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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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林父說,“咱們也出去看看,萬一倆孩子沒找著呢。”

老倆散著步走到廣場,林父有些後悔出門了,“真吵,黑乎乎的上哪兒找他們倆去?”

“霧白你倆真是親父子,那憋悶的性格就是遺傳了你的!”林母笑道,她沖廣場上掃了兩眼,然後指了指,“那不是嗎?走,咱們也瞧瞧去。”

林母叫了一聲“霧白”,聲音湮沒在煙花中,林霧白根本沒有聽見。

林父林母剛要上前去,意想不到的一幕出現了,他們眼睜睜地看著宋元卿親了林霧白一口,速度很快,快得讓林母懷疑自己看錯了,“老林……我,我是不是眼花了?”

林父沒吭聲,但那陰沈下去的臉色讓林母確定自己沒有看錯。

不遠處,林霧白和宋元卿湊得很近,光是從表情和動作就能看出他們倆一定不是普通好朋友的關系,林父林母心中波濤洶湧,這樣致命的打擊他們做夢都沒想到過。

林母幾乎要沖過去將兩人分開,可林父卻拉住了她,臉上有怒意,有傷心,卻拼命壓抑著,“咱們先回去。”

老兩口互相扶持著回了家,他們在反思,在回憶,是什麽讓林霧白走到今天這一步?

林父林母教書育人幾十載,班裏有形形色色的學生,也不是沒見過性取向異常的男孩女孩,可他們萬萬沒想到,自己的孩子會這樣。他們從小引以為傲的兒子林霧白,乖巧懂事,小時候從來沒讓他們擔心過。林母淚流滿面,霧白這是怎麽了?他不是結了婚還有茜茜嗎?怎麽會,怎麽會……

難道,是因為上一段失敗的婚姻?

又或者,是因為宋元卿的逼迫?

對,宋元卿。

宋元卿這個人,看著就不是什麽好惹的,兒子單純內向,不懂分辨,她怎麽能不明白呢?林霧白以前從未有過特別好交情的朋友,宋元卿是從哪裏冒出來的?老頭子住院他上趕著來醫院幫忙,這又是送象棋又是送首飾的,她怎麽就沒想到其中還另有深意?

林母哭了又停,停了又哭,難過歸難過,心情也稍微平靜了下來,她不指望林父能做出個一二三來,現在最重要的,就是搞明白她兒子是什麽意思。

林父沈默地陪著林母,滿腹心事。

獨自一人的時候,林霧白想過好多種出櫃方式,還有出櫃以後的後果,沒有一種比現在的情形更覆雜。他連自己的事情都還沒有處理好,沒有任何心裏準備,可繼續隱瞞就是對的嗎?遲早都會有這麽一天的。

父母坐著,他和宋元卿站著,可他覺得父母傴僂的身子比自己高大千百倍,無形的高壓讓他快要喘不上氣來。

林霧白看著瞬間老了十歲的林父林母,借著宋元卿的機會也好,他低頭狠心說道,“爸媽,對不起。”

見林霧白不反駁,林母的眼淚漱漱往下掉,“那方樺……你告訴我,茜茜是不是咱們家的孩子?!”

“那時候……我還不知道。”

屋子裏安靜地過分,只剩下林母嚶嚶的哭泣聲,林霧白痛苦地閉了閉眼,他從桌上抽了張紙遞給林母,不想被林母一把揮開,“別碰我!”

林霧白抿著嘴,眼中積攢了一汪淚水,他強忍著,身體顫抖,“對不起……”

這一切太突然,宋元卿看林霧白這樣,心疼壞了,他不敢有大動作,只能握了握林霧白的手,“叔叔阿姨,都是我的錯,你們要怪就怪我……”

“是你強迫他的?”林母眼中閃著寒光。

“我……”

“不是,和他沒有關系。我是天生的同性戀,和任何人都沒有關系。同性戀不是病,我只是,喜歡男人而已……”

“啪!”林母一巴掌打在了林霧白臉上,從林霧白生下來開始,這是第一次挨打,他那麽乖,那麽聽話,父母管教再嚴厲,也從來沒動過手。林母是多麽開明開朗的母親啊,但一時間她接受不來她所聽見的,只能用這種方式來打斷林霧白,多聽他說一個字,就在她心上剜一刀。

同性戀不是病,她曾經對某個學生家長說過的話,發生在自己身上又是另一回事。

林霧白直直地跪了下去,他不住地道歉,“爸,媽……對不起,對不起……”

宋元卿舍不得林霧白,可林母打他,他又不能揍回去,急得宋元卿跟著林霧白一起跪下,“阿姨,你要打就打我吧,我皮糙肉厚的,霧白真的很難過,請你不要再傷害他了,他沒有犯任何錯。”

“我傷害他?”林母氣得直抽氣,但她理智尚存,“你別跪在我面前,我沒有資格替你父母教訓你。”

“阿姨……”

“別叫我阿姨!”林母尖聲說道,把那個裝了翡翠的盒子拍在桌上,“這東西還給你,我受不起!”

