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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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個屁”,陳楠搶過高遠手中的筆改答案,“這題老子會做!”

“你還別說,這字兒和你寫的真挺像”,高遠聽出了個大概,湊過去看了看陳楠的卷子,“這是哪位下凡的小天使,抄個作業都能做出這麽精致的活兒。”

“老陳家養的童養媳唄”,江鴻羽的椅子都快靠著教室後的墻了,腿伸得筆直,雙手疊在腦後,“也不知道他踩了什麽狗屎運。”

陸曉放下卷子望過去:“你好像很遺憾?”

“啊呸,別冤枉人”,江鴻羽一本正經,“我天天都在感恩上帝感恩耶穌感恩菩薩感恩佛祖,人生如此,夫覆何求。”

陸曉滿意地轉過頭,繼續檢查卷子後的幾道大題。

“小魷魚還挺看得起我。”陸曉看完笑了笑。

“江鴻羽,把你卷子給我。”陳楠改完題後沈著臉說。

“拿去。”江鴻羽兩指夾起卷子先遞給了陸曉。

陳楠心口堵著一口氣,把三人的卷子對了對。

“我`操,小魷魚今天死給我看了”,陳楠感覺一股火直往腦門躥,“陸曉就算了,憑什麽連江鴻羽的都是標準答案!”

“陳總,你考試看卷子都沒這麽仔細過吧”,高遠吐槽完又一臉很懂的樣子,“一看就是平時不抄作業的。你家童養媳這是替你考慮呢!雷同卷等同作弊知不知道,有點瑕疵才是完美。”

“說誰童養媳呢你”,陳楠卷起卷子就敲他的腦袋,“就我這水平,還能比他倆差了?氣死我了!”

陸曉看著他:“陳楠,你貴庚啊,到底和誰較勁兒呢,現在。”

江鴻羽懶懶地說:“他就是氣自己在小魷魚心中的形象不夠光輝偉岸完美,和自己慪氣呢!”

陸曉瞟了他一眼,點了點頭:“這樣啊。”

江鴻羽摸了摸鼻子,從兜裏掏出耳機戴上了。

“走了”,高遠拿回自己的筆,“我英語作文兒還沒寫呢。”

陸曉回過頭:“英語什麽作文?”

高遠上上下下打量了陸曉一番:“不是吧你,陸美……陸曉。”

陳楠也一臉茫然看著他,連江鴻羽也望了過來。

高遠:“……不是吧,你們仨,你們首先翻翻昨天發了幾張卷子。”

聽到這,最後一排三個人又齊刷刷翻了翻包,然後又分別找出了各自的英語卷子和語文卷。

“我`操”,高遠翻檢了一下陳楠面前的卷子,“連語文卷作文都給寫了。太牛.逼了,不會你仨的都給寫了吧。”

“我`操,太牛.逼了”,高遠又看了看陸曉卷子上的作文,“這樣的妹子不娶回家更待何時!”

“胡說什麽呢”,陳楠皺了皺眉,“陸曉,我出去一下。”

“二樓?”陸曉問。

“嗯”,陳楠站起身,“問起就說我去醫務室了。”

今天出門挺早,到高一的時候,3班也沒幾個人。陳楠站門口就瞧見小魷魚趴在桌上。

陳楠直接走了進去,站他旁邊了桌上的人也沒動靜。

陳楠嘆了口氣,捏了捏他脖子,輕聲說:“起來,這樣睡會感冒。”

蘇又榆擡頭時眼睛都還沒完全睜開:“你怎麽來了?”

陳楠直接抓起他的手腕往外走,3班來的幾個人都齊刷刷看了過來。

“給你們老師說他表哥帶他回家看病去了”,陳楠轉頭對幾個人說,“謝了!”

