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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影問道。
“三哥,我,我沒想幹嘛……”王福囁嚅的回答。
趙老三一看他這個樣子還有什麽不明白的,問道“你,該不會是想……”
王福一看趙老三識破了他的想法,有些慌張,他是知道想要逃出山城的後果的,但是他真的不能再等下去了。“三哥,您行行好,我娘快要餓死了,我,我實在沒有辦法了!三哥!您今晚能不能就當沒有見過弟弟?我不能眼睜睜看著我娘餓死啊!”他說著竟哭了起來。
趙老三順著他的視線向前看去,終於在一個角落看到了一個骨瘦如柴的老人,也有些於心不忍,他猶豫的問道“小五啊!你這萬一過去了,朝廷食言了怎麽辦?他們說既往不咎就真的能這樣嗎?”
王福一邊抹眼淚一邊說道“三哥,就算是朝廷騙了我,但是我帶著娘過去,最起碼還有一線生機,但要是就困在這兒,除了等死就沒別的辦法了!
而且方大人也不是沒派軍隊來救山城,但卻連城墻都沒摸到……我可以等下去,但我娘真的等不下去了!三哥你看最近城裏死了多少人!
而且老張他們一家逃到那邊,給我傳信說是真的不追究……
三哥,算弟弟求您,您就當今晚沒見過弟弟成嗎?”
趙老三見王福和他娘的可憐樣,也實在不忍心,道“得了,小五,你,去吧!但是你一定要小心,要是被逮到,不止你得死,我怕也是得死……”
“謝三哥大恩大德!”王福轉身扶起老母親,走向城門。
他走了幾步轉身問道“三哥,你不走嗎?山城,怕是保不住了!”
“我這上有老下有小的怎麽走的了啊?”趙老三有些無奈的喟嘆。
“三哥,但是再待幾天,城裏的糧就絕了,您是知道的呀!”王福規勸道“不如就去那邊看一看,老張總不至於騙我們。”
“這……我得安排安排,你,要是方便的話,給我捎個信,看看是不是真既往不咎,要是真的話,我怕是也得帶著一家老小過去。在這裏待著完全就是在等死……”
“得嘞,三哥,您放心,這事包在弟弟身上!我一定盡快給您回信!
三哥您就是弟弟的再生父母!謝謝三哥!”說著他便背著他的母親消失在了夜色中……
☆、英雄時代
有的時候幾個人的死去真的會標志著一個時代的結束。
在容峰和陶焉然兩位戰場奇才相繼去世的半年內,數個後起之秀相繼湧現。以往的時代結束,後起的英雄用他們的事跡重新書寫四國篇章……
其中陶陶、陶岑、楚墨白、容鈺、秦璟便是這幾位讓世人驚嘆的後人,卻用他們的才華讓世人驚嘆。
在近一個月的圍攻中,山城終於不戰而降,意味著從此往南的數萬裏疆土,再無門戶,陶陶率軍以強硬姿態,半月內攻下數個城池,一時間名聲大噪。
山城守將曹芒因實在不忍城中數萬百姓一同餓死,舉城投降。方拓手下其他人,見曹芒投降後朝廷並未食言,也紛紛升起投降之意。因此陶陶的一路戰事很順利。
再說容鈺和陶岑這一邊,他們在與南疆交戰過程中,南疆大敗,其將軍古木圖憤怒不已,向上流河水裏面投放□□,造成了西陵很多將士患病。不過幸好容鈺跟隨千機老人多年,手中倒是有不少解讀丹藥,終於解了這次燃眉之急。
古木圖的投毒之事讓陶岑震怒非常,率軍為所有死去將士報仇,西陵軍將士因憤怒而更加勇猛,竟十天收覆所有失地,戰事正式從西陵境內轉移到了南疆。
在南疆戰場上,南疆人竟試圖給陶岑和容鈺下蠱,幸好二人心存警惕並且有千機老人所贈丹藥護身,南疆人的意圖並未實現,但卻讓一向優待俘虜,不殺百姓的陶岑憤怒,於是在這些土地上,也終於像曾經的潁州和平洲,燃起了熊熊大火,燒毀了無數南疆人賴以為生的毒蟲和毒草。
南疆一戰使所有人都重新認識了這位體弱太子與容家少將軍容鈺。他們的戰鬥天賦無可比擬,他們的謀略更是震驚天下。所有的“容峰之後再無名將”的惋惜,此刻都變成了驚艷!容峰的時代或許結束了,但是新的英雄們已經初露鋒芒。
另外在東秦戰場上,秦璟與楚墨白聯合抗敵,所想的策略果然讓北戎騎兵再無用武之地,戰線重新被推至雁門關。雁門關外的將軍像也見證著東秦英才的升起。
東秦皇聽聞戰場奏報,龍顏大悅,誇獎道“楚卿如容將軍一般真乃朕之肱骨!”
楚世修聽到皇上如此評價,便知道容家之後,楚家也怕是引起了東秦皇的忌憚……當然這番言論也被遠在雁門關的楚墨白聽聞,他的眸色微深,暗暗在心中想到:楚家終究不同於容家!
……
就這樣在老輩英雄去世之後,新一代的俊傑一個個橫空出世,為這亂世紛爭,增添了無數令人歌讚的事跡。
西陵涼城
涼城是西陵一個不起眼的小城池,四周圍繞密林,但就是這樣一個小城,卻拖住了陶陶軍隊的腳步整整二十天,這個小城以薄弱的防守和不足的戰力,成就了一段不平凡的歷史。
“這個王文飛將軍真是一個不可多得的人才啊!”陶陶看著這個意料之外的變數感慨道。
“通說王將軍師承容峰將軍,只是不知道為何突然銷聲匿跡,沒想到居然是來到了西陵!居然還與方拓混在一起了!”席照看著這個久攻不下的城池說道,“果然不愧是容將軍帶出來的人。”
“是啊!若沒有東秦皇室的緣故,容將軍怕是必是我們頭等大患!”梅霧感慨道,“可惜生逢其時,卻不逢明主!可嘆!”
“你說王將軍師從容峰?”陶陶有些驚訝的問道。
“對啊!這件事情雖然知道的人不多,但我們都是知道的。畢竟東秦與西陵之間必有一戰,西陵也無比關註東秦將士的情況,尤其像是容峰這樣的名將!”花醉理所當然的說道。
陶陶聽到這裏,感覺自己想明白了什麽,她一直以為沐嘉便已經是東秦皇室準備接替容峰的人選,沒想到居然不全是這樣,在這裏竟還有一個才智如此突出的王文飛,若不是北戎戰事已經得到了控制,想來他會被召回東秦的吧!
方拓既然是龍吟衛,那與他關系甚密,深得他信任的王文飛的身份已經不難猜出了……原來是龍吟衛,果然是龍吟衛!該說不愧是東秦皇室的王牌暗衛嗎?陶陶不禁有些感慨,果然是不同凡響。
陶陶叫來了青提,鄢陵十二騎之中負責情報搜集的人,在他身邊悄悄交代了什麽,便叫他退了下去。
十日後,涼州城門前的朝廷軍分批撤走,距其不遠的滁城卻傳來即將被攻克的消息。
滁城是一個交通十分便利的城市,其四面八方接連著各個城池。陶陶原本的打算是先攻取涼城後滁城,因為滁城的交通過於便利,所以四面都可以來源,很難守住。
但在涼城久攻不下的情況之下,陶陶似乎是放棄了這個戰略,專攻滁城。王文飛收到消息的時候,顯然有些沒想到,但滁城無論如何不能落入西陵朝廷之手,因為這是溝通方拓各部的必經之路,若是失守會使其首尾不得相連,到時候更會被朝廷逐個擊破。
“傳我命令,發兵滁城!”王文飛知道陶陶所領兵將絕非等閑之輩,而他也不過是略占了地理優勢,若他們發兵攻打滁城,絕對可以一舉攻下。
但就在王文飛率兵尚未走遠時,涼城四周密林處殺出無數西陵士兵,他們訓練有素的將王文飛的軍隊分割開來,另有一部分人快速搶奪城池——涼城終於破了!
“國師好生厲害!”席照沒想到陶陶居然會來一個圍魏救趙,“但是你是如何確定他必會發兵去救滁城的?”
“你可還記得王文飛師承於容峰?”
“自然記得!”
