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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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小魷魚,什麽毛病啊”,陳楠忍不住又叨叨,“留著肚子吃甜食那是小孩兒幹的事,你還小嗎?”

一張桌上,總有那麽幾個和稀泥的,陳爸爸訓完話,陸媽媽順順毛:“人家是還小。”

“都快16了,還小?”陳楠一副家長姿態,“就是不好好吃飯,看上去才小。”

戰火中心的人,刨了一口飯,深深嘆了一口氣:“又來了。”

不過事實證明叨叨叨還是有效果的,蘇又榆吃了兩大碗飯,幹了一碗湯,陳楠心滿意足地喝了口茶,才歇下來。

吃完飯離上課還有倆小時,陳楠正領著小魷魚去奶茶店買奶茶,淩菲給他發了條短信。

“我在家。”

急匆匆趕回去的時候,客廳擺著幾個半米高的紙箱子,阿姨正在往裏裝東西,淩菲坐在落地窗前翻雜志。

陳楠也沒換鞋,走到她旁邊坐了下來。

“下午簽協議”,淩菲表情和語氣一樣的寡淡,“有一些財產的分配是關於你的,你在場吧。”

“一年在家的時間,我十個指頭都能數出來”,陳楠說,“怎麽還能收出你這麽多東西。”

淩菲:“簽完協議,我晚上十點的飛機。”

“你好好檢查一下”,陳楠繼續說,“可別拿了一些不該拿的東西。”

淩菲蹙眉:“你有在聽我說嗎?”

“我為什麽要聽你說”,陳楠看著窗外,“為什麽你說話我就得聽你說。”

淩菲冷哼一聲:“和你爸一樣,不可理喻。”

陳楠神色淡淡:“你怎麽不說和你一樣,薄情寡義。”

“陳楠!”淩菲合起雜志,聲調拔高,面帶薄怒。

“我有時候真替陳紹志可憐”,陳楠自顧自地說,“怎麽就看上了你,你說你有什麽好,自私、刻薄、任性、自以為是,理所當然地享受著別人的付出,然後毫不留情地揮霍,碾壓、踐踏。可陳紹志偏偏這麽執著,就認定了你。我時常想,他除了不怎麽待見我,渾身上下我找不出什麽毛病,可就是腦抽抽得厲害,偏要抓住你。你不禍害他了,也挺好。”

“說完了嗎,”淩菲站了起來,兀自笑了起來,那張保養得當的臉上有幾分扭曲,“真是慶幸我再也不用回這兒了。”

“把人利用完,沒能及時一腳踢開,也辛苦您這麽些年了。”

“祝您孤獨終老,無人送終。”陳楠說完,走上了樓,沒有再回一次頭。

下午江鴻羽沒來上課,陳楠也沒來。晚上江鴻羽沒來,陳楠也沒來。

反常,很反常。

陳楠沒接電話,也沒回短信。江鴻羽的電話陸曉爛熟於心,打過去卻已經變成了空號,好友自己也給刪了,想加回來,這廝居然還設置了拒絕他人添加。最後陸曉憋得沒法,給他發了封郵件。

對,發了一封郵件。

現在搞消失也興結個伴嗎?

最終陸曉去了喬憬辦公室。

行吧,這倆人懶都懶一堆去了。陳楠聯系方式形同虛設,家庭住址沒寫,江鴻羽聯系方式寫的以前的號碼,家庭住址也是空白。

陸曉深以為兩人有空應該一起拜個把子。

“江鴻羽早上是給我請過假的,至於陳楠”,喬憬嘆了口氣,“對了,江鴻羽之前的學校是有上報他參賽的名額,上周補課的筆記他來了你和他分享一下。”

江鴻羽我行我素慣了,陸曉雖然頭疼,但拿他沒辦法。不過他心裏始終不踏實,這人是怎麽轉校過來的,住哪裏,家裏怎麽樣了,今天一樣也沒問,都被重逢給震暈了腦袋。

陳楠那裏,他更放心不下。陳楠也是個愛自己強撐著的主。雖然習慣好那麽一丟丟,會給你交代交代,但是真難受起來,也是個打碎牙往肚子裏咽的人。今天瞧見他小爆發那一幕,估摸也只是他內心火山噴發的一小股。

今天什麽日子。操心操碎了都。

陸曉轉身下了樓,問了問小蘇陳楠的住址,又給陸祥之打了個電話說放學有事,會晚些回。

蘇銘晚上來接的蘇又榆,陸曉坐了個順風車。到小區後,三人去陳楠家按門鈴,按了十多分鐘,也沒人應門。

蘇又榆蹲在門口:“他肯定是太難過了,他上次難過都還願意和我說說話,這次都不理我們。”

蘇銘把他抄起來:“地下涼。也許他不在家,屋裏也沒燈亮著。”

