公之子殷錦,本是自允風流倜儻,不濫情,乃是天下第一人。卻不料一次談生意著了別人的道,在半路毒性大發,將第一次給了一個無顏女。回家清醒後,第一件事就是將陪同的狗腿趕了出去。自己從此一舉不振,無奈才在青樓試試。雖在交歡時未看清當時那個女子的面容,但隱隱記得似乎就有那麽一顆黑痣,所以看見吳昊有那麽一晃神。

話說吳昊被眾人推到在梯下,好不狼狽。

誰知還有更丟臉的。幾個公差從圍觀人群中擠出,直直走到吳昊面前。告訴他有人舉報他騷擾美男,現在得跟他們去衙門走一趟。人群中爆發出一陣笑聲,還夾雜鼓掌聲,讓吳昊感覺到了無法言喻的羞恥感。這從小被呵護著的玻璃心逐漸出現裂痕。

去衙門的路上,那幾個公差不斷發著牢騷。這種案子也算是從未有過的,舉報人數之多讓大官人不得不立案。今天吳昊找的都是那些有頭有臉,要顏值有顏值,要家世有家世的,說白了那些都是很多人盯上的女婿,夫君。所以他的行為激怒了不少待字家中的女子,為了捍衛自己的幸福舉報他也是情有可原。

由於天色已晚,吳昊被收押入獄,第二天審理。

☆、古人不是那麽好當

官差本來在這個點已經可以回家了,可是為了找吳昊足足現在才可以走。所以他們很不高興,他們一不高興就有人遭殃。為了懲罰這個急著勾搭男人的醜女,他們將她丟進了幾十個男人住的大牢房。

大牢房潮濕陰冷,只有幾個地方鋪了一些稻草,腳底下就和豬圈一樣全是屎。不想惹事,吳昊找了一個看起來最正常的人坐在一起。誰知那個人看見他,驚訝道:“是你。。。”

然後,興奮道:“原來你還沒有死,看來書上說的果然沒錯。”

聽了他的話,吳昊驚得下巴都要掉了。

敢情這家夥就是當初救自己的游醫,不,不能算為醫者,最多算個醫學生。現階段不斷拿人做實驗,這次打上衙頭女兒春秀的主意,治療失敗被關進這裏。

他好奇地問這問那,全都是醫學相關的問題,吳昊也有一下沒一下地回答。但她愛理不理的模樣絲毫不影響這游醫“儀隴”對她的興趣。最後儀隴似乎想到了什麽,便提出把脈。吳昊並不在意,伸出手去。

摸了摸脈,儀隴點點頭:“恩恩”,眼角微翹,眉梢滿意地動了兩下,道:“我有辦法離開這裏。”

說罷,不待吳昊回答,便跑向牢籠口,大叫:“官爺,官爺。我要申請至尊牢房。”

衙差不耐煩道:“為何?”

“這裏有人懷了孩子,應該去更好的地方修養才是。雖然是坐牢,可是如果一個不小心,這個孩子沒了,你們也算犯了殺劫。還有我是醫者,應當陪同。”

最後在儀隴的三寸之舌下,吳昊住入較好的牢房。

吳昊本以為“離開這裏”是說不用坐牢,結果只是從一個牢房到另一個。還有懷小孩是怎麽回事。

到了“至尊”牢房,儀隴竟然倒下就睡了。懷揣一肚子疑問的吳昊怎麽叫他也不回答,就這樣,吳昊失眠了。

第二天,衙門公開審理李二三騷擾公眾人物一案。但是李二三懷孕的消息一放出,這個案件直接變成了偷漢子並企圖栽贓罪開審,惹得一群吃西瓜群眾咋舌。

開始,堂上的大官人以誘導的方式詢問奸夫是誰,奈何吳昊也答不出個所以然。大官人覺得拂了面子,便準備動大刑。

坐木馬——

熟知歷史的人都知道,木馬是對古代女子最殘忍的刑罰 ,摧毀的不僅是身體,更是誅心。

恁是吳昊之前怎麽強裝鎮靜,此刻也是失去理智,冷汗大滴大滴地從黑得慘白的臉頰流下。語無倫次:“我不,我不要坐木馬。。。我什麽也不知道。。。為什麽,為什麽會變這樣。。。。”

