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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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因為惺惺相惜,林夏入院的這些天和隔壁的難民女孩熟悉起來了,當白秦終於踏進她的病房時,沒有受傷的那名難民女孩剛剛結束了她嘰嘰喳喳的絮叨,離開了這間病房回到了隔壁。

病床邊還放置著難民女孩留下的傑作,一盤切成塊的蘋果,手藝糟糕,很難想象這是對方的用心之作。

林夏也沒嫌棄,拎起它們通通扔進嘴裏。

白秦進來後默不作聲地看著她臉頰一鼓一鼓地進食,等她吃完了之後遞給她一張紙巾。

“謝謝。”林夏擦幹凈了手,這才擡頭看她,沒頭沒尾地說道,“白秦,其實我給你帶了禮物,可惜了,不知道掉落到了哪兒。”

她想,她準備送出的禮物大概在萊德派人綁走她的途中掉落了。

白秦聞言一頓,朝她伸出一只手,攤開手掌:“我知道,因為我找到了。”

林夏看到她手中躺著一只粗糙的布袋,小小的一只,就和放著香料的小布袋一樣,事實上它也確實是用來裝香料的,只是被林夏掏空了,裝進了自己準備的禮物。

小布袋有些臟了,不算精美的外觀和底下那只完美白皙的手一對比,多少顯得有些寒磣。林夏就像沒看出這點似的,兀自高興起來了。

“啊,就是這個!”

白秦低頭打量手中的東西,遲疑地問道:“是香袋?”

“不是,是我從市場買到的一些花種。”

“花種?”白秦一楞,“是什麽花?”

林夏賣起了關子:“等你種出來的時候就知道了。”說完又擔心自己送出的禮物太折騰人,有些不安,又有些期待,“白秦,你會種下它們的吧?”

白秦揚了揚嘴角,拂去她的不安:“會的,我也好奇你送了我什麽。”

林夏送了口氣,神秘道:“是個大驚喜!”

白秦失笑:“那還真讓人期待。”

林夏愉悅地瞇了瞇眼:“不過現在還是太熱了,等到了九十月份再種吧。”

“好。”

說完這個話題,兩人都沒再說話,小小的病房一時間陷入了難耐的沈默。

林夏舔了舔嘴唇:“話說我快要出院了,本來就不是什麽大問題……”

“還住我家嗎?”白秦脫口問道,問完又擔心自己問得太突兀了,於是解釋了一句,“我的意思是說在你完全康覆之前你可能還需要一名照顧你的人。”

“我原本就準備麻煩你的。”林夏翹了翹嘴角,“我可沒打算放過這個傷患福利!老期待了!”

白秦的表情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抱歉。”

她道歉是因為林夏的遭遇歸根結底還是被她殃及了。

林夏本人卻沒想過要責怪誰,她不以為意:“放一點血有助於血液循環,我唯一遺憾的一點是,沒能收集起來獻出去。”

她一如既往的樂觀,這也是她的魅力之一。

她的樂觀讓白秦覺得好受一點了,詢問道:“你什麽時候出院呢?”

林夏頗為憂傷嘆息道:“大概在醫院拿著放大鏡也找不出可以從我身上薅毛的點,就會放我離開了吧。”

白秦被她逗笑了:“醫院可不會想要聽到你的這種言論。”

話落,林夏的主治醫師拿著病歷本進來了,冷冷地插了一句:“我也不喜歡聽到。”

林夏不覺得自己有錯,對著自己的主治醫師狡辯道:“那你還留著我這個已經痊愈的人不放手,是因為你暗戀我嗎?”

“是因為我正考慮著要不要把你的妄想癥一並治好了再放你離開。”主治醫師高冷道。

“哼哼!”林夏已然變成了一只翹尾巴的自戀孔雀,“承認了吧,其實你就是暗戀我……醫生,要我給你介紹一下你的情敵嗎?”

她一邊說著,一邊看白秦,後者無奈地摸了摸鼻尖。

“結束你的妄想吧。”醫生頭也不擡地在病歷上寫寫畫畫,“得了,現在你可以收拾你的家當出院了。”

說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病房。

林夏摸著下巴沈思:“我覺得他很有可能是煩我了才趕我走。”沒有醫生在場,她更加肆無忌憚地抹黑人家的醫德了。

白秦有些無語:“……這不是你所期待的嗎?”

“沒錯!這就是我所期待的結果!”林夏又高興起來了,“不管怎樣,醫院不能再覬覦我的錢包了!”