林母顫顫巍巍地站起身來,一半希望一半絕望地地問道,“霧白,我就問你,你還能不能改好?”

“媽……”林霧白艱難地回答,“這不是想改就能改的……對不起。”

“好,好!”林母傷心欲絕,竟是眼前一黑,林霧白趕緊扶著母親,林母好不容易站穩了,再一次甩開林霧白要回房,“你們倆,走吧!”

林霧白拉住林母,“媽……”

“行了!你閉嘴!”林父寒著臉看了半天,終於吼了出來。他扶著自己的老伴兒,怒罵道,“你是要氣死你媽是不是?!”

林霧白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他直搖頭,“我沒有,我沒有……”

林父一看林霧白這樣,更是暴跳如雷,他大手一掃,將桌上還沒收好的棋盒摔了出去,宋元卿一個飛撲,將林霧白護在了懷裏。

硬邦邦的棋子一顆顆砸過來,又滾了一地。宋元卿放開林霧白,“沒事吧?有沒有砸著你?”

林霧白淚眼迷蒙地推開他,“你別管我。”

沒幾秒,林霧白哇地哭出聲來,他把宋元卿拉過來坐在地上,捧著他的臉,“宋元卿!你,你沒事吧?!”

宋元卿這才感覺頭頂有一股溫熱的液體滑了下來,那棋盤是上等紅木做的,又沈又硬,想是一個寸勁兒四角正好磕在腦袋上了,宋元卿摸了一把,滿手是血。

他忽然覺著有點兒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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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元卿小時候就是個刺頭兒,仗著老人寵,家裏又有幾個臭錢,恨不得揚著下巴頦兒走路,看誰都不順眼。加上幾個玩兒得好的,沒一個好東西,三天兩頭地跟同學跟社會青年打架。

胳膊腿兒青青紫紫是小事兒,頭破血流也不是沒有過,可哪一次受傷,都沒有這回舒坦。

這會兒他剛睡了一覺醒過來,林霧白趴在床沿,離他很近,連睫毛上隨著呼吸上下跳動的灰塵都能看見。宋元卿一想到林霧白昨晚上為了他哭得梨花帶雨,又急急忙忙送他上醫院做檢查包紮傷口,他就想要樂出聲兒。

看吧,他的霧白還是喜歡在乎他的!

宋元卿稍有動作,林霧白就醒了,擡眼就看見一張傻呵呵的笑臉,他臉色一白,伸手摸了摸宋元卿的額頭,“不會給砸傻吧?”

看見林霧白焦急的樣子,宋元卿就特開心,他自己都覺得自己這樣有點兒變態,可他就是忍不住啊!

他摁住林霧白的手,“是傻了,你可得負法律責任,要照顧我一輩子。”

“神經病!”林霧白受不了宋元卿那沒臉沒皮的無賴樣兒,“要負責找我爸去,又不是我打的你。”

“父債子償。”

由於晚上只有值班醫生,很多檢查需要白天做,所以宋元卿只好留院觀察住了一晚,他穿著粗糙難看的病號服,傷口周圍的頭發剃掉了,包上了紗布,這副打扮真的稱不上帥氣。

“答案呢?”

“……什麽答案?”

“你答應我說今天告訴我答案,不帶這麽欺負病號的。”宋元卿哭喪著個臉,“我頭好疼,心也好疼。”

今年這個闔家團圓的節日,林霧白可是過得雞飛狗跳的,他真忘了這碼事兒,“都什麽情況了你還想著這個!分不分得清輕重啊你?”

“對於我來說,沒有什麽比你更重要。”宋元卿發自肺腑的情話說起來也是一套一套的,他深情款款地盯著林霧白,林霧白不知怎的就紅了臉。

林霧白早有了答案,如果沒出這檔子事兒,也許他還要左思右想一整晚,可當宋元卿滿頭是血地在他面前晃蕩,他顧不得其他,只想著趕緊把宋元卿送醫院的時候,他已經知道,這個他曾經喜歡過的,傷過他的人,從來沒有徹底從他的心裏離開過。

再試一次吧。林霧白對自己這麽說。

“霧白,霧白,我等不了了,你給我個痛快!”宋元卿是真的著急。

“如果我說不呢?”

“……”宋元卿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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