木馬背上一根棒槌直直挺立著,看著它的直徑便知道有多疼。

目光渙散被架到木馬旁,準備上馬。

“大官人,等等。”一個急促而熟悉的聲音從堂外傳來,說不清的焦灼。

是李爹。

李二胡直直跪下,撲騰一下,聽起來就覺得膝蓋疼。

“大官人,我兒不知道懷孕的事,求您放了她。”

“哦,你慢慢道來。”

“出事前我女兒還是個傻子,那天她跑出門一整天都沒回,晚上我幹完活回家沒看見她,怕她出事。結果找到的時候她衣衫不整,然後直接暈死過去,幾天未醒,醒來後傻病才好的。”

“那可有證人。”

“有個游醫,好像叫儀隴。”

“哦,巧了。儀隴正在我們這裏。來人傳儀隴。”

大官人喜怒不辨,道:“這李二三自幼癡傻眾所周知,只是這清醒的時間有待考證。”

儀隴一身囚服上堂,衙頭看見他,不好意思道:“哎呀,瞧我這記性。我家春秀的病已經好了,竟還將恩人關在牢中。”

說著,用手拔掉儀隴頭上的草,還特意向大官人申請了個座兒讓儀隴坐下。再次道了聲對不起,便又歸到兩邊待大官人發問。

講清原委,儀隴也沒掉鏈子,直接證實了李爹的話。

最終,吳昊無罪釋放。

回家路上,安靜異常。李二胡這個木納的人也發現女兒李二三的變化,不敢開口打破這寂靜。

他不知道,女兒的氣場完全變了,而有什麽大事也即將發生。

“爹,你既然知道,那時為什麽不給我藥?”

李爹知道她怨自己,心虛道:“三兒,爹沒錢。而且爹想這事兒沒那麽容易”

再度無言。

☆、肉團子

衙門一別後的一個月李二三整日人影不見,每次卻又按時在飯點回家吃飯,睡覺。

不久,官府發出公告,說的是黑森林的蠻子一夜全部被殺,震驚全鎮。爾後,李二三再也沒出過門,除了吃東西,就只是四十五度仰望天空。

十月懷胎,終於李家迎來了新生。

那天,產房裏的李二三哼哼聲都不見,唯有嬰兒啼哭聲。讓李爹幾乎想沖進產房確定李二三是否活著。

“小肉球,皺巴巴的,醜死了。”當李爹進房的時候正巧看見產婆抱著孫子給女兒看,而女兒一臉嫌棄。

李二胡明白女兒很排斥這個孩子,所以接過孩子,輕輕拍著:“寶貝兒,聽見了嗎?你娘給你取了名字,叫小肉球。多麽有學問的樣子,你以後一定要好好聽話做你娘的乖寶貝。”

懷中的寶寶聽了李二胡的話竟然咧開嘴笑了。

產婆看了笑道:“我接生過那麽多孩子,還第一次見那麽俊俏的公子哥。”

李二胡苦笑,就他們家的長相能生出什麽樣的俊哥兒,這產婆怕是拍錯了馬屁。然而這應有的禮節還是要的,拿出包的紅包便送走了產婆。

自小肉球出生後,吳昊依舊一副活死人樣。李爹是又忙內又忙外,工作越加努力越加多,過度的操勞讓衰老加速出現在這個三十出頭的男人身上,然而他卻樂此不疲。

☆、肉團子失蹤了

五年過得相安無事,肉團子已經五歲,隨著慢慢長開,越來越俊俏。

吳昊翹起腳,無聊地上下抖動,啃著手指,暗道:這小子怎麽越看越不像那幾個蠻子,倒與記憶中某個穿白衣的富家子相似。不對,那天墜崖地點就是黑森林。當時只有蠻子,而且他們已經承認是他們做的,但是為什麽心中始終覺得不太對勁。

吳昊這幾年精神逐漸變好,而且在這段期間吳昊懂得了很多,也體會到了很多難以言喻的不一樣的東西。雖然感動於李爹對自己無微不至的照顧,也想出一份力幫幫這個家。可是想到那些重重的體力活就退縮了。於是,幫助李爹這個任務就交給肉圓子了。

