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過去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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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過去的事
林厭是一個心思比較深的人，這一點在她少時的時候便已初見端倪，不過那個時候有樂觀開明的明女士在，對她可謂是細心教導，所以年少之時的她頂多只是有些惡趣味。
可後來因為父母忽然故去，再加上自己身世的緣故，她就變得更加陰沈了，難以讓人捉摸到她的真實想法，除了在喻緋的面前。
“我知道了。”聽完了對方的後，林厭也沒有什麽特別大的反應在，只是對那個青年男子說道，“你繼續查下去吧。”
但那男子似乎是非要見到林厭露出本來的面目才算完滿意的，於是他問道︰“繼續查下去倒是沒有關系，只是有些事，你總要給我個方向吧？”
他說的是那麽多人當中，到底是誰那麽迫不及待的想要林厭死。
而林厭聽完他的話後表情有些松怔，垂眉看著桌案上的文件，不知道在想些什麽，半晌，她報了一個名字出來︰“林守業。”
青年男子大概是早就猜到了林厭會說出這個名字來，所以他一點也不感到驚訝，只是笑著說道︰“看來林影後的日子確實是不太好過啊，自己的親二叔都想著你死。”
這句話大概是觸及到了林厭的什麽底線了，她面色有些不喜的低聲叫到那個男人的名字︰“鐘全清。”
這便算得上是警告了。
那個叫鐘全清的男人聽見自己的名字在林厭的口中被叫出來了之後並沒有怎麽收斂，還是一副輕松休閑的模樣，問︰
“你說，你要是結婚的對象不是喻緋的話你二叔會不會不這麽急著想你死？”
這句話是在提醒林厭了，果不其然，林厭在聽完這句話後臉色一下就變得難看了起來，因為她知道鐘全清說的話其實是對的。
她不和喻緋結婚，以她二叔的性格來說也不至於非要對她下死手。
可她沒辦法，這些年裏，尤其是她和丁夫人被獨出林家之後，先且不論她在娛樂圈混的成就，單說丁夫人，丁夫人一開始便對這個結果是有打算的，所以被逼得在離開林家之後，她自己起手另建了事業。
如果丁夫人和林老太爺之間沒有那麽大的仇的話，以丁夫人現在的手腕和身價來說，確實是對林氏是看不上眼的。
可偏偏林老太爺當初太過卑劣了，騙了丁夫人不說還做了最惡心的鳳凰男，借了岳家的東風發展壯大了林氏，轉頭卻又出賣了岳家。
丁夫人為了這麽一個男人說是家破人亡也不為過，這麽大的仇，三言兩語的就想讓丁夫人就此放過的話，用腳趾頭想也是不太可能的。
因為太了解丁夫人，所以她壓根沒有打算憑借自己一己之力化解丁夫人與林家的仇恨。
如果當時的她沒有被逼到走投無路，如果她不是對喻緋早就情根深種了的話，她是絕對不會選擇和喻緋結婚的，這兩句話聽起來好像是有點矛盾，但處在林厭的位置上來說卻是事實。
她和喻緋的婚事是過過明路的，不僅喻緋的父母是知道的，就連林老太爺也是點過頭的。
畢竟喻家雖不是什麽世家大族，但底蘊卻是極為深厚，單說喻緋的爺爺便是五十年代的大學生，是實打實的參加過兩彈一星的科研工作的人物。
他喻能兒子雖然沒有父親那麽能幹，但多多少少也是中科院的院士，喻緋的媽媽闞女士家裏的長輩則是軍隊上退下來的，錢沒多少，但是權還是有的，所以和這樣的家族聯姻對林家來說確實是沒有什麽不好的。
況且不說兩個小輩也是一起長大的，有情有義的，林老太爺也沒有必要非跟自己的長子長媳過不去。