白秦:“……”她現在有點擔心這家醫院會不會把林夏的名字寫在閉客名單上了。

不管怎樣,值得慶賀,林夏出院了。

連家沒回,她直接坐上了前往白宅的車。

白秦在偷偷忙碌著什麽,很多時候都窩在書房裏,穿著西裝拿著公文包的男人來了一波又一波,這讓林夏猜測,白秦是在忙碌工作上的事。

她很有眼色地不去打擾,直到那天,她從報紙上看到萊德家族正式宣布破產的報道。

林夏不得不把這一位的破產與白秦的忙碌聯系起來,她心知肚明,卻沒有找白秦求證,有些事心照不宣就足夠了。

萊德家族破產之後,白秦又回到了悠閑的狀態,這讓林夏很高興,她已經無聊很長一段時間了,於是在從女仆的口中得知白秦去了樓頂的玻璃花房後,她也樂顛顛地跟去了。

她從女仆那裏探聽到,白宅的樓頂有座荒廢的玻璃花房。

“那是小姐生前布置的,小姐去世後就荒廢了,夫人最近似乎準備重新啟用它。”女仆對她道。

林夏稍一動腦就明白了,白秦是準備將她送的花種種植進去。

想到這裏,她心頭雀躍。

啊,白秦沒準備敷衍她,真的準備種下她的花,這大概就是她高興的原因了。

哼著不成調的小曲,林夏拾級而上,去了樓頂。站在樓梯口,她遠遠地看到了白秦。

一座不大的玻璃花房,裏面因為疏於打理而長滿了雜草,白秦就站在花房前,手裏拿著花鋤,沒有動手除草,只是靜靜地站著,脊背挺直,似在懷戀什麽。

林夏的好心情頓時蒙了一層陰影。

她想了想,朝她走了過去。

“現在要打理嗎?”她問。

白秦仿佛才註意到她來,怔楞了一下:“嗯,這裏面裝有恒溫設置,不用等到九月份。”

“別這樣呀,強行改變植物的生長期多殘忍,還是等到九月份吧。”林夏說著拿過她手中的花鋤,嘴裏嚷嚷,“好了好了,咱們下去吧。”

說完,率先離開了,沒有了工具,白秦只能跟著她離開。

走在前頭的林夏握緊了手中的花鋤。

為什麽白秦會任由這個花房會荒廢,原因大概就是害怕觸景傷情吧,畢竟這是那位林小姐的花房。

林夏不想看到這個模樣的白秦,既然現在不能忘記,那就不要動它了吧,等到……等到白秦願意走出來……

這天晚上,林夏霸占了書房,在裏面偷偷摸摸地逗留了很久,出來時手中多了一個鐵盒。她避開所有人,偷偷上了樓頂,拿著手電,在花房的一個角落刨了一個坑,準備把鐵盒放進去。

挖著挖著花鋤“叮”地一聲響,似乎碰到了什麽,她拿手電一照,發現刨出的坑洞裏有個鐵盒。

林夏:“……”

到底是誰和她腦回路撞到了一起?!

她把土裏的盒子挖出來,抱著想看看和她同腦回路的家夥埋了什麽的想法,她打開了已經有些銹蝕的盒子。

盒子裏是一個筆記本,黑色的。

她做賊心虛地望了眼四周,幾番猶豫,最終翻開了筆記本――

201x年12月25日 小雪

下了小雪,惦記著天使街的孩子們,我買齊了禮物,在猶豫著要不要換上聖誕老人裝應個景時,被愛麗嘲笑了,想了想還是算了。

這個聖誕節和上一個沒什麽差別,唯一不同的是,孩子們長大了一點,開始有了小心思。

小伊娜在上個聖誕節向我“告白”,說長大後要娶我,今年卻向我傾訴她愛上了別人,有點失落,想告訴她什麽叫從一而終,她卻一直叨念著她新認識的小姐姐。

“小姐姐好漂亮,笑起來比玫瑰花還要好看,看,這是她送來的畫。”

我看到了墻壁上多出來的畫,一幅名叫《蝶》卻沒有蝶的人物畫,我被它吸引了,於是原諒了小伊娜的移情別戀。

“是‘楓情’咖啡館的小姐姐送來的。”孩子們七嘴八舌地說著畫者,言語間無不透著喜歡。

我也有點好奇了,和孩子們告別後,鬼使神差地拐向了天使街的另一頭。

我找到了那間“楓情”咖啡館。

咖啡館裏人很多,天使街的渣子們在聖誕節這個美好的日子裏也放下屠刀享受起溫情來了。

我的目標是那位“小姐姐”,她在孩子們口中那麽出色,想必不會泯滅於眾。

也確實如此。

有一個人,她註定不會淹沒於茫茫人海中。

我看到了穿著咖啡館制服的她,那一刻,眼中除了她再無顏色。

那一天,我遇到了她,從此以後謹懷感恩。

感謝神明讓我遇上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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