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6章 ⒈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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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姜和楊琬氣喘籲籲的從地下室裏走出來。

濃烈的血腥味從袋子裏四溢, 將原先站在門口等著他們出來的圍觀群眾們嚇得兩股戰戰, 一時間拼命的往後縮。看他們的樣子, 江姜都以為自己是什麽大魔王。

唯一站在原地沒有動的翟定神色也很微妙, 他的目光掠過江姜拎著的袋子,繼而笑容平和的開口:“江姜, 楊琬,你們回來了啊。你們不是空手下去的嗎?怎麽還帶著東西上來了,而且,戚落人呢?”

江姜將袋子放下,伸手進袋子裏。

將一條橫杠著的胳膊抽出來放一邊, 江姜在裏面摸索了會後, 才將戚落的頭顱捧出來,擡給翟定以及翟定身後的人群看:“戚落不是在這麽?”

翟定神色幾乎繃不住。

他的眼裏都是凝重, 確認對方的手上的確是那個不好惹的戚落後,翟定就忍不住的著重凝視著少年。

少年臉色微白, 漂亮精致的眼中波光粼粼, 讓人看不出他真實的細微情緒的同時, 又覺得他眼中朦朧柔弱又惹人憐愛。

然而就是這麽一個弱不禁風, 手臂纖細的翟定用點力氣就能壓制的少年,此時面色毫無波瀾的捧著戚落的頭顱。

翟定甚至還能看到猩紅的血液仍在流淌,順著戚落脖頸的斷裂處繾綣蜿蜒到少年白嫩的手指上, 最後又從骨骼分明的手指向下, 一路滑過少年的小臂。

刺眼的深紅與白到晃眼的小臂形成鮮明的反差, 竟然讓翟定有一瞬間的恍惚, 宛如看到了依靠吸食鮮血而生的妖精。

下一瞬,他驟然回神。

猛地往後退了兩步,翟定臉色陰晴不定。

他盯著有點迷惘的少年,心中凝重又警惕。

對方第一次出現在他面前時,也是這樣茫然純稚的模樣,以致於他竟然在面對對方時,不知不覺中放松了身為破壞者的警惕心。

甚至一度在發現了少年與劇情之中的渣攻不同,很可能就是主神手下的任務者時,更是沒有在第一時間殺死對方。

翟定臉色沈下來,他心中對少年的能力有了些猜測。

別的不說,對方一定很擅長魅惑人心!

不然的話,像他這種歷經多個世界的資深破壞者,怎麽可能直到現在,都遲遲下不了手!

翟定的臉上神色幾經變換。

江姜卻已經捧頭捧累了,而且流下來的血液簡直像是有靈性一樣,滑到了他的小臂還不停,簡直要違反地心引力一樣的打算探進江姜的衣內。

江姜手一抖,趕緊將頭塞進袋子裏,又拿起胳膊壓在戚落的頭顱上,最後抽出一邊的紙巾,粗暴的擦掉胳膊上的紅艷詭麗的血跡。

“沒有其他事情要問的話。”江姜將沾著血液的紙巾扔進垃圾桶,然後再次拎起裝著屍體的袋子:“那我就去挖坑了。”

翟定不知道在想什麽,沒有回話。

其他人中看不中用,全都瑟瑟發抖的看著江姜不敢說話。

江姜看了他們一眼,就沒再多說,直接往別墅外走。

他去了熟悉的小樹林邊,挑了個風水好的寶地,就將袋子放在上面。

之後又往返幾次,全部將屍體搬運了出來。

等弄好之後,天色已經有些暗沈。

江姜躑躅了下,尋思著戚落的屍體不像其他人那樣已經是白骨,如果就這麽放在外面明天在弄的話,不說晚上會不會起屍,萬一招到了野獸也是個問題。

想到這,他嘆了口氣,無奈的回去拿小鏟子。

等他將坑挖好,把戚落的屍體擺成人形埋好後,四周已經是沈沈夜色。

江姜擦了下額頭,擡眼一看,就見天空之上烏雲深沈,看不到絲毫的月色星光,只有伴隨著黑夜降臨的陣陣陰風。

江姜呼了口氣,抓著小鏟子回頭看向楊琬:“忙好了,我們趕緊回去吧。”

楊琬一直沒有離開。

江姜能看出來她很害怕,對於耽誤了對方這麽久也很愧疚。

“嗯。”楊琬的聲線依舊,唯有語氣似乎有些異樣。

江姜沒多想,只以為對方是累了,便走過去伸出手:“辛苦你了,要不是你,我這會還在地下搬運屍體。現在天色這麽暗,你也累了,就抓著我走吧。”

楊琬沒有立即伸手,不知道是在猶豫還是反應有點慢。

她過了幾分鐘才一聲不吭的擡起手,卻沒有放在江姜的手心,而是主動攥緊江姜,將江姜的手全部包住。

江姜沒有註意這些細節,見楊琬抓好自己後,就提醒對方註意腳下,繼而打開手電筒照路往回走。

楊琬大概是真的累了,一路上沒有說話。

江姜一大半心神都放在探究戚落為何自殺這件事身上,也沒心情開口說什麽。

他們悶頭往前走。

隨著他們的前進,身後的天空之上,連綿不絕的烏雲一點點散去,露出被遮住的皎潔明月。

明月如同薄紗,將陰森的樹林籠罩。

也印照出地上存在的影子。

江姜照在地上的影子與他的身形別無區別,而他身後的楊琬——卻沒有影子。

一步踏入別墅裏,江姜下意識的想抽回手。

然而楊琬攥著他的手雖然沒捏疼他,卻很緊,緊到他居然沒抽出來。

江姜回過神,他轉頭看去,正見楊琬從一步從外走進來。

別墅裏溫暖的燈光照耀到她,她平靜無波的瞳孔突然泛起了神采。

“嗯……嗯???”

