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6章,節哀[6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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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用餐時間,公司附近的一家酒店豪華包廂裏,北堂漾和北堂媛僵硬的坐著。

北堂漾後背倚在寬厚舒適的椅子裏,雙腿交疊放在了另一張椅子上,手裏把玩著的東西北堂媛不認識。

北堂漾黑色的頭發非常健康,高挺的鼻梁,微勾的薄唇,妖孽。

大絨毛領的羽絨服敞開著,裏面是一件針織衫,貼身更顯了他健壯的胸肌。

還是北堂媛最先打破了這種尷尬的沈默,“漾,最近在忙什麽?為什麽都沒有回家?”

“手裏有一批貨,正在想辦法處理。”北堂漾沒有擡頭,仍舊保持著那個深沈的表情,淡淡的答。

北堂媛喝了一口熱茶,沒說話。

十幾分鐘之後,帝碩寒帶著晴思走進了包房。

看到北堂漾,帝碩寒挑眉。

“坐好吧。”北堂媛碰了一下北堂漾,北堂漾這才規規矩矩的坐好。

隨著兩個人進來落座,菜也隨後全部上來。

帝碩寒偶爾會給晴思夾菜,晴思看著眼前碟子裏的菜,只是挑了些青菜吃了下去。

兩個人的親密用實際行動都表達了出來,這倒是讓北堂媛有些不自在。

“你們……要結婚了嗎?我都看到戒指了呢!好漂亮啊!”北堂媛驚訝而笑。

北堂漾聞聲擡頭,隨著媛的眼睛看向晴思左手的手指,嘴角浮起諷刺的笑。

晴思的手指一抖,看向了帝碩寒,她哪裏知道什麽時候結婚。

帝碩寒優雅地擦了一下嘴角,喝下一口紅酒,“過完年天氣稍微暖一點吧。”

“一起嗎?”帝碩寒問北堂漾。

北堂漾的臉色沈了沈,但仍舊表現出很高興的樣子,舉起酒杯。

帝碩寒與他碰杯,北堂漾笑的邪魅,“祝福我們有情人終成眷屬,是真男人,就要無論到什麽時候,都把自己的女人放在第一位。”

些許的怪異眼神,北堂媛也晴思看不懂。

帝碩寒臉色微沈著。“當然。”

四個人的關系有一種難以言說的微妙感存在著。

這頓飯,不用想就知道不會是愉快著吃完的。

晴思被帝碩寒送回別墅,她一邊解著安全帶,一邊看向駕駛座的帝碩寒,“我,有事情要告訴你。”

“嗯?什麽?”帝碩寒吸著煙,看向她。

晴思深呼吸一口氣,她忍不住了,現在告訴也沒什麽不好的,懷孕其實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情。

她盯著帝碩寒那雙深邃的眼眸,“我懷孕了。”

“我懷孕了,一個多月了,前幾天檢查出來的。”晴思捏著從口袋裏掏出來的化驗單。

帝碩寒石化。

坐在駕駛座上就那樣望著晴思,眼眸一動不動,手指夾著的煙蒂險些隨著手抖掉在車裏。

晴思被他嚇到了。手裏的化驗單掉在車裏。

她俯身看向帝碩寒,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怎麽了啊?不高興嗎?”

心裏有些失落。

“不是,不是,我不是,怎麽會。我很高興。晴思……”

他擁抱著她,緊緊地擁抱著,晴思偏過頭去。

她就知道他會很高興,向她一樣高興,她看錯了嗎?為什麽看到他眸中有一種喜悅她讀不懂呢。

自從帝碩寒知道晴思懷孕,晴思的生活有無數雙眼睛盯著。

別墅裏的傭人增加了一倍,照料的無微不至。

從飲食到出行,都要經過帝碩寒的允許,雖然晴思覺得這有些小題大做了。

但是經過了一次孩子意外失去,怎能不小心謹慎呢。

夜晚,晴思撫摸著才一個多月的腹部。

對著窗外的冷月光喃喃自語:“佳琪,上天又賜給我一個孩子了……”

帝碩寒臉上的喜悅是掩藏不住的。

他幾乎是把晴思呵護在手心裏,恨不能捧上天供起來。

北堂媛在公司看到帝碩寒的摸樣,禁不住送文件的時候問了一句,“什麽事情這麽高興呀?”

