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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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夏被溫雅帶到別墅後曾沈睡了兩天, 她以為今晚不會再有睡意,然而, 她睡著了, 還被拉入到某個夢境中。

半夢半醒的狀態,夢境似乎顯得尤為真實, 她在夢裏看到一個女人,那人的面容仿佛被蒙了一層輕紗似的看不真切,只有脖頸間棲落的奇異蝴蝶顯得尤為清晰, 黑色的, 單翅的,仿佛死命掙紮中的蝴蝶。

她朝那人伸出手,那人卻轉身隱入陰影中, 漸漸地, 連模糊的身影也看不見了,蝴蝶也不見了。

她的心頭突然湧上莫名的悲切,於是她蹲在地上, 捂著臉哭泣。

然後,她醒了。

醒來時, 眼底一片黑暗。她意識到現在還是夜晚。

傾澄從背後抱著她, 兩人的身體貼合在一起,她能感受到對方的心跳, 平緩,安穩。心頭還殘留的悲傷在對方的體溫之下漸漸被撫平,她突然覺得安心了, 於是閉上了眼。

當第一絲光線偷溜進房間的時候,傾澄醒來了,但意識還不是很清晰,眼睛也有些發直發楞,早她一步醒來的林夏得以窺得她可愛的模樣,就像發掘了藏寶盒一樣得意。

她親吻她的嘴角,笑著道了聲:“早安,我的主人~”

傾澄終於清醒過來了,喑啞著嗓子回了聲:“早。”

林夏發現她額前的頭發有些淩亂,順手幫她撫順,完了,手指留戀似的不舍得收回來,輕點著她的額頭:“傾澄,我昨晚做了一個夢,夢到了你身上的文身了。”

她想,她會夢到那只蝴蝶文身,果然還是因為在睡前看到了那種程度的美麗景色,受到了影響,這才出現在她的夢裏。

她只能這麽解釋。

傾澄聽完有些不悅,她掀起眼皮看她,語意不明地問:“只有文身?”

“呃。”林夏不知道怎麽回答了。她確實不止夢到了文身,還夢到了一個人,可那人神秘得很,不願露出真面目,她實在不知道那人的身份。

“抱歉,我沒有夢到你”與“我還夢到了一個神秘人”這兩種回答,林夏想也不想就選擇了前者,就算是為了之後安穩的一天。

她討好地說:“除了昨晚,主人你每天都出現在我的夢裏呢~”她撒了個一戳即破的謊,然後……被她家主人拆穿了。

傾澄冷哼,明顯不信:“我像是很容易被人蒙騙的那種人嗎?”

林夏意圖用幹笑蒙混過關,最後被她家主人就地**,摁在床上狠狠親了一通。

唉唉,還沒刷牙呢。

上氣不接下氣的林夏爛泥似的癱在床上,十分憂郁地想。

林夏與傾澄惦記著病毒的事,醒得很早,這棟別墅的主人溫雅也不知道圖啥,醒得比她倆還早,一大早就對著化妝鏡塗塗抹抹,就跟準備約會似的。林夏十分懷疑她要帶自己去看的不是朋友,而是心儀對象。

她這麽懷疑了,也這麽問了。

溫雅竟也不否認,還頗為自得地傳播自己的生活心得:“朋友做久了,就該換個能睡能幫拎包的關系了。”

林夏突然覺得,當初她和溫雅能在宴會上一見如故,靠的就是兩人毫無節操可言的本質。

林夏對別人的生活方式不做評價,她只關心自己:“所以,雅雅,你想睡的那位朋友真的是個有本事的嗎?不會是你美化出來的吧?”

溫雅化完妝,左右照照,然後起身去衣櫥裏挑選外出行頭,路過杵在一邊的林夏,拍拍她的肩:“放心,我就是看他能力強悍,才想睡他的。”

林夏:“……”

雖然溫雅給出的原因十分不尋常,但她好像放心了一點。

然後,整理妥當的三人,坐著傾澄開來的車離開了郊區,奔往市中心。

“他現在在上班,我們去醫院找他。”溫雅一邊開車,一邊對坐在後座的兩人解釋。

林夏剛開始覺得這話沒有任何問題,可漸漸地,窗外的景色越發熟悉。她心頭湧上一股不太美妙的預感,試探著問:“雅雅,你那位朋友在哪兒高就啊?”

“第一醫院。”

“……”

林夏“嘶”了一聲,神色覆雜。

溫雅能夠猜到她在想什麽,說道:“別擔心,你之前去醫院沒檢查出什麽,只是因為所遇非人,我的朋友和別人不一樣,他醫術高著呢。”

林夏一聽覺得也有道理,於是稍稍放下了心。

之後,她們到了第一醫院,走特殊預約通道見到了溫雅的那位神秘朋友。林夏見到對方的時候,只有一種感覺——

這是何等的臥槽!