是的，這婚事就是林厭的媽媽明女士和喻緋的媽媽闞女士定下來的。
不過林家為表誠意，在下聘的時候其中有份大禮是當時市價近六千萬的林氏集團股票，現在的話大約有兩個億的樣子，只要喻緋和林厭完婚，這筆股份的持有人便會直接劃到喻緋的賬上。
同樣附加的條件的還有林長業夫妻，他們是真的喜歡喻緋，也是真的愛並不是自己親生女兒的林厭，為以防萬一，他們是直接在遺囑中註明了夫妻倆手裏的13%的林氏股份將會在林厭和喻緋婚後交付，在此之前僅作分紅所用，與林厭是不是自己親生並無關系。
是的，林長業夫妻早就知道了林厭並非自己親生，為了避免自己死後有人揪住林厭的身份不放，所以在遺囑裏也是註明了林厭為養女，視如己出。
這樣的遺囑林長業夫妻並沒有想過會在林厭結婚之前派上用場，至少是沒有想過會在林厭不知道真相的情況下讓林厭看到那份遺囑。
但是意外來得實在是太快，他們還沒有等到林厭成年便雙雙過世了，來不及告訴林厭關於她身世的事，也不及化解丁夫人對林厭的怨恨，更來不及多想疏導和丁夫人的關系，而遺囑上寫得又是那麽清楚，林厭並非林長業夫婦親身，身為明女士閨蜜的闞女士也是那份遺囑的見證人。
誠然，林長業夫婦是知道林厭其實是丁夫人的孩子的，關於丁夫人和林老太爺之間的那些事，身為長子的林長業其實知道的也算是比較清楚的，他的的確確是看不起自己父親對丁夫人家所做出來的事情。
身為君子，當以此行徑為不恥。
所以他在知道自己的孩子早早夭折，而丁夫人用自己的孩子換了他的孩子身份這一件事時，並沒有多大的憤怒，畢竟逝者已逝多年，那個孩子他們確實虧欠良多，而林厭又是何其無辜。
與他們夫婦而言，林厭與他們的陪伴是真的，付出的感情也是真的，聖人尚且有幼吾幼以及人之幼之言，天下大同，嚴明律己，林厭是誰的孩子，林長業與明女士並不在意。
他們只是擔心以林厭的性格來說，在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之後會接受不了，所以他們也只是打算在林厭長大成人之後，知曉世間黑白以後再將事情的真相緩緩告知。
可他們卻遭受飛來橫禍，所計劃的一切都來不及實施，只留下尚未成人的林厭獨自承受一切。
可想而知，那個時候的林厭在知道了自己父母故去的打擊之後的下一刻裏又得知了自己並非父母所出時會有多震驚。
說是瘋掉也不為過。
林厭從來都是驕傲的，可少年人的驕傲大多都是脆弱的，林厭也是如此。
她素來最得意的，最自豪的都是基於資本雄厚的林家，都是源於深明大義的林長業夫妻帶給她的。
她本來可以過得很好的，林家長孫，長大過後不出意外便會和自己的青梅竹馬喻緋完婚，接手林氏。
她會和喻緋有個孩子，可能會像她，也可能會像喻緋，她們一家人和和睦睦的過完這一生，沒有大起大伏，只有簡單平凡。
但這所有的一切全在那個普通的清晨被人給毀了，燒焦了的車，熊熊的大火，冰冷的雙親，憤怒的二叔，沈默的“奶奶”…
她忽然便成了孤兒。
父親不是自己的父親，母親也不是自己的母親，她不該是林厭，也不能是林厭。
遺囑上說她不是林家親生，她不在意。
可偏偏她的二叔林守業卻跳出來指責她害死了自己的大哥大嫂，連同一道責罵的還有那個從來都是一身傲骨的丁夫人。
林守業說她不該跪在他大哥大嫂靈前，也沒那個臉卻稱他們為一聲“雙親”。
“你不是林家的孩子，你從來都不是。”她以前以為二叔不喜歡她是因為她的父親和二叔並非一母所生的緣故，直到那一天雙方撕破了臉之後她才知道，原來二叔不喜歡她的根本原因，是因為她壓根兒就不是林家的孩子。