帝碩寒當她是妹妹看待的!

嘴角揚起一抹笑,“晴思懷孕了,你說這是不是天大的好事呢。”

北堂媛替她開心,這個冷臉的總裁,從她們相識那年,似乎還沒看到過他臉上這樣帶著笑容的。

從帝碩寒的辦公室出去,北堂媛泡了一杯咖啡,回到自己的辦公室。

資料輕輕放在辦公桌上,坐在轉椅裏看著窗外飄著的雪花,心想,到晚上這雪恐怕也不會停吧。

她拿起手機,給北堂漾發了一條短消息:今晚回家吧。

沒有回音,一直都沒有回音,從什麽時候開始,她給他發出去的短信都開始石沈大海了?

她喝了一口咖啡,好燙,舌頭好疼,她疼的要哭了,不知是因為舌頭還是心裏在疼著。

晚上下班的時候,帝碩寒難得的問了北堂媛,“送你。”

北堂媛看著從前冷的像塊冰的帝碩寒,如今竟是這樣溫柔的與人交談,看來愛情可以改變一個人的。

她搖搖頭,“漾馬上就來接我了,你先走吧,晴思在家都等急了。”

“好。”帝碩寒穿上外套走了出去,高大的身影像是個好爸爸,北堂媛這樣想。

哪會有人來接她呢?她自嘲的笑著。

仰頭看著大片的雪花,落在衣服上就立刻化了,落在頭發上,也就立刻化了,臟極了。

她把包包頂在頭上,看著兩邊沒有車,深呼吸一口氣,從公司大門口跑向對面的馬路。

很短卻也很長的距離。

她看到剛才視線裏是沒有車的,可是為什麽她的腳裸那麽疼?

她摔倒了,套裙的左側刮在了一輛電動車的車把手上,壞掉了。

絲襪和地面經過強烈摩擦,破了,腳裸蹭掉了一塊皮,血淋淋的疼。

因為是下著雪又立刻化了的緣故,所以她的傷口上有些臟。

騎著電動車的中年女人在摔倒時自己倒向了一邊。

雖然有點氣憤,怎麽這麽倒黴半路上遇見這麽一個女人撞上來。

她其實想罵句瞎啊,可是看北堂媛眼淚已經出來了,沒有要錢的意思,跟蹌著站起來,走遠了。

“神經病。”嘀咕了一句,扶起電動車。

北堂媛一瘸一拐的走著,這個時間不好打車,正好是下班高峰期。

她靠在一家店的櫥窗前,腳上傷口四周的皮破的都皺了起來,她不敢看,觸目驚心的。

風一吹,就像是刀刃在刮著原本很疼的傷口。

她打給北堂漾,很久,他接了,她說,“你在哪?過來接我下班好嗎?”

偌大的商場裏,性感的女郎在挑著各色的比基尼,手挽著北堂漾的手臂。

北堂漾微蹙眉,“我在忙,自己回家好嗎?你一直很懂事的。”

是啊,她一直很懂事的,從小時候就懂事,從五歲見到七歲的北堂漾時,她就懂事。

懂事的像是個傻瓜,大傻瓜,從小她總是覺得北堂漾這個小子依賴她的,可是她明明比他小的啊。

似乎是從小那時就養成的習慣,她處處遷就他,處處聽他的。

就連那時候有人對她求婚,他都微笑著讓她嫁,或許認定了不嫁給他的話,嫁給任何人都可以。

她嫁了,老公死了,她離婚了,可為什麽現在變成了這樣。

他讓她懂得了他的心,卻演變成了現在的忽近忽遠呢。

興許是腳上太疼了,她吸著氣,淚水掉了出來。

“我打不到車了,怎麽辦,我好冷,我打不到車啊!!”

她想讓他來接她,想見見他。

“你……怎麽這麽任性?”北堂漾低沈的聲音。

北堂媛忍不住大顆的淚水掉下來,她努力睜著模糊的雙眼望向大雪紛飛的天空。

她掛上了電話。

她任性了。她不懂事了,可是他不知道她是他的未婚妻了嗎!

