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8章 眉梢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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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睿智。”何巒摸了摸陳巍的頭發,指了指車裏掛著的白色牌子,上邊寫著紅色中文和藏文標語,“那是什麽文?”

陳巍看了一眼,說:“阿拉伯語。”

“媽的,搞笑。”他們都笑起來,聲音不大,低低的,怕打破了寧靜,許多人都在閉目養神。何巒薅了陳巍一頭,他知道陳巍是故意這麽說的,這是一個梗,何巒常拿來笑他。

高原上很荒蕪,平時長著草甸的地方現在都覆蓋著一層薄雪,雪下就是堅硬的冰層,把土給凍住,形成綿延千裏的凍土層,挖開得用風鎬。

陳巍看了會兒單調的雪景,更遠的地方他看不見了,全都融進黑暗中,雪山像匍匐的怪獸。覺得有點無趣,陳巍拉開隨身攜帶的裝備包,從裏面小心翼翼地抱出一個紙紮鯉魚。

這是剛離開北京那天何巒特意去福神的花車下求來的,眼珠子沒點,陳巍點上了一顆,另一半還白著。何巒摸摸錦鯉的竹片骨架,驚奇道:“這個東西你也帶上了?保存得這麽好。”

“跟新的一樣。”陳巍得意地說,他晃了晃鯉魚,鯉魚甩著紅色的尾巴,“我點了一顆眼珠子上去,剩下的一半給你留著的。”

“要我來點另一半嗎?福氣一人一半。”何巒笑道,他唇角的一顆小痣跟著上挑,“真幸福,感覺自己要長命百歲了。”

陳巍把鯉魚塞進他手裏,然後從包裏抽出一支記號筆遞給他:“用這支筆點吧,我就是用這筆畫的眼珠子。畫好看點,圓一點,不要留空隙,那樣福氣才圓滿。”

何巒低頭把錦鯉放在膝蓋上,小心翼翼的用記號筆慢慢描畫魚的眼睛,他畫得很仔細,眼神堅毅又溫柔,像跪在佛堂下朝拜。車子行駛發出轟隆的響聲,草甸上散落的怪石驚掠而過。

“好了。”何巒說,他把筆蓋好,提起錦鯉掛在面前,鯉魚又歡快地游起來,雖然是紙紮的,但點上眼睛之後就活靈活現了。

陳巍在座位旁邊的車棚壁板上找到個鉤子,他有了主意,把錦鯉的繩子拴在鐵鉤上,紅尾鯉魚就在半空游游蕩蕩地懸著,有種祥和的氣氛。

車廂中的人都被這條鯉魚吸引過去,他們看著鯉魚笑,大概都猜到了其中的祝福。有人問起陳巍這個鯉魚的意義,陳巍說這是福神賜下來的,保佑我們長命百歲、福壽安康。

大家都笑了,冰冷的車廂空氣隨著這錦鯉的祝福軟化下來,漂浮著一絲融融的暖意。說話的聲音漸漸多了些,車廂裏有些是學者和專家,還有些是武裝執行員,他們談論起外面的雪原。

杜郁突然竄到陳巍身邊來,陳巍這才知道原來杜郁一直坐在另一頭的角落裏,跟著杜郁挪位置的是尚璞,雖然尚璞罵罵咧咧,但這並不妨礙他們走哪都一起。

“知道我們去哪不?”杜郁問,他給尚璞留了個位置,戴眼鏡的學者攏著大衣坐下來,文件包放在腳邊。

“廢話,當然知道。”陳巍整理一下自己的裝備包,踩了杜郁一腳算照面,“去岡仁波齊,離這兒遠著呢,慢慢熬吧。”

尚璞坐下來之後就開始翻自己的文件包,從裏面一陣悉悉簌簌和乒乒乓乓的聲音就能猜出來裏頭藏著什麽寶貝。他拉出一張大的地圖,平攤在他和杜郁兩個人的膝上,陳巍湊過去看。

是西藏的地形圖,相當全面的註解,精確到村莊。東西畫得全面字就很小,車廂裏光現不好,看起來費力。尚璞推了幾次眼鏡,手指點著地圖一個一個看,何巒打了手電,舉起來照著。

光好歹亮了一些,尚璞正拿著鉛筆在圖上畫圈,他圈出了林芝、詹娘舍、雅魯藏布江流域和岡仁波齊峰。畫完之後左右看看,又添了一條線把幾個地方串起來。

“你們看看這個有什麽不對麽?”尚璞問問另外三人,四個人的腦袋湊在一起,何巒手裏的手電隨著車子顛簸一晃一晃。

杜郁第一個發話:“我不覺得哪裏不對,就是這條線路與喜馬拉雅山走勢一樣而已,隔得挺遠的,風馬牛不相及。”

“我覺得沒這麽簡單。還記得那天大兵跟我們說的話不?他說詹娘舍很危險,雪山下邊埋著怪物,也很危險。而絳曲從外面帶回來的那個人,就來自詹娘舍。”

“那個人不是兵。”何巒忽然開口,他們幾個說話的時候聲音壓得很低,“我去見過他,他只是一個守在那裏的人。他行為和言語都很古怪,我猜詹娘舍不太正常。”

“哪不正常?”

