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3章 如陵如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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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霖!”唐霽忽然暴起,宋塵被他嚇了一跳,忙伸手去扶他,提醒他註意傷口。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乒乒乓乓的響動,像是什麽人打開了鐵門發出的那種聲音,然後就聽見嘈雜的喧鬧聲,以及鐵椅子腿砸在地面上的鈍響。

唐霽想想就知道對面發生了什麽,宋塵甚至聽見唐霽握緊拳頭之後關節發出的喀拉聲,這種聲音不大,但帶著一種鋒利的殺氣,仿佛要把唐霖從通訊器裏拽出來,然後掐死他。

宋塵瞥到唐霽手裏那張舊照片,因為攥得緊,照片有些扭曲了,上面的人像就顯得更加模糊。十九歲的姑娘對著鏡頭笑,那時候她還年輕,尚且靦腆。

唐霽還在激烈地說著什麽,宋塵一句也沒聽進去,他看到這個硬漢般的男人憤怒、悲哀但無無可奈何地在山洞中徘徊。從唐霽口中宋塵第一次聽到了姑娘的名字,叫唐初,也許不是這個初。

“唐霖,你還想要我怎麽樣?我認罪了,坐牢了,照你說的去辦了,你還想要我怎麽樣?!你們別動她,要是你敢動她我這把槍下一個就頂在你那該死的腦袋上!”

“哥!”忽然一聲撕心裂肺的叫喊傳出來,唐霽的身子猛地一頓,“簪纓侯爺......十四年!”

喊完最後一聲就戛然而止,明顯是被人用布料捂住口鼻,只餘下嗚嗚的吼聲,再有就是硬物相擊的砰砰響。唐霖的聲音再度傳出來,雲淡風輕的,似乎什麽都不值一提:“兄妹感情真好。”

頓了一會兒他又繼續說下去,背景中的雜音越來越小了,直到最後完全消失在唐霖的說話聲中:“妹妹過得很好,你放心,我沒把她怎麽樣。她住在侯爺的公館裏,很安全。”

“你這個混蛋。”唐霽罵道,“等我逮到你,我一定讓竹竿從你的屁**捅進去,然後用腸子把你絞死,再把子彈送進你的太陽穴。”

宋塵正在把熱水倒進幹凈的木桶,他聽到唐霽一席話,略微想想那個畫面,後背一陣發涼。他匆匆掛好洗凈的帕子,朝唐霽比個手勢,說他要去江裏捉魚。

唐霖輕輕地笑笑,他那邊天氣似乎很好,溫暖、和平而安定。唐霖笑完了,然後再用一如既往的冷酷聲音說道:“你還是以前那個你嗎?你以為你現在還能擺脫我的控制?”

最後他輕佻地撂下一句話,然後甩開了通訊器:“好好幹,我們都會好的,總有一天會好的。”

唐霽痛罵出聲,他把通訊器丟進石床上的毛毯裏,扶著腰狠狠地掐自己的眉心。手碰到了傷口,疼得他抽了一口氣,低頭看看,傷口還在流血,新肉翻在外面。

兩堆小小的火藥還擺在紙上,唐霽坐下來,順過目光看了看墻壁,雨衣不見了。他往外頭落著雨的地方望一眼,看到綠沈的山林,能聽到起伏的滄浪聲。

宋塵是披著雨衣出去的,唐霽略微放下心。他把火藥倒在手心裏,慢慢地移進傷口,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把整個手掌蓋在上面。一陣滅頂的疼痛在神經細胞中橫沖直撞,幾乎要破體而出。

他被痛得發出一個短促的音節,密密匝匝的汗珠頓時一下子冒出來,整個上半身都汗涔涔的,在蠟燭的光下像是抹了一層橄欖油。

幾乎要疼暈過去,全身的肌肉此時都繃起來,他坐不穩,撐著石凳大口喘氣。緩緩挪開手,傷口處已經覆蓋了火藥粉末,他閉上眼睛,捂著眼發出沈重的嘆息。

宋塵捉了兩條魚回來,一條鯽魚一條青背魚,裝在桶裏,還在鮮活地游。他跑進山洞,褲腳挽到大腿上去,光著腳踩在粗糙幹燥的巖石上。

進來就看見唐霽斜斜地坐在凳子上,汗水像瀑布一樣往下流,他看了宋塵一眼,又垂下頭去,紊亂地呼吸著。宋塵扽下魚桶就去查看唐霽的情況,看到他被火藥覆蓋的傷口。

“你瘋了嗎?!”宋塵顫抖著雙手發出驚叫,他用手指小心地抹開多餘的粉末,“這該痛成什麽樣子?我不敢動手你就自己動手了?你怎麽樣,好不好?要不要躺下休息?”

