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山風格外的大，肆虐的風在外面呼呼地刮。窗戶已經加固了, 但窗框還是有些抖動。程錦之已經縮到被子裏了，容姒坐在床頭看書, 書是古書, 一些經文典籍。書是奶奶收藏的。容姒看得很認真，香薰燈的燈光柔軟地鋪在她的臉上。程錦之看了一會手機, 臉頰又靠在容姒的腿上, 容姒長長的睫毛抖動了兩下。她低下眼瞼。“困了？”

“沒。”程錦之撐著容姒的腿，把手機放在了桌面上。她的腦袋又放在了容姒的腿上。“外面的風好大, 感覺屋頂都要掀了。”

“嗯。”容姒又翻了一頁書。“我覺得這些經文都挺好的，明天有空, 想抄寫一份。”

“當然，有些部分都絕版了。奶奶搜羅了很久。”程錦之看了一眼典籍。“這些古字，你都看得懂？”

“有些看得懂，有些看不懂。意思是猜的。”容姒說著, 又拿出了手機。“我把不懂的地方都記錄下來了。明天想問問奶奶。”

程錦之轉了轉眼睛。“我說奶奶怎麽這麽快承認你了, 原來是你投其所好。”

“你這一問, 真是滿足了奶奶的傾訴欲。”程錦之說道。

容姒沒有說話，只是眨了眨眼睛。

“姒兒，你怎麽有這麽多主意。”程錦之仰頭看著容姒。“說，你有沒有在我身上打心眼？”

“我倒是希望。”

“什麽？”程錦之揪著容姒的衣領。

容姒低下了頭。“我拿你沒辦法。”

程錦之擡起臉，咬住了容姒的下巴。“還說沒有。”

“你都這樣說了，我拿你還有什麽辦法。”程錦之的舌頭在容姒的下巴刮了一下。

“那我，要怎麽說？”容姒喘了一聲，將典籍放在了桌子上。

外面還是狂風大作，兩人的接吻聲顯得有些安靜。程錦之有一下沒一下的吻著容姒的嘴唇。

吻了一會，兩人便擁著躺了下來。程錦之把臉藏在容姒的脖頸，容姒擡手揉著程錦之的長發。“風太吵，睡不著嗎？”

“不是。”

“嗯？”

“舍不得睡。”程錦之說道：“這種感覺真好。”

暖烘烘的，不用管外面的風雨有多大。

容姒笑了笑。“我陪你聊天？”

“好啊，每次都是我說，你給我說說，你有沒有碰上什麽好玩的事情。”程錦之說道。

“好玩的事情。”容姒想了想。“我今天都在看典籍，要不然，我給你念兩段？”

“……這叫好玩的事情嗎？”程錦之說道：“你是要把我念睡著嗎？”

容姒又想了想。“我可能太枯燥了。”

“不管你和我說什麽，我都覺得有意思。”容姒說道：“可輪到我，我又不知道和你講什麽。”

“你啊，太悶了。”程錦之說道：“那麽多好玩的事情，你都看不到。你這雙眼睛，是不是帶了過濾器？”

程錦之擡手，摸了摸容姒的眼瞼。她的手指輕輕刮了一下容姒的睫毛。“姒兒，你的睫毛好長啊。”

程錦之揉著容姒的臉頰，耳朵又貼著容姒的心口。“你的心臟，跳得好沈穩。”

“裝了那麽多事情。”程錦之說道：“真想好好聽聽。”

程錦之窩在容姒的懷裏，聽著外面呼嘯的風聲說著話，慢慢地睡著了。睡得早，也很早地醒來了。外面似乎下起了大雨。程錦之揉了揉眼睛，她擡頭見容姒還在睡，便又窩回了容姒的懷裏。

再醒來，容姒已經出去了。程錦之伸了個懶腰，揉了揉頭發，便從床上下來了。她拉開了窗簾，窗簾有些厚重。剛拉開，她還有點不適應。下了雨的山頭，泛著輕盈的綠色。反射的光，讓程錦之擡了擡手。等眼睛適應亮光，程錦之便看到了容姒。除了容姒，還有她奶奶。她們兩人正在下面的亭子裏下棋。真是兩個得道高人。

穿過走廊的時候，父母正好出來了。“錦之，起來了啊。飯在桌上，還是熱的，你快去吃吧。”

“等會再吃，我去看奶奶下棋。”程錦之走下了樓梯，樓梯是木質的，走下去還有嘎吱嘎吱的響聲。“看看誰贏了。”

“姒兒，你的心真沈啊。”程錦之剛走近，便聽到了奶奶的讚揚聲。“這樣的局，都被你破了。”

容姒低了低頭。“僥幸，是奶奶讓我。”