“師承容峰,卻突然失蹤,又與方拓來往甚密,你覺得他會是什麽身份?”陶陶嘴角喊著肅殺的笑意說道“龍吟衛向來自詡情報網發達,但他們卻忘記了,這裏是西陵,就算他們有天大的本領,在這裏也只能使上三分!
而我不過是借助他們的情報網傳了一個假消息罷了!”陶陶走在涼城的街道上,看著家家戶戶緊閉的大門,見怪不怪。只是吩咐道“傳令下去,不得騷擾百姓!另外明天開始設立施粥所,幫助南方百姓共渡難關,切不可……”
陶陶的話尚未說完,就聽見她身旁的席照大喊“國師,小心!”
☆、傷勢兇險
席照大喊“國師,小心!”
一根利箭破空而來,射在了陶陶左胸附近,席照反應最快一下子攬住陶陶,並指著遠處一個鬼祟的人影說道“抓住那個人!”
隨後連忙抱著陶陶往城主府趕去,西陵將士見到陶陶受傷了,也提起了警惕,一部分護衛在席照身邊,一部分去追捕兇手。陶陶強忍著疼痛說“別,別告訴表哥!”在她說話的時候,不停的有鮮血從她的口中湧出,看起來十分駭人!
席照看著這一幕看得膽戰心驚,道“你先別說話,也千萬別睡過去,軍醫馬上過來!陶陶?”
城主府早已經被清理了出來,席照直接把人放在了床上,同時讓人趕緊把鄢陵十二騎找回來。他不知道會不會還有人來攻擊他們,但是現在最穩妥的做法就是讓十二騎守著她,不然一旦出了什麽事情,他們誰都擔不起。
鄢陵十二騎大概是聽說了這件事,很快便趕了回來,同時還帶回了軍醫。這位軍醫是軍中唯一一個女軍醫,也是一個年過半百的婦人,因為在軍中治病救人的緣故,大家都對他很是敬重,她的夫家姓李,因此所有人都叫他李嫂子。
“李嫂子,你可算來了!快去看看國師!”席照正急的在屋子裏面不停走動時,終於看到了李嫂子的身影,喜出望外的說道。繼而他轉向鄢陵十二騎道“從現在開始,你們十二人要守好國師,我總覺得刺客還沒有清理凈。”
“這是自然,讓主人受傷本就是我等失職。”青瑛臉色鐵青的說道,他沒想到自己居然會出了這樣大的一個紕漏,也實在是以往陶陶的表現太過游刃有餘,讓人忘記了她還是一個弱女子的事情。
“青渡,趕緊去通知太子殿下。”青瑛吩咐道。
“是,首領!”青渡隨即快步走出,快馬加鞭要往南疆趕去。
“青提,去搜尋情報,弄清楚到底是誰主使的事情!”
“是首領!”青提轉身出去。
“其餘人等,與我一起守護主子,若主子再出意外,我等只有自刎謝罪!”
“是,首領!”
席照此時才有些猶豫的開口道“可是陶陶在昏迷之前,不讓把消息傳給太子!”
青瑛給了他一個眼神,那眼神裏明晃晃的說著:你要是真不想讓人去,早就攔下了,不要在這裏得了便宜還賣乖!
席照摸了模鼻子,閉了嘴。
青瑛卻開口道“席照公子,現在請你去將主帥受傷的消息攔下,只對外宣稱國師受了輕傷,不要給人以可乘之機。”
經過青瑛的提醒,席照才想起來這回事,剛剛看到陶陶受傷,他整個人都虛了,生怕她出了什麽意外,點點頭道“好,可是這裏……”
“這裏有我們守著,您放心。現在最重要的是不能讓軍心散了,至少在太子殿下到來之前,不能讓人有可乘之機!”
席照沈吟了一下,覺得青瑛說的很有道理,“你說的對,那這裏就拜托你了!沒想到鄢陵十二騎各個如此能幹,青瑛兄如若入仕也必然是人中龍鳳!”
青瑛微微一笑,絲毫不為所動,道“席照公子謬讚了!賀家對我們十二人有大恩,我們世世代代無論如何都會守賀家人平安。”
說完轉身回了屋內,等著李叔的結果。席照看他們毫不心動,也無奈的聳了聳肩,整頓軍紀去了。
裏面李嫂子看完了傷勢,神情有些凝重的走了出來,道“國師傷勢過重,這把利箭離心臟太近,貿然拔出……”
“但也不能不拔。”青瑛皺眉說道。“不知我們能否幫上什麽忙?”
“你們有沒有刀法利落的人?為了盡可能的減下傷害,我們最好的拔箭方式便是將周圍的肉割開,最好讓箭在□□時,不要牽連其餘地方。不然一旦牽扯到心臟……”剩下的話李嫂子沒有細說,但在座的人都明白了她的意思。
“我可以一試!”十二騎中刀法最好的青冥說道。然後在李嫂子的指導下拔出了箭頭。
李嫂子看著陶陶的傷口,道“果然不愧是十二騎,這傷口處理的很好!但尚未度過兇險的時候。只有她的傷口不發炎癥而且能抗住發熱,才算是度過難關!
所以接下來的一段時間她的身邊一定不能離開人!”李嫂子不放心的叮囑道。
“好的,多謝您!”青瑛客氣的將李嫂子送出了臥室,看著剩餘的十人道“我們輪流來守著主子把!今晚由我來守,明天開始換你們。其餘不守著的人,全部去協助青提追查消息!”
“是!首領!”
……
南疆雍州
陶岑下午的時候一陣無由來的心悸,好像有什麽事情要發生一樣,讓他有些坐立難安。他開始瘋狂的想念陶陶,他不知道這是不是意味著什麽,但是他總覺得冥冥之中這意味著什麽……
“去請容將軍過來!”陶岑聲音沈重的說道,他覺得無論如何自己要盡快去陶陶那裏看一看。
容鈺好像是一個天生的將軍,或者是容家人血脈裏可能就是有著這樣的天賦,短短數個月的時間,他終於在世人面前發了光。褪去了容家的光環,人們才驚覺原來容鈺竟也有如此才能!於是他一路屢建奇功,很快便成了現在陶岑手下最年輕的小將。
“太子殿下,你找我?”此時的容鈺不再有以前那種放浪形骸的感覺,反而多了一絲沈穩與肅殺,這幾個月的戰場拼殺讓他脫胎換骨,即便是相熟的人可能也會有些不敢置信。
陶岑的臉色有些難看,他說不上自己為何如此心慌,但他卻有種直覺,這一定不是什麽好事!“容將軍,我,不放心阿晏,要去涼城那裏看一看……雍州戰場,我想托付給你!”
容鈺有些吃驚,他完全沒有想到陶岑竟然信任自己到這種地步,有些難以置信的問道“太子殿下相信我嗎?”說完他的目光一錯不錯的盯著陶岑看,想要從中看出一些貓膩。
陶岑卻有些驚訝,“若是不相信你,怎會將雍州戰事托付於你?”
“你,為何信我?”容鈺的嗓音有些幹澀。
☆、表哥歸來
“你,為何信我?”容鈺的嗓音有些幹澀。容家因何而滅他從來沒有忘記過,也因此他時刻叮囑自己切不可在範同樣的錯誤,但現在剛剛認識不久的太子,竟然將戰事全權托付。
“你是陶陶的師弟,我信你;你是容家人,我向來敬重容家人也相信容家人的人品,所以信你;你有淩雲志,我願給你登天梯,用人不疑,因此信你!”陶岑看著容鈺緩緩說道。
“你也可以把戰事托付給程將軍和路將軍,為何是我?”容鈺繼續追問道。
“程鎮將軍和路則穹將軍雖善戰,但畢竟年事已高,我西陵不可後繼無人。其實兩位將軍也與我提過多次,可以多多磨煉一下你,他們認為你是一塊璞玉,現在已經初具形狀,只是還需要打磨。
我知道你在顧忌什麽,但我想告訴你的是,容家的忠心並沒有錯,容將軍只是未逢其主,而我願意給你這個機會。
在我看來,只要你還在一天,容家就不會亡!所以容鈺我給你通天梯,你能做到什麽程度,我拭目以待!”
“臣容鈺多謝太子殿下!”容鈺緩慢跪下,嚴肅的向陶岑行了一個叩拜大禮,顯然是真正從心底裏將他看成了自己的君主。“殿下為何要去涼城?”
