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4章 一葉知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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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殊明剛聽到這句話,他並不太理解符衷綱的意思,原本的他的目光正處於林城胸前的牌子上,這下也轉到符衷臉上去:“是的,符首長,我很愛我的母校。您問這個是什麽意思?”

林城把脖子上的掛牌取下來,不緊不慢地纏繞好了繩子在放進包裏去,他擡眼看了看旁邊的符衷,沒說話。其實他也不明白符衷的意思,這時耿教授已經順手帶上了身後半開的門。

符衷搭著手,比了幾個手勢,先表示歉意,再繼續說:“我之前在指揮官的系統上看到過關於您的資料,當然,只是普通的資料,類似於......編內人員隨身檔案一樣。”

耿殊明點點頭表示他理解,其實也很好理解。他並不是因為符衷知道自己是哪個大學畢業的而不滿,H大學是很好的高校,耿殊明常因此而自豪,而此時他只是有點奇怪而已。

“教授先生,您與我的父親是同校,也是同一屆,你們當年是校友。”符衷說,他這句話一說出來,林城也忍不住多看了他幾眼,“雖然我知道你們相識的可能性很小,但我還是想問問,您在大學時對我的父親有了解過嗎?他的名字叫符陽夏,太陽的陽。夏天的夏。”

眉毛跳了一跳,教授往後走一步,驚奇道:“您是將軍的兒子?”

符衷擡手做個噤聲的手勢,雲淡風輕地垂著眼睫再問了一遍:“教授先生,您還記得當年的事情嗎?”

“啊,符首長。”耿教授扶著自己的腦袋,撐著腰在實驗室外的走廊上徘徊了兩圈,“您怎麽突然問起我這麽久遠的事情,都快三十年了,很多事情都記不清了。”

此時窗外的雨勢漸漸小下去,聽不到沙沙的聲音了,玻璃上的水珠一顆接一顆滾落下去,就像臺風過境,令人煩躁的陰雨終於偃旗息鼓。

耿殊明瞇著眼睛從窗戶旁擦過,他歪著頭看外面的景色,但黑夜中看不到什麽獨特的美景,尤其是在這樣混亂的雨天。符衷陪他略作考量,決定讓步:“教授,如果想不起來就不想了,那您還記得當時的H大學,有沒有什麽特別的征兵制度?或者說,學校與各大軍區,有什麽除了學術上的......其他聯系?”

符衷用相對隱晦的詞語和有所暗示的語氣詢問耿殊明,林城靠在旁邊的欄桿上,他聽著兩人的對話,偶爾去看實驗室裏研究員們的工作,大屏幕上顯示出巨型地圖。

耿殊明不傻,他知道符衷真正想問的是什麽,他在一扇窗旁邊站定,開了一條小縫,風從風裏灌進來。耿殊明給自己點上一根煙,抽了一口,才說:“現在的H大學我不知道了,我只記得我讀書的那時候,全國搞政策,鼓勵大學生參軍,我們也有去的,但是很少。最政策的時候,每年都有軍區直接到學校來招兵,大軍區單位直接來的,何等威風。”

他手指夾著煙,身上還穿著實驗室的研究院制服,撐在欄桿上看外面的黑夜。教授確實很愛他的母校,畢竟他說起自己母校的時候,眼裏是充滿眷戀的。

頓了一下,耿殊明回頭看看旁邊的符衷,說:“符首長該不會是想問您的父親是怎麽參軍的吧?想想您父親現在的地位,大學的時候去參個軍,不是很正常的事麽。”

“不正常,”符衷說,他從外套的包裏翻出一張紙,展開來遞給耿殊明,“您看看,上面寫著,1983年,他去了成都軍區。按照世家傳統,這是比不可能發生的。”