蘇又榆任由陳楠抓著自己的手腕,也沒問去哪兒。

直到下了樓,陳楠才忍不住發火:“你是不是覺得自己挺能幹的,還給做九份卷子。”

蘇又榆抿了抿嘴:“我就是睡不著,覺得無聊才寫的。”

“呵”,陳楠氣笑了簡直,“那你剛剛趴桌上數灰塵呢。”

瞧小魷魚不說話了,濃密的睫毛遮著眼,一張臉冷著有些不高興。

陳楠又立刻軟了聲:“行了,昨晚就沒怎麽睡吧你,帶你去補個覺。”

又接著嘟囔一句:“作業沒做就沒做,也不知道分輕重緩急,到底什麽比較重要啊。”

蘇又榆垂眼瞧著陳楠搭自己腕上的手:“知道了,好像我比較重要。”

陳楠看著他瞬間乖順的樣子,覺得好笑又心疼:“去掉好像。”

此時籃球館空無一人,陳楠打開大門後,又伸出手把大門的鐵鏈仔細虛掩好。

“更衣室旁邊的休息室可以躺一會兒”,陳楠邊走邊說,話裏還有些賭氣的成分,“早上別去了,看你高二的題都做那麽順手也跟得上課。”

蘇又榆跟在他身後:“你也不去嗎?”

“我在你心中數學就那水平能不去嗎”,陳楠笑了笑,“陪你一會,看你睡著了我再走,你安心睡,放學前我來接你。”

蘇又榆:“嗯。”

休息室就一個十多坪的單間,房間最裏面有一張只能躺一人的小床,門口還擺著一張小沙發,到處都是架子,掛鉤,立著的,粘墻上的,到處掛著衣服、包、秒表口哨等雜物。

“有點亂”,陳楠走進去打開床邊的烤火爐,“你先坐沙發上。”

陳楠拿起沙發上一個抱枕,拉開一邊的拉鏈,打開變成了一張小毯子,他把小毯子墊床上,又打開了另外兩個抱枕。

“把外套脫了”,陳楠拉起蘇又榆,站在他身後幫他褪下外套,“去躺著吧,將就睡會,可能有點兒味兒,不過這安靜,也挺暖和。”

蘇又榆乖乖拖了鞋,躺了上去,拉上兩張疊起的小毯子蓋在身上。

陳楠走到門口關上了燈,屋裏就只有烤火爐發出的一團橘黃色的亮光。朦朧的光暈籠罩著床上微微凸起一塊的小山包,陳楠看著心裏也多了幾分暖意。

“還是有點光,不過不開會冷”,陳楠走過去,在烤火爐前烤了烤手,才覆上了小魷魚的眼睛,“睡吧。”

“其實我現在有點睡不著”,蘇又榆側過身,面對著陳楠的方向,“挺困,腦袋又清醒。”

陳楠的手依舊蓋著他的眼睛,還能感受到他眼部肌肉的跳動:“昨晚也是真睡不著?”

“嗯”,蘇又榆感受著陳楠手心傳來的溫熱,“起來把自己作業做了想著你們應該也有作業,所以……”

“所以都給做了”,陳楠輕輕勾了勾唇角,“想什麽睡不著,還是我昨天吵到你了?”

“沒有吵到我”,蘇又榆半張臉都被陳楠的手蓋著,看不清表情,“我就是想下學期跳級的事。”

“什麽?”陳楠沒反應過來。

“我想明年直接讀高三”,蘇又榆平靜地說,“我的成績應該沒問題。以前老師也建議過蘇銘讓我跳級。”

陳楠有些沒想到他做了這個打算。

蘇又榆:“你覺得呢。”

陳楠想著老師既然建議過小魷魚跳級,那就說明他在學習成績的方面是沒有問題的,至於沒跳,也很容易猜到蘇銘的心思。小魷魚的性格,不愛社交,和同齡人在一起都不怎麽能玩一起,何況更大點的孩子,慢一點去適應逐漸改變的環境,也是好的。

可是現在,他和最開始自己認識的那個有些冷漠驕縱的孩子已經大不一樣了。雖然話還是不多,可是會笑了,也能融入到一些小集體活動中,還會用自己的方式表達對別人的關心。

最重要的是,這是他自己的想法。

“我覺得很好”,陳楠笑了笑,“說不定我們還能讀同一所大學。”

他已經習慣性去關心跟前這個人。但是他也有一點沒有思考到,高考後,他會去其他城市,這個好不容易有點人氣兒的孩子,如果沒有他在旁邊護著,會不會又把自己圈在自己的世界,別人進不去,他也不願意出來。