“我……隱隱有種不好的感覺,總是很擔心阿晏……無論如何我都要去看一看。”陶岑看向涼城的方向,擔憂的說道。
“師妹她,國師她才智過人,想來並不會有何不妥。”容鈺安慰道。
“你不懂,她這一世,會恨艱難,我要時刻照看……”陶岑顯然去意已決,容鈺見陶岑並無回轉的可能性,也就不再勸了。
“那殿下何時動身?”容鈺詢問道。
“明日一早。”
“可需要臣準備些什麽?”
“不必,將軍只需凱旋而歸即可!”
“臣領命!”
第二日一早陶岑率一隊人趕往涼城。
容鈺在城門之上看著陶岑一隊人遠去的背影,問顧潤道“若東秦皇也如這般待我容家,現在會是何光景?”
“少將軍……”顧潤有些欲言又止的說道“當年秦家先祖待容家人未必沒有這樣的赤誠之心,不然先將軍也不會回報以耿耿忠心。只是人心易變,權勢更是迷人眼……”
容鈺聞言靜默了一瞬,道“你說的對。但是容家的仇不能不報!他東秦欺我至此,我自然也要顛了他東秦的天下聊以回報!”容鈺的聲音雖然淡淡的,但言語中流露出肅殺的氣氛。
顧潤頗有些擔心的看著容鈺,要知道戰場的廝殺最能冷卻人的熱血,殺的人多了,人命在他們眼裏也就不值錢了,他很怕容鈺在戰場上殺丟了本性。若他的人生只剩下了覆仇,那容峰將軍的拼死維護又有何意義?
再說陶岑這邊,他的心慌並沒有隨著時間的推移而消失,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趨勢。他於是料到事情必然有所不妙,更加快馬加鞭的向涼城趕去。
一行人大概走了十天,在半路上遇到了青渡。
青渡奉青瑛之命星夜趕往陶岑所在之處,走了幾天突然聽到十二騎的情報網傳來消息說是太子殿下已向涼城方向進發,於是青渡就在一個去涼城的必經之路稍等幾天,果然等到了陶岑一行人。
“叩見太子殿下!”青渡行禮道。
“請起,你是十二騎中何人?”鄢陵十二騎的衣著非常顯眼,他們通身黑色錦衣,頭戴黑色大氈帽,臉上掛著黑色面具,無人能辨別他們的身份。這主要也是因為鄢陵十二騎為了保護家人而做的準備。
“在下十二暗衛青渡。”青渡恭敬道。“主子身受重傷,首領遣我向殿下通信,請殿下速到涼城,接手軍務。”
“你說什麽?”陶岑聽到這個消息,終於不再是以往的謙謙公子形象,竟罕見的有些急躁,他的聲音有些按捺不住的顫抖,強裝鎮定的問道“誰身受重傷?”
青渡擡眼看了陶岑一下,繼續低頭道“主子,國師。”
陶岑聽聞之後,身體微不可見的晃了晃,深深呼吸了好幾口氣,卻還是沒能忍住攻心的急火,嘴角滲出了一些血跡。跟隨陶岑的護衛們見狀大驚失色,他們自小便跟在陶岑身邊,自然知道陶岑的身體不好,要修身養性,更不可有過大的情緒波動。
陶岑也就這樣養成了寵辱不驚,緩緩優雅的性子,但這一次他的情緒波動如此劇烈,怎能不讓這些護衛心驚呢?
“太子殿下,您不可忘了太醫的叮囑啊!”護衛衛青說道。
“我無事。”陶岑微微擺了擺手手說道,“即刻啟程前往涼城!”陶岑強撐著說道。
“可是太子殿下,您不可過於勞累,太醫……”衛青還想繼續規勸,卻被陶岑打斷。
“我說,即刻啟程!”陶岑嚴肅說道。
“阿晏,阿晏現在如何?”陶岑聲音有些喑啞的問道。
青渡被陶岑的嚴肅面容嚇了一跳,沒想到素來溫和的太子居然也會有如此的一面,不過轉念一想又覺得正常,畢竟西陵太子之能可是滿朝文武都佩服的。“主子尚未脫離危險。此次暗殺太過兇險,目前仍然昏迷不醒。”
陶岑勉強穩住自己因為慌張而微微顫抖的手,翻身上馬道“即刻趕往涼城。”說完拍馬離開,不一會就走出很遠。
青渡和衛青帶領的護衛緊隨其後,向涼城進發。
涼城城主府最近可謂戒備森嚴,因為自從陶陶受傷以來,常常有刺客闖來此地。只有到了此時,他們才意識到敵人怕是不徹底殺掉陶陶不會罷休。於是青瑛所帶領的幾人更是不敢懈怠的日夜守著城主府,城主府一時風聲鶴唳。
不過好在對方貌似根本沒有想過要掩藏身份,青提很快便查出了對方的身份,果然是東秦龍吟衛的手筆。不過東秦龍吟衛貌似素來分布在很多不起眼的地方,所以從得到青提消息的那一刻起,除了十二騎的人所有人都不能接近陶陶。他們任何人不得隨意接近陶陶。
這樣的措施真的有效,因為就短短十幾天內,他們就已經找出了四五個以送飯送藥為名,暗中刺殺或下毒的仆從,如此一來他們更是不敢大意。
龍吟衛大概也沒有想到鄢陵十二騎此時居然恰好在陶陶的身邊,不然這樣的刺殺……
☆、陶岑之怒
龍吟衛大概也沒有想到鄢陵十二騎此時居然恰好在陶陶的身邊,不然這樣的刺殺怕是早讓陶陶送了命。
陶岑心系陶陶,不日便趕到了涼城。所有人見到他心裏皆是一松,覺得踏實了很多。陶岑就是這樣無論在哪都會給人無與倫比的安全感。
可能是因為一路奔波的原因,陶岑的臉色很不好看,有幾分蒼白,就連呼吸都比往日要沈重幾分。他趕到的第一件事便是去看陶陶的情況。
“阿晏怎麽樣了?”他去的時候,陶陶還沒有清醒。
“啟稟太子殿下,主子尚未清醒,不過軍醫說已經退了熱,想來只需靜養即刻,應當沒有大礙!”青瑛回道。
“嗯!”聽到青瑛如此說,陶岑總算是松了一口氣。或許是見到她之前陶岑一直強撐著一口氣一般,在聽說陶陶無恙之後,這口氣剛瀉下來,他頓時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陶岑這一暈可把大家都嚇壞了。所有人都知道太子殿下身體不好,但是在他的強大氣勢下,他們卻總是忽視這一點,現在看到他暈了,衛青連忙上前把陶岑安置在床上,讓隨隊的太醫來給他檢查。這個太醫是陶岑名叫韓知恩,是一個陶楨特意找來的神醫谷後人,也是楚墨白的師弟,小小年紀醫術不凡。
韓知恩給陶岑檢查了一下身體,然後稍稍放下了心,陶岑只是略有些勞累,沒什麽大礙。果然到了晚上,他便醒了過來。
大概是沒有什麽擔心的事情了,陶岑總算有時間去聞訊事情的真相了,得知鄢陵十二騎已經把事情的來龍去脈搞清楚了,他招來十二人,問道“已經確定幕後黑手了嗎?”
青提恭敬答道“是龍吟衛,或者說是方拓。
臣最近查到方拓當初來西陵帶來了一隊龍吟衛,人數大概在二三十人,他是這批人的首領。這段時間的事情都是方拓主使的龍吟衛在搞鬼,包括暗箭傷人,也包括想要買毒行兇。”
陶岑的眼睛微微瞇了起來,他在微微而笑的時候,給人的感覺很是溫和,但像現下這般面如表現的時候,卻有很有幾分冷硬,半晌他勾了勾嘴角,“方拓?他倒是有膽量!”
一句意味不明的讚賞,卻讓十二騎集體默然……他們都知道惹怒了陶陶後果固然不是很美好,但惹怒了陶岑,那結果只能用慘烈來形容了!