“論起來，我還得叫你一聲‘妹妹’呢。”她二叔高大的身影站在她跟前，語聲嘰諷道，“怎麽敢當你‘二叔’呢？”
她瞪大了雙眼，腦子一片空白，聽不懂但又懂了。
接二連三的打擊終於是逼瘋了她。
她癲狂地問遍了林家上上下下的每一個人，問自己是誰，問自己從哪裏來？
問到了最後，她問到了丁夫人的跟前。
她跪著求丁夫人告訴她，為什麽自己父母遺囑上會說自己只是養女？為什麽自己二叔會說她是“一個不該存在的人”，為什麽在自己父母死後她就要被趕出林家？
還有為什麽…林守業會說她該是他妹妹…？
她想知道，這所有的一切都是為什麽？
而丁夫人就那麽看著她，聽著她的問話，目光中似憐憫似痛苦，似解脫似救贖。
林厭仰著頭，看著那個被自己敬愛著的奶奶，與自己母親年紀一般大的奶奶，她不該那麽聰明的，但是就是在那麽一瞬間裏她忽然明白了過來。
她明白了為什麽自己母親曾在她提起丁夫人時會流露出一絲欲言又止的神色來，也明白了過來為什麽自己的二叔在聽完了自己父親的遺囑後那雙眼噴火說她是個喪門星，指著她和丁夫人說讓她們滾的話。
原來如此，果真如此……
她想讓丁夫人不要開口的，可偏偏丁夫人卻在那個時候如了她的願，把那個答案殘忍地告訴了她︰“我的。”
丁夫人眼裏終於留下了一滴淚來，她扣著她的手臂，半跪下身，看著她的眼楮，對她說道︰
“我的。你，是我的孩子…”
***
“就算不是喻緋，他也會想我死的。”林厭在聽完了鐘全清的話後這麽說道。
是的，無論她結婚的對象是誰，只要她手裏還有林氏的股份，只要丁夫人仍舊想要搞垮林氏，那麽林守業便不會這樣就此放過她的。
只是她和喻緋的婚姻加快了這個進程罷了。
和喻緋結婚，對於她本身的處境來說，或者是對於丁女士的來說，都不算的上是最好的。
丁女士也不算上是不喜歡喻緋，只是以她那寧死不肯折腰的性格來說，是絕對不會願意林厭犧牲自己把完全不相幹的喻緋給拉下水的。
但她確實是沒有辦法的，一方面她對喻緋的感情實在是太深了，另外一方面則是因為林守業這些年以來一直不放棄對林氏集團的掌控，通過各種手段，他終於在兩個月前手中的股份壓過了丁夫人。
先不說林氏的發展離不開丁夫人那麽些年的辛勞，就單說自己的養父養母對她的恩情，以及林老太爺對她的教導，林厭也不會願意把林氏交給林守業。
她只能接管林氏，擔起她很多年前便應該擔起的責任。
她其實是有很多事瞞著喻緋的，她以前一直以為只要自己瞞得足夠好，那麽喻緋是不會發現的，但是上次在車裏的時候，喻緋卻忽然對她說了一句話。
她說︰“我一直喜歡的都是你這個人，跟你是不是林家的大小姐，是不是我爸爸媽媽為我定下的結婚對象一點關系都沒有。”
那個時候她不是不感動的，但是感動只有那麽一瞬間，下一刻裏她便知道了喻緋已經知曉了她並不是林長業的女兒這件事了。
喻緋是什麽時候知道的林厭不肯定，誰告訴她的她也不知道，事後她不是沒有問過喻緋的媽媽闞女士，也是唯一一個早在當年便知道她並非林長業夫婦親生的一個人。
旁敲側擊的，她問是不是闞女士告訴的喻緋，可那位如同自己母親一樣的長輩聽後卻只是問她︰“你到底要把自己困多少年呢？”
林厭被問住了，她有點聽不明白闞女士的這句話，就像當初在她不知道闞女士其實是知道她不是自己父母親生時對她說的話︰
“血緣這個東西其實並沒有你想得那麽重要，在你父母是心中，你便是他們的女兒，無關任何陰謀。”
十年過去了，闞女士還是一如既往的通透︰“對於我和你父母，還有喻緋來說，你是誰並不重要，錯誤的確是錯誤，但錯誤的本身也是美麗的。”