唐霽捉住他的手腕,喘了兩口氣,微微挪開身體,搖頭道:“痛就痛這一陣子,我很快就好了,別管我。”

他讓宋塵去殺魚,做魚湯,坐在凳子上等著疼痛散下去,看宋塵一邊絮叨一邊蹲在洞外剖開兩條魚的肚子。宋塵嘮嘮地說了很多話,唐霽聽不太清楚,因為雨聲打亂了宋塵的嗓音。

今天他們破天荒地吃了兩條魚,鯽魚煮了濃白的湯,青背魚被唐霽串起來,架在火堆上烤。幹燥的山洞裏彌漫起野性的香味,火堆中不斷迸射出火星,像是天上的星辰墜落於此。

兩個人的影子黑得像木炭,投射在未經打磨的巖壁上,被拉得又高又長。天還是很黑,宋塵在火堆旁烤幹自己的褲子穿上,湯煮沸了,烤魚的皮也焦了。

“你剛才打狙擊,”唐霽突然開口,“有沒有受傷?我記得一顆炸彈從你頭頂落下來,沒事吧?”

宋塵喝了口滾燙的湯暖身子,搓了搓手,說:“我沒事,他們沒有打中我。炸彈掉下來的時候我算好時間逃走了,用爆炸擾亂對方狙擊手的視線,然後我就逃了。”

唐霽聞言才點點頭,隨意地轉動著鐵架上的青背魚,火焰在他黑沈的眼中跳躍:“沒事就好。”

“我會保護自己的,我命大,能活到現在,說明閻王不敢收我。”宋塵玩笑道,他往火堆裏丟了一塊木柴,再把它們圍攏在一起,“你呢?你還好嗎?你的妹妹......嗯,恕我冒昧。”

“......我很好。”唐霽說,他從魚上掰下最好的一塊肉遞給宋塵,“妹妹在簪纓侯爺的公館裏,還算安全,那個混蛋不敢在公館裏撒野的。”

宋塵抿唇沈默了一陣,他問起簪纓侯爺是何人,唐霽告訴他就是幫派頭目,不過很多年前已經死掉了。

“哦。”宋塵似懂非懂,點點頭應一聲,啃唐霽給他的魚肉,“你妹妹叫唐初?初一十五的初嗎?嗯......如果不方便就不用說了,沒關系的。”

“她叫唐初,初一十五的初。是不是很奇怪?我們是親兄妹,名字倒取得不太像。”

宋塵微微笑,他先感謝唐霽願意把妹妹的名字透露給他,然後笑著說道:“是個漂亮的名字,應該和她這個人一樣漂亮。初一十五,看著月亮生活,她一定像月光一樣浪漫。”

唐霽被他說得也笑起來,頂了宋塵一拳,坐在火旁喝碗裏半涼的湯,就像坐在冬日的壁爐旁。自從人類建立起文明之後,山河就被遺忘在黑夜裏,畢竟從壁爐到曠野是很長一段距離。

“他——那個混蛋,為什麽要囚禁妹妹呢?”宋塵問,“如果你願意回答這個問題的話。”

“以後想問就問,不用想這麽多,沒有關系的。我說過了,我們三個關系極差,唐霖是個徹頭徹尾的混蛋,他覆活了我,然後用唐初要挾我幫他辦事,真是糟糕透頂。”

“他覆活了你?這是什麽意思?”