李爹背了一摞柴,明明不老,背卻已經佝僂。

吳昊剝著身邊的葡萄,用腳踹了踹在一邊幹活的肉圓子,道:“快去幫忙。”

小團子聽後屁顛屁顛去接柴,一邊和李爹打笑。

吳昊總是扳著個臉,讓小肉團做事一直小心翼翼的,害怕惹得娘親不高興。只有在李爹面前才會出現小孩子該有的笑容。

好想讓娘親快樂,肉團子心道。

爺爺說娘親因為經歷了一些不太愉快的事才會不待見他,所以不是娘親的錯。肉團子一定要讓娘親笑笑,然而他用盡一切可用的方法都是無用。

眼看日子漸好。

在以為這樣啃老,再啃一輩子,壞消息傳來~

小肉團子,失蹤了。

幾十天搜尋無果,李爹幾近瘋狂。看見無動於衷的女兒也只有一連串的嘆氣,還是他欠她的。

後來,衙門傳來兒童失蹤案被破的消息,讓丟了孩子的村民去認領。

當然,那天去的也只有李爹。

回來時,也只有李爹。

後來,李爹病倒了。

再後來,郁結於心,李爹去了。

去世時,李爹語重心長道:“三兒,團子是個好孩子。爹走了後去找他吧”

當晚,吳昊第一次像孩子一樣哭了。這世上唯一一個可以包容他,為他付出一切,為他偷雞的爹爹死了。那個可以將自己碗中雞肉挑給他的男人死了。那個大冬天穿破鞋腳上長滿凍瘡,只為上山打柴為他暖身的親人死了。這個異世再也沒有那種獨特的溫暖了

“我不會找他的”賭氣似地道:“你丟下了我,我也不要他”從沒有想過這個男人竟在自己心中變為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李爹,有個秘密,他沒有告訴他的三兒。就是,那天去衙門,那些孩子不是缺胳膊就是少腿,沒一個是正常的。可見那些人販子一點人性也沒有,而自己的小孫子也可能遭遇不幸。他沒有告訴她,因為他覺得三兒還是愛團子的。

還有,李爹之所以那麽拼命賺錢,是再也不想女兒因為缺錢出現一些尷尬狀況。

☆、初顯身手

李爹葬後十幾天,吳昊真的沒去找團子。

望著不再熱鬧的房子,前世的孤獨感再次襲來。這房子少了李爹,真是冰涼啊。

找他吧——

心中一個聲音嚇到了他,努力不去聽那個聲音,卻是無用。第二天還是按捺不住,打包踏上尋子之路。

盤纏用盡,又沒找到可以休息的破廟,便倒在路邊休息起來。

睡夢中,夢見自己還是少爺,有刷不完的錢,身邊有無數美女貼身,說不出的爽。然而一個美女一個巴掌打了過來,火辣辣的,力度堪比漢子。爾後感覺有人掐他的人中,才意識到了是現實被扇了巴掌。

一個華服商人,長著一個童叟無欺的無辜臉,居高臨下地說:“給她一些銀子吧。”

那個打臉的仆人掏出一個銅板,望著說:“不用太感謝。”然後一臉崇拜地跟在商人後面。

華服商人轉身上馬,搖頭嘆息:“哎,真可憐。”

這是典型的——吝嗇愛面子的商人綜合征。

吳昊聽著他們的對話,壓住心中的不適。靈光乍現,只有運用前世商人世家傳下的經驗改變現狀了。潤潤嗓:“土豪,我不是乞丐。但是你可以給我一個工作。”

雖然不信我的能力,但是在我不斷傳輸現代商業觀念和無效不收錢為保障下,答應下來。

接下來的日子,東家陰實沒太為難他,吳昊也真心安安分分地幹活。

雖然東家很好,但是下人著實有點不好管。這些對於吳昊來說也還應付得過去,在他的管理下,現代商業理念成功融入古代經濟。不出一月,陰家的月入翻了整整一番,堵住那些不服的人的口,讓許多對這個東家帶回的醜女人改觀。逐漸覺得其實她還是蠻好看的,當然要把那顆礙眼的黑痣忽略掉。

☆、再見小肉團

幹了三月,吳昊已是“公司”骨幹成員了,月終獎勵更是羨煞旁人。這月獎勵便是商用馬車,有了它以後再也不用“走”去談生意了。

算算用不了多久自己便有能力繼續找肉球了,吳昊走起來都是輕飄飄的。

“各位哥哥姐姐,給點錢吧。”一個乞兒扯住吳昊的褲角,跪在地上乞求著。

吳昊摸了一下錢袋撚出一個銅子丟到乞兒面前,道:“買些吃的吧。”

誰知乞兒一下子擡起頭,木納的臉上有一絲神采,小心翼翼道:“娘親?”