耿教授接過紙仔細地看了看,紙上沒有其他的東西,只標明了符陽夏參軍那一年的一句話。他慢慢地撚起手指,眉頭卻越皺越緊,煙灰隨風飄落在地板上。

林城此時也走過來,符衷沒有揮退他。林城往紙上掃一眼,看到成都軍區幾個字,然後又若無其事地趴在符衷旁邊,踩著自己的皮鞋腳後跟,發出有規律的敲擊聲。

半晌,耿殊明才把視線從紙上挪開,他凝重地看了看遠處朦朧的山巒,只有當他在集中全部精神思考時才會露出這種凝重的表情。煙霧在走廊的廊燈下飄散,很快就被風吹開了。

符衷等待了幾分鐘,他沒有去看時間,只知道耿殊明想了很久才開口:“那一年確實有點問題。1983年,我記得那年學校裏來了幾個軍官,級別很高,聽說是成都來的,我沒在意。”

“然後呢?然後發生了什麽?”符衷問,他意識到其中的淵源能有一片海那麽深。

耿殊明晃著手裏的紙,猛地吸了一口煙,吐出來之後說:“然後?你要問我然後怎麽樣,我也說不上來,因為我一直都沒打算當兵。不過我能告訴你的是,那次來的幾個軍官還不是最大的,跟著軍官們一起來的還有個人,編外人,不是部隊上的,那才是老大。具體是誰長什麽樣我也不知道,我們也遇不上。”

符衷沒說話,他默默地把耿殊明的話記住。耿殊明停頓了一陣,似乎是在回憶,事實證明他的記憶力確實很好:“哦,還有個怪現象,以前軍區來招兵,一招就是一大疊名單。但1983年那次不一樣,只招去了幾個人,而且名單也沒有公布。那陣子大家都在討論這件事,什麽學校不景氣啦,秘密部隊來招人啦,啥樣都有。我覺得挺不正常的,就稍微記了記,沒想到你還會問起來。”

這確實是怪事,事出反常必有妖,說不定背後真的藏著什麽妖魔鬼怪。耿殊明看看符衷的臉色,把紙頭還給他:“看來符將軍應該就在那幾個人裏,跟著他們去成都軍區了。”

“很感謝教授能告訴我這些,非常感謝。”符衷笑著與耿殊明握手道謝,耿殊明註意到符衷握手的力道有點大,“不過您確實不知道有關那個編外人士的信息嗎?”

耿殊明一根煙吸完了,他踱過去丟進垃圾桶,抄著衣兜搖搖頭:“我也是從別的人口中聽來的,那人來頭不小,軍官都只算陪襯,您說這是什麽大人物。再說,都三十多年前的事了,我也記不清了。”

他說的是實話,時間就像河流沖刷掉記憶,故人的面貌都像河底的流沙模糊不清。符衷藏著一層心事和耿殊明閑聊了幾句,他們的話題從H大學轉移到明天的任務上。

裏頭的助理拿著一塊巖石出來找耿殊明,點頭朝符衷和林城見禮。耿殊明拿著石頭看了看,笑著叫助理先進去等他,他轉向符衷,再次與符衷握手言別:“知道符將軍是我的校友,我很高興。”

“教授先生能抽出時間告訴我這麽多重要信息,萬分感謝。”他們互相說了些祝福的話,耿殊明側身進入實驗室,並把門關上,裏頭的人聲也被阻隔了。

符衷把挎在手上的外套穿好,沒有紮腰帶,他偏頭撩了撩頭發,看到林城趴在欄桿上吹風,走過去招呼了他一聲:“走了,在人家的實驗室門口,不太好意思。”

林城甩了甩頭發,再擡手整理好,伸了個懶腰跟著符衷一塊轉下樓梯。等到走下一層樓了,前後看看沒有人,林城才對符衷說:“我剛才聽你們聊了兩句,你在查成都軍區的事情?”

