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姜奪門而出, 出去的瞬間還記得將門‘砰’的一聲關上, 然後一口氣跑回自己的房間。

頂著被厲鬼抓爆腦袋的風險偷親對方，這種事情江姜還真是活久做。

他靠著門急促的呼吸著, 一擡眼, 卻正巧看到掛在墻上的鐘表。

鐘表上的時間走到十一點四十五。

江姜楞了下。

他從離開到回來才過了十分鐘？

但是他覺得都過了半輩子了好嗎！

時間總是與人的感官產生駁論，江姜腹誹了兩句, 卻不得不承認自己松了口氣。

他還以為在那邊待的時間太久，久到自己的主線任務要失敗了呢。

既然時間來得及, 江姜將快要蹦出來的心跳平覆了下, 然後豎著耳朵聽了會。

確定外面一點動靜都沒有後，他輕輕打開門。

探出頭往左邊瞅了兩眼，江姜小心翼翼的出來, 這次徑自走向了右邊。

輕輕的敲了兩下，江姜膽戰心驚的等了會, 才聽到房間內的腳步聲走向門口。

所以這才是正常人來開門的節奏啊。

只有鬼才會在你敲門的瞬間就給你開門的好嗎！

當門在面前被打開，江姜閃身進去，然後將門帶上。

他的動作微妙的熟練。

關好後，江姜一轉頭，就見戚落正盯著他。

對方臉色蒼白, 比房間裏昏黃的燈光還要慘白。

江姜被他看的發毛。

眼見著對方並沒有開口的意思，江姜只好自己主動幹巴巴的打招呼“晚上好。”

戚落嗯了一聲, 才繼續道“晚上好。”

“你怎麽一個人過來。”他又問。

江姜沒多想就回道“因為我有些不能讓別人知道的話, 想單獨說給你聽。”

戚落腳步後挪, 走向了房間裏面的椅子上。

他拉開椅子並沒坐, 而是擡頭看著江姜“過來說。”

江姜猶豫了一下，婉拒道“沒事，我就說兩句話，說完就走。”

而且門口這個位置正好方便他說完就跑。

江姜傻了才會深入虎穴。

然而戚落像是聽不懂人話一樣，就在那站著扶著椅背，定定的看著他。

他明明是個活人，看過來的目光卻和王鶴軒差不多。

江姜一瞬間回憶起被主角攻支配的恐懼。

他頓了頓，最後還是擡起腳走過去。

人貴在從心。

不是不可以硬剛，但沒必要。

江姜選擇誠實的遵從內心的想法。

他走到戚落身邊，剛準備拉開另一邊的椅子，就被戚落先一步攥住手腕。

與戚鯨相同，戚落的手指也是冰冷的毫無人氣。

這樣的人，口中真的像系統說的那樣，會是熱的？

江姜腦海中突然劃過這個念頭。

“坐這邊。”戚落不知道江姜在想什麽危險的東西，而是平靜的拉著江姜，讓江姜坐在他親手拉開的椅子上。

江姜一頭霧水的坐下後，就見戚落微微笑了下。

他的笑容裏都是滿足，宛如甜食愛好者嘗到了香濃的奶油蛋糕。

對方坐在了江姜的對面，然後直直的看著他“你想和我說什麽。”

江姜眨眨眼，目光飄忽了一下，看向房間裏的鐘表。

鐘表上的時間走到了十一點五十。

這麽慢的嗎！

江姜收回視線。

他的任務上明確的說著要在十二點才能說，早了並不在任務的範圍內。

所以江姜想了想，開始瞎聊“我想說、你的臉色怎麽這麽蒼白，是不是身體不好？有沒有去醫院看看醫生啊？”

戚落平靜得道“看過，但是並沒有用。這應該是噩夢帶來的副作用，常規的治療並不起作用。”

江姜聽到噩夢兩個字頓時起了精神，他看著戚落“能不能問一下你做了什麽噩夢？我剛剛也做了個噩夢，但是現在想不起來夢到了什麽。”

戚落微微蹙眉“你做噩夢了？”

“怎麽會……”戚落的臉色陰沈下來“他怎麽可以讓你做那個噩夢。”

江姜湊近他“你在說什麽？”

嘀嘀咕咕的，說到最後都沒了聲音。

江姜豎著耳朵都沒聽清楚。

他的打岔似乎讓對方回神，戚落皺著眉沈默了片刻，才開口道“我做的噩夢說出來可能會嚇到你，是一個人在將我分屍。自從哥哥失蹤後，我每天都會夢到這個場景，後來時間久了，我身體就變成了這個樣子。”

“這個噩夢並不有趣，如果你也是做了這樣的夢，想不起來也挺好的。”戚落說到這突然頓了下。

江姜正專註的聽著，見他停住不由疑惑“怎麽了？”

“沒什麽。”戚落的神色平淡下來“我只是想到一件事情。如果你同樣做了這個夢，卻不是被分屍的角色，那對你應該沒什麽大礙。”