不知道未婚妻和未婚夫的生活不應該是這樣的嗎。

她跛著腳走著,漫無目的地走著……

“漾哥,這件好看嗎?”性感的女人拿著一件草綠色的比基尼到北堂漾眼前。

見北堂漾不說話,她有嗲聲嗲氣的問,“漾哥,說啦說啦,人家穿好看嗎?”

他只覺得這女人怎麽這麽多話要說?

“你穿什麽都好看,從現在起……再見。”他雙手插進褲袋裏,轉身走離商場裏這家店。

女人想要追上去,卻被店員叫住,問她要哪些,說話的功夫兒,北堂漾已經下樓,消失不見。

開著車行駛在這個城市的街道上,北堂漾發覺自己有些痛恨這個城市。

又愛又恨的城市!

他明明很喜歡媛的,明明喜歡的,明明……

可是和相愛的人相處的時候竟是不敢碰她,不想碰她在,心裏在強烈的排斥她的身體。

這種關系是不正常的,多麽的不正常,所以他不敢回去,不敢面對她。

閉上眼睛,全是另一個女人的摸樣。

一個是他好像愛上了的,卻得不到的,一個是好像從很愛到逐漸淡忘的,卻不能丟棄的。

他猛打著方向盤。車子的引擎發出的聲音,像是發著脾氣似的在街道上穿梭。

是誰在他的世界中扮演著配角?還是他之中在別人的世界中扮演著配角??

當他魂不守舍的過了這些時日後,再次見到晴思時,他仿佛知道了,明了了,他愛上了她的什麽。

沒有愛上她的漂亮:因為她不是最美的。

沒有愛上她的俏皮:因為她不是最可愛的。

沒有愛上她的味道:因為別的女人身上是昂貴的香奈兒味兒,她的身上,體香最珍貴,卻不是他能聞得的。

他也沒有愛上她的眼淚:因為她哭起來並不是最讓他感到心疼的。

他現在最怕的是見到北堂媛哭,若是媛哭,那麽一定是他要舍棄她了。

他無法跨越那種不是愛的情去愛媛了。

北堂漾看著跪在地上的晴思,看著哭成淚人的晴思,他卻不能上前。

他用覆雜的眼神看著晴思的背影,他嫉妒帝碩寒。

他壞心眼的希望,哭吧,哭的慘絕人寰一點兒,哭得需要一個肩膀依靠。

帝碩寒不在,那麽這個借她依靠的肩膀除了自己的,還會有誰?

這樣壞心的想著,他就饒有興致的靠在帝碩寒別墅大門口不遠處吸著煙。

眼睛一刻都不曾離開晴思的身影,他對她,動了壞心思,前所未有的壞心思。

這種似乎找到了出口,怦然心動的感覺,仿佛回到了很多年前,想要的就是他的為終極目標。

是啊,再見面,她卻在哭。

偌大的別墅裏,空洞極了,傭人一排排的站著,就是一個年級大的徐媽還敢上前。

拍了拍晴思的後背,“晴思小姐啊,你懷著身孕呢,可別哭壞了自己的身體啊。”

徐媽也心疼,著眼看著就要過年了,怎麽就出了這樣的事情唉。。。

帝碩寒忙極了,已經為了陪她,推掉了很多重要工作。

這次出國去,也是晴思強烈要求的,她不是小孩子了,需要他每天陪著哄著。

可是這種無助的感覺,讓她接不上氣了……

很快救護車就到了,年輕一點的傭人都退後了幾步,一眼都不敢看被擡出去的晴思外婆。

晴思站起來就要跟著醫生出去。

徐媽攔住。拽著她的手拉著不讓走,“你別跟著去了,懷著孕呢怎麽能這麽折騰,別哭了……”

“外婆,外婆,外婆……”晴思眼睛望著門口,攥著徐媽的手,一遍遍聲嘶力竭地喊著外婆。

外婆早上的時候還好好的呢,好好的……

她的身體從徐媽的前方緩緩下滑,徐媽蹲下,沒讓她倒下,胡亂的用袖子給她擦著淚水。

北堂漾看著,冷眼看著,終於是上前幾步,“徐媽跟著去醫院,我隨後就到。”