“嗯,是在查,但是查不出我想要的東西。”符衷說,他們經過一個敞亮的大理石大廳,地面上鋪著漂亮的磚石,鏡子一樣,能倒映出天花板上的吊燈和穹頂。

“要我幫忙嗎?你知道,我可以幫你黑網絡,只要你給我足夠的錢。”

符衷隨手薅了他一腦袋,插著衣兜穿過金色的大廳,兩邊的窗戶一直頂到天花板,晴天的時候就能很好的看到穿透雲層的光線,像黎明的教堂一般令人神往。

但此時看不見穿透雲層的光線,因為外面被沈悶的陰雨霸占了,玻璃上沾著小水珠。符衷沒有答應林城的毛遂自薦:“我請黑客做過了,他們也沒搞到。攻擊軍區的網絡風險很大,省省吧。”

林城咬掉嘴唇上一塊皮,一下子咬出了血。拿手指蹭蹭,抹出一片血跡,他罵了句shit,繼續說:“給你推薦個人吧,掌握整個西南地區地下情報的‘Heaven's gaze’,他的能力比黑客更強。”

“誰?在不在坐標儀上?如果不在的話,你說的就毫無意義。”

“朱旻。”林城說,他們一起走出了大廳,離開金色的燈光,再次來到昏昏的黑暗中,潮濕的草木味從打開的風窗中撲進來,“怎麽樣,沒有想到是不是?要去找他聊聊嗎?”

符衷聽到朱旻這個名字的一瞬間,他確實是感到震驚的,但他很快就平靜下來,因為上次季垚去見朱旻,朱旻給了季垚一個牛皮紙袋,裏面事無巨細地記錄了唐霽逃亡的全過程。

什麽人能搞到這種第一手資料?

他在很早的時候開始就註意到朱旻的不尋常了,否則,他不可能突然從一個時間局設在成都的分局趕到貝加爾湖基地,然後又被季垚提前從後備隊中調過來。

在成都醫療中心的時候,符衷與朱旻聊過天,朱旻看起來就是懶懶散散的,成天抱著泡枸杞的搪瓷杯,像個混吃等死的頹廢青年。但符衷表面上不說,心裏明鏡似的,朱旻的手伸得比誰都長。

符衷看看時間,不算晚,季垚沒有給他發消息過來,估計是被CUBL的專家們拖住,實在是走不開身。算算應該還有時間,符衷淡淡地回答:“去找朱醫生聊聊吧,時候還早。”

神經醫學實驗室燈火通明,研究醫學的專家們比較辛苦,雖然哪行哪業都辛苦,但學醫尤其費勁。道恩敲著額頭思索一個關於社會性的問題,朱旻從外面走進來。

道恩不用看就知道,朱旻一定是去外面灌了一杯熱水,水裏一定泡著枸杞、百合和紅棗。果然,他聽到搪瓷杯蓋敲擊杯沿的聲音,像冰塊掉落在琴鍵上。

“道恩醫生不休息一下嗎?”朱旻靠在桌子旁邊看著道恩因為一個問題傷腦筋,“想不出來就不想了,讓腦子去接受一點別的東西。”

朱旻比劃了幾下,道恩擡起頭看他,眼睛熬得通紅,像只兔子:“朱醫生說說看,我還能去接受些什麽東西?我好困,你能給我講點恐怖故事提提神嗎?”

“困了就睡覺,別熬了。”朱旻輕輕推了道恩一下,道恩一下癱倒在桌上,“‘關於神經癥的社會性’,嘖,再研究下去,真的要成精神病了。”

“神經科專家不就這樣,病人出院了,醫生住院了。”道恩說,他困倦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從口袋裏摸出一顆薄荷糖。

糖剛入口,一股沖鼻子的涼意直往肚子裏鉆,這薄荷糖比啥都來勁,味道又大,實驗室裏很快彌漫起一股薄荷味。道恩清醒了一點,轉眼就聽到實驗室外有人在說話,然後助理實習生走進來,說外面有人找朱旻醫生。

實習生沒有把門關上,因為此時實驗室裏沒什麽人,除了道恩和朱旻,就只剩下另一頭角落裏還有幾個忙碌的身影。道恩聞到一股草木清香,然後就看到了站在外面的符衷。

朱旻現在正閑著,有人主動前來找他,自然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他特意拍了拍道恩,抱著搪瓷杯子去迎接站在門外的兩人,甚至還禮儀性地擁抱了一下。