江姜一臉驚悚“不是被人分屍的，那就是給人分屍的，無論哪一個都很可怕啊！”

戚落凝視著他“可是，在噩夢中親手將人分屍的，不一直都是你嗎？”

江姜一驚，他下意識的脫口問道“你在夢裏能看見我的臉？”

戚落一臉平靜“嗯。”

江姜放在桌下的手開始顫抖了。

合著戚落做了幾年的噩夢，每天都能看到渣攻的臉！

這麽一看，就算戚落還猜不到渣攻就是殺了他哥哥的兇手，那肯定也對每天夢裏殺他的渣攻心存恨意才是。

現在這副冷淡的模樣，莫非是在降低他的防備？

可這樣說的話，對方又何必直接說不出來？隱瞞不是更好？

江姜在猜測中迷惑了。

他臉上的茫然不加掩飾，落在戚落的眼中，卻似乎讓對方誤會了什麽。

“……習慣了之後，就會發現並沒有多麽難以忍受。”戚落突然開口“而且還有一個方法，可以減輕自己身上的痛苦。”

江姜眨眨眼，他順著戚落的話接下去“什麽方法？”

“將自己所體會到的。”戚落微微勾唇“都盡數賦予給別人。”

江姜一怔，他的腦海中電光火石間想到了白日裏聽到的那件事“你說的是，那些攔住楊琬的小混混？”

戚落不僅沒有被人發現後應有的害怕，反而特別從容的點頭“嗯。那是我第一次動手，所以做的有點不熟練。若不是楊琬今天和你說起來，我還不知道她那個時候居然聞到了我身上的血腥味。倒也幸好她沒有多說，不然她再失蹤的話，我處理後續會有點麻煩。”

江姜身子一個激靈，寒意順著脊背湧上來，讓他僵著臉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麽。

他剛來這個世界，還以為就渣攻一個變態呢。

現在看來，渣攻做的壞事，已經間接的養成了一個小變態。

而且比起劇情中死在這的渣攻，眼前這個小變態，最後可是平安的回到了人類世界。

當渣攻死在這，戚鯨還會繼續用噩夢纏著戚落嗎？

若是不會再做噩夢，那戚落出去後還會繼續作惡嗎？

江姜臉色陰晴不定。

他沈默了片刻，敲了下系統【你們系統能不能查到這個世界的後續發展？】

【可以】系統回道【但是這個別墅就是你的角色的終點站，後面的發展與你沒有關系】

【我知道】江姜沒有多說【你幫我看一下戚落回歸正常世界後的發展】

系統在後面鼓搗了會才開口【查到了，戚落公布了渣攻做的惡事後，就消失在一直定居的城市，警方尋找了幾次卻都沒有找到他的蹤跡，而戚落沒有親人朋友，其他人就漸漸將他忘記。根據劇情上的敘說，戚落並沒有走遠，他去了鄰近的城市，然後就一直在夜晚伺機尋找獵物，他之後殺的人不計其數，其中百分之九十都是一些城市敗類，而剩餘的百分之十則是無意被卷入的無辜人】

江姜的臉色有點難看【百分之十的基數已經不少了】

【嗯】系統輕聲應道【戚落和戚鯨在父母死後，就對於一些人類的情感無形中產生隔閡，他們心理上的缺陷讓他們並沒有覺得自己做的事情有多麽罪惡，只要讓他們感到愉悅的話，他們不會考慮事情的正確與否】

江姜垂著眼睛，並沒說話。

【你在想什麽】隔了一會，系統主動開口【你要是想做什麽，我可以幫你】

江姜一怔【幫我？並不涉及劇情和任務的情況下，你幫我會不會對你造成什麽影響？】

系統忍了忍，還是沒忍住勾起的唇角，他的靈魂還在孕育中，所以只能趴在蛋殼上滿眼柔情的註視著一無所知的江姜【不會對我有什麽影響】

——就算是有。

只要是這個人想做，他拼著這片碎片魂飛魄散，也心甘情願的會為他做到。

【你不用擔心我】系統的聲音溫柔【想做什麽也不要總想著自己一個人去做，我不介意被你依賴】

江姜滿腔感動，他深情的道【崽，你長大了】

【……】系統一梗。

往日裏江姜喊他崽，他以為對方只是和自己調笑。

現在這個情況下，居然還一副長輩的語氣，難道真的把他當成小孩子了？

系統一時間心生不妙。

其他碎片都在和江姜談戀愛，總不會輪到他的時候，就是親情片吧？！

他張口就想提醒一下江姜自己也是會化形的，結果先一步被江姜的話截斷。

【對於戚落，我只想做一件事】江姜認真的開口【我知道他也不容易，如果不是渣攻造的孽，他或許還不會變成現在這個小變態】

【但是這不是他將惡行傳承下去的理由】江姜目光明亮【如果他回去後停手，我想做這件事還會猶豫，但是既然知道他之後依舊不會住手，那我就只能讓他別回去了】

【最初的惡因是渣攻種下的】

【那麽最後的惡果，也該由渣攻吞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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