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0章 番外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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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姜揚起頭,伸手抱住江偃的臉頰,明知故問道:“小叔叔是不喜歡出去玩嗎?”

江偃竭力露出笑,似乎是想安撫江姜。然而他笑的太慘敗,眼眸中的絕望幾乎要溢出來,使人無端端的想到走投無路沈默等死的末路者。

“不是。”

他像是承受不住、自始至終挺直的腰背悄然無息的佝僂下來,手臂抱住了江姜的腰,唇畔貼在江姜的耳側,一字一句間都是苦澀:“我很喜歡......只是叔叔的身體不太好,醫生說......也就不到半年的光景了......”

江姜的腦袋搭在江偃肩膀,仗著他看不見,格外冷漠道:“哦,那是為什麽呢?小叔叔。”

江偃苦笑道:“是我平日裏過的渾渾噩噩,三餐不定。你日後和裴思在一起了,一定要乖乖吃飯,知不知道?”

江姜:“呵。”

江偃一楞,尚未分清這一聲嘲諷十足的‘呵’到底是不是他的小侄子說的,脖頸就毫無防備的被人一把掐住。

江姜掐著他一頓猛搖,似乎是想把他腦子裏的水搖出來,同時惡狠狠道:“遺言這玩意有用嗎?你怎麽不直接死了變成鬼來督促我吃飯?”

江偃心頭一窒,驀然攥住江姜的手,烏黑的眼眸中翻滾著濃郁又覆雜的神色,低低道:“我倒希望如此。”

江姜呸了他一聲,隨即把他按倒在床。

脫掉鞋子後,江姜翻身做主坐到他腰上,一邊伸手揪住他的領帶,一邊拍了拍他的臉頰,似笑非笑道:“別人我管不著,但你想死的話,可得經過我同意才行。”

“我鄭重的思索了一下。”江姜指尖簇起肉眼看不見的神光,然後一下一下的點著江偃的胸口,勾唇道:“結果是不同意。”

江偃仰躺在床,目光自始至終定在江姜臉上。

聽完江姜的話,他眼中的笑越來越烈,最後驟然翻身,壓著江姜笑道:“好,江姜不同意,叔叔就永遠都不走。哪怕是變成厲鬼,叔叔也要永生永世的......與你糾纏在一起。”

隨著他的話音一同落下的,還有一聲清脆的‘哢嚓’。

冰涼的觸感使得江姜楞了楞,他扭頭看了眼手腕,旋即目光呆滯的看著自己與江偃的連接處,懵逼道:“這是什麽?”

江偃用空出來的那只手摸著江姜臉頰,灼灼目光裏像是掙脫了什麽束縛、劈裏啪啦燃燒著肆意的火苗:“是手銬。”

江姜嘶了聲,難以置信道:“你都要死了,還想著玩這種情趣?”

江偃神色一頓,眉眼間的熱烈陡然降溫,他瞇起眼,語氣危險道:“什麽情趣?”

“呃......”江姜莫名有種把自己絆倒的錯覺,但是手銬在床上的用處,他真的想不到第二個啊?

或許是看出他的語塞。

江偃陡然笑起來,一字一頓道:“很好。”

“既然你想玩這個。”他微涼的手刺激的江姜眼尾暈染出一抹艷色,身體輕輕顫抖起來,就連剩下的話都聽得暧昧不清:“小叔叔就陪你玩一玩。”

“所以。”江姜趴在江偃身上,有氣無力的晃了晃手:“你就是想時時刻刻守住我,所以把我們銬在一起?”

江偃心滿意足的嗯了聲,主動問道:“你覺得這個辦法怎麽樣?有了手銬在,你就不能再一次的離開我了。”

江姜聽得摸不著頭腦:“你問我?問我這個被銬住的人感覺怎麽樣?”

江偃:“......”

智商下線的江偃冷靜了下,覺得自己的確在美人鄉裏失了智,便再次堵住了江姜的嘴,不讓他繼續叭叭叭。

等夜色降臨,樓下的飯香飄到房間後,江姜動了動手腕,埋在被子裏咕囔道:“小叔叔......起來吃飯。”

他喚了兩聲,手腕都拽不動,便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看過去,隨即發現江偃不知何時離開了房間,將他的手與床頭柱子銬在了一起。

江姜滿心mmp的清醒,扶著腰歪歪扭扭的坐正身體。

他自然不會被這個小玩意困住,只是顧念著江偃這個大老爺們的玻璃心,到底沒親自動手,而是摸出枕頭下的手機,給裴思打了個電話。

裴思秒接,聲音清楚的仿佛就站在江姜不遠處:“江姜,你餓了嗎?”

江姜沒多想,語氣裏帶著事後的慵懶:“有點,你能不能上來一趟。”

他話音落下,大門被人打開。

裴思攥著手機和紙筆進來,微微笑道:“好,我來了。”

“.....”江姜無語道:“你就在門外?什麽時候來的,怎麽也不敲個門。”

裴思頓了頓:“我剛來的時候敲過,可能是因為你當時在哭著求江偃慢點,所以沒聽見。”

江姜霎時臉頰滾燙,磕磕絆絆道:“你、你一直在外面聽著???”