道恩被朱旻一下給拍傻了,他坐在哪裏進退兩難,嘴裏的薄荷糖忘記了吃,涼得喉嚨像堵著一塊冰。他看見符衷就忍不住心跳加快,然後手腳就不協調。

“進來吧,符首長。”朱旻說,“這位一定是林城先生,我們在指揮官的辦公室裏見過,你一定沒有忘記我。”

“當然,朱醫生,那次是我幫你接入網絡的,這是我們的第一次合作。”林城笑著與朱旻擁抱見禮,然後走入燈火通明的實驗室,他很快就聞到了無處不在的薄荷糖香。

這個味道符衷也聞到了,他看到工作臺前坐著金發碧眼的加拿大青年,正睜著碧色的雙眼看他,但符衷並不喜歡也不習慣他的眼神。

“找我有什麽事?正好我缺人聊天。”朱旻給他們每個人倒去一杯水,符衷看看,枸杞和紅棗在熱水裏起起伏伏,還有幾朵半透明的花。這很朱旻,是朱旻一貫保持的風格。

林城在符衷之前回答了一句:“來找朱醫生進行第二次合作的。”

符衷放下水杯,在椅子裏落座,他習慣性地拉攏風衣,笑道:“有點事想不明白,想著醫生可能知道的更多一些,就來問問。”

他輕飄飄地看了看道恩,道恩正撩著自己的頭發,金色的頭發在燈下閃光。符衷的視線飄過來,道恩心臟狂跳了一拍,眼睛不自在地往旁邊看去。

朱旻看懂了符衷的意思,他默默敲了敲被蓋,挑著嘴角微笑,起身拉開椅子:“有什麽事進去說吧,方便些。”

他打開旁邊隔間的門,回頭看了眼道恩,然後再把符衷和林城請進去。道恩撐著椅子看三人都進去了,才轉著椅子腳下的滑輪百無聊賴地溜了兩圈。

白逐從機場出來,外面等候她的車已經停留多時。白逐獨自提著皮包走出去,接她的司機垂首叫了一聲白夫人,然後替她打開車門。白逐側身坐進車後座,從皮包裏拿出一本雜志。

雜志是從機場裏拿的,出來的時候經過一排書架,驚鴻一瞥,她順手抽出了一本,沒時間細看,就放進了皮包裏。

這是時事政治的雜志,封面是一張新聞照片,拍的是演講現場,黑色的話筒前站著年輕的大使,他正在發表演講,眼睛堅毅地看著前方。

旁邊寫著標題:《論和平與人類的精神》,和平大使為新年的世界祈福。

白逐的目光停留在大使年輕的面容上,視線往下挪,就能看到他的名字:晏縷照。

晏縷照是三疊的本名。

車子離開了機場,開上高架橋,兩邊聳起的斜拉索橋像個巨人,高樓就在不遠處,似乎伸手就能夠到它的樓頂。起伏的山中露出大片的燈火,白逐看到一條江從山腳下流過,東方就是海。

她遠遠地看到城市中的巨型LED屏幕,上面閃動著畫面。等車子正好從屏幕下方呼嘯而過,白逐看清了屏幕上的人,那就是和平大使,廣告屏正在播放演講現場的視頻。

車窗關著,飛雪擦著玻璃掠過,霓虹的燈光倒映在漆黑的車窗上,讓白逐的臉掩映在璀璨的燈火中。白逐沒有聽清晏縷照的演講內容,她只聽到模糊的雜音,一晃而過了。

“夫人,我們要先前往晏先生的住所嗎?”前面司機發問,車子陡然進入明亮的隧道,白逐的臉完全暴露在橘黃色的燈光下。

片刻之後司機才聽到回答:“不,先去燕城監獄。另外,幫我打開電臺,我要收聽廣播。”

