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分成無數片後, 這些碎片看到其餘同伴時, 不僅不會生出親切感, 反而會感到厭惡，更甚有生長環境特殊的碎片，會極端到想要將除自己之外的所有人都殺個幹凈。

——因為這樣一來，他就是獨一無二的。

系統雖然比起那些小世界裏懵然無知的碎片要懂的多，但這不代表他對其他人都是善意的。

他之所以處處不動聲色的幫著‘同伴們’，卻是因為現在內憂外患，並不是個自相殘殺的好時機。

故而在沒有解決外在危機的情況下, 系統只能捏著鼻子強忍不爽的給其他碎片善後。

而在他辛勞努力的做正事時, 其他一無所知的碎片卻能抱著江姜親昵……這怎麽想都讓人感到相當的暴躁和不爽。

所以當系統從睡醒的江姜那了解了一下他的計劃後，就郁郁寡歡的打開了後臺大門。

因為江姜的計劃, 並不是頭鐵的沖上去懟那個占據葉凡身體的戒指老爺爺，而是熟練的使用茍這個套路與現在的葉凡虛與委蛇。

【小心駛得萬年船, 這具身體終究是葉凡本人的，我不信他能一輩子被器靈壓著不出來】江姜邊往小孤峰上走，邊思索道【根據器靈的說法, 我覺得他口中的閉關並非是借口，那個閉關的人, 應該就是葉凡本人】

【等葉凡閉關結束，肯定就會把器靈趕回去】江姜微微勾唇【所以我們沒必要和器靈硬碰硬, 只需要先穩住他，一直穩到葉凡蘇醒就好】

江姜說的很有道理，系統理智上非常讚同, 感情上卻陷入自閉。

因為他太清楚其他碎片的狗德行了！

有江姜在身邊，他不信其他碎片能當個正人君子！

故而系統聽完江姜的計劃，就默默的鉆入了後臺，企圖靠著沈重的工作量麻痹自己。

然而即便這樣，他霹靂吧啦從群裏套其他小世界的話時，還能聽到器靈殷勤積極的聲音。

“小師弟，最近師兄修為出了點岔子，導致頭暈眼花冒冷汗，心浮氣短胸口悶，正巧師弟你又在這，不如你給我揉一揉如何？”

“師兄不舒服的話，就多喝熱水，如果熱水不行，那就喝巖漿。”

“？”

“小師弟，前些時日你回覆我感情非一日而生，所以想和我多相處一段時間考慮考慮，如今半月已過，不知你考慮的如何？”

江姜眼中掠過異色，語氣卻很從容不迫：“師兄何必心急，短短半月一晃而過，師弟我還沒想好，不如我們再磨合幾日？”

“那……好吧。”器靈內視了下閉關中的葉凡，心中陰霾升起的同時，不甘心的轉口道：“師弟對此事慎重一點，我很理解。只是長夜漫漫，每次師弟下山之後，我都會分外想念你，所以師兄便在此厚著臉皮，請求師弟贈我一些你的貼身物品如何？”

他說的情真意切，江姜眨眨眼，倒也沒故意拒絕，而是正了正臉色，認真道：“師兄若想要，師弟自然願意送。”

江姜隨手在腰間一勾，就把纏在腰上的玉佩拿下來，他遞給欣喜接過的器靈後，便擡頭看了眼天色道：“時候不早，我就不打擾師兄，先下山了。”

器靈將玉佩鄭重的放入懷中，隨後送江姜下去。

到了峰口後，他們才分開。

江姜一路回到客棧，繼而將門一關，勾唇道【準備一下，不出兩天，我們就能離開這個世界，回到現實】

系統還在後臺幹活，突然聽到他的話楞了下【這麽快？你做什麽了？】

【我沒做什麽，就是按計劃穩著器靈】江姜坐到桌子旁，邊倒茶邊道【之所以推斷任務即將完成，是因為事出反常必有妖，前段時日裏器靈一直呵護體貼著我不曾有絲毫逼迫，今天卻一整天都情緒不佳悶悶不樂，等到天色一暗，更是忍不住的第一次催促起我】

【故而我想，應該是葉凡的閉關在這幾天內就要結束，所以他慌了】

系統恍然【既然如此，那我這就去將這個世界的基礎信息備個份，外加處理一下沒收尾的東西】

他說完之後又頓了下，隨即遲疑道【你若走的話，要不要和其他人……告別？】

江姜一怔，沈默了片刻後點點頭【對，是要告別】

系統眼睛亮起，正欣慰著江姜冰冷的心被他們融化了一絲半點時，就見江姜拿出伏家神書，然後意識融入。

【？】系統懵住，沒看懂這個操作的他跟著一起進入神書內。

他一進去，就見江姜站在伏家傳承中，目光定定的看著眼前飛速流逝的光□□：“前輩，我將要集齊四本神書，踏足仙界一窺大道了。”

傳承中，無聲的畫面轉動，並沒人回他。

江姜目光黯然，聲音也低了幾分：“只是晚輩的心思並不在修煉上，所以得到這無上機緣後，便要抽身離去。得到了前輩的饋贈，卻又辜負了您的寄托與厚望……晚輩實在是深感歉疚。”

