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番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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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中進門的左手邊,就是足球場,跟在陸祥之背後的陸曉遠遠就瞧見了場上穿著藍白球服奔跑的青年們。

陸祥之的大學同學是高一的年級主任,老同學相見的重逢之情以及莫名其妙從天而降的尖子生讓他快要忍不住老淚縱橫。

陸曉對這種場面一般欣賞無能,和兩人打過招呼便晃回了足球場。

他一米開外站著一個頤指氣使的壯漢,一直對著場上的人逼逼叨叨。

“江鴻羽,傳球傳球,別逞威風!”

“林松你眼睛瞎了還是腦袋被門擠了,防守防守!”

“唉,李澤你是不是沒吃飯!跑起來!”

陸曉聽得腦仁疼。

但他沒有移動位置,因為他懶得動。

四五點鐘的太陽光線歪歪斜斜,灑下了一層油畫般溫潤的光澤。

他的視線被場上一個矯健靈逸的身姿吸引了過去。

沒其他原因,單純就是這人長得有些好看。眉目飛揚的臉,瘦削高挑的身材,尤其一雙大長腿,斷球的時候,跑動的時候,顯得優美又修長。

就像小男生看到漂亮小姑娘移不開視線,作為一個生來就喜歡男人的男人,陸曉看見好看的男人,也會多瞧兩眼。

壯漢的聲音突然停了,一個清秀的男生從教學樓那邊跑了過來。

“蔣老師”,男生喘著粗氣,“對不起,我來晚了。”

壯漢的笑得油膩膩,拍了拍他的肩:“沒事兒,陪我在旁邊看看。”

說完手往下滑,摸了摸他的背,又一路向下,在對方的屁股上抓了一把。

陸曉皺了皺眉,作為一名已經覺醒的同性戀,他絕對不會出現腐眼看人基的美麗誤會,這個人,分明……

眉頭還沒舒展開,場上那個頎長的身影就朝著他的方向大步走了過來。

陸曉回過神看清了他的臉。

“江鴻羽,你跑過來幹什麽!”壯漢吼了一聲。

他滿臉煞氣,走到壯漢跟前,對旁邊的小男生說:“你去場上替我。”

小男生楞了一秒,小跑過去。

他回頭看小男生跑到場中了,頭還沒偏過來,拳頭就砸在了對面壯漢的臉上。

陸曉還沒反應過來,就感覺一註液體飆到了自己臉上,溫熱中帶著猩甜。他伸手摸了摸,指尖上一片猩紅。

旁邊壯漢已經被揍倒在地,那個叫江鴻羽的高個子紅著眼一拳接一拳地掄下去。

他聽到一個低沈的聲音滿含怒意:“你他媽別給同性戀丟臉!”

陸曉剛剛反應過來的身體又再一次定在了原地,一動也沒動。

視線裏,場上的人沖過來拉開了兩人,教學樓那邊也有人跑了過來。

等他反應過來,就落入了一雙濃墨重彩的眸子裏。

江鴻羽皺著眉看著面前這張有些茫然的臉,白皙的皮膚上都是血跡,有一種詭異的美感。

他扯起身上的球服,毫無章法甚至有些粗魯地胡亂在他臉上抹了幾把,替他把臉上的血擦了幹凈。

“你看傻了嗎?旁邊有人打架不知道躲遠點?”

剛剛說完,有個中年男人站在旁邊怒吼:“江鴻羽,你給我過來。”

蔣雲甫這個人手腳不太幹凈,總愛揩油。雖然男生之間拍肩摟抱本就正常。但是放在江鴻羽眼中,蔣雲甫絕對是不正常的。

當別人喜歡小女生的時候,江鴻羽就知道自己喜歡的是小男生。所以蔣雲甫那些小動作,他明顯感受到了一股性、騷擾的氣息。

糟糕的是,有次他u盤落休息室,回去拿時,就發現蔣雲甫正打開裏面不可描述的動作片看得正嗨。

兩人心照不宣。

蔣雲甫覺得江鴻羽的“把柄”也算在自己手中,對他的的警告總是一笑置之。

今兒大庭廣眾,江鴻羽看著他對小孩動手,算是爆發了。

蔣雲甫想錯了一點,江鴻羽本質上就是一條瘋狗,根本不怕被另一條狗反咬。

江公子說這個老師有問題,那麽他就有問題,根本不用追究性取向這件事,學校就暗戳戳地處理了蔣雲甫。

江鴻羽從教導處出來的時候,突然想起了剛才那張清俊幹凈的臉。

他轉頭問教導主任:“剛才站旁邊那個人呢?”

“站旁邊那麽多人”,教導主任擰著眉,“我替你收拾殘局還來不及,還有心思給你留意旁邊的人。”

誒,以前沒見過這人啊,幾年幾班的?