不只她反應過度,事實上就連臉部神經欠發達的傾澄也表現出了幾絲異樣。

嚴成,站在她們面前的就是被林夏稱之為庸醫的嚴成。

看著嚴大醫生那張堪比影視明星的俊臉,再看他身上那套白大褂,林夏面無表情地扯了扯嘴角:“雅雅,你的目的果然只是為了約會吧。”

沒錯,在林夏看來,這位嚴醫生的醫術可遠比不上他的那張臉。

原諒她,她有理由這麽想,誰叫這位嚴醫生就是兩次對她下了“沒問題”判決書的那一位呢?

看吧,連傾澄都有點不信他了。

“我們換個醫生。”她對林夏說道。

第一醫院之大,可不只靠一個嚴醫生就能支撐起來,對病毒領域有所研究的人才也不鮮見。

然而,溫雅就是認準了嚴成。

“小橙子,不是姨騙你,要說對稀奇古怪的病癥研究最多的,我只認嚴成。”

林夏傾澄雙雙沈默。

嚴成本人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一臉莫名地坐在辦公位上。林夏仔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最終下了決心,她雙手撐在辦公桌上,俯身靠近嚴成:“嚴醫生,還記得我不?”

嚴成嘴角一抽:“當然,畢竟想罵我庸醫的就你一個,印象深刻。”說完,視線轉向溫雅,“溫雅,你們這是……?”

辦公室裏突然湧入一群人,他其實是有些懵的。

溫雅讓林夏自己說。

嚴成這人為人溫和,其實很難讓人討厭得起來,林夏雖然一直叫他庸醫,但也沒那麽討厭他。這會兒見他開口詢問,便解釋道,“嚴醫生,其實我有句話想對你說。”

嚴成示意她說。

林夏醞釀了許久,又組織了一下語言,終於做好了準備,目視著醫生的眼,道:“嚴醫生,我有病。”

嚴成:“……”

他嘴角一抽,勉強維持著自己溫和的形象,“別擔心,每個坐在你坐的那個位置上的人都和你一樣。”有病。

林夏表情嚴肅:“我覺得我被感染了一種能夠致人‘發情’的病毒。”

嚴成聞言表情一頓,眼中閃過審視的微光。許久,他神色不明地說道:

“林小姐,據我所知,現在醫學上並沒有出現過這種病毒。”

“所以這是一種新型病毒。”林夏說到這兒語氣中多了幾絲幽怨,“你兩次都沒檢查出來。”

嚴成看了眼溫雅和傾澄,見她們都沒有否認她的話,終於相信了她不是在開玩笑。頓了頓,道:“麻煩林小姐再去做個檢查。”

最後檢查結果出來,她體內確實出現了未知抗體,種種跡象表明,她的確被感染上了病毒。

因為是未知病毒,嚴成建議她入院觀察,被林夏拒絕了,但答應每天到醫院報到。

這一刻,林夏終於有種塵埃落定的感覺,只是她還有些疑惑未得到解答。

“嚴醫生,我很好奇,在之前的兩次檢查中,你為什麽沒有發現異常呢?”她問嚴成。

嚴成的回答是當初是感染初期,又不是定向檢查,所以疏漏了。

“所以我這是感染晚期了嗎?”林夏倒吸一口涼氣,“嘶,晚期這種詞給人一種很不詳的感覺呢!”

“……別想太多,如果醫院近期有類似病人入院檢查的話,有了樣本對比,說不定很快就會找出治療途徑。”

林夏只能寄希望於此。

還在她現在只是有點不方便,並沒有直面死亡危機,所以心態還算良好。

因為需要長期在醫院掛號,所以還要辦理一些瑣碎的手續,林夏和傾澄相約一起去辦理,溫雅則留在了嚴成的辦公室。等兩人辦完事情回來,發現溫雅也差點把人家人生給辦了。

半途殺出兩只程咬金,溫雅沒能霸王成功,“嘖”了一聲,不情不願地從醫生身上下來,半點不覺不好意思地整整衣衫,施施然走出辦公室。

“走吧,兩位。”

“……”

林夏這個時候特別好奇嚴成的反應,於是趁離開之前,回頭看了一眼,卻看到那位一向溫和的嚴醫生正低頭地看著幾張檢查單,神情冷漠,就好像卸下了面具,露出了他本來的面目似的。

她一楞,被傾澄伸手拉走了。

回去的途中,林夏一直在想嚴成的事。溫雅大概有些欲求不滿,整個人都顯得有些心不在焉,林夏十分擔心,擔心自己在治愈病毒感染之前,先在車禍中壯烈了。她忍不住提醒開車的人:

“雅雅,看路。”

“看著呢。”溫雅懶懶地應了聲。

“……”

林夏緊緊靠著傾澄,抓著她的一條手臂,提議:

“主人啊,要不咱們下去散個步?”

