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中午守到天黑,等所有人都渡完天劫，江姜伸了個懶腰，目光瞥向不遠處的圍觀群眾。那些人原本站在極遠的地方觀摩參悟,隨著鳳韶光等人不停歇的挨雷劈後，他們便情不自禁的越走越近、臉上的神色也從呆滯到癡傻,仿佛被雷劈的不是鳳韶光而是他們。

江姜在那群人灼熱的眼神中收回視線,輕盈的躍下屋頂道：“明天的山下應該會很熱鬧。”

伏羽寧跟著下來。

他恢覆記憶後性子冷了不少，與當年的渾身戾氣相比、他如今這樣已然能稱得上一句不錯。而且時間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跡極為明顯,百年來的瀟灑肆意深深地融入了他的靈魂，即便想起了曾經種種過往,他依舊會在第一時間下意識的開口：“我明天一早就去守山，絕不放一個人上來。”

江姜想了想：“單純的堵人太浪費時間和精力，要不你和莊徽一起去吧？”

莊徽在旁邊露出疑惑的神色,但他什麽也沒說，顯然是無理由的選擇了聽江姜的話。

反倒是江姜怕他聽不懂，興致勃勃的解釋道：“你把你那些丹藥全都打包帶下去，遇到有錢的、呸，遇到有緣人的話，你就可以把這些用不到的東西都出手啦。”

莊徽怔了怔,旋即眸光一亮,欣喜道：“不愧是你。”

江姜翹起了小狐貍尾巴,毫不矜持的附和著自誇道：“不愧是我！”

他們一群人笑嘻嘻的進了宗門大殿，殿內的正中心原本是一片空曠的區域、使宗主用以教誨徒弟，江姜後來覺得沒用，就讓鳳韶光打造了一個朱木圓形桌放這，方便他們一家十幾口人吃飯。

這會的圓桌上擺滿了濃香四溢的飯菜，即便是不需要進食的修真者也為之口舌生津,江姜在身邊人的簇擁下坐到首座，漂亮的眼睛裏閃爍著名為‘快開飯’的小星星，看得旁人又好笑又心癢，恨不得坐在他身邊親自把他餵飽。

因為這個原因，除了江姜之外的其餘人都沒坐下來，各自針鋒相對綿裏藏針的搶奪著江姜身邊的兩個位置。江姜耐心的等了一會，見他們始終爭論不下，只能戀戀不舍的把目光從桌上挪開，看向這群不省心的徒弟們。

“葉凡肯定要坐過來，這一桌的菜都是他做的，他的功勞最大。”江姜合理的安排了右手邊的位置，輪到左手時不由遲疑起來。他心裏想的是林芫，畢竟兩個主角一左一右看起來很對稱，完美滿足了他這個輕微強迫癥。

然而在場的都不是草食動物、個個眼神如狼似虎的盯著他，如果他不給個理由就選擇林芫的話，這些人肯定會不滿意、嚴重點說不定還會當場打翻醋壇子，將這一桌好好的慶祝宴弄得偏離軌道。

沒辦法，江姜閉上眼睛開口道：“我隨便指一個，指到誰就是誰，你們覺得怎麽樣？”

眾人糾結了兩秒，沒有其他更好的辦法，只能應聲答應。

江姜表面一副正經公正的模樣，實際上迅速感知了林芫所在的位置。由於他並不是用神識探知的，所以其餘人完全沒有察覺，見林芫被挑上後固然郁悶、卻也沒感到不服氣和嫉妒。

離江姜最親近的位置被安排了，剩下的位置就沒了多大的吸引力，眾人勉勉強強湊合著坐下後，眼神始終纏繞在江姜身上。

江姜的心神都被美食俘獲，對或英俊或妖氣或秀美的雄性生物們短暫性的失去了興趣，完全無視了旁人的渴望，自顧自的開心道：“好，開餐！”

他話音落下，葉凡和林芫率先動筷為他夾起了食物。

江姜嘗了口便忍不住星星眼看葉凡：“好好吃。”

葉凡動作一頓，目光頓時深沈下來，他擡手扣住江姜的下頜，啞聲道：“是嗎？我來嘗嘗。”

不等江姜回答，葉凡就低頭吻上江姜。

他沒做過分的事情，僅僅是在表面淺嘗輒止，很快就擡起頭饜足道：“嗯，是很好吃。”

江姜：“......”

原本就不太喜慶熱鬧的氣氛霎時安靜如雞，眾人的目光死死釘在他唇上，江姜慫了，不再試圖做一些讓容易走火的事情，老老實實的埋頭吃飯。

飯至酣時，傀儡端出一些小酒，挨個為他們斟滿。

江姜好奇的搖了搖白玉杯裏的清酒：“這是什麽酒？好喝嗎？”

伏泱生笑瞇瞇的開口：“這是我親手釀制的桃花酒，味道清甜悠然，初喝時猶如口舌含著春日桃瓣，入肚後便好似十裏桃花頃刻間綻開，令人沈迷其中又回味無窮。”

江姜：“......”