他們可是親眼見證這個太子是如何走到今天這個地步的。當年陶楨要為了平衡各個世家,後宮納了不少的後妃,而這些後妃的背景也確實不容小覷。那時候皇上還只有陶岑一個兒子,還是個病秧子。
如此一來,無論後宮還是前朝有主意的人不在少數。在陶楨想要立陶岑為太子的事情上,更是遭到了滿朝文武的反對。雖然後來皇上一意孤行立了太子,但是盼望著太子早夭的人可不少,就是在這樣一個履步為艱的情況下,陶岑居然出乎意料的立住了,更別可思議的是滿朝文武不出兩個月都被他治的服服帖帖。
別人或許不清楚,但是當時陶焉然由於擔心陶岑會受欺負,命十二騎暗中保護陶岑,所以他們十二人可是眼睜睜的看著陶岑如何翻盤。此時見久不動怒的太子居然罕見的發了火,心裏默默的為方拓點了一根蠟。更何況他們現在的主子陶陶也不是一個好惹的角色,端看她在戰場上的作為就知道也不是什麽心軟的女人,方拓一次居然惹了兩個人……不得不說,他的人生很擅長作死。
大概是想好了要如何處置方拓,只見陶岑慢條斯理的說道“來而不往非禮也,青冥,我記得你最擅長的就是暗殺?”
“是,殿下!”十二騎隱隱感覺到了什麽,心中有些小興奮。
“嗯!那就去把方大人新納了夫人還要肱骨之人都殺了吧!當然剩下那些沒處理的龍吟衛也不能放過。”語氣淡淡的好像在說今天吃什麽一樣,卻一下子就定下了數十個人的命運。
“屬下領命!”
“剩下的人,留下幾個與我的護衛隊一起保護阿晏,其餘人等協助青冥完成刺殺。記住殺完之後,一定要留下一句話:叛國罪,殺無赦!”
“屬下領命!”
等所有護衛都出去了,席照等八人進了書房。
陶岑看了八人一眼道“多虧了各位,在阿晏病重之時分擔軍中事物!”
“這是臣等應盡之責。”席照說道。
陶岑看他這反應,知道是一個聰明人,開門見山道“既如此,我也就多問一句,諸位對八大世家未來有何看法?”
陶岑這一問可是問住了這幾人,他們一直被執法家族強壓一頭,有怎麽會甘心?但是在西陵人眼中,他們都是魅族,無所謂什麽執法家族或是世家。
“敢問太子殿下對八大家族有何想法?”梅霧問道。
陶岑微微一笑,端的是溫潤公子,他說道“三大執法家族的心,大了!只是希望你們八大世家清楚什麽隊該站,什麽隊不該站!
你們八大世家的少主,出來歷練,裏面未嘗沒有試探阿晏的意思,這些我都理解。但我也希望你們明白,阿晏,是我西陵的國師,魅族的聖主,這一點永遠不會改變。希望你們不要懂什麽歪心思!”
席照聽聞陶岑如此說,頓時為之一震。看來最近他們打得算盤果然沒有逃過太子的法眼。不過八大家族之所以不服,也是有原因的。
畢竟魅族賀家如今已經名存實亡了,卻仍然霸著聖主的位置,如何能讓人臣服?雖然近來他們八人與陶陶朝夕相處,知道她才華蓋世,但這又怎麽樣?萬一她有一個意外呢?這種想法剛剛升起來,便讓他們看到了不一樣的未來,既然賀家可以,為什麽他們就不行呢?
陶岑好像看出了他們的心思一般,說道“你們大概是不服氣的吧?但是你們可知當年若不是忌憚於祖母與魅族的關系,你們以為祖父會對你們魅族的世家留情嗎?
還記得吧?當年你們所有世家均面臨著滅族的風險,是你們當時的族長進宮求我祖母庇護,並承諾,永遠會扶持賀家人。當年誓言仍在耳邊,諸位就想背信棄義嗎?”陶岑雖然唇角帶笑,但眼神卻是鋒利的,好像一柄利劍,能直插人心。
“前段時間的刺殺下毒少不了各位的手筆吧?”
☆、陶陶醒來
“前段時間的刺殺下毒少不了各位的手筆吧?
我也在想為何那些刺客或投毒之人能如此輕而易舉的到陶陶身邊伺候,現下全清楚了!諸位想要借刀殺人,卻不知這刀到底是你們還是對方?”陶岑面色冷凝的看著這些人,他們平時面上雖然能與你稱兄道弟,但一旦遇到了讓家族得利的時機,下手從來不會軟。
但是他同時也清楚至少目前陶陶仍然需要這些人的支持。三大家族本就對國師聖主之位虎視眈眈,若是現在與八大家族翻臉,只怕陶陶會在魅族進退維谷,所以陶岑強壓著怒火,緩了語氣說道“我知道各位心有不服,但是你們所想要的家族名利,只有我們能給!所以過去的事情我也不想追究了,但以後希望諸位三思而後行!”
“臣等領命!”說完他們八人便魚貫而出。他們八人雖然分屬不同家族少主,但卻從小一同長大,彼此之間情誼深厚。
席照看了一眼身邊的梅霧道“梅兄,早與你說這是行不通的。有鄢陵十二騎在身邊,哪有人接近的了啊?”
梅霧的神色卻有些不好看,感覺自己安排的種種像是一場笑話,這對於一向自視頗高的他來說是一個打擊。
花醉最是沒心沒肺,道“梅霧哥,你居然,居然真做了?不過……你放心吧!太子不都說了不計較嗎?想來沒啥事!他總不可能食言而肥吧!”
梅霧神色輕蔑的瞥了花醉一眼,沒好氣的道“你以為我是你?我自然做了!憑什麽他賀家只憑著一個女人便能位居我等之上?”
席照見梅霧頗有幾分不撞南墻不回頭的感覺,眉頭微蹙道“梅兄,這段時間我等一直跟隨國師身邊,想來她有什麽本事我們都清楚,所以賀家或許是憑女人而居於高位,但是我們也不得不承認他們的確優秀,無論是國師,還是太子!況且與他們鬧翻對我們並沒有什麽好處!”
雲印、高章、時諾、姜舒、花醉均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張封卻不以為意道“他們既然能憑女人,難道我們就不可以?”說著他邪氣一笑,施施然走遠了。
梅霧見席照等人明顯與自己的想法不同,道“道不同不相謀,席兄既然我等想法不同,那就各憑本事吧!只是霧沒想到,席照兄居然是一個如此膽怯之人?僅被太子殿下一席話竟嚇到如此境地!”
姜舒有些看不慣梅霧的貶低,有些不耐的說道“太子殿下所言句句屬實,你既有鴻鵠之志,那自然不能與我們這些怯懦的燕雀混在一起了!”
梅霧和張封深深看了他們一眼,見其餘六人都不讚同的看著自己,一言不發的走了出去。
他們這番交談自然是被十二騎中的青聞聽了去,繪聲繪色的講給了陶岑聽。
陶岑的心情倒是還不錯,畢竟仇人已經被安排的明明白白了,陶陶也很快就會醒過來,他聽完了青聞的話,微微一嘆道“梅家和張嘉留不得了!”
……
陶陶在受傷時忍著劇痛囑咐席照不準通知陶岑,她知道陶岑身體不好,若是他知道了還不知道擔心成什麽樣子……
然後她不著痕跡的想了很多,她想著自己一定不能死,不光是母親為了自己付出了那麽多,更是因為她這一世有許許多多的掛念,譬如陶岑……
她想著自己康覆了之後一定要好好懲戒背後主使,實在是這傷太疼了!她在恍惚間也有一點意志,她好像看到席照急急忙忙的把自己抱回了臥室,然後是許多人在嘈雜的說些什麽,她好像看見了青瑛。對了!自己受傷了,他們一定會感覺把十二騎找回來守著自己的。後面好像是青瑛說了什麽,陶陶想青瑛雖然名為暗衛,但才能卻從不輸於世家公子,他一定會把事情處理的很好……
大概是放了心,她隨即便陷入了昏迷。這種感覺有點奇妙。
要知道她自重生回來之後,總是會做噩夢,不是夢到上一世的事情,就是夢到這一世自己的親人又被自己連累,母親,妹妹,舅舅,容鈺,乃至陶岑……她總是很擔心,她害怕那些所謂的逆天之人會連累親近之人的命運的話是真的,這些不安在夜晚的時候變本加厲的纏擾她,她懷著這種忐忑和擔憂,已經很久沒有好好睡一個覺了……
現在的她沒有意識,什麽都沒想的在昏迷,在沈睡,這種閑散又沒有負擔的感覺,很奇妙!