“錯誤也值得被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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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厭是一個心思比較深的人，這一點在她少時的時候便已初見端倪，不過那個時候有樂觀開明的明女士在，對她可謂是細心教導，所以年少之時的她頂多只是有些惡趣味。
可後來因為父母忽然故去，再加上自己身世的緣故，她就變得更加陰沈了，難以讓人捉摸到她的真實想法，除了在喻緋的面前。
“我知道了。”聽完了對方的後，林厭也沒有什麽特別大的反應在，只是對那個青年男子說道，“你繼續查下去吧。”
但那男子似乎是非要見到林厭露出本來的面目才算完滿意的，於是他問道︰“繼續查下去倒是沒有關系，只是有些事，你總要給我個方向吧？”
他說的是那麽多人當中，到底是誰那麽迫不及待的想要林厭死。
而林厭聽完他的話後表情有些松怔，垂眉看著桌案上的文件，不知道在想些什麽，半晌，她報了一個名字出來︰“林守業。”
青年男子大概是早就猜到了林厭會說出這個名字來，所以他一點也不感到驚訝，只是笑著說道︰“看來林影後的日子確實是不太好過啊，自己的親二叔都想著你死。”
這句話大概是觸及到了林厭的什麽底線了，她面色有些不喜的低聲叫到那個男人的名字︰“鐘全清。”
這便算得上是警告了。
那個叫鐘全清的男人聽見自己的名字在林厭的口中被叫出來了之後並沒有怎麽收斂，還是一副輕松休閑的模樣，問︰
“你說，你要是結婚的對象不是喻緋的話你二叔會不會不這麽急著想你死？”
這句話是在提醒林厭了，果不其然，林厭在聽完這句話後臉色一下就變得難看了起來，因為她知道鐘全清說的話其實是對的。
她不和喻緋結婚，以她二叔的性格來說也不至於非要對她下死手。
可她沒辦法，這些年裏，尤其是她和丁夫人被獨出林家之後，先且不論她在娛樂圈混的成就，單說丁夫人，丁夫人一開始便對這個結果是有打算的，所以被逼得在離開林家之後，她自己起手另建了事業。
如果丁夫人和林老太爺之間沒有那麽大的仇的話，以丁夫人現在的手腕和身價來說，確實是對林氏是看不上眼的。
可偏偏林老太爺當初太過卑劣了，騙了丁夫人不說還做了最惡心的鳳凰男，借了岳家的東風發展壯大了林氏，轉頭卻又出賣了岳家。
丁夫人為了這麽一個男人說是家破人亡也不為過，這麽大的仇，三言兩語的就想讓丁夫人就此放過的話，用腳趾頭想也是不太可能的。
因為太了解丁夫人，所以她壓根沒有打算憑借自己一己之力化解丁夫人與林家的仇恨。
如果當時的她沒有被逼到走投無路，如果她不是對喻緋早就情根深種了的話，她是絕對不會選擇和喻緋結婚的，這兩句話聽起來好像是有點矛盾，但處在林厭的位置上來說卻是事實。
她和喻緋的婚事是過過明路的，不僅喻緋的父母是知道的，就連林老太爺也是點過頭的。
畢竟喻家雖不是什麽世家大族，但底蘊卻是極為深厚，單說喻緋的爺爺便是五十年代的大學生，是實打實的參加過兩彈一星的科研工作的人物。
他喻能兒子雖然沒有父親那麽能幹，但多多少少也是中科院的院士，喻緋的媽媽闞女士家裏的長輩則是軍隊上退下來的，錢沒多少，但是權還是有的，所以和這樣的家族聯姻對林家來說確實是沒有什麽不好的。
況且不說兩個小輩也是一起長大的，有情有義的，林老太爺也沒有必要非跟自己的長子長媳過不去。
是的，這婚事就是林厭的媽媽明女士和喻緋的媽媽闞女士定下來的。