每一個字他都認識，怎麽連在一起他就聽不懂了？

這說的也太意識流了吧，都是些什麽廢話。

江姜滿肚子吐槽，索性直接仰頭喝了口。

清酒過喉，江姜禁不住的瞇起眼，聲音軟乎乎道：“好酒。”

他的臉頰如桃花一般泛起粉色，雙眸裏盈著脈脈水光，漫不經心的瞥人一眼、就讓人神魂顛倒的恨不得跪下親吻他的足背，乞求他長長久久的將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席間不知不覺的安靜下來，眾人的目光都變了味，而江姜還一無所知的咕囔道：“滿樹桃花開......這居然是真的......不對，這特麽......是心花怒放的錯覺吧。”

他為了驗證自己的猜測，拿過林芫和葉凡的酒杯噸噸噸的喝了下去。

喝完之後，他緩了片刻，小臉紅紅道：“沒錯，這酒就是讓人喝的開心、高興......雖然開心的有點莫名其妙。”

他身體歪倒靠在林芫懷裏，對著林芫露出無害乖巧又靦腆的笑容，林芫繃著臉竭力隱忍，還是沒能忍住豁然豎旗的生理反應。

江姜全然不知的伸出手，好奇的摸向林芫臉頰上的黑紋，他眼前模糊手臂無力，摸了兩下差點沒把林芫的打到。

林芫哭笑不得主動把臉湊過去。

沒等江姜上手觸碰林芫，一只手便橫空插入攥住了江姜的手腕，含笑道：“江姜，天色不早，你該去歇息了。”

江姜唔了聲，腦袋一歪靠著葉凡的胸膛前，閉著眼睛咕囔道：“好，我睡著了。”

伏泱生無語的捏了捏他臉頰，把生氣的小貓捏的炸毛後笑道：“不行哦，要回自己房間睡。”

林芫神色溫和，聲音卻頗為強硬：“為什麽不行？江姜想在哪睡、想和誰睡都是他的權力，他既然選擇了我，我會把他照顧好，用不著你來多話。”

伏泱生意味不明的哼笑道：“魔尊大人好生威風，只是江姜可沒開口說要你，他不過是順勢一躺倒在你懷裏罷了，真正想和誰親近還得由他親口說出來才行。”

林芫想也不想的拒絕，然而在場的人不少，靠著人數就把他的意見壓了下去，紛紛同意讓江姜自己開口。

伏泱生摩挲著江姜不安分亂扭動的手腕，同時問道：“江姜，你想和誰一起睡覺？”

江姜眼神迷惘：“什麽？”

伏泱生見他的小腦瓜遲鈍的不靈光，便簡略道：“我們這麽多人在這，你想要誰？”

他這麽一說，江姜就恍然了，大著舌頭道：“我全都要！”

眾人表情凝固。

伏泱生也滯了滯，急忙強調道：“你最想要誰？”

江姜不耐煩的揚起小拳頭，超兇道：“我！全！都！要！”

都是他的碎片！

一個都不能少！

席間安靜的鴉雀無聲，眾人神色微妙，一時間沒人說話。

江姜等了等沒得到回應，頓時委屈起來：“我不能全都要嗎？”

伏泱生被他可憐巴巴的聲音說的心軟的快要化了，用盡了理智才咬牙道：“不能，只能選一個。”

江姜不說話了，他一直不出聲，其他硬著心腸的人便忍不住主動去看他。

這麽一看，大家才發現他眼裏的星星在悄無聲息的滾落，細長濃密的睫羽沾上了露珠，隨著他的抽泣在輕顫著墜落。

明明是他一個人的落淚，卻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潰不成兵，心疼的再顧不上其他，只想拼盡一切的讓他重新傻乎乎的笑起來。

江姜懵懵的看著他們，見他們改口同意了自己的請求，還不放心的歪頭道：“真的可以全都要嗎？”

眾人看向莊徽，莊徽從儲物袋裏掏出一堆嫩肌潤滑修覆的九品丹藥，深吸口氣鄭重保證道：“可以。”

得到承諾的江姜心滿意足的閉上眼，像是囤滿貨的小松鼠。

他的碎片一片沒少。

真好。

百餘年後，太清宗的新宗主按照舊例、前去拜會當世的天下第一宗。

她到了的時候，山下已經聚積了不少人，都是各大宗門有名有姓的領頭人。

這些人在外面說一不二瀟灑恣意，在這裏卻謹小慎微的頭都不敢擡。

四下一片寂靜，直到與真人無異的傀儡下來婉拒了他們的求見後，大家才說不出是慶幸還是失落的嘆了口氣。

新宗主神色平靜，領著弟子回去。

回去的路上沒有外人，她的弟子好奇道：“宗主，剛剛的那座山就是仙山？我怎麽感覺和普通的山並沒有什麽區別？”

新宗主凝視著前方，聞言淡淡道：“世人之所以稱它為仙山，不是因為這座山有什麽靈妙之處，而是因為山上住著來自天外天的仙人。”

弟子恍然：“這我知道，是仙宗裏的仙人們。傳言那個宗門裏的人不多，但是每一個都是仙人，這是真的嗎宗主？”

“不。”

奚嵐的眼中含著眷戀，聲音溫柔道：“那兒只有一位仙人。”

作者有話要說：原本還想詳寫宗門崛起史，後來發現奮鬥不如談戀愛，就殘忍的割掉了_(:3」∠)_

別問那一夜發生了什麽，問就是不過/審的東西嘻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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