陶岑自從來到了這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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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哥,我,我沒想幹嘛……”王福囁嚅的回答。
趙老三一看他這個樣子還有什麽不明白的,問道“你,該不會是想……”
王福一看趙老三識破了他的想法,有些慌張,他是知道想要逃出山城的後果的,但是他真的不能再等下去了。“三哥,您行行好,我娘快要餓死了,我,我實在沒有辦法了!三哥!您今晚能不能就當沒有見過弟弟?我不能眼睜睜看著我娘餓死啊!”他說著竟哭了起來。
趙老三順著他的視線向前看去,終於在一個角落看到了一個骨瘦如柴的老人,也有些於心不忍,他猶豫的問道“小五啊!你這萬一過去了,朝廷食言了怎麽辦?他們說既往不咎就真的能這樣嗎?”
王福一邊抹眼淚一邊說道“三哥,就算是朝廷騙了我,但是我帶著娘過去,最起碼還有一線生機,但要是就困在這兒,除了等死就沒別的辦法了!
而且方大人也不是沒派軍隊來救山城,但卻連城墻都沒摸到……我可以等下去,但我娘真的等不下去了!三哥你看最近城裏死了多少人!
而且老張他們一家逃到那邊,給我傳信說是真的不追究……
三哥,算弟弟求您,您就當今晚沒見過弟弟成嗎?”
趙老三見王福和他娘的可憐樣,也實在不忍心,道“得了,小五,你,去吧!但是你一定要小心,要是被逮到,不止你得死,我怕也是得死……”
“謝三哥大恩大德!”王福轉身扶起老母親,走向城門。
他走了幾步轉身問道“三哥,你不走嗎?山城,怕是保不住了!”
“我這上有老下有小的怎麽走的了啊?”趙老三有些無奈的喟嘆。
“三哥,但是再待幾天,城裏的糧就絕了,您是知道的呀!”王福規勸道“不如就去那邊看一看,老張總不至於騙我們。”
“這……我得安排安排,你,要是方便的話,給我捎個信,看看是不是真既往不咎,要是真的話,我怕是也得帶著一家老小過去。在這裏待著完全就是在等死……”
“得嘞,三哥,您放心,這事包在弟弟身上!我一定盡快給您回信!
三哥您就是弟弟的再生父母!謝謝三哥!”說著他便背著他的母親消失在了夜色中……
☆、英雄時代
有的時候幾個人的死去真的會標志著一個時代的結束。
在容峰和陶焉然兩位戰場奇才相繼去世的半年內,數個後起之秀相繼湧現。以往的時代結束,後起的英雄用他們的事跡重新書寫四國篇章……
其中陶陶、陶岑、楚墨白、容鈺、秦璟便是這幾位讓世人驚嘆的後人,卻用他們的才華讓世人驚嘆。
在近一個月的圍攻中,山城終於不戰而降,意味著從此往南的數萬裏疆土,再無門戶,陶陶率軍以強硬姿態,半月內攻下數個城池,一時間名聲大噪。
山城守將曹芒因實在不忍城中數萬百姓一同餓死,舉城投降。方拓手下其他人,見曹芒投降後朝廷並未食言,也紛紛升起投降之意。因此陶陶的一路戰事很順利。
再說容鈺和陶岑這一邊,他們在與南疆交戰過程中,南疆大敗,其將軍古木圖憤怒不已,向上流河水裏面投放□□,造成了西陵很多將士患病。不過幸好容鈺跟隨千機老人多年,手中倒是有不少解讀丹藥,終於解了這次燃眉之急。
古木圖的投毒之事讓陶岑震怒非常,率軍為所有死去將士報仇,西陵軍將士因憤怒而更加勇猛,竟十天收覆所有失地,戰事正式從西陵境內轉移到了南疆。
在南疆戰場上,南疆人竟試圖給陶岑和容鈺下蠱,幸好二人心存警惕並且有千機老人所贈丹藥護身,南疆人的意圖並未實現,但卻讓一向優待俘虜,不殺百姓的陶岑憤怒,於是在這些土地上,也終於像曾經的潁州和平洲,燃起了熊熊大火,燒毀了無數南疆人賴以為生的毒蟲和毒草。
南疆一戰使所有人都重新認識了這位體弱太子與容家少將軍容鈺。他們的戰鬥天賦無可比擬,他們的謀略更是震驚天下。所有的“容峰之後再無名將”的惋惜,此刻都變成了驚艷!容峰的時代或許結束了,但是新的英雄們已經初露鋒芒。
另外在東秦戰場上,秦璟與楚墨白聯合抗敵,所想的策略果然讓北戎騎兵再無用武之地,戰線重新被推至雁門關。雁門關外的將軍像也見證著東秦英才的升起。
東秦皇聽聞戰場奏報,龍顏大悅,誇獎道“楚卿如容將軍一般真乃朕之肱骨!”
楚世修聽到皇上如此評價,便知道容家之後,楚家也怕是引起了東秦皇的忌憚……當然這番言論也被遠在雁門關的楚墨白聽聞,他的眸色微深,暗暗在心中想到:楚家終究不同於容家!
……
就這樣在老輩英雄去世之後,新一代的俊傑一個個橫空出世,為這亂世紛爭,增添了無數令人歌讚的事跡。
西陵涼城
涼城是西陵一個不起眼的小城池,四周圍繞密林,但就是這樣一個小城,卻拖住了陶陶軍隊的腳步整整二十天,這個小城以薄弱的防守和不足的戰力,成就了一段不平凡的歷史。
“這個王文飛將軍真是一個不可多得的人才啊!”陶陶看著這個意料之外的變數感慨道。
“通說王將軍師承容峰將軍,只是不知道為何突然銷聲匿跡,沒想到居然是來到了西陵!居然還與方拓混在一起了!”席照看著這個久攻不下的城池說道,“果然不愧是容將軍帶出來的人。”
“是啊!若沒有東秦皇室的緣故,容將軍怕是必是我們頭等大患!”梅霧感慨道,“可惜生逢其時,卻不逢明主!可嘆!”
“你說王將軍師從容峰?”陶陶有些驚訝的問道。
“對啊!這件事情雖然知道的人不多,但我們都是知道的。畢竟東秦與西陵之間必有一戰,西陵也無比關註東秦將士的情況,尤其像是容峰這樣的名將!”花醉理所當然的說道。
陶陶聽到這裏,感覺自己想明白了什麽,她一直以為沐嘉便已經是東秦皇室準備接替容峰的人選,沒想到居然不全是這樣,在這裏竟還有一個才智如此突出的王文飛,若不是北戎戰事已經得到了控制,想來他會被召回東秦的吧!
方拓既然是龍吟衛,那與他關系甚密,深得他信任的王文飛的身份已經不難猜出了……原來是龍吟衛,果然是龍吟衛!該說不愧是東秦皇室的王牌暗衛嗎?陶陶不禁有些感慨,果然是不同凡響。
陶陶叫來了青提,鄢陵十二騎之中負責情報搜集的人,在他身邊悄悄交代了什麽,便叫他退了下去。
十日後,涼州城門前的朝廷軍分批撤走,距其不遠的滁城卻傳來即將被攻克的消息。
滁城是一個交通十分便利的城市,其四面八方接連著各個城池。陶陶原本的打算是先攻取涼城後滁城,因為滁城的交通過於便利,所以四面都可以來源,很難守住。
但在涼城久攻不下的情況之下,陶陶似乎是放棄了這個戰略,專攻滁城。王文飛收到消息的時候,顯然有些沒想到,但滁城無論如何不能落入西陵朝廷之手,因為這是溝通方拓各部的必經之路,若是失守會使其首尾不得相連,到時候更會被朝廷逐個擊破。
“傳我命令,發兵滁城!”王文飛知道陶陶所領兵將絕非等閑之輩,而他也不過是略占了地理優勢,若他們發兵攻打滁城,絕對可以一舉攻下。
但就在王文飛率兵尚未走遠時,涼城四周密林處殺出無數西陵士兵,他們訓練有素的將王文飛的軍隊分割開來,另有一部分人快速搶奪城池——涼城終於破了!
“國師好生厲害!”席照沒想到陶陶居然會來一個圍魏救趙,“但是你是如何確定他必會發兵去救滁城的?”
“你可還記得王文飛師承於容峰?”
“自然記得!”