“哦好。”徐媽將晴思交給了北堂漾,然後跑出去上了車,

車鳴笛駛離別墅。

“外婆……”晴思閉上眼。淚水從染濕了睫毛。

北堂漾看著她現在的摸樣,就像他第一次摟著她睡覺的時候。

她也是不安的哭,睫毛全濕了,早上醒來時微微顫著,好看極了,他心疼極了。

他似乎很迷戀她悲傷時的睫毛。

她小聲地嚶嚶哭泣,他高大的身影站在她左側,微蹙眉註視著她的睫毛,長長的眼睫毛。

她哭的時候不會像其他女人一樣仰起頭,她總是低著頭,把頭低的低低的。

以至於他看不到她被淚水染濕的嘴唇,粉嫩的唇被淚水沖刷,她看不到他。

當她哭累了,他才俯身抱起她,她很輕,輕的好像要沒有。

她靠在他懷裏,似乎根本不知道抱著她的是誰一樣,上了樓。

北堂漾為她掖了一下被角,調了一下空調的暖氣,覺得溫度適宜,才驅車趕去醫院。

走進醫院時,他都在想,要怎樣,才能都各自找到自己的位置,他好像不能了……

她們之間就像是感情的魔方,已經打亂了她們的關系。

忘記了從哪裏開始轉動,忘記了要怎樣才會找到自己的位置了,一切都亂了。

手術室的燈亮了。

醫生風輕雲淡卻也透著沈重的說:我們已經盡力了,節哀。

北堂漾手裏的煙頭霎時間掉落在地上,心臟像是被抽了一下的疼。

眼睛一瞬的有些濕潤,徐媽癱坐在一排椅子上。

北堂這才覺得自己這是怎麽了??別人的外婆,死不死關他什麽事兒?

他的弱點在哪?曾經沒有,現在在哪?在怕見到她悲傷的情緒中。

他坐在車裏,握著手機,猶豫著要不要告訴遠在國外的殷世南……

最終他沒有。驅車趕往別墅,他沒有讓徐媽回去別墅,以免晴思起疑心。

早晚都是要在她悲傷的心上劃上一刀,但他膽怯了。

不敢這樣生生的劃下去,晚一點,讓他晚一點說……

他叫晴思起來吃東西,晴思聽了外婆已經搶救了過來,要去醫院看外婆。

北堂漾不準,逼著她吃飯。

晴思不服氣地吃著,北堂漾吸著煙,就坐在她和帝碩寒的大睡床的一米之外。

他用濃濃妒恨的眼眸看著那張床,心裏從未有過的苦著。

晴思不讓他吸煙,她在懷孕,北堂漾冷死人的一句,“又不是我的!我管不著。”

晴思雖然有點生氣的樣子,但也不敢言重,畢竟他幫了她一整天呢。

吃完就覺得懶了,徐媽天剛黑的時候回來了,說外婆在加護病房,不好探望,去了也見不到。

晴思也不懂這些,她懷孕癥狀很明顯,幹嘔,腰酸疼,沈沈的就睡去了。

帝碩寒回來,下了車就進了別墅。

一股冷氣竄進室內,他脫了沾了涼氣的外衣,這才進了臥室。

沒有驚動傭人。

他確定了自己身上不是很涼,才走向大床邊,親吻了她的眉眼。嘴角揚起溫柔寵溺的笑。

晴思翻了一個身,許是白天介懷煙會不會傷害到寶寶,夢裏嘀咕了一句,“別吸煙……”

帝碩寒一楞,他的女人還真是可愛之極,這是在乎他們的寶寶的表現吧!

他吸煙了嗎?明明沒有!是哪一次吸煙讓她做夢都記著?

自從她懷孕,他沒有在她面前吸煙。

嘴角噙著笑,他轉身準備去洗澡,眼神不經意掃過床頭的櫃子,臺燈昏暗的燈光下,是一盒香煙。

晴思安睡著,帝碩寒伸手拿起床頭櫃上的香煙,擰眉。他並不吸這個牌子的香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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