沒等江姜開口,楊琬自己先一臉懵逼的看著自己的手。

她腦子一片混亂,盯著自己的手開口:“我怎麽、我怎麽抓著你?”

江姜哭笑不得:“你剛剛在夢游?我們都走回來了你才發現?行了,快松手。我剛剛挖了坑手還沒洗,別弄臟了你的手。”

聽了他的話,楊琬趕緊松開,繼而開口解釋:“沒關系啊,我又不介意。”

江姜無所謂的擺手:“你不介意我可介意,今天謝謝你了,快回去睡覺吧,剛剛困得都夢游了你。”

他最後一句話像是調侃,楊琬咕囔了兩句,也沒反駁。

她的確是覺得身體異常的疲憊,所以也沒和江姜客氣,擡手說了句晚安,就走向電梯的方向。

江姜手上還有泥土,懶得等到回房間再洗,他就直接走去了洗手間。

他走過走廊,徑直走向洗手間,繼而推開門。

洗手間裏燈光明亮。

江姜沒多想,洗幹凈手後就走出來。

他前腳出去,身後洗手間裏的感應燈就自動關上,沈入一片黑暗裏。

伸個懶腰,挖坑挖累的江姜慢吞吞的回房間去。

他一路走回房間,開門的時候忽而一頓。

因為他現在才反應過來,他這間房間的隔壁人,貌似都死了。

夾在死過人的房間中間,哪怕江姜沒有多想,依舊覺得有點發毛。

尤其是在現在樓上的房間都是空的,裏面的游客不敢分散,都聚集在大廳的情況下。

江姜打了個激靈,頓時不敢繼續往下想了,迅速開門鉆進去。

將門鎖好,江姜松口氣,轉頭拿著衣服就去洗澡。

忙了一天,期間還心神幾度波折,江姜這會泡在浴池中,漸漸疲憊到眼睛都睜不開。

溫暖的浴室裏,朦朧的水霧間,江姜揉了揉眼睛,卻仍感覺到倦怠。

這股疲倦依稀有點熟悉,似乎有點似曾相識。

江姜迷迷糊糊間大腦轉動遲鈍,沒想明白哪裏曾感受過,就已經進入沈沈的夢鄉。

他的呼吸均勻下來,靠在浴缸中的身體不由自主的下滑。

下一刻,池水泛起波瀾。

只有江姜一個人的浴室裏,有個看不見的存在固定住了他的腰,讓他沒有繼續滑入水中。

池水浮浮沈沈,波動了整整一夜。

刺耳的鈴聲一直在響。

江姜沈睡中的意識被喚醒。

他感覺到身體有點不適,不由輕輕嘶了聲,繼而迷迷糊糊的伸手抓過床頭的鬧鈴,瞇著眼睛看了下時間。

鬧鐘上的時間定格在了十點。

也就是說,平時總是七八點醒的江姜,今天睡到了十點。

江姜大腦空空的反應了會,才懵懵懂懂的清醒了點。

關掉鬧鐘,江姜一邊疑惑著自己今天怎麽醒來的這麽晚,一邊腰部用力準備起床。

然而他挺起來的身體剛一動,就重新栽回床上。

江姜嗷了一聲。

他伸手揉了下腰,就感覺自己的腰像是爆肝之後的腎虛一樣,簡直不是自己的。

而且除了腰部,似乎有其他的地方也產生了異樣。

江姜的心頭不由浮現不妙,他這會完全精神起來,拉開被子就看向自己的身體。

然而與他想象的不同,他雖然沒穿衣服,但是身體上幹凈白嫩,沒有一點的紅點青紫。

這就讓他懵住了。

腰部和那兒都是清晰的異樣,偏偏身體什麽異常都沒有。

這是什麽操作?

難道他昨晚做了夢,然後現實裏像夢游一樣自己碰自己?

這倒是能解釋為什麽他偏偏唯有這幾個地方不適,身體卻很幹凈,畢竟他又不能啃自己。

——但是這是他會做的事情嗎???

江姜總感覺自己不是那種變態,然而除了這個原因,他這貧瘠的經驗還真想不到是什麽因素造成的。

陷入自我懷疑的江姜滿肚子問號,起身穿好衣服,就去了洗手間刷牙洗臉。

他收拾好,繼而繼續揣著懵逼的離開房間。

當房間門關上後,房間裏已經空無一人。

下一瞬,緊閉的浴室門突然打開。

浴室裏還是昨晚的模樣,一池子池水積蓄在浴缸裏,地上滿滿的水跡。

然而隨著浴室門打開,倚靠著一旁的拖把自己動起來。

等拖把勤勤懇懇的把地上的水拖幹後,浴缸下的固定物像是被人拽動一樣,忽而松動。

清澈的水裏夾雜著白濁,最後盡皆流淌下去。

當最後一滴水放盡,浴室打開的門又被重新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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