“師承容峰,卻突然失蹤,又與方拓來往甚密,你覺得他會是什麽身份?”陶陶嘴角喊著肅殺的笑意說道“龍吟衛向來自詡情報網發達,但他們卻忘記了,這裏是西陵,就算他們有天大的本領,在這裏也只能使上三分!
而我不過是借助他們的情報網傳了一個假消息罷了!”陶陶走在涼城的街道上,看著家家戶戶緊閉的大門,見怪不怪。只是吩咐道“傳令下去,不得騷擾百姓!另外明天開始設立施粥所,幫助南方百姓共渡難關,切不可……”
陶陶的話尚未說完,就聽見她身旁的席照大喊“國師,小心!”
☆、傷勢兇險
席照大喊“國師,小心!”
一根利箭破空而來,射在了陶陶左胸附近,席照反應最快一下子攬住陶陶,並指著遠處一個鬼祟的人影說道“抓住那個人!”
隨後連忙抱著陶陶往城主府趕去,西陵將士見到陶陶受傷了,也提起了警惕,一部分護衛在席照身邊,一部分去追捕兇手。陶陶強忍著疼痛說“別,別告訴表哥!”在她說話的時候,不停的有鮮血從她的口中湧出,看起來十分駭人!
席照看著這一幕看得膽戰心驚,道“你先別說話,也千萬別睡過去,軍醫馬上過來!陶陶?”
城主府早已經被清理了出來,席照直接把人放在了床上,同時讓人趕緊把鄢陵十二騎找回來。他不知道會不會還有人來攻擊他們,但是現在最穩妥的做法就是讓十二騎守著她,不然一旦出了什麽事情,他們誰都擔不起。
鄢陵十二騎大概是聽說了這件事,很快便趕了回來,同時還帶回了軍醫。這位軍醫是軍中唯一一個女軍醫,也是一個年過半百的婦人,因為在軍中治病救人的緣故,大家都對他很是敬重,她的夫家姓李,因此所有人都叫他李嫂子。
“李嫂子,你可算來了!快去看看國師!”席照正急的在屋子裏面不停走動時,終於看到了李嫂子的身影,喜出望外的說道。繼而他轉向鄢陵十二騎道“從現在開始,你們十二人要守好國師,我總覺得刺客還沒有清理凈。”
“這是自然,讓主人受傷本就是我等失職。”青瑛臉色鐵青的說道,他沒想到自己居然會出了這樣大的一個紕漏,也實在是以往陶陶的表現太過游刃有餘,讓人忘記了她還是一個弱女子的事情。
“青渡,趕緊去通知太子殿下。”青瑛吩咐道。
“是,首領!”青渡隨即快步走出,快馬加鞭要往南疆趕去。
“青提,去搜尋情報,弄清楚到底是誰主使的事情!”
“是首領!”青提轉身出去。
“其餘人等,與我一起守護主子,若主子再出意外,我等只有自刎謝罪!”
“是,首領!”
席照此時才有些猶豫的開口道“可是陶陶在昏迷之前,不讓把消息傳給太子!”
青瑛給了他一個眼神,那眼神裏明晃晃的說著:你要是真不想讓人去,早就攔下了,不要在這裏得了便宜還賣乖!
席照摸了模鼻子,閉了嘴。
青瑛卻開口道“席照公子,現在請你去將主帥受傷的消息攔下,只對外宣稱國師受了輕傷,不要給人以可乘之機。”
經過青瑛的提醒,席照才想起來這回事,剛剛看到陶陶受傷,他整個人都虛了,生怕她出了什麽意外,點點頭道“好,可是這裏……”
“這裏有我們守著,您放心。現在最重要的是不能讓軍心散了,至少在太子殿下到來之前,不能讓人有可乘之機!”
席照沈吟了一下,覺得青瑛說的很有道理,“你說的對,那這裏就拜托你了!沒想到鄢陵十二騎各個如此能幹,青瑛兄如若入仕也必然是人中龍鳳!”
青瑛微微一笑,絲毫不為所動,道“席照公子謬讚了!賀家對我們十二人有大恩,我們世世代代無論如何都會守賀家人平安。”
說完轉身回了屋內,等著李叔的結果。席照看他們毫不心動,也無奈的聳了聳肩,整頓軍紀去了。
裏面李嫂子看完了傷勢,神情有些凝重的走了出來,道“國師傷勢過重,這把利箭離心臟太近,貿然拔出……”
“但也不能不拔。”青瑛皺眉說道。“不知我們能否幫上什麽忙?”
“你們有沒有刀法利落的人?為了盡可能的減下傷害,我們最好的拔箭方式便是將周圍的肉割開,最好讓箭在□□時,不要牽連其餘地方。不然一旦牽扯到心臟……”剩下的話李嫂子沒有細說,但在座的人都明白了她的意思。
“我可以一試!”十二騎中刀法最好的青冥說道。然後在李嫂子的指導下拔出了箭頭。
李嫂子看著陶陶的傷口,道“果然不愧是十二騎,這傷口處理的很好!但尚未度過兇險的時候。只有她的傷口不發炎癥而且能抗住發熱,才算是度過難關!
所以接下來的一段時間她的身邊一定不能離開人!”李嫂子不放心的叮囑道。
“好的,多謝您!”青瑛客氣的將李嫂子送出了臥室,看著剩餘的十人道“我們輪流來守著主子把!今晚由我來守,明天開始換你們。其餘不守著的人,全部去協助青提追查消息!”
“是!首領!”
……
南疆雍州
陶岑下午的時候一陣無由來的心悸,好像有什麽事情要發生一樣,讓他有些坐立難安。他開始瘋狂的想念陶陶,他不知道這是不是意味著什麽,但是他總覺得冥冥之中這意味著什麽……
“去請容將軍過來!”陶岑聲音沈重的說道,他覺得無論如何自己要盡快去陶陶那裏看一看。
容鈺好像是一個天生的將軍,或者是容家人血脈裏可能就是有著這樣的天賦,短短數個月的時間,他終於在世人面前發了光。褪去了容家的光環,人們才驚覺原來容鈺竟也有如此才能!於是他一路屢建奇功,很快便成了現在陶岑手下最年輕的小將。
“太子殿下,你找我?”此時的容鈺不再有以前那種放浪形骸的感覺,反而多了一絲沈穩與肅殺,這幾個月的戰場拼殺讓他脫胎換骨,即便是相熟的人可能也會有些不敢置信。
陶岑的臉色有些難看,他說不上自己為何如此心慌,但他卻有種直覺,這一定不是什麽好事!“容將軍,我,不放心阿晏,要去涼城那裏看一看……雍州戰場,我想托付給你!”
容鈺有些吃驚,他完全沒有想到陶岑竟然信任自己到這種地步,有些難以置信的問道“太子殿下相信我嗎?”說完他的目光一錯不錯的盯著陶岑看,想要從中看出一些貓膩。
陶岑卻有些驚訝,“若是不相信你,怎會將雍州戰事托付於你?”
“你,為何信我?”容鈺的嗓音有些幹澀。
☆、表哥歸來
“你,為何信我?”容鈺的嗓音有些幹澀。容家因何而滅他從來沒有忘記過,也因此他時刻叮囑自己切不可在範同樣的錯誤,但現在剛剛認識不久的太子,竟然將戰事全權托付。
“你是陶陶的師弟,我信你;你是容家人,我向來敬重容家人也相信容家人的人品,所以信你;你有淩雲志,我願給你登天梯,用人不疑,因此信你!”陶岑看著容鈺緩緩說道。
“你也可以把戰事托付給程將軍和路將軍,為何是我?”容鈺繼續追問道。
“程鎮將軍和路則穹將軍雖善戰,但畢竟年事已高,我西陵不可後繼無人。其實兩位將軍也與我提過多次,可以多多磨煉一下你,他們認為你是一塊璞玉,現在已經初具形狀,只是還需要打磨。
我知道你在顧忌什麽,但我想告訴你的是,容家的忠心並沒有錯,容將軍只是未逢其主,而我願意給你這個機會。
在我看來,只要你還在一天,容家就不會亡!所以容鈺我給你通天梯,你能做到什麽程度,我拭目以待!”
“臣容鈺多謝太子殿下!”容鈺緩慢跪下,嚴肅的向陶岑行了一個叩拜大禮,顯然是真正從心底裏將他看成了自己的君主。“殿下為何要去涼城?”