回家給江揚選擇□□代了今天發生的事,他就回房間躺著了。

閉上眼,又出現了那張臉。黑白分明的眸子呆呆地看著自己,替他擦臉時,也只是眉頭微蹙,沒發出一點聲兒。

洗漱完,準備睡覺了,眼睛還沒閉上,腦海中又浮現那張臉。

江鴻羽蒙上被子,他媽的,太狗血了。

第二天他幾乎問光了在場的所有人,有人不記得,有人記得也不認識他。

江鴻羽心裏有些煩躁,他知道自己在想什麽,但不知道自己想做什麽。

渾身帶著易燃氣息過了個周末,周一早自習正趴桌上打瞌睡,教室裏忽熱安靜了下來。

“新來個同學,大家鼓個掌,歡迎一下。”班主任在講臺上說著話。

鼓掌聲比江鴻羽預想中激烈了不少。

班主任:“簡單介紹下自己 。”

新同學:“大家好,我叫陸曉。”

還真挺簡單。

班主任:“.……那個空位子是你的,過去吧。”

空位子?江鴻羽猛地睜開眼,搞毛啊,自己好不容易獨占個角落,擡頭就瞧見了不速之客。

嗯?一盆狗血又潑了下來。

盯著新同桌看了半天。

然後他說了一句話:“臉洗幹凈了還挺白。”

陸曉:“?????”

陸曉:“……”

寒流挺厲害的,陸曉半路轉學,學校就只給發了襯衣和褲子,沒給發外套。晚自習的時候凍得嘴唇都有些發白了。

江鴻羽瞧著他渾身難受。

放學陸曉正收拾著東西,眼前就一抹黑。

江鴻羽扒下外套直接丟他腦袋上,帶著拽得要死的口氣:“拿去穿。”

陸曉拿下衣服時,人已經走了。

手上的衣服還殘留著些許溫度,陸曉垂眼笑了笑。

江鴻羽對於自己再次見到陸曉狂喜和心跳加速的反應深感鄙視。不過他還是很快接受了自己落入了一見鐘情這個俗套裏的事實。

誰會跟自己的心過不去,何況心裏的火燒得正猛。

既然已經鐘情,那麽接下來就是該把單方面鐘情變成互相鐘情。

作為一個行動力時刻可以跟上思維運轉的人,他不恥下問請教了足球隊裏人稱“把妹聖獸”的周飛。

周飛對他的問題深感意外:“你還用追人?你擱那著一站,人不是手到擒來。”

江鴻羽沈默了一會:“他不太一樣。”

周飛:“能有什麽不一樣。”

江鴻羽當然不會告訴他,他要追的是個男生。

江鴻羽:“感覺不太好追。”

周飛:“能有什麽難,只要有恒心,千年雪山碎成冰。獻殷勤,訴衷腸,再上床。完事兒。”

江鴻羽欣然接受他的建議。

江鴻羽覺得自己給人的第一印象不太好,太暴力;第二印象也不太好,太傻逼。

好印象就從明天開始。

陸曉是男生,獻殷情當然不能像對姑娘一樣送玫瑰送巧克力。

於是他人模狗樣老實了一天,球也不踢了,事也不惹了,仔細觀察起了對方的喜好。

然而,對方的一天:上課,做作業,上課,做作業,上廁所,做作業。

他陷入了沈思。

回家後,熬夜把自己狂放不羈的筆記每一科都騰了一遍。

高一上學期還沒分科,早上他一來,頂著黑眼圈氣勢十足地把九個筆記本拍對方桌上。

陸曉面帶疑惑看了他一眼。

“我的筆記”,江鴻羽冷著臉,“你不是剛來嗎?功課估計落了不少。”

陸曉手肘撐在桌上,懷疑地打量他。

江鴻羽臉一沈:“我成績挺好的!”

送筆記被懷疑鄙視了一番,江鴻羽又發現了新轉機。

有一天上廁所回來,發現陸曉埋著頭居然看的不是課本或者習題,而是漫畫冊子。

放學回家瞧著自己架子上琳瑯滿目的各種手辦,心一橫,舍不得手辦,套不著媳婦,拿了一個大收納箱全都給掃了進去。

然後,陸曉翻了翻箱子裏那些腰細腿長的女性手辦,勉強挑出了個索隆。

第二天,就回贈了他一個路飛。

江鴻羽腦袋裏頓時放煙花,這是什麽概念,四舍五入,都算互送定情信物了。

情緒空前高漲。

與此同時,娛樂喜好和日常生活兩手抓。

噓寒問暖,買飯送羹湯,只差上廁所幫人扶鳥了。

那段時間,電視裏放的偶像劇裏男主天天騎著摩托車送女主上下學。他靈感一閃,瞞著江揚買了一輛,每天無比拉風地接送陸曉,然後送完人又悄悄停回離自己家小區至少十分鐘路程的一個停車場。