傾澄沒回答,溫雅從後視鏡裏瞥了她一眼:“小樂菱,如果你的兩條小細腿能有法拉利引擎的機動力,我倒是可以放你們下去。”

林夏面癱臉:“我為什麽非得用血肉之軀和鋼鐵匣子比呢?”

“因為你家那位要去片場拍攝。”溫雅悠悠道,“很急。”

林夏下意識地去看傾澄。

傾澄朝她點點頭。

林夏嘆了口氣,又抹了一把臉,裝模作樣地嘆息:“戀人這麽忙可怎麽辦喲?”

傾澄見了,戳了下她的臉,然後似乎感受到了良好的手感,又戳了幾下。

林夏:“……”為避免她的前任主人現任戀人挖掘出奇怪的喜好,她趕緊把她的手拉下來,抓在手裏。

傾澄要去片場,刻不容緩,林夏深刻體會到擁有一個影後種子選手的戀人多麽不容易,聚少離多,這簡直就是天下戀人們的劫難。

於是,她想了想,提議:“那我陪你去?”

傾澄似乎被她的話愉悅到了,雖然面上不顯,但話裏話外能感受到她的得意:“樂菱,你就這麽離不得我?”

林夏做了一段時間的奴隸,深知她的脾性,嘴角抽搐,黏糊地回道:“是啊,舍不得極了。”

傾澄顯然很享受她的依賴,眼中多了幾分神采。

最後,溫雅當了回專車司機,把兩人送到影視城。

司機任務完成,她正準備功成身退,卻被林夏叫住了。

“雅雅,我問你一個事唄。”

溫雅可不習慣她這麽客氣,沒好氣地說道:“如果你想把我當成移情別戀的對象,好吧,雖然我挺喜歡你,但沒戲。”

她這話是在傾澄的瞪視下說完的。

有傾澄這麽好的戀人,林夏當然不可能移情別戀,不理會她的調侃,難得的正經:“雅雅,你認識嚴成嚴醫生多久了?”

“嗯?”溫雅怎麽也沒想到她會問這個問題,有些驚訝。

林夏又問:“你覺得嚴醫生是個怎樣的人呢?”

“怎樣的人?”溫雅撇嘴,“小樂菱,雖然我不知道你為什麽問這麽奇怪的問題,但我能告訴你的只有一點,嚴成他……是個妹控。”

“……”這是什麽回答?

溫雅頗有些怨念,再次肯定地說道:“沒錯,嚴成就是個變態妹控!”

林夏:“……”她想知道的不是這個啊……

溫雅也很忙,沒時間和她站在馬路邊嘮嗑,向她揮揮手就要離開。

於是,林夏心裏頭的千萬疑問,卻什麽都沒得到解答,只能心有不甘地和傾澄趕往劇組。

“為什麽那麽問溫雅?”去劇組的途中,傾澄問她。

懷疑自個兒的主治醫師,林夏也不確定自己這麽做好不好,但她沒有對傾澄隱瞞,向她說了她在離開醫院時看到的那一幕。

“或許是我多想了。”她思索無果,只好不再去糾結了,“回頭再問問溫雅吧。”

傾澄沒有說話,低頭在沈思了些什麽。

傾澄主演的劇在A市影視城裏取景拍攝,她們到劇組的時候,導演已經快要急得爆炸了,四十幾歲的人了還像個噴火暴龍一樣,對著傾澄劈頭一陣數落。

傾澄心理素質強大,半點沒把他的熟路放在眼裏,在暴風雨一樣的口水沫子中巋然不動,甚至還勻出心思吩咐早早來到片場的助理給林夏搭遮陽傘買果汁。

導演一口老血湧上來,捂著胸口走了。臨走前總算還記得給她講明演哪一場。

傾澄忙著扮演十佳戀人,絲毫不搭理圍觀群眾的目光,這可急壞了一群忙於八卦事業的吃瓜群眾。早就有流言傳出傾澄和圈內有名的小醜角有暧昧,現在一看,果然不假!

這美人的眼,果然……是歪的!

林夏知道自己吸引了不少嫉妒的目光,可她一點不準備避諱外人,甚至還抱著瞧熱鬧的心情,往熱油裏加了一盆冷水,她故意抱著傾澄的手嗲聲嗲氣地和她說話,可把一群人氣得夠嗆。

林夏剛要樂,被傾澄點了下額頭,她立馬扮乖:“主人,你再不過去,你家導演又該過來噴口水了。”

傾澄掃了她一眼:“乖乖坐著。”

林夏點頭應和:“很乖。”

傾澄見此揚了揚嘴角,林夏一驚,她還想多看兩眼,傾澄卻已經轉身走了。

“……”

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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