“我……隱隱有種不好的感覺,總是很擔心阿晏……無論如何我都要去看一看。”陶岑看向涼城的方向,擔憂的說道。
“師妹她,國師她才智過人,想來並不會有何不妥。”容鈺安慰道。
“你不懂,她這一世,會恨艱難,我要時刻照看……”陶岑顯然去意已決,容鈺見陶岑並無回轉的可能性,也就不再勸了。
“那殿下何時動身?”容鈺詢問道。
“明日一早。”
“可需要臣準備些什麽?”
“不必,將軍只需凱旋而歸即可!”
“臣領命!”
第二日一早陶岑率一隊人趕往涼城。
容鈺在城門之上看著陶岑一隊人遠去的背影,問顧潤道“若東秦皇也如這般待我容家,現在會是何光景?”
“少將軍……”顧潤有些欲言又止的說道“當年秦家先祖待容家人未必沒有這樣的赤誠之心,不然先將軍也不會回報以耿耿忠心。只是人心易變,權勢更是迷人眼……”
容鈺聞言靜默了一瞬,道“你說的對。但是容家的仇不能不報!他東秦欺我至此,我自然也要顛了他東秦的天下聊以回報!”容鈺的聲音雖然淡淡的,但言語中流露出肅殺的氣氛。
顧潤頗有些擔心的看著容鈺,要知道戰場的廝殺最能冷卻人的熱血,殺的人多了,人命在他們眼裏也就不值錢了,他很怕容鈺在戰場上殺丟了本性。若他的人生只剩下了覆仇,那容峰將軍的拼死維護又有何意義?
再說陶岑這邊,他的心慌並沒有隨著時間的推移而消失,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趨勢。他於是料到事情必然有所不妙,更加快馬加鞭的向涼城趕去。
一行人大概走了十天,在半路上遇到了青渡。
青渡奉青瑛之命星夜趕往陶岑所在之處,走了幾天突然聽到十二騎的情報網傳來消息說是太子殿下已向涼城方向進發,於是青渡就在一個去涼城的必經之路稍等幾天,果然等到了陶岑一行人。
“叩見太子殿下!”青渡行禮道。
“請起,你是十二騎中何人?”鄢陵十二騎的衣著非常顯眼,他們通身黑色錦衣,頭戴黑色大氈帽,臉上掛著黑色面具,無人能辨別他們的身份。這主要也是因為鄢陵十二騎為了保護家人而做的準備。
“在下十二暗衛青渡。”青渡恭敬道。“主子身受重傷,首領遣我向殿下通信,請殿下速到涼城,接手軍務。”
“你說什麽?”陶岑聽到這個消息,終於不再是以往的謙謙公子形象,竟罕見的有些急躁,他的聲音有些按捺不住的顫抖,強裝鎮定的問道“誰身受重傷?”
青渡擡眼看了陶岑一下,繼續低頭道“主子,國師。”
陶岑聽聞之後,身體微不可見的晃了晃,深深呼吸了好幾口氣,卻還是沒能忍住攻心的急火,嘴角滲出了一些血跡。跟隨陶岑的護衛們見狀大驚失色,他們自小便跟在陶岑身邊,自然知道陶岑的身體不好,要修身養性,更不可有過大的情緒波動。
陶岑也就這樣養成了寵辱不驚,緩緩優雅的性子,但這一次他的情緒波動如此劇烈,怎能不讓這些護衛心驚呢?
“太子殿下,您不可忘了太醫的叮囑啊!”護衛衛青說道。
“我無事。”陶岑微微擺了擺手手說道,“即刻啟程前往涼城!”陶岑強撐著說道。
“可是太子殿下,您不可過於勞累,太醫……”衛青還想繼續規勸,卻被陶岑打斷。
“我說,即刻啟程!”陶岑嚴肅說道。
“阿晏,阿晏現在如何?”陶岑聲音有些喑啞的問道。
青渡被陶岑的嚴肅面容嚇了一跳,沒想到素來溫和的太子居然也會有如此的一面,不過轉念一想又覺得正常,畢竟西陵太子之能可是滿朝文武都佩服的。“主子尚未脫離危險。此次暗殺太過兇險,目前仍然昏迷不醒。”
陶岑勉強穩住自己因為慌張而微微顫抖的手,翻身上馬道“即刻趕往涼城。”說完拍馬離開,不一會就走出很遠。
青渡和衛青帶領的護衛緊隨其後,向涼城進發。
涼城城主府最近可謂戒備森嚴,因為自從陶陶受傷以來,常常有刺客闖來此地。只有到了此時,他們才意識到敵人怕是不徹底殺掉陶陶不會罷休。於是青瑛所帶領的幾人更是不敢懈怠的日夜守著城主府,城主府一時風聲鶴唳。
不過好在對方貌似根本沒有想過要掩藏身份,青提很快便查出了對方的身份,果然是東秦龍吟衛的手筆。不過東秦龍吟衛貌似素來分布在很多不起眼的地方,所以從得到青提消息的那一刻起,除了十二騎的人所有人都不能接近陶陶。他們任何人不得隨意接近陶陶。
這樣的措施真的有效,因為就短短十幾天內,他們就已經找出了四五個以送飯送藥為名,暗中刺殺或下毒的仆從,如此一來他們更是不敢大意。
龍吟衛大概也沒有想到鄢陵十二騎此時居然恰好在陶陶的身邊,不然這樣的刺殺……
☆、陶岑之怒
龍吟衛大概也沒有想到鄢陵十二騎此時居然恰好在陶陶的身邊,不然這樣的刺殺怕是早讓陶陶送了命。
陶岑心系陶陶,不日便趕到了涼城。所有人見到他心裏皆是一松,覺得踏實了很多。陶岑就是這樣無論在哪都會給人無與倫比的安全感。
可能是因為一路奔波的原因,陶岑的臉色很不好看,有幾分蒼白,就連呼吸都比往日要沈重幾分。他趕到的第一件事便是去看陶陶的情況。
“阿晏怎麽樣了?”他去的時候,陶陶還沒有清醒。
“啟稟太子殿下,主子尚未清醒,不過軍醫說已經退了熱,想來只需靜養即刻,應當沒有大礙!”青瑛回道。
“嗯!”聽到青瑛如此說,陶岑總算是松了一口氣。或許是見到她之前陶岑一直強撐著一口氣一般,在聽說陶陶無恙之後,這口氣剛瀉下來,他頓時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陶岑這一暈可把大家都嚇壞了。所有人都知道太子殿下身體不好,但是在他的強大氣勢下,他們卻總是忽視這一點,現在看到他暈了,衛青連忙上前把陶岑安置在床上,讓隨隊的太醫來給他檢查。這個太醫是陶岑名叫韓知恩,是一個陶楨特意找來的神醫谷後人,也是楚墨白的師弟,小小年紀醫術不凡。
韓知恩給陶岑檢查了一下身體,然後稍稍放下了心,陶岑只是略有些勞累,沒什麽大礙。果然到了晚上,他便醒了過來。
大概是沒有什麽擔心的事情了,陶岑總算有時間去聞訊事情的真相了,得知鄢陵十二騎已經把事情的來龍去脈搞清楚了,他招來十二人,問道“已經確定幕後黑手了嗎?”
青提恭敬答道“是龍吟衛,或者說是方拓。
臣最近查到方拓當初來西陵帶來了一隊龍吟衛,人數大概在二三十人,他是這批人的首領。這段時間的事情都是方拓主使的龍吟衛在搞鬼,包括暗箭傷人,也包括想要買毒行兇。”
陶岑的眼睛微微瞇了起來,他在微微而笑的時候,給人的感覺很是溫和,但像現下這般面如表現的時候,卻有很有幾分冷硬,半晌他勾了勾嘴角,“方拓?他倒是有膽量!”
一句意味不明的讚賞,卻讓十二騎集體默然……他們都知道惹怒了陶陶後果固然不是很美好,但惹怒了陶岑,那結果只能用慘烈來形容了!