況且,如果一個年級,小魷魚成績這麽好,也許還能一個班,一起上下課,隨時能呆一塊。還可以考一個城市或者一個大學,他突然覺得以後的日子裏能有小魷魚的身影,是一件非常愉快的事。

“嗯。”蘇又榆嘴角上翹,又試探地把自己的左手覆在了陳楠的手上,掌心靠著他分明的骨節和青筋微凸的手背。

陳楠楞了楞,先是本能地微微蜷了蜷手指想躲開,可是最終沒有動。

蘇又榆心中早已翻江倒海,語氣卻淡淡,:“還有點透光。”

陳楠沒做聲,眼睛直直看著自己手背上那只纖細白.皙的手。

他覺得自己剛剛心跳得有些快,震得自己耳膜呼一呼的。

唉,沒睡好就是容易心悸。

陳楠心裏這麽想著,又忍不住看了看小魷魚露出來的半張臉,殷紅的唇微微抿著,他拇指的一側能感受到他平緩的鼻息,他偏了偏身,總覺得身旁的烤火器今天威力有點猛,沒一會兒就烤得他全身燥熱。

這股騰升的燥熱和莫名的心悸讓他心中有了幾分慌亂,和他以前有過的任何一種感受區分開了來,可似乎。以前和小魷魚在一起,也隱約有過這種熟悉的感覺,只是沒有今天這麽強烈。

聽到小魷魚逐漸緩和的呼吸聲,陳楠暗自松了口氣,小心翼翼地拿起自己手,從墻上拿了一根看上去比較幹凈的毛巾對折了一下,輕輕覆上了小魷魚的眼睛。

做完這一切後,陳楠楞在了一旁。

一根毛巾的事兒,為什麽自己費了半天功夫守在這兒。

等到他終於走出籃球館,他站在門口深深吸了幾口氣。冬日的冷空氣順著他的鼻腔進入肺部,讓他渾身一哆嗦,可是心底那股怪異的感覺卻絲毫沒有減弱。

他使勁在自己臉上拍了拍。

“酒沒醒還是沒睡醒啊,我操。”他暗暗罵了一句。

蘇又榆是被熱醒的,剛想起身開燈,就瞧見沙發上那團陰影。

陳楠:“醒了?”

“嗯。”他直直盯著沙發上的人,整個人還有點茫。

“剛好快放學了,正準備叫你”,陳楠不禁笑了笑,開了燈,走過去彈了彈他腦門,“怎麽每次睡醒了都這個樣子,做什麽美夢還要回味呢。”

蘇又榆有些茫然地擡頭看著陳楠俊朗帶笑的臉。

他在室內悶著睡了一早上,此時眼裏還泛著水光,面色也帶著好看的緋色。

“起來起來。”陳楠雙手從他胳膊下繞過去想把人撈起來,可是肩膀掃到小魷魚額頭的時候,他身體僵了僵。

小魷魚也突然回過神推了推他胸口:“我自己起來。”他的嗓子還沒打開,帶著呢喃的軟糯。

陳楠眉間一動,立馬轉身擋住自己的表情,從背後的架子下拿起他的衣服扔到床上,“自己穿。”

“你什麽時候來的。”蘇又榆坐在床邊準備穿鞋,他之前鞋一瞪就上了床,這會想直接套卻塞不進了,只得低頭慢慢解鞋帶。

“好一會兒了”,陳楠想捋捋他睡得亂飛的頭發,手伸在半空中又收了回來,“抓兩把頭發,有點亂。”

蘇又榆有些意外地擡頭看了看他。然後想起昨天陳楠說的某句話,心中橫生一股煩惱。

左腳的鞋帶解開穿上了,右鞋今天出門有點急,不小心打了個死結,他解了半天也弄不開,有些置氣地把鞋丟地上,想硬把腳往裏塞。

陳楠嘆了口氣,走過去蹲下,撚著指尖鼓搗了好一會兒才把那個死結解開。

“中午想吃什麽?”陳楠邊問邊把他鞋口的帶子也松了松,抓起他纖細的右腳踝,把腳送進鞋裏。

陳楠低垂的長睫毛微微顫動,系好鞋帶擡起頭,就對上了一雙淺棕色的眸。

他被對方略帶潮濕的眼神盯得有些不自在,猛地站起身。

蘇又榆仰著脖子說:“中午我想吃面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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