吳昊楞了一下,伸手便打向乞兒的屁股,道:“臭小子,誰叫你亂跑?誰叫你走的”要不是他,李爹也不會死,吳昊還是怪他。

見娘親打自己,自己的屁股也是實打實的疼,知道這不再是夢裏,娘親真的來找自己了。直接興奮地哭了出來:“娘,團子聽爺爺講儀隴是神醫,連娘親的瘋癥都治好了,所以團子想找到儀隴叔叔看能不能讓娘親笑笑。誰知一個騙子叔叔說他知道儀隴神醫在哪裏,我就跟去了團子不是故意失蹤的。”

完了,照這樣說團子是進現代所說的“傳銷組織”了。那就不太好走了。

周圍潛伏著觀察者,想了半天也沒想出個法兒,吳昊心想,那只有最粗暴的方法了——直接走。

果不其然,人群中幾個男子圍了上來,手中拿著長刀。這架勢是連官府也不怕,這治安果真和現代一樣一樣的。

吳昊冷哼一聲,老子死過一次還怕什麽,只是

低著頭,聲音不見起伏:“團子,娘要你和我一起去死,你願意嗎?”

團子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邊哭邊堅定地扯著吳昊的衣袖。

怕死的人活不長,不怕死的連鬼都怕。

吳昊的樣子讓那些幹慣壞事的歹人也害怕,卻礙於面子不敢走,氣氛就這樣僵持著。

一輛價值不菲的馬車打破這詭異局面。

“李二三,你還杵在那裏幹什麽,還不上車。”

頭兒看見陰實,道:“喲,原來是陰東家的人。那這次就算了,你們走吧。”

肉團子跟在吳昊後面上車,唯唯諾諾的,腳一深一淺竟是半拖著上車。吳昊發現不對勁,用眼神恨著那些人,這群龜孫。然而也沒有去扶肉團子一下。

陰實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開始本來高高興興的來,這一會兒就覺得很煩躁。還有最近特別奇怪,明明沒有事,卻老是想去找李二三。而且這個馬車自己也不用親自送,最近真是太失態了。

團子直接和吳昊住進了店裏,因為長得俊,即使腿上有疾,人氣也是不錯。

☆、流言

吳昊以為再也不會見著那個白衣男子,然而此刻卻端坐在堂前和她談生意。因為這筆生意對雙方來說都比較重要,便也沒提舊事拂對方的面。

談到後面,鎮公之子越是驚嘆於她經商的才能,一改原先的姿態開始認真聆聽,不時提出自己的見解。

中途,婢子來報,小肉團要來向娘親報告學業進度。

吳昊失態地打翻了茶水,說:“不行,叫他繼續上課。”

下人心中喟嘆,這管事怎麽待孩子這般差呢,在她身上一點也沒有為人母的慈愛,又替懂事的小團子感到悲哀。

白衣男子一聽到小肉團要來便道:“聞道李二三千裏尋子,今兒個見著李小姐,若是能在見著團子此行便更圓滿了。”

李二三尋子的事的確被很多文人寫入話本子中作為標榜,所以鎮公之子也是的確對這對母子有那麽一點的好奇。

沒想到吳昊的反應特別大:“不行!”

回神覺得自己有些過於失態,又降低聲音道:“絕對不行,他怕生。”看著這個與團子有八分相似的男子,她忽然有點怕了。。。。。

因為狀態不好,交易便推到明日。

準備回房休息一下,結果半路在院子裏聽到一群女人在八卦她。

一個老員工:“你們聽說了嗎,今天在大堂裏來了一個與小肉團長相差不多的男子。”

幾個新員工:“誰呀?誰呀?”