陸曉表情也不太好,陳楠能去什麽哪裏?這段時間除了回這兒,也就喜歡來自己家,沒聽說還愛去其他地兒。

“說不定去其他朋友那兒了呢。”陸曉說。

“上次遇見的小馬,他媽媽不喜歡他。”蘇又榆皺著小眉頭搖了搖腦袋。

陸曉安慰他:“他朋友挺多的,他也算大人了,別擔心。”

陸曉沈著心給蘇銘和小蘇道了別,走出小區,就瞧見了陸祥之的車。

“老陸”,陸曉敲了敲車窗,“你怎麽來了。”

陸祥之搖下車窗:“先上車吧。”

等陸曉上了車,陸曉才問:“你怎麽找到這來了。”

“你這麽晚能有什麽事”,陸祥之笑了笑,“來這這麽久,也就和陳楠親近。再說,你心裏藏著東西,說話我能聽出來,放心不下,過來瞧瞧。願意和我說說了嗎?”

“唉,老陸”,陸曉深呼吸,“陳楠怕你操心,沒給你說,我想著這事兒還是他自己親自說比較好。”

“都愁成小老頭了”,陸祥之看著他,“說明事情依舊沒解決,還不說?”

陸曉沒憋住:“陳楠爸媽正在談離婚,中午吃完飯,收到條短信他就走了,然後一直沒來學校,電話不接,短信沒回,我放心不下過來瞧瞧,結果家裏也沒人。”

車廂裏,氣氛有些凝滯。

“老陸,讓陳楠到我們家住段時間吧。”陸曉開口打破了沈默。

“只要他樂意”,陸祥之嘆了口氣,“想住多久住多久。手機給我,我給他發條短信。”

蘇又榆一路上眉頭就沒松開過。

蘇銘揉了揉他腦袋:“你很關心他。”

“他對我很好”,蘇又榆擡頭望著蘇銘,“他也關心我。”

蘇銘瞧著他那雙清澈閃亮的眼睛,笑了笑,沒說話。這是第一次他看見這孩子對除自己以外的一個人有了擔心。

蘇銘失眠得嚴重,今天吃了藥也不頂用。蘇又榆心裏不舒坦,就喜歡上廁所。今晚都去了三次了,他閉著眼,沒有打擾他的小心思。

第四次從廁所出來的時候,蘇又榆又跑到書房的窗前往外看了看。

別墅區裏靜得可以聽到自己的呼吸聲,霧裏朦朧的燈光在夜裏閃得有些暧昧。視線掃向人工湖的方向,有一盞燈,卻讓他陰霾了一晚的心亮了起來。

他來不及想什麽,踩著拖鞋“蹬蹬蹬”下了樓。

蘇銘掀開被子,系好睡衣,等到聽到關門的聲音後,也下了樓。

陳楠對家庭那點稀薄的記憶,今天被自己徹底的格式化。下午的事兒,他已經記不起來,也不會再去想。

躺在床上,心懸吊吊往下沈,就像第一次學游泳,被教練壓在池裏閉氣,四肢都使不上力,只知道思維在不停的掙紮。暈暈乎乎睡了一覺,醒來已經是淩晨三點。

看到手機上的未接和未讀信息,他有些意外。

59個未接,大部分是陸曉的,其他有喬憬、馬偉豪,還有一個備註“小魷魚挺憂郁”的未接。

短信粗略看了一下,馬偉豪和阿飛問他晚上怎麽沒來打球。陸曉問他死哪裏去了,為什麽不吭聲兒。喬憬問他是不是出事兒了。高遠問他是不是和江鴻羽結伴私奔了。

江鴻羽也翹課了?嘖,這小子一看就和自己合得來。

翻到小魷魚挺憂郁的短信,他有些哭笑不得:心情不好嗎?吃點甜的。

把他當自己哄了。

最後一條是還是陸曉的短信。

陳楠,我是你陸叔,家裏的事兒我聽說了。沒給我交代這事兒我們壓後再提。你不在家,也沒消息,我和陸曉很掛念。心裏再難受,也得找個暖和的地兒,吃飽足。陸家就是你的新家,改天打包過來,別讓我催你。-------陸祥之陳楠覺得自己的眼眶酸脹得厲害,還沒反應過來,眼淚就滴在了屏幕上。

第二顆眼淚正在下眼眶顫顫巍巍,門鈴響了。

淩晨三點,自家的門鈴響了。陳楠臉一抹,走下樓,打開門。

蘇又榆柔軟的發絲還帶著夜裏的霧氣,裹著睡袍,穿著兔子棉拖,精致的小臉蒼白一片,眼裏卻有種鮮活的神采,小心翼翼地詢問:“我給你帶冰淇淋來了,你吃嗎?”

他胸前抱著一桶比自己臉還大的冰淇淋,邊沿的手指泛著紅。

陳楠心底柔軟一片,孩子養熟了。

作者有話要說:

照常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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