他們可是親眼見證這個太子是如何走到今天這個地步的。當年陶楨要為了平衡各個世家,後宮納了不少的後妃,而這些後妃的背景也確實不容小覷。那時候皇上還只有陶岑一個兒子,還是個病秧子。
如此一來,無論後宮還是前朝有主意的人不在少數。在陶楨想要立陶岑為太子的事情上,更是遭到了滿朝文武的反對。雖然後來皇上一意孤行立了太子,但是盼望著太子早夭的人可不少,就是在這樣一個履步為艱的情況下,陶岑居然出乎意料的立住了,更別可思議的是滿朝文武不出兩個月都被他治的服服帖帖。
別人或許不清楚,但是當時陶焉然由於擔心陶岑會受欺負,命十二騎暗中保護陶岑,所以他們十二人可是眼睜睜的看著陶岑如何翻盤。此時見久不動怒的太子居然罕見的發了火,心裏默默的為方拓點了一根蠟。更何況他們現在的主子陶陶也不是一個好惹的角色,端看她在戰場上的作為就知道也不是什麽心軟的女人,方拓一次居然惹了兩個人……不得不說,他的人生很擅長作死。
大概是想好了要如何處置方拓,只見陶岑慢條斯理的說道“來而不往非禮也,青冥,我記得你最擅長的就是暗殺?”
“是,殿下!”十二騎隱隱感覺到了什麽,心中有些小興奮。
“嗯!那就去把方大人新納了夫人還要肱骨之人都殺了吧!當然剩下那些沒處理的龍吟衛也不能放過。”語氣淡淡的好像在說今天吃什麽一樣,卻一下子就定下了數十個人的命運。
“屬下領命!”
“剩下的人,留下幾個與我的護衛隊一起保護阿晏,其餘人等協助青冥完成刺殺。記住殺完之後,一定要留下一句話:叛國罪,殺無赦!”
“屬下領命!”
等所有護衛都出去了,席照等八人進了書房。
陶岑看了八人一眼道“多虧了各位,在阿晏病重之時分擔軍中事物!”
“這是臣等應盡之責。”席照說道。
陶岑看他這反應,知道是一個聰明人,開門見山道“既如此,我也就多問一句,諸位對八大世家未來有何看法?”
陶岑這一問可是問住了這幾人,他們一直被執法家族強壓一頭,有怎麽會甘心?但是在西陵人眼中,他們都是魅族,無所謂什麽執法家族或是世家。
“敢問太子殿下對八大家族有何想法?”梅霧問道。
陶岑微微一笑,端的是溫潤公子,他說道“三大執法家族的心,大了!只是希望你們八大世家清楚什麽隊該站,什麽隊不該站!
你們八大世家的少主,出來歷練,裏面未嘗沒有試探阿晏的意思,這些我都理解。但我也希望你們明白,阿晏,是我西陵的國師,魅族的聖主,這一點永遠不會改變。希望你們不要懂什麽歪心思!”
席照聽聞陶岑如此說,頓時為之一震。看來最近他們打得算盤果然沒有逃過太子的法眼。不過八大家族之所以不服,也是有原因的。
畢竟魅族賀家如今已經名存實亡了,卻仍然霸著聖主的位置,如何能讓人臣服?雖然近來他們八人與陶陶朝夕相處,知道她才華蓋世,但這又怎麽樣?萬一她有一個意外呢?這種想法剛剛升起來,便讓他們看到了不一樣的未來,既然賀家可以,為什麽他們就不行呢?
陶岑好像看出了他們的心思一般,說道“你們大概是不服氣的吧?但是你們可知當年若不是忌憚於祖母與魅族的關系,你們以為祖父會對你們魅族的世家留情嗎?
還記得吧?當年你們所有世家均面臨著滅族的風險,是你們當時的族長進宮求我祖母庇護,並承諾,永遠會扶持賀家人。當年誓言仍在耳邊,諸位就想背信棄義嗎?”陶岑雖然唇角帶笑,但眼神卻是鋒利的,好像一柄利劍,能直插人心。
“前段時間的刺殺下毒少不了各位的手筆吧?”
☆、陶陶醒來
“前段時間的刺殺下毒少不了各位的手筆吧?
我也在想為何那些刺客或投毒之人能如此輕而易舉的到陶陶身邊伺候,現下全清楚了!諸位想要借刀殺人,卻不知這刀到底是你們還是對方?”陶岑面色冷凝的看著這些人,他們平時面上雖然能與你稱兄道弟,但一旦遇到了讓家族得利的時機,下手從來不會軟。
但是他同時也清楚至少目前陶陶仍然需要這些人的支持。三大家族本就對國師聖主之位虎視眈眈,若是現在與八大家族翻臉,只怕陶陶會在魅族進退維谷,所以陶岑強壓著怒火,緩了語氣說道“我知道各位心有不服,但是你們所想要的家族名利,只有我們能給!所以過去的事情我也不想追究了,但以後希望諸位三思而後行!”
“臣等領命!”說完他們八人便魚貫而出。他們八人雖然分屬不同家族少主,但卻從小一同長大,彼此之間情誼深厚。
席照看了一眼身邊的梅霧道“梅兄,早與你說這是行不通的。有鄢陵十二騎在身邊,哪有人接近的了啊?”
梅霧的神色卻有些不好看,感覺自己安排的種種像是一場笑話,這對於一向自視頗高的他來說是一個打擊。
花醉最是沒心沒肺,道“梅霧哥,你居然,居然真做了?不過……你放心吧!太子不都說了不計較嗎?想來沒啥事!他總不可能食言而肥吧!”
梅霧神色輕蔑的瞥了花醉一眼,沒好氣的道“你以為我是你?我自然做了!憑什麽他賀家只憑著一個女人便能位居我等之上?”
席照見梅霧頗有幾分不撞南墻不回頭的感覺,眉頭微蹙道“梅兄,這段時間我等一直跟隨國師身邊,想來她有什麽本事我們都清楚,所以賀家或許是憑女人而居於高位,但是我們也不得不承認他們的確優秀,無論是國師,還是太子!況且與他們鬧翻對我們並沒有什麽好處!”
雲印、高章、時諾、姜舒、花醉均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張封卻不以為意道“他們既然能憑女人,難道我們就不可以?”說著他邪氣一笑,施施然走遠了。
梅霧見席照等人明顯與自己的想法不同,道“道不同不相謀,席兄既然我等想法不同,那就各憑本事吧!只是霧沒想到,席照兄居然是一個如此膽怯之人?僅被太子殿下一席話竟嚇到如此境地!”
姜舒有些看不慣梅霧的貶低,有些不耐的說道“太子殿下所言句句屬實,你既有鴻鵠之志,那自然不能與我們這些怯懦的燕雀混在一起了!”
梅霧和張封深深看了他們一眼,見其餘六人都不讚同的看著自己,一言不發的走了出去。
他們這番交談自然是被十二騎中的青聞聽了去,繪聲繪色的講給了陶岑聽。
陶岑的心情倒是還不錯,畢竟仇人已經被安排的明明白白了,陶陶也很快就會醒過來,他聽完了青聞的話,微微一嘆道“梅家和張嘉留不得了!”
……
陶陶在受傷時忍著劇痛囑咐席照不準通知陶岑,她知道陶岑身體不好,若是他知道了還不知道擔心成什麽樣子……
然後她不著痕跡的想了很多,她想著自己一定不能死,不光是母親為了自己付出了那麽多,更是因為她這一世有許許多多的掛念,譬如陶岑……
她想著自己康覆了之後一定要好好懲戒背後主使,實在是這傷太疼了!她在恍惚間也有一點意志,她好像看到席照急急忙忙的把自己抱回了臥室,然後是許多人在嘈雜的說些什麽,她好像看見了青瑛。對了!自己受傷了,他們一定會感覺把十二騎找回來守著自己的。後面好像是青瑛說了什麽,陶陶想青瑛雖然名為暗衛,但才能卻從不輸於世家公子,他一定會把事情處理的很好……
大概是放了心,她隨即便陷入了昏迷。這種感覺有點奇妙。
要知道她自重生回來之後,總是會做噩夢,不是夢到上一世的事情,就是夢到這一世自己的親人又被自己連累,母親,妹妹,舅舅,容鈺,乃至陶岑……她總是很擔心,她害怕那些所謂的逆天之人會連累親近之人的命運的話是真的,這些不安在夜晚的時候變本加厲的纏擾她,她懷著這種忐忑和擔憂,已經很久沒有好好睡一個覺了……
現在的她沒有意識,什麽都沒想的在昏迷,在沈睡,這種閑散又沒有負擔的感覺,很奇妙!
陶岑自從來到了這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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