日狗。

怎麽這些碎片都喜歡玩這一套。

江姜內心的崩潰無以言表,就見裴思舉起紙筆,幽幽道:“檢討書寫完,又沒什麽事做,索性就在外面聽你說說話。”

江姜繃不住了,惱羞成怒的將枕頭甩了過去,氣道:“你變態啊!以後不準聽!”

裴思不躲不避的站在原地被枕頭砸中,隨後抱住落下來的枕頭,神色遲疑的點頭,語氣裏含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惋惜:“好。”

江姜這才好受了點,恰巧小肚子咕咕叫起來,便晃了晃手腕道:“你幫我找下鑰匙。”

裴思的目光在他手腕處的銀色手銬上停頓了兩秒,繼而雙眸陡然亮起。

但他最終什麽也沒做,而是將枕頭放回床上,溫順又聽話的在房間裏尋找起來。

翻找了半天都沒找到,裴思正要說話時,房門驟然被人打開。

江偃端著飯菜進來,看都沒看裴思一眼,徑直坐到了床邊,將枕頭放到江姜身後,扶著江姜坐正了身體。

江姜的腰還軟著,坐著坐著就滑下來。

眼瞅著江偃不以為意的吹了吹飯菜,伸手便要餵自己,半點沒有松開手銬的意思,不由擡腳踹了他一下:“我自己來。”

江偃搖頭:“解開手銬你就會走。”

江姜:“這房間這麽大,我要是下樓你會看不見?”

江偃:“上次我就沒看見,可你還是走了。”

江姜啞然,沒好氣道:“既然我這麽厲害,那你為什麽會覺得這一副小小的手銬能銬住我?”

江偃放下碗勺,將江姜露在外面的小jio塞回被子,淡淡道:“它銬的不是你,是我。”

“有它在,我最起碼能安心點。”

江偃輕柔著撫摸著江姜臉頰:“我的時間不多,不能再等第二個七年,只能用這種辦法困住你。你放心,這半年裏,我一定——”

“等等等等。”江姜沒聽完他的廢話,一疊聲打斷道:“你剛剛是不是拿這只手摸我腳了?”

江偃動作頓住。

江姜的眼神逐漸危險起來。

頂著他這麽兇神惡煞的目光,江偃無法,只能默默起身去洗了個手。

待他回來,裴思已經坐到他的位置上,一下一下的給江姜餵起飯。

江偃臉沈下來。

江姜餘光瞥著好笑,故意道:“你在那慢慢吞吞的,我太餓了,又抽不出手,只能讓裴思幫幫忙。小叔叔要是介意的話,不如把手銬解開?”

江偃面無表情的坐到另一邊床上,冷冷的看著裴思餵飯,堅持道:“不解。”

江姜拉長聲音,慢悠悠的哦了聲,轉口又道:“你的檢討書是不是還沒寫完?”

江偃表情凝固。

時間走到晚上九點,江偃才寫完五千個字。

他表情淡淡的松了口氣,直奔著江姜房間而去,旋即就看到裴思正在給江姜洗jio。

江姜瞥了他一眼:“有手銬在,不太方便,只能麻煩裴思了。”

江偃胸口郁結,僵著臉道:“嗯。”

江姜見他這副模樣,又是好笑又是無奈,原本那點故意欺負人的惡趣味都化為了哭笑不得,只等著江偃服個軟。

然而一連過了半月,江姜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和裴思親近了許久,天天見他沈著棺材臉在旁邊晃,卻死活不見他不松口。

江姜深感欽佩的同時,又忍不住心虛起來——他不告而別的離開,給江偃造成的心理陰影,似乎比他所想的還嚴重。

這倒是有點棘手。

尤其是在江偃出去了一趟、回來手裏就多出了一張病例檢查單的情況下。

連著折騰了江偃這麽久,江姜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弱弱道:“我就說你不會死的吧,你還把我天天困著。快解開手銬,我們說好了要去旅游的。”

江偃眼中的喜悅一頓,狐疑道:“我還沒說檢查的結果。”

江姜呃了聲:“看你這麽高興,不用說我也能知道啊。”

江偃沒被他糊弄,走到他面前盯著他半晌,語氣驚疑不定:“你是怎麽做到的?”

江姜神色無辜:“啊?我做了啥?我啥也沒做啊。”

江偃沈默少頃,神色間的覆雜平覆下來,淡淡道:“不錯,以後萬一東窗事發,就這麽說。”

“......東窗事發這個詞,是不是用的不太對。”江姜沒忍住吐槽了兩句。

江偃恍若未聞,而是瞇著眼說起了另一件事:“這麽說來,你這段時間是故意的?”

江姜哦豁一聲,肉眼可見的慫成了小團子。

江偃哼笑著揉著他腦袋,隨即從懷裏拿出鑰匙,將他手上的手銬解開。

江姜眨眨眼:“想開了?”

“沒有。”江偃反手將手銬扔到地上,然後彎腰抱緊江姜,溫柔道:“我只是……有再等一個七年的勇氣了。”

作者有話要說:艹,代入了撿破爛就再也走不出來了,越看江偃越像是被江姜勤勤懇懇修補好的破麻袋,笑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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