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9章 風沙荒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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蔔,我們就只剩下精神戀愛了,老天,我們多久沒有做過愛了?你跟我談戀愛談得這麽辛苦,你他媽為什麽不再去找一個更好的?”

他說著狠話,眼淚卻潸潸地流了下來,他也顧不上去揩。他覺得自己現在已經神志不清了,他分不清外界,分不清昨天、今天和明天。穹廬和大地顛倒過來,風沙穿過荒漠永生永世地吹到他的身軀上。

“因為我他媽的只愛你一個人,你是無可替代的那一個,我除了你很難再愛上別人!”符衷從椅子裏站起來,把披在肩上的外套扯下來拿在手裏,“十年了,首長,我愛了你十年。”

“我也很愛你,就現在。我只是覺得絕望。時空通道被炸毀了,宇宙的邊界在塌陷,時間變快了,空間在折疊。一切都在朝我們飛奔而來。我這兒在下雪,很大的雪,好像要在一切結束前把我們全都埋沒了。太陽已經沈到了底,無邊無際的黑暗又要來臨了,我才剛走進光明,就一腳踏入了黑暗中。”

符衷心疼他,一面又焦躁不已。他麽沒法見面,符衷沒法把季垚抱在懷裏,那樣不用出聲就能給他帶來慰藉。他痛恨時間,為什麽時間不能回頭。符衷擦掉沒掉下來的眼淚,說:“就算再絕望也不要說我們不愛了那種話,答應我好嗎?天哪,這怎麽能說不愛就不愛了......我已經沒有可以失去的了,不要再讓時間把你帶走了,那樣我們在和時間的賽跑中真的一敗塗地。”

“我們都前途無量對嗎?”季垚帶著鼻音問,他小聲地抽泣,抹掉淚水,把煙吸進喉嚨裏,再吐出來。

“是的,我們都前途無量,我們會在未來的某一天驕傲地擡著頭顱、挺起胸膛,得意洋洋地走在大路上。”

季垚低下頭,用手腕撐著額頭,他反覆地重覆著“前途無量”幾個字。酒精讓他頭暈,下巴瑟瑟發抖,卻還極為克制地不讓自己發出哭聲。他急忙尋找口袋裏的藥片,怎麽也摸不到,氣得他朝雪地重重地開了一槍,然後狠狠把槍砸進綿實的積雪裏。他大罵了一句什麽話,嚇得狐貍猛地一下從他身上竄下去,慌慌張張地跑走了。

槍聲震得符衷耳朵嗡嗡作響,玻璃似的空氣也隨之破裂了。符衷丟掉外套,穿著一件薄薄的立領毛衣在冷冰冰的房間中來回踱步,他猜到季垚一定是躁郁癥發作了,但他現在根本碰不到季垚。往常都是符衷抱著發病的他穩定情緒,如今卻只能無奈地在房中徘徊。符衷急得流了鼻血,他用紙擦掉了還是止不住似的一直往外湧。

“別去想其他的,寶貝,想想我們在一起的那些日子。想蒲公英被風吹起來,跟著風箏往北飄,飄過高山和大海,來到草原。我在這兒,一切都很好,什麽都沒有發生。”符衷接了一點冷水拍在後脖子上,仰頭捂住鼻子,不讓血滴下去。

季垚在叫他名字,叫一聲符衷就答應一聲。季垚是太孤獨、太沒有安全感了才會這樣,他看起來精明強悍、所向披靡,但那只是對外人來說的。人人都只看到了季垚的風光和榮耀,光芒太盛了往往會掩蓋他真實的自我。季垚在哭,符衷也在流眼淚,淚水能沖刷掉隔閡和悲痛。隔著一通電話,大難臨頭、深切的無奈、遙遙相望的愛情,沒有車馬沒有路,所愛隔山海,山海不可平。

“我們不是還沒在一起嗎?”季垚說。

符衷楞了一會兒,他沒明白這句話的意思,不過他還是很快地做出了回答:“是啊,不過我們今天就在一起了。”

季垚點點頭:“原來我已經見過未來了。我們過得很好,很快樂。我們去了一座長滿桃花的雪山,你在車上吻了我。”

“噢,原來我們的未來這麽光明,那很好,好極了。”符衷順著他的話說了下去,他能從季垚的語氣中聽出來他的情緒平覆了很多,“我們還遇到了什麽?”