不過林家為表誠意，在下聘的時候其中有份大禮是當時市價近六千萬的林氏集團股票，現在的話大約有兩個億的樣子，只要喻緋和林厭完婚，這筆股份的持有人便會直接劃到喻緋的賬上。
同樣附加的條件的還有林長業夫妻，他們是真的喜歡喻緋，也是真的愛並不是自己親生女兒的林厭，為以防萬一，他們是直接在遺囑中註明了夫妻倆手裏的13%的林氏股份將會在林厭和喻緋婚後交付，在此之前僅作分紅所用，與林厭是不是自己親生並無關系。
是的，林長業夫妻早就知道了林厭並非自己親生，為了避免自己死後有人揪住林厭的身份不放，所以在遺囑裏也是註明了林厭為養女，視如己出。
這樣的遺囑林長業夫妻並沒有想過會在林厭結婚之前派上用場，至少是沒有想過會在林厭不知道真相的情況下讓林厭看到那份遺囑。
但是意外來得實在是太快，他們還沒有等到林厭成年便雙雙過世了，來不及告訴林厭關於她身世的事，也不及化解丁夫人對林厭的怨恨，更來不及多想疏導和丁夫人的關系，而遺囑上寫得又是那麽清楚，林厭並非林長業夫婦親身，身為明女士閨蜜的闞女士也是那份遺囑的見證人。
誠然，林長業夫婦是知道林厭其實是丁夫人的孩子的，關於丁夫人和林老太爺之間的那些事，身為長子的林長業其實知道的也算是比較清楚的，他的的確確是看不起自己父親對丁夫人家所做出來的事情。
身為君子，當以此行徑為不恥。
所以他在知道自己的孩子早早夭折，而丁夫人用自己的孩子換了他的孩子身份這一件事時，並沒有多大的憤怒，畢竟逝者已逝多年，那個孩子他們確實虧欠良多，而林厭又是何其無辜。
與他們夫婦而言，林厭與他們的陪伴是真的，付出的感情也是真的，聖人尚且有幼吾幼以及人之幼之言，天下大同，嚴明律己，林厭是誰的孩子，林長業與明女士並不在意。
他們只是擔心以林厭的性格來說，在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之後會接受不了，所以他們也只是打算在林厭長大成人之後，知曉世間黑白以後再將事情的真相緩緩告知。
可他們卻遭受飛來橫禍，所計劃的一切都來不及實施，只留下尚未成人的林厭獨自承受一切。
可想而知，那個時候的林厭在知道了自己父母故去的打擊之後的下一刻裏又得知了自己並非父母所出時會有多震驚。
說是瘋掉也不為過。
林厭從來都是驕傲的，可少年人的驕傲大多都是脆弱的，林厭也是如此。
她素來最得意的，最自豪的都是基於資本雄厚的林家，都是源於深明大義的林長業夫妻帶給她的。
她本來可以過得很好的，林家長孫，長大過後不出意外便會和自己的青梅竹馬喻緋完婚，接手林氏。
她會和喻緋有個孩子，可能會像她，也可能會像喻緋，她們一家人和和睦睦的過完這一生，沒有大起大伏，只有簡單平凡。
但這所有的一切全在那個普通的清晨被人給毀了，燒焦了的車，熊熊的大火，冰冷的雙親，憤怒的二叔，沈默的“奶奶”…
她忽然便成了孤兒。
父親不是自己的父親，母親也不是自己的母親，她不該是林厭，也不能是林厭。
遺囑上說她不是林家親生，她不在意。
可偏偏她的二叔林守業卻跳出來指責她害死了自己的大哥大嫂，連同一道責罵的還有那個從來都是一身傲骨的丁夫人。
林守業說她不該跪在他大哥大嫂靈前，也沒那個臉卻稱他們為一聲“雙親”。
“你不是林家的孩子，你從來都不是。”她以前以為二叔不喜歡她是因為她的父親和二叔並非一母所生的緣故，直到那一天雙方撕破了臉之後她才知道，原來二叔不喜歡她的根本原因，是因為她壓根兒就不是林家的孩子。
“論起來，我還得叫你一聲‘妹妹’呢。”她二叔高大的身影站在她跟前，語聲嘰諷道，“怎麽敢當你‘二叔’呢？”
她瞪大了雙眼，腦子一片空白，聽不懂但又懂了。