他垂下眼睫，隨即一撩衣擺，跪在地上鄭重的磕了三個頭。

磕完之後，他輕嘆道：“若是晚輩還有回來的機會，定然一心向道，潛心修煉，直指大道成神成仙。隨後效仿您的大德，繼承您的意志，為天下千千萬萬不得其法的修行者指明大道。”

說完之後，江姜就無可奈何的笑了笑，嘆息道：“前提是……我還會回來的話。”

【……】

系統不敢吱聲。

他有心想安慰江姜，又怕自己多說兩句，就會讓敏銳的江姜察覺到不對。

最關鍵的是，如果江姜察覺到了什麽問題，以他外在小白兔內在小狐貍的性情，是肯定不會當場問出來的，而是會不動聲色的藏在心裏，然後繼續尋找其他證據來驗證自己的猜測。

系統到現在都還記得，江姜曾經剛入總部，從桑雅那旁敲側擊得到不少內部消息後，發現自己的待遇顯然不正常時，看他的那個意味深長眼神。

就因為此，系統之後一度掉線，不敢在江姜的視線裏蹦噠。

他拼命降低存在感，為的就是不讓江姜自己摸索出真相，提前蘇醒。

而如今，蘇醒已經是必然，區別不過是一天兩天而已。

但是在看不見希望的情況下，這一兩天對於系統、對於他們來說，都是止渴的清泉，賴以續命的良藥。

所以系統吞下了安慰的話，沈默的看著江姜起身，轉頭打算離開。

而就在江姜正欲抽出意識的剎那，他猛然聽到一道熟悉的蒼老聲音，溫和的如同長輩般安撫道：“機緣冥冥之中自有主，它是你的，哪怕你再怎麽逃避躲閃，終究都會是你的。既然如此，該如何使用機緣對待機緣，都是你的自由才對，你何必對我感到歉疚呢？”

“我充其量只是個守門人，在有緣人到來時，將屬於你的東西還給你。”老者的聲音飄忽，像是下一秒就會斷絕，但他仍在不緊不慢的開解著江姜：“我對你的厚望，那只是一種美好的祝福，若你因此感到負擔與壓力，卻是我的不是，畢竟我之所以如此期盼著你得道成仙，都是因為那是我沒有做到的事。”

“我尚且沒有做到，又怎能要求你一定按照我的盼望，去完成本該由我自己走完的路？”老者反問了句，隨即輕笑道：“小友啊，你太過年幼，自己就是個懵懂的少年郎，為何還要將所有的一切都背負在身上默默前行呢？”

老者聲音落下後，江姜就睜大眼。

因為在這一剎那，他忽而感覺到自己的腦袋，被人溫柔的摸了摸。

“小友，道心澄明是每一個求道者的追求，但你可知如何才能道心澄明？”老者的聲音仿若就在耳邊，他徐徐道：“那就是固守本我。”

“每個人的道路都在自己的腳下，想怎麽走聽自己的心，不因外界而動搖迷失，堅持著朝前方行去，這就是本我。”

“小友，我能看出來你的本我很清澈很堅定，你明確的知道自己要去哪，這是件好事。”老者誇完之後，又道：“但你太重情義了，你將外界的情感背負，卻又不能回應或完成，這樣一次兩次還好，若是次數多了，當你本我圓滿的時候，就是你不堪重負的時候。”

江姜聽的豁然開朗，只覺心頭積壓的陰霾驟然一輕，他心知老者說的問題都是真實存在的，故而忍不住虛心求教道：“前輩，請您為晚輩指點一條明路。”

老者沈吟半晌才開口道：“世間萬法相生相克，人與人的情感同樣如此，你若想解決現狀，我只有兩個法子。”

“第一個法子，便是旁人如何對你，你便順著心意回饋，做到互不相欠平等對待。”

江姜猶豫了會，搖搖頭道：“前輩的意思晚輩懂，但是此法對晚輩並不適用，因為許多人求的是與晚輩攜手一生，但晚輩已經心有所屬。”

老者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他的語氣裏，都是果斷與剛毅：“既然如此，那你只能采取第二個法子。”

“這第二個法子，便是你此前一直做的斷情！”

“但你顯然並沒真正的斷情絕愛，而是將所有堆積於心底。”老者沈思片刻，而後道：“既如此，那老夫便來幫你一把。”

他話音落下，江姜眼前就出現了一本古書。

書的封面上，龍飛鳳舞寫著三個字——無情道。

“無情道共十二層，修完十二層後，便斷情絕愛原地飛升。”老者解釋道：“我知你心有所屬，也無需由此道飛升，故而你只需修行前三層入門，斬斷對旁人的情絲便好。”

他說的滿懷關照，江姜還沒回話，系統先一步在後臺裏擡起面無表情的臉，頭上緩緩凝聚出三個問號。

？？？

作者有話要說：  系統：我們廢老大的勁，就是想讓江姜喜歡上其中一個‘我’，結果你居然教他這些東西？這是人能幹的事？？？

老者（心虛的反駁）：我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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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躺屍，最近過年，好就好在有很多小零食吃，壞就壞在我要大、掃、除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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