奶奶笑了笑，只是搖了搖手。她低頭，拾起了棋盤上的棋子。

“奶奶。”程錦之喊了一聲，聲音有些清亮。亭子不遠處還有竹林，這裏顯得有些幽靜空曠。程錦之看了看棋局，雖然不是很懂，但從小耳濡目染也能看個明白。“姒兒，你這是下狠手啊。”

“不怪姒兒。是奶奶，奶奶聰明反被聰明誤。”奶奶說道。“姒兒已經讓了好幾手了，你看這，還有這。”

“奶奶，這幾步你算得好清楚。”

奶奶擡頭，似乎又看到什麽。她收回了目光，笑了笑。“算得清楚，有時候並不是好事。”

奶奶看到了樓上的兒子和兒媳。程父程母在樓上，兩人的氣氛似乎有點不融洽。程母抱著胳膊，看著別處。程父的神情有些苦惱，他在和程母爭辯著什麽。對於這一切，背對父母的程錦之似乎並不知道。

待了兩天，父母工作忙便下山了。容姒因為公司的事情，也下山了。只有程錦之還待在山上，和奶奶一起練功。

“腿要有勁。”程錦之練習梅花樁的時候，奶奶又站了起來。木樁有點高，這是奶奶特別設計的木樁。奶奶拍了拍程錦之的小腿。“吳譯的劇本，我也看了。對武術要求很高。你這樣是不行的，不吃點苦，到時候還得請武替。”

“腰不能晃。”奶奶擰了擰眉。“你先下來。”

奶奶不知道從哪裏找了沙袋，她將沙袋綁在程錦之的腰上。彎著腰，又幫了鉛塊在程錦之的腿上。“你擡一下腿。”

“有點沈。”

聽程錦之這麽一說，奶奶又加了兩塊鉛塊。“你再擡一下。”

“好沈。”

奶奶一聽，又繼續累加。

“奶奶，我擡不動腿了。”

“行了。”奶奶這樣才算滿意。“以後你練習的時候，只能多不能少。”

“身子不能浮，那麽大的屏幕，你身子一浮，觀眾就看出來了。”奶奶說道。

本來程錦之是要下山了，奶奶卻覺得程錦之的功底太差。又把程錦之留了小半個月。程錦之剛下山，又被吳譯老師接了過去。現在已經是三月初了。《錦衣衛》預計四月份開機，先錄一部分。正式開機是今年冬天，冬天以前，程錦之要一直在山包上和大師們學習武術。除了她，還有一些劇裏的演員。就連只是露個面的群演，也被叫上山學了半個月。

《錦衣衛》裏的武術動作，都是經過吳譯老師的反覆琢磨，非常有實戰性。整部劇的風格是偏武俠風的。四月份開機，主要是錄一些雨戲。光一滴滴在竹葉上的水，吳譯老師都拍了五天。看這個情況，DC有點擔憂了。“老板，吳譯老師不會拍上個一兩年吧？”

“估計要拍到明年去。”程錦之說道。

今年冬天才正式開機，怎麽也得拍個大半年。

“天啦。”DC揪了揪自己的頭發。“拍這麽久，我感覺我的發際線要往後挪半寸了。愁啊。”

“程小姐，可以了。”這時候副導演朝程錦之喊了一句。

“好的。”程錦之應了一句，又和DC說道：“反正你今年，別給我接什麽通告了。”

“啊？老板，這可是你的黃金時間啊。”

“小聲。”這時候收音師不滿了，他看了一眼DC。DC只好捂著自己的嘴巴，做了個抱歉的表情。

難怪上次年終獎這麽多。DC哀怨了。再過上一個月，不光廣告商那邊要活動了，連粉絲那邊都有點意見了。認為公司在耽誤藝人的黃金時間。“錦之現在在上升期，是需要大曝光的時候啊。”

粉絲們自然是希望自己的偶像，能夠二十四小時活躍在線上。到五月份的時候，更是有了“程錦之去幹什麽了”的熱搜。程錦之現在是話題王，換著法的上熱搜。DC這一琢磨，發現這個時機又很對。現在程錦之不缺話題了，太密集地出現反而會引起觀眾的視覺疲勞。明明程錦之隔天上熱搜，在觀眾們的印象裏又有低調一說。五月底的時候，吳譯敲定了男主角，領來一看，倒是讓程錦之楞了一下。

吳迪？

吳迪居然是《錦衣衛》的男主角？

程錦之算了算時間，吳迪這時候應該在演《雙面人》。程錦之一問吳迪，吳迪倒是笑了笑。“那部戲啊，我推了。怎麽了？”

“難得吳譯老師看得起我，我一看《雙面人》和《錦衣衛》的檔期撞了，便推了。”吳迪說道：“程小姐，你怎麽知道這部戲的？”

程錦之能不知道這部戲嗎？吳迪就是靠這部戲一炮而紅的，後來又接了兩部戲，成為了雙料影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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