她報了廣播電臺的頻率位置,司機打開了音箱,和平大使的聲音很快在安靜的車廂內響起來。

車子開上另外一條高架路,白逐撐著頭看膝上的雜志封面,一邊聽著演講。她的唇線嚴厲而緊繃,眼神淡漠。過了好一會兒她才翻開雜志,開始閱讀有關晏縷照的時事報道。

燕城監獄的鐵門外,雪落滿了黃漆的界碑,上頭“燕城監獄”四個字就像霧中看花一樣模糊起來。白逐瞥眼看見路邊被埋沒的石碑,然後監獄門口的聯牌就進入視野中。

站崗的士兵擡手示意停車,過來照例問話檢查。白逐從包裏拿出沒有封口的信封,轉交給司機讓他遞給士兵們看。士兵看看信封的落款,還有封口一個烤漆標志,慌亂地瞟了一眼白逐。

白逐坐在後座,沒有降下車窗,只能隱約看見她的側臉。士兵交換一下眼神,皆立正行禮,然後轉身跑步進入大門,把信封送去給孫老。

孫老很快就趕到門口,鐵門已經完全打開了,白逐下車後撐傘站在雪裏,遠遠地看著監獄灰色的建築,而孫老趕過來的身影,也在雪裏模糊成一個細長的影子。

“白夫人。”孫老朝白逐鞠躬,後邊的士兵們都敲著鞋跟喊立正,“請隨我來。”

他們走進白色大廳,地上卻鋪著黑色的花崗巖,白逐跟在孫老身後,高跟鞋敲擊地面發出單調的響聲。孫老引導她走上螺旋樓梯,他的手裏一直拿著白逐的信封。

“監獄裏的事我了解了,也對犧牲的英雄們表示遺憾。我的時間不多,旁的閑話我也不多說,我只想知道關於趙沛的事情。”

白逐進入監獄的情報科室,裏面的工作人員都盯著屏幕工作,沒有註意到她。孫老請她進入辦公室,插入存儲器後開始播放視頻,白逐搭著手站在屏幕前,把牛皮紙袋放在面前的桌上。

牛皮紙袋上寫著趙沛的名字,裏面裝著的就是他的個人資料。

孫老給白逐倒去熱的茶水,白逐接下喝了一口,說這是好茶。信封被孫老放在花瓶旁邊,封口燙著黑白雙翼徽章,信封只在右下角寫著四個字:鯤鵬門下。

白逐暫停視頻,擡手指了指屏幕中趙沛的臉:“他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趙沛已經死了,監獄裏有很多人可以作證,警衛長周永青可以作證,不過他還在休假中。”孫老說,“是我在醫院裏看著他死掉的,我還在屍體旁邊站了一個小時,醫學鑒定過,不可能出錯,這裏面一定是哪裏有問題。”

“我知道你可以作證,現在最需要調查的,就是視頻中這個趙沛到底是誰,是人還是鬼?”白逐說,“我只想知道他到底是怎麽回事,其餘的,與我無關。”

孫老抿唇沒有說話,他關閉電腦,從旁邊上鎖的立櫃中取出一沓文件紙,遞到白逐手上:“這是上面來的文書,全部劃走了燕城監獄的權限,就在出事後不久,也就一兩天工夫。平時要幹正事沒見人影,趁火打劫搶油水的動作倒是比誰都快,但到現在也沒有聽到抓到人的消息。”

“他們就這樣。”白逐淡淡地嗯了一聲,她從來就不指望政府,早就不指望了,“人是抓不到的,因為政府估計根本就沒打算把唐霽弄回來,瞅著燕城監獄要抓人了,就出手整了一把。”

“我曾提醒過監獄長,讓他不要插手這件事情,但監獄長態度強硬......他確實是一位很正義的長官。”

白逐合上文書,點點頭:“我理解你的心意,但這件事我必須要插手。今天我來這裏,我代表的是鯤鵬門下,是白家和季家。必須要徹查此事,因為唐霽,曾經陷害過我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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