他覺得自己浪漫起來也挺酷。

暗示到位,總該來點明示提點了。

終於有一天,約人出去看電影,買了個情侶座。

陸曉也終於受不了這種暧昧的氣氛,沈著聲問:“江鴻羽,老實說,你是不是在追我。”

橫豎總要點破,江鴻羽僵著身,猛點頭,簡直停不下來。

陸曉伸手用食指抵著他額頭:“別點了,我看著脖子都酸。”

他自認為悄咪咪做小動作時,陸曉也感覺到江鴻羽在追他。

雖然他們每天說的話基本上不超過二十句。

他問十句,陸曉回答十句。

他的行為卻□□裸得可怕。

何況陸曉眼不瞎,腦不笨。

每天江鴻羽看他的眼神,仿佛要把自己撥皮拆骨似的。

最開始,送了九本筆記。

陸曉哭笑不得,他是轉校,可之前半學期又不是沒上課。但瞧著對方繃著臉,神情卻是無處安放的不自在,倒有幾分可愛,於是收下了。

接著,又作妖扛了一箱手辦來教室。

他只是最近迷上了海賊王,可箱子裏裏面基本是些胸大貌美的女性角色,有些角色他壓根都不認識,不過瞧著對方獻寶似的,一雙眼亮晶晶瞧著自己,他嘆了口氣,勉強選了個索隆出來。

後來越發的變本加厲,攻勢兇猛。

基本一放學,對方就能馬上買回飯到教室,撐著腦袋就在旁邊瞧著他吃,吃兩口就畢恭畢敬遞水過來。

值日從來沒做過,對方全攬下了。

放學不用走幾步路,對方整了輛摩托車包接送。

弄得他像生活不能自理,臥床不起的病患似的。

雖然江鴻羽都盡量按照自己的喜好來獻殷勤,但是送東西、陪上下學、給做值日,哪一點拎出來講,本質上都是把自己當小姑娘哄。

陸曉覺得他挺逗,又覺得有些可愛,有時候又不得不承認很帥。

終於有一天,江鴻羽冷著臉,紅著耳朵,沒好氣兒地約他周末看電影。

一進放影院,看著廳裏遍地的情侶,傻子也懂了。

對方居然正襟危坐,目不轉睛瞧著熒幕。

陸曉忍無可忍:“誒,江鴻羽,老實說,你是不是在追我。”

對方頭點得跟撥浪鼓似的。

陸曉稀松平常地說:“那剛好,我也挺喜歡你的。”

和陸曉確定關系後,江鴻羽才覺得自己這段時間像個大傻逼似的。

月考成績一出來,瞧著自己名字下面那個人,只他比差兩分,頓時臉就黑了。

陸曉趕緊安慰他:“看了你的筆記,進步很神速。”

帶他去家裏寫作業,突然發現自己的手辦裏,對方除了拿走的那個索隆,和他送給自己的路飛,其他一個不認識,臉又黑了。

陸曉趕緊解釋:“海賊王裏的手辦我恰好只差一個索隆就集齊了。”

江鴻羽依舊臉黑:“那你把路飛送給我,不就又差一個了嗎?”

陸曉試探:“要不你還給我?”

江鴻羽臉更黑了:“不行,送出去的東西怎麽能要回去。”

後來天天一起出去吃飯,看見對方吃小米辣像吃米飯一樣自然,臉已經黑成了包青天,只差拿一個驚堂木就能升堂斷案了。

陸曉小聲說:“那段時間吃的清淡,腸胃挺舒服的。”

江鴻羽很生氣,氣的把他拉到小巷子狠狠親了一大口,才覺得心裏舒坦了。

雖然有這些小插曲,但是對於江鴻羽來說,這段時間是他人生中最開心的日子。他們的感情迅速又猛烈,直接又真摯。

他們在桌下悄悄牽手,等晚上放學教室裏沒人了,關著燈偷偷接吻,周末趁陸祥之不在家的時候,躲在陸曉的小床上,幫彼此撫慰。

江鴻羽在別人面前拽得跟個王八似的,在陸曉面前卻自己縮著頭當烏龜。

陸曉對別人一副禮貌清淡的樣子,和江鴻羽在一起卻溫柔地包容著他一切的孩子氣和傲嬌別扭。

江鴻羽平時冷酷拽的譜擺多了,對別人的原則是事不過三,對陸曉的原則是事不過三秒。鬧完別扭,吃完醋,就屁顛屁顛來認錯。

陸曉對別人的原則是都是原則,對江鴻羽的原則是沒有原則。

少年人的愛情,盲目,坦率,無比赤誠。

對於江鴻羽來說,陸曉太好,比想象中還好。

對於陸曉來說,江鴻羽也是最完美的男朋友。

不談以後,他們就是一對最歡樂甜蜜的校園情侶,雖然是地下的那種。

作者有話要說:

哈哈哈哈 開車啦~~不在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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