唐霽沈默了一會兒,然後轉頭看著宋塵的眼睛。宋塵發現唐霽的瞳仁在昏暗的光線中發光,就像家裏的養的貓,一到晚上眼睛就是綠瑩瑩的。

“你不是一直很好奇我的眼睛為什麽會發光嗎?”唐霽說,淡淡的,有點微薄的溫度,“那是因為,我是改造人。他們把美洲豹的基因轉接到我的體內,然後給我植入了芯片。”

他說著停頓了一下,宋塵震驚地看著唐霽說不出話,甚至忘記了吃魚。唐霽垂眸思忖了一陣,轉過身子把後腦給宋塵看。

“芯片就在這裏,後脖子下面。他們掌握了秘密的技術,能夠讓一個死人在機器和基因的幫助下覆活,還能擁有生前一切記憶,甚至連心臟都會重新跳動。跟一個正常人沒什麽兩樣。”

“God。”宋塵等了許久才從嘴裏訥訥地吐出上帝的名字,足以表現他的不可思議和難以置信,他甚至覺得唐霽是在講故事,天方夜譚還是什麽,反正不會是真事。

唐霽聳聳肩,無所謂地說道:“這確實太獵奇了一點,說出來很難令人信服,但我確實就這樣活過來了。活生生的,有手有腳的。”

“這項技術叫什麽?在世界上有推廣嗎?哪個實驗室發明的可怕技術?”

“不是實驗室發明的,這種技術要是推出來,肯定要遭到制裁和譴責。”唐霽說,他今天說了很多話,“我所知道唯一掌握這項技術的,就是那混蛋的家族,還有幫派裏面。他們應該沒有把這個秘密洩露出去。”

“你是黑幫的?”

“嗯,算是吧,混組織的,黑道白道都走過。怎麽,我看起來不像嗎?”

宋塵笑了一聲,看看唐霽的臉,然後又把視線轉過去,咬掉最後一塊肉,說:“挺像的。不過我可以摸摸你的脖子嗎?不可以就算了。”

“當然可以,你會發現它現在有點發燙,就像你電腦用久了會發燙一樣。”唐霽幾乎是愉快地答應了宋塵的請求,他指指自己的脖子,示意宋塵可以親自來試試。

宋塵盯著唐霽的後背看了看,猶豫了一陣子。最後他擦幹凈手,坐過去一些,擡手摸上唐霽的脖子。這是他頭回摸唐霽這地方,心驚膽戰的,他怕唐霽會揍他。

然而唐霽什麽動作都沒有,他只是靜靜地在烤魚香氣中坐著,像一尊雕像。宋塵小心翼翼地順著紋路撫摸,果然皮膚燙得厲害,還有些發紅。他摸到了堅硬的芯片存儲的地方。

“為什麽會這麽燙?”宋塵說,“我記得你以前坐車的時候,時不時抓起雪敷在脖子上,是因為這個原因嗎?”

“嗯,是這樣。我的芯片中輸入了程序,我不能心軟,一心軟系統就會做出反應,包括芯片溫度飆升、刺激大腦、擾亂意識等。超出臨界點就直接自毀,那樣我就死了。”

“你不能心軟,一心軟就會死去。”

“我的心臟已經被凍硬了,雖然它在跳動,但那只不過是執行程序罷了。”

宋塵的手指又沿著唐霽腦後的頭發往上摸去,輕聲說:“那現在呢?現在也在發燙,難道是你心軟了?會不會有危險?”

“沒有,這點程度我還是能忍受的。我現在心確實是軟的,在程序裏,這種感覺叫溫暖、舒適和愛。”唐霽說,“我會控制好的。”

“這裏有一串數字,也是跟你有關的嗎?85-1216-0932-Q-A-0001。”

“我是1985年12月16日出生的,0932是我出生的時刻,早上9點32分。Q代表是河北省,A代表石家莊,我是河北石家莊人。0001是我在北京時間局的編碼。”

宋塵放下手,搭在膝蓋上坐好,在火前慢慢地搓著手,他舔舔幹燥的嘴唇,說:“謝謝。”

唐霽看了他一眼,宋塵又鼓著腮幫子思量了一下,然後才小心開口:“謝謝你給我講這些事情,其實你不必這樣的。我很高興又更了解了你一點。”