老員工搖搖頭“不知道,好像是來談生意的吧。”

一個新員工忽然跳出來說:“今天來的是鎮公之子,該不會是他吧。”

“聽聞這鎮公之子長得俊俏,可惜年紀輕輕就…..不行……..”

眾人聽了皆是嘆氣。

“我就說嘛,就李管事那樣還能爬上鎮公之子的床,這小肉團子絕對不是鎮公家的種……”

又在那裏討論如果,萬一真的是鎮公家的孩子,小肉團該怎麽辦,好似自己就是裏面的主人公一樣。

吳昊實在聽不下去了,便繞道去見團子。暫時忍耐這些嘴碎的人,不過心中想著怎麽治治這些不好的風氣了。

半路,婢子告知東家父母來巡店了,吳昊便想著過去打個招呼。

誰想,聽見陰父道:“阿實,打小父母就沒要求過你什麽,只是你現在年紀都那麽大了,怎麽還不娶妻呢。你知道嗎,街坊鄰居都在笑你是個偽娘,所以一直未婚配。”

的確,東家一心只想著如何賺錢,每天都抱著賬本算著,連女人都不看一眼,下面的人很多人都在猜測他為什麽這樣,版本之多就不一一列舉了。

“爹娘,孩兒只想賺錢,對女人一點興趣也沒有,這你們是知道的。你們何必再逼我呢?”

“賺錢?哼,賺給誰呀?給那個醜女人和野孩子?”

“爹娘,這是誰傳的混賬話,我和三兒都是清清白白的、、、、、、”

“而且,孩兒我怎麽會喜歡那個沒錢沒長相的女人,何況那個女人還給別人生過孩子…….”

聽到後面吳昊實在聽不下去了。你瞧不上老子,老子還不會喜歡你呢。不想在給這一家奇葩打招呼,直接掉頭就走。

這流言猛於虎,看來自己應該多註意一下言行了。

許是撞上了八卦神,到哪裏都聽到別人在議論自己。

小院裏,教書先生已經走了,剩下小肉團子和一個下人的女兒。

只聽小女孩說道:“肉團子,你知不知道樊姨今天在堂上見到與你相似的大人。”樊姨就是今天倒茶的下人。

“恩,那又怎樣?”團子繼承了吳昊的面癱基因,長相俊俏的他,冷酷得帥氣。

“那個人很有可能是你爹爹。聽說他還在順治,我們可以偷偷去看看。”

喲餵餵,這小女孩怎麽這麽小就有那麽多小心思,這些妖言必須得止止了。吳昊不覺中握緊雙拳,生怕兒子會答應。

“沒興趣。”

這小子,幹的不錯呀。看著女孩吃癟的臉,吳昊不自主地露出了微笑。

自顧自得傻笑一陣後,突然聽到小女孩尖叫道:“你娘就是個水性楊花的花樓小姐,先是爬上鎮公之子的床,現在又勾引少東家…….”

小肉團雖然心中很氣,但面上依舊沒有表情:“你娘想爬上陰叔叔的床居然編撰這些東西來詆毀我娘,你娘蹭給叔叔下過藥,想必你不會忘記吧,所以到底誰娘水性楊花請你以後弄明白些。”

女孩憋紅了臉,大罵:“野孩子就是野孩子,我不跟你說了。”臨了,居然推了小肉團子一下。肉團之前的腿傷尚未好,所以這一推直接倒在了地上。

“我不是野孩子。”團子一臉落寞。

“住手。”吳昊跑去扶起肉團,有些氣憤,對女孩說:“你還是個孩子,我可以不與你計較。可是這麽小年紀就如此沒家教,想必父母也好不到那裏去。我們這裏留不住你們,回家叫你父母自己拿了錢就走。”

又叫了一名婢子道:“這教書先生怕是還未參透先人的哲學道理,無法繼續教書育人,叫他明天也不用再來了。”

這幾年團子都是怎麽過得呀,這周圍的人都太過可怕,而自己又沒怎麽照顧他。痛心於他的懂事,吳昊抱緊團子哭了起來。

團子全身僵直,像傻了一般:“娘親抱我了,年輕抱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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