接二連三的打擊終於是逼瘋了她。
她癲狂地問遍了林家上上下下的每一個人，問自己是誰，問自己從哪裏來？
問到了最後，她問到了丁夫人的跟前。
她跪著求丁夫人告訴她，為什麽自己父母遺囑上會說自己只是養女？為什麽自己二叔會說她是“一個不該存在的人”，為什麽在自己父母死後她就要被趕出林家？
還有為什麽…林守業會說她該是他妹妹…？
她想知道，這所有的一切都是為什麽？
而丁夫人就那麽看著她，聽著她的問話，目光中似憐憫似痛苦，似解脫似救贖。
林厭仰著頭，看著那個被自己敬愛著的奶奶，與自己母親年紀一般大的奶奶，她不該那麽聰明的，但是就是在那麽一瞬間裏她忽然明白了過來。
她明白了為什麽自己母親曾在她提起丁夫人時會流露出一絲欲言又止的神色來，也明白了過來為什麽自己的二叔在聽完了自己父親的遺囑後那雙眼噴火說她是個喪門星，指著她和丁夫人說讓她們滾的話。
原來如此，果真如此……
她想讓丁夫人不要開口的，可偏偏丁夫人卻在那個時候如了她的願，把那個答案殘忍地告訴了她︰“我的。”
丁夫人眼裏終於留下了一滴淚來，她扣著她的手臂，半跪下身，看著她的眼楮，對她說道︰
“我的。你，是我的孩子…”
***
“就算不是喻緋，他也會想我死的。”林厭在聽完了鐘全清的話後這麽說道。
是的，無論她結婚的對象是誰，只要她手裏還有林氏的股份，只要丁夫人仍舊想要搞垮林氏，那麽林守業便不會這樣就此放過她的。
只是她和喻緋的婚姻加快了這個進程罷了。
和喻緋結婚，對於她本身的處境來說，或者是對於丁女士的來說，都不算的上是最好的。
丁女士也不算上是不喜歡喻緋，只是以她那寧死不肯折腰的性格來說，是絕對不會願意林厭犧牲自己把完全不相幹的喻緋給拉下水的。
但她確實是沒有辦法的，一方面她對喻緋的感情實在是太深了，另外一方面則是因為林守業這些年以來一直不放棄對林氏集團的掌控，通過各種手段，他終於在兩個月前手中的股份壓過了丁夫人。
先不說林氏的發展離不開丁夫人那麽些年的辛勞，就單說自己的養父養母對她的恩情，以及林老太爺對她的教導，林厭也不會願意把林氏交給林守業。
她只能接管林氏，擔起她很多年前便應該擔起的責任。
她其實是有很多事瞞著喻緋的，她以前一直以為只要自己瞞得足夠好，那麽喻緋是不會發現的，但是上次在車裏的時候，喻緋卻忽然對她說了一句話。
她說︰“我一直喜歡的都是你這個人，跟你是不是林家的大小姐，是不是我爸爸媽媽為我定下的結婚對象一點關系都沒有。”
那個時候她不是不感動的，但是感動只有那麽一瞬間，下一刻裏她便知道了喻緋已經知曉了她並不是林長業的女兒這件事了。
喻緋是什麽時候知道的林厭不肯定，誰告訴她的她也不知道，事後她不是沒有問過喻緋的媽媽闞女士，也是唯一一個早在當年便知道她並非林長業夫婦親生的一個人。
旁敲側擊的，她問是不是闞女士告訴的喻緋，可那位如同自己母親一樣的長輩聽後卻只是問她︰“你到底要把自己困多少年呢？”
林厭被問住了，她有點聽不明白闞女士的這句話，就像當初在她不知道闞女士其實是知道她不是自己父母親生時對她說的話︰
“血緣這個東西其實並沒有你想得那麽重要，在你父母是心中，你便是他們的女兒，無關任何陰謀。”
十年過去了，闞女士還是一如既往的通透︰“對於我和你父母，還有喻緋來說，你是誰並不重要，錯誤的確是錯誤，但錯誤的本身也是美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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