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2 章節

關燈
忙避開了他黑澈的眼眸。

“滾。”鐘軼被他蹭的手臂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連忙後退一步,推開了淩煊:“有事說事,別整這些沒用的。”

“那我就直接問了啊。肖子航到底發的什麽瘟?他什麽時候喜歡你的,我怎麽不知道?”淩煊迫不及道。

“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去了。”鐘軼撇了撇嘴,又怕他誤會,認認真真一五一十道:“當初跟你在一起前,他就有那麽點苗頭,一開始我以為自己誤會了,就裝著不知道。後來跟你了,也就沒告訴你這事,怕你多想。再後來,我就出國了,也沒發展的餘地了,哎,想想有點可惜。”他一面說一面故作惋惜道。

明明知道對方在開玩笑,淩煊還是當即就惱了,扭頭悶聲道:“肖子航估計現在還在原地發呆,你要是覺得可惜,回去搶親還來得及。”

“明知道我開玩笑,你還這麽較真,你啊……”鐘軼推了他一把道。

從前他們有個口角之類的,鐘軼也是這麽推一把淩煊,這個動作親昵、谙熟,兩人不禁都楞住了。

淩煊的笑容頓了頓,嘴角的弧度收斂下來,低聲道:“你這陣子老躲著我。”

“沒。最近,工作上沒有需要照面的事,所以沒到你們公司去。”鐘軼扭頭把酒精放回醫藥箱,淡聲道:“淩總想多了。”

“就是。”淩煊故意把他的臉扳過來,捏了捏鐘軼的臉頰,道:“龍嘉褀都跟我說了,工作上有什麽要對接的,你都讓他去,搞得他一天24小時跟陀螺似的,累得腎虧。”

鐘軼打開淩煊的爪子,嚴肅道:“哪有這麽誇張,是他爹讓我多歷練歷練他。還有校友你說話就說話,別動手動腳,給人看到了誤會。”

工作上的事歸一碼,兩人私下相處時,淩煊就一無賴,哪裏會因為鐘軼的一兩句話就偃旗息鼓,繼續揮舞著胳膊要蹂躪鐘軼的臉,鐘軼趕忙閃避,車廂內空間狹小,沒躲幾下就被一把按倒在了座椅上。

眼看對方那張俊臉放大到近在咫尺,他的思維心跳和氣息一瞬間全都滿屏亂碼,五年沒有近距離看過這張臉,皮膚還是那麽好,明明在使壞,眼神卻滿滿都是無辜,好像清晨森林裏跳躍的小鹿。

這個姿勢不好發力,加上手臂被按到一坐墊上,鐘軼使了使勁掙紮了幾下,也沒真用力,立即被壓倒性的力量更加用力的摁住。

他轉過臉,別開視線,刻意讓自己的聲音顯得冷漠:“你別這樣,不合適。”

“我欺負我的人,怎麽不合適了?”淩煊故意靠近他耳邊說話,氣息吹拂在鬢角細小的絨毛,很癢。

“過去是。我們已經分手了。”鐘軼一臉無波無浪的陳述道,盡管距離這個事實已經過去了五年,但作為主角之一,面對另一個當事人重覆這句話,他的內心仍然是酸澀不已。

他下意識伸手扯了扯自己的衣領,掩住了頸間的鏈子。

“可是你現在已經回來了,我……”淩煊的語氣漸漸激動起來,“你總是這樣……你走了五年,有沒有想過我五秒?”

鐘軼只覺得喉頭被抵了一把無形的利刃,堵得他不堪言狀。他想了想,搖搖頭道:“一秒沒有。”

“呵。”淩煊想說他根本不信,開口卻笑了,道:“這樣也好,別說你想我,我也受不起。我……”剩下半句話還未講完,他擡眸便看到了後視鏡上的掛飾。

那是一個紅色的招財貓禦守,一搖一晃,上面的刺繡精致可愛、活靈活現。

其實一上車便註意到了,剛剛也眼尖的覺察到了對方的小動作,他只是刻意忍住去探究的心情無視它而已。他並不認為鐘軼會有特地買一個招財貓掛在車裏的雅興,顯然是女孩子掛上去的。

的確是女孩子掛的,不過是鐘軼那個活潑多動的表妹羅欣薇。前段時間過生日時敲詐了他一條價值不菲玫瑰金手鏈,便送了個護身符做回禮,鐘軼嫌幼稚不肯要,羅欣薇便順手掛在了車裏的後視鏡上。

鐘軼順著淩煊的視線去看,知道他大概是誤會了,哪怕分開這麽久,對方皺一皺眉,他也差不多能猜到他在想什麽。

他下意識嘆了口氣,並不打算解釋這個誤會,將錯就錯道:“淩煊,我得回去了,一會還有約。”