“我們住在一起,你會做很好吃的飯菜,我下班回家就能看到你。我們會住在一起的對吧?雖然我們今天剛確定關系,你說你愛我。”季垚眼中的那輪紅日變得暗淡了,他迷迷糊糊地看著它,像在做夢,只有夢裏才會有這麽純粹的紅和白,“原來我是從未來過來的,那我就沒什麽可擔心的了。”

符衷笑了,笑著笑著他的眼淚就流得更兇了。季垚說話開始顛三倒四,他好像弄錯時間了,他以為現在一切都還沒開始。如果時間真的停留一切都還沒開始的時候就好了。

“沒什麽可擔心的了,我們的未來一片光明。你現在累了嗎?回去睡一覺吧,睡一覺起來就好了。”符衷用溫柔的語調哄他。

季垚點點頭,他確實很累了,累得眼睛都睜不開。他在雪地裏坐了一會兒,雪就把他滿身給蓋住了。他孤零零的坐在這空曠的露臺上,連一只鳥也沒有。季垚想在這白色的毯子下睡覺,身體是冷的,雪是熱的。但理智告訴他不能睡,他得站起來,回到房間裏去躺下來休息。季垚提著空酒瓶朝封鎖門走去,他回了房間,脫下衣服後拉起被子蓋住了自己。

符衷聽到他的動靜,知道他是睡下了:“睡吧,我晚點會去找你的。”

“嗯。”季垚在睡夢中答應了一聲,一種本能驅使著他這麽做,“明天見。”

“明天見。”

通話結束了,符衷坐在床邊,看著手機屏幕發楞。他的鼻血止住了,符衷再把最後的眼淚擦幹,在寒氣浸人的氛圍裏吸了吸鼻子。他這才發覺自己身上沒穿外套,只有一件薄毛衣。他手腳冰涼,關節僵硬,雙手因為浸過冷水被凍得通紅。符衷摸摸耳朵下的耳釘,他剛才撒了謊,他知道季垚明天見不到自己,自己也不能見到他。明天不會比今天更好。

坐了一會兒後,符衷撈起衣服穿上,紮好外套的腰帶,牽著小七走出門去。休息時間結束了,該去幹活了。符衷在白房子裏找到了何騫北,問:“在其他時空待久了會怎麽樣?”

何騫北擡頭看了他一眼,說:“待久了不是件好事。時間跨度越大,受影響越嚴重,幹擾因素也越多。”

“會出現什麽情況?對時間的認知、精神狀況都會出問題嗎?一定是每個人都會出問題嗎?”

“這個很難說,隨機概率的事誰也說不準對吧。意志堅定、精神抵抗力強的人,受影響就越小,反之則大。如果是本身就有精神疾病、認知障礙的人,那更是不得了了。”

符衷踩著鞋跟,沈默不語。何騫北盯著他看了會兒,察覺出他有心事,問:“你遇到麻煩了?”

“嗯。我愛人在‘回溯計劃’裏,他好像出了點狀況。但我不確定,於是就來問問。這有什麽治療的辦法嗎?”

“沒有有效治療方法,而且是間歇發病,沒什麽規律。我想,如果要讓你愛人少受點苦,那就盡快把人接回來吧。在正常世界生活一段時間就能自行恢覆了,比如我。”

符衷抿了抿嘴唇,他知道解決問題的辦法了。他點頭謝過了何騫北,留在了白房子裏,與眾人一同安排重建時空通道的各項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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