“我們一根繩上的螞蚱了,狼狽為奸,要想合作不得多多了解對方嗎?”唐霽說,他舀起剩下的湯,“我對你可是一無所知。要喝湯嗎?最後一碗了,再不喝就沒有了。”

“不喝了,你喝吧。我的故鄉在黑龍江哈爾濱,十九歲,1月27號正午十二點出生......”宋塵說起了自己的事情,正欲繼續說下去時,唐霽打斷了他。

“不用急著現在說,我們在一起的時間還長著呢,我可以慢慢了解你。我也很感謝你,你幫了我很多忙。我會把你送回故鄉的。”

“如果我不幫忙我就要被你弄死了,我不想死。”

唐霽美洲豹一樣的雙眼盯著宋塵,然後扭開頭淡淡道:“你不會死的。”

他總是說肯定句,好像對一切都了然於心。宋塵聽了他的話,拉起嘴角笑笑,說聲承你吉言,端起煮魚的鍋走到山洞外面去清洗。

收拾好食物和背包,宋塵對物品進行清點後終於結束了每日的工作。他把東西都挪到安全的地方,支起棚子擋雨,拉下洞口的藤蔓當作天然的簾子,雨聲被隔絕在外面。

唐霽像往常一樣給宋塵訓練,加強他的體能。宋塵說他在時間局裏訓練的所有加起來都沒有這幾天多,練完他累的站不起身子,躺在毛毯上看著火舌將熄未熄。

“你把繃帶拆掉幹什麽?”宋塵撐起身子問唐霽,唐霽往自己手臂上紮進一針管的藍色液體,然後解開了繃帶。

“傷口已經快痊愈了。”

“狗屁,別哄我,怎麽可能這麽快就好了。”

唐霽沒說話,他把帶血的繃帶放在一旁,走到宋塵邊上去,把手臂伸給他看。宋塵瞟了一眼,原本被捅了個對穿的刀傷此時竟然已經愈合了,那疤痕甚至都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失。

“我是改造人,程序中可以自我修覆。這個針筒裏裝的是PHR-17,能夠賦予我強大的肌肉愈合能力,就像你現在看到的這樣。”

“那你早點為什麽不打?”

唐霽在這個問題上停頓了一下,似乎是在思考理由,半晌後他才轉開身子說:“又不是很緊急的情況,打針幹什麽。這東西得省著點用,以備不時之需。”

宋塵覺得他在心虛,在說謊,但又找不出理由。他想了想也就不再多問,畢竟比這個更獵奇的事情都聽說過了,這點小事不值一提。

“可以給我註射嗎?”

“不行。”

“他媽的,為什麽。”

“你不是改造人,身體機能跟不上,到時候你是會死的。”

“哦。”

人影晃動了幾分鐘了,唐霽在收拾東西,宋塵看他坐在凳子上調試槍支,然後卡上準鏡瞄準。他數子彈,把彈頭舉起來對著光查看,看上面繁覆的花紋,最後把子彈箱推到角落裏去。

“等雨停了,天氣好點了我們就出發。”唐霽把一層油氈布蓋在武器上,“我們得到海上去。”

他說話的聲音變得飄渺起來,像懸在頭頂,洞裏只有燭火在搖晃。林城看他脫掉上衣坐在石床邊,問道:“我們還要這樣風餐露宿多久?”

唐霽回頭看了眼宋塵,讓他裏面去點,然後擡腿上床,說:“很久,也許十天,也許一個月,也許一年。時間的問題,誰知道呢。”

宋塵嗯了一聲躺在唐霽裏邊,睡覺的時候唐霽就讓宋塵睡裏面,裏面安全。唐霽是改造人,異常警覺,睡眠很淺,宋塵翻個身就能把他驚醒好一陣。

“不睡嗎?”唐霽瞟了眼睜著眼睛不肯睡的宋塵,把手裏的書翻過去,他在看《瓦爾登湖》。

宋塵側著身子看唐霽翻書,他們都不說話,也聽不見任何聲音,有點孤獨。忽然宋塵伸手拉住唐霽的手腕,抽掉他手中的書,翻身跨坐在他腿上,手按著皮帶。

唐霽震驚地看著宋塵做出這一系列動作,他沒弄明白這是怎麽回事,宋塵就開始解衣服的扣子:“睡不著,很難受。我想做點別的事情,我有點......寂寞。”

“你已經很累了,小東西。剛才俯臥撐都把你做趴下了,現在還有力氣做這些?”