“嗯。”淩煊也冷靜下來,起身讓鐘軼起來,頭扭到一邊,嘴角抿的很緊,讓人有種他剛才的殷勤都只是一時興起、心血來潮的錯覺。

跟鐘軼分開後,淩煊沒回酒店,就這麽一直在路上瞎逛了很久,路邊吵吵嚷嚷,小販踩著推車跟買水果的顧客討價還價,不時有按著喇叭的車從他手邊駛過。

這樣的聲響讓人感到真實,相較於剛才車庫死一般的沈靜,淩煊平生第一次覺得吵鬧是一樣美好的事情,就如同血液在血管裏奔騰撞擊到耳膜的聲音,這讓他覺得自己還是活著的。

室外很熱,背上沁出不少汗,他沒看表,也不知道到底過去了多久,手機終於遲來的一震。淩煊用手碰了碰口袋,一時之間竟然不敢拿出來看——他也會害怕,害怕收到的信息不是自己想要的。

天知道,他這一生在任何事情上,都當得起“從未怯懦,從未退縮”這八個字,唯獨面對鐘軼,再多的自信都落了空,就像拍擊到堤壩上陣陣激流,難以撼動對方水泥築的心。

又提心吊膽的走了十來秒,一個小姑娘騎著腳踏車後面超過,又回過頭來偷偷看他,淩煊只感覺心中有白蟻在蛀蝕,總算按捺不住掏出了手機。

“我們別再聯系了。”

幾個字,他看了差不多一分鐘。又擡頭去看來電人,確認無誤後,頹然把手機揣回口袋。

這是鐘軼回國後、他們分手以來,他收到的第一條信息。

在淩煊還小的時候,上學路上那一片幽暗又新奇的小樹林,他常常因為流連於此而遲到。在被爸爸揍了一頓之後,他對樹林說對不起要上課了,不能再來了,改天再來這玩,卻因為第二天找到了更有趣的沙地,忘記了自己的諾言,等一個月後偶然再經過,那邊樹林已經因為城市規劃整改消失了。

再次回想當日對這片林子承諾,年幼的淩煊,第一次嘗到了懊悔了滋味。哪怕沒有第二個人知道,他也如錯失了最心愛之物一般痛惜沮喪。

再也不想錯過了。他對自己說。

沒門。淩煊惡狠狠的在鍵盤上敲下這倆字,毅然的、毫不猶豫的摁了發送。

字數比鐘軼這孫子少,氣勢更足一截,嗯,沒毛病。

發完這條消息,只覺得一瞬間心中一直以來堵著的那塊石頭被擊碎了,他將手插在口袋裏,踢開了腳邊的一個小瓶蓋,氣定神閑的哼起歌來。

17/

舞池裏音樂聲震耳欲聾,人影晃動如鬼魅,吧臺旁調酒師正在倒今晚不知第多少杯龍舌蘭,龍嘉褀看著眼前切好的檸檬和粗鹽兩眼發直——再這麽喝下去他得把肝嘔出來。

龍嘉褀也知道自己瀟灑倜儻,家境優渥,待人親切沒架子,舉手投足間又帶著點貴公子玩世不恭的氣質,人稱酒吧一條街小鹿晗,打小身邊就沒少過那些仰慕者追逐的目光。

可偏偏和淩煊坐在一塊兒,他就自動淪為了陪襯背景、馬車車夫、伴讀書童……等等一切居於次要的角色。

同這失意人士在這兒坐了一晚上,他已不知替淩煊拒了多少前來搭訕的少女少男,還包括一個穿著露點裝找他們三P的騷浪蹄子。

小年輕愛玩,坐不住,就這麽幹喝了一晚上,哪怕是興致再高也被掏空了,好不容易逮著個淩煊放下杯子的間隙,龍嘉褀忙按住對方的胳膊,道:“淩哥,你別光喝悶酒啊,你今兒這到底是怎麽了?不說清楚咱怎麽給你消愁啊?”

聽完小弟的慷慨異議,他直楞楞地看著不遠處旋轉的霓虹燈,眼中四大皆空,好似這萬事萬物,都入不了他的眼。

淩煊搖了搖頭,也不言語,舉起酒杯對他笑了笑,一飲而盡。

“失戀了?”龍嘉褀吞了口口水,小心翼翼地試探道,“看著也不像,你哪來的戀。那是你跟暗戀對象表白失敗了?”

其實他就是瞎雞巴猜活絡氣氛,淩煊什麽人啊,業內黃金單身漢啊,生活作風堪比行走的貞節牌坊,幹他們這一行,主動投懷送抱的多了,就沒見他對什麽人動過邪念。

這話說完,淩煊好像有了點反應,轉頭直勾勾地看著他,對他勾了勾手,道:“龍同學,你和前任破鏡重圓過嗎?”

“沒有。”龍嘉褀不假思索地搖搖頭,“怎麽?你要和前任求和啊?千萬別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