宋塵咬牙皺起眉,粗魯地捂住唐霽的嘴,直接卸掉了皮帶扣,往上頂了頂腰:“閉嘴,我不是想玩戀愛游戲。我現在很想要,但這裏沒女人。”

“你這小東西,真的混蛋又大膽。”唐霽揪住宋塵的頭發,低聲說了一句,手指摩擦他發紅的耳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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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第幾次幹這種事了?”

“第一次。”

“那上次......”

“閉嘴,上次是個意外,不算數的。”

“嗯。累嗎?先睡吧,雨應該會停的。”

“我睡了,晚安。”

“晚安。”

飛機停在海灘上,偵察雷達開著,正在休整。月光下的海水沒有風浪,符衷能看到天上漂移的雲層,更遠的天幕下,月光在那裏就變成了紫色,像是什麽神話中的場景。

他讓人測算了時間,時間沒有問題,說明黑夜會過去,天總會亮的。朱旻給他清理了傷口,安排妥當了才站起身,有條不紊地收拾自己的藥箱。

“傷勢比較嚴重,估計要過段時間才能好。”朱旻脫下身上血跡斑斑的白褂子,露出他裏頭的花襯衫,“希望最近幾天太平點,媽的。”

他罵了一句,不知道在罵誰,煩躁地掀了掀頭發。符衷看了他一眼,沒什麽表情,用淺淡的聲線問起:“季首長的消息收到了嗎?他叫你準備好,有事要說。”

“收到了,坐標儀上的人告訴我的。他有什麽事要問我?聽說他另外還通知了很多人。”

“一個楊奇華,一個肖卓銘。楊奇華是生物實驗室的教授,肖卓銘是醫療部的,你應該見過,她是楊奇華的學生。”符衷把電腦轉給朱旻,屏幕上呈現的是楊、肖二人的基本資料。

朱旻瞟了一眼,又仔細看了看,然後點點頭:“見過,但不知道叫什麽名字。我是成都來的,對你們內部不太了解。”

“嗯,沒關系。”符衷說,他把一段音頻打開,耳機遞給朱旻,“這是我的線人傳過來的資料,線人是誰不重要。你聽聽看,裏頭提到了你——我國西南的某情報組織。”

朱旻楞了一瞬,接過耳機靠在座椅旁邊聽。符衷靜靜地疊著雙手,他嚴厲、冷淡、默不作聲,唇線繃緊。

“這說的是什麽?我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麽。”朱旻聽完後把耳機還回去,“我為什麽要聽這個?”

“秘密文件從西藏洩露之後,情報被我國西南的某個地下機構給截住,高價賣給了全國最大的黑道組織。”符衷覆述一遍,“你掌握整個西南地區的地下情報,被稱作‘Heaven's gaze’。”

他停頓了一下,擡起眼睛看朱旻,繼續說:“我想你應該不會錯過這個從西藏洩露出來的驚天秘密。我想問問你,這是個什麽情報,而我國最大的黑幫組織又是什麽?”

“我為什麽要告訴你?”

“因為這件事跟我有關。你沒聽見嗎?朱醫生。裏頭提到了符家,還有季家,是有關西藏的事情,我必須要知道其中的內幕。朱醫生,我需要你的幫助,你只需要動動嘴,說不定就能拯救一群人的命。”

朱旻扶腰盯著符衷看了一會兒,然後才舉手認輸,說:“裏面提到的情報組織確實是我,我不否認。但你說的那事不是我經手的,時間對不上。也許是我的父親做的,我得要去查查。”

他拿起旁邊的搪瓷水杯,揭開蓋子喝一口,符衷聞到淡淡的花香味。搪瓷杯子很舊了,漆掉了一圈,上頭的紅色圖案也參差不齊。

朱旻看到符衷的目光落在自己手中的杯子上,晃了晃杯蓋,聳聳肩道:“我父親的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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