何巒聳聳肩不言語,尚璞撓了下頭發,旁邊杜郁拍拍他肩膀:“前幾天我和陳巍一塊去峽谷,裏頭不是出事了嗎?軍方都開火了,差點沒把山炸掉,那可不就是雅魯藏布江裏出的事麽!”

“誰知道江水裏有什麽東西,那麽大的玩意兒,得要吃些啥才能供得起它。還有那個攔路的江大王,神乎奇乎的,鬼船都出來了,還有啥勁藏在後頭呢?”

尚璞開始在地圖上寫標註,把發生過的怪事簡略地寫在上面,一目了然。四人觀摩許久,總歸是從裏頭咂摸一點微妙的不尋常來。尚璞說:“軍方掌握很多秘密,說不定他們就知道真相。”

杜郁把鞋帶扯掉,然後系上,反覆多次,還去扯尚璞的鞋帶,他以此為樂:“軍方幹的事一般不會是什麽壞事,建國之後不許成精。”

何巒冷笑一聲:“你以為軍方就幹凈?”

“那些軍車不是林芝軍區的,V字打頭,大軍區直屬單位,或者軍委、四總,總之不管哪個都不是好惹的。你沒覺得有問題嗎?把他們派出來是誰的命令?軍區司令?還是更上面的人?”

陳巍壓著聲音問杜郁,何巒拽住陳巍的手,示意他不要繼續說下去。軍區司令已經夠駭人了,再往上?往上就是北京方面,想都不敢想。

一時說不出話,地圖紙反射著白亮亮的光,何巒撐著下巴沈默,盯著地圖上幾個地點思考。忽然一只手壓在何巒肩膀上,駭了一跳,猛然回頭,卻發現是膚色黝黑的絳曲老師。

另外三個人都被這一下驚起,剛想朝老師打招呼,絳曲卻擡手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然後讓尚璞把地圖收好,不許再繼續談論這種話題。

車隊在這時忽然停了,哐啷一聲響,橫在了公路中間。陳巍撩開簾子往外面看,車裏的廣播開始播報,說是前方遇到障礙物,需要停車清除。

車子不走了,上頭的人都跳下去,繞著公路轉兩圈算是休息。何巒扶著欄桿下到凍硬的路面上,靴子的底只能踩到硬邦邦的冰殼子,風不是很大,原野上荒無人煙,黑暗中只有白得發亮的雪。

“前邊好像是塌方,冰川垮下來了,全是大石頭,跟路面都凍成一塊兒了,全部清除怕是要花點時間。”

“現在是冬月,雨都不下了,哪來的塌方?你看這層冰塊把地面和山體凍得結結實實的,塌不了。”

“那那些東西是怎麽垮下來的?”陳巍指指前邊一人多高的石頭和大型冰塊,一堵墻一樣橫在路中間,“旁邊是雪山,應該是從上面滾來的。說是冰川滑移也不太像,範圍不夠大。”

絳曲老師點燃了一根煙,煙頭的紅光在冰冷的空氣中一閃一閃,煙霧騰騰地升起來:“不是塌方,也不是滑移。石頭是被撞下來的,你看那座山,有個大的缺口,是被東西撞的。”

何巒沿著絳曲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是一座巨人般的山體,山脊上有個地方斷掉了一塊,周圍是輻射狀裂隙。

陳巍扶著腰仔細看了看,想不明白:“什麽東西撞的?有人在這裏做新式武器實驗嗎?”

“要真是武器實驗那倒還好說,與咱們沒有關系。怕就怕在那不是炮彈打出來的,而是真的被什麽血肉之軀撞出來的。”絳曲說,他靠在車子旁邊吸煙,說著話,卻又滿不在乎的樣子。

眾人面面相覷。根據那個缺口和路面上橫臥的碎石來看,能造成這種破壞力的恐怕是哥斯拉。

神仙打架?開什麽玩笑。

何巒擰著眉在原地躊躇,前方的士兵正在清障,冰層凍得很硬,應該不是一天兩天了。他們用風鎬敲碎底邊的冰塊,再用鏟車把石頭推到路肩以下去,能有這些開路裝備,準備真的很齊全。

終於察覺出哪裏不對勁了——他們這次出車,上頭都像是早有計劃似的,踩著時間趕到的新來的專家、車隊中齊整的裝備、為了等絳曲老師回來特意延遲出發時間。

所有的時間都卡得剛剛正好,一切井然有序。何巒環顧周圍的人,有杜郁尚璞等熟悉的面孔,還有更多不熟悉的面孔。他看著雪山想:他們這些人,是不是也是誰在背地裏早就計劃好,要送上這趟前往岡仁波齊的車隊的?

明顯是早有準備,而且不知道準備了多久。只等人齊的那一天,然後懷抱著某個目的上路。

何巒打了個寒戰,他不得不收緊衣領,陳巍拿來駝絨圍巾給他裹上,還有一壺熱水。何巒沒敢跟陳巍說自己可怕的想法,他帶著輕松的笑容和他一起看遠處模糊的雪山。

挨到路障全部清除,車隊繼續前進。絳曲踩滅煙頭轉身要上車,何巒臨上車前問了絳曲一個問題:“老師,我們去岡仁波齊幹什麽?”

絳曲看了他一眼,平淡地說:“我們這些人去還能幹啥?你看看上頭那些讀書人,當然是去做考察的。”

“去考察什麽?”

絳曲的手頓住了,何巒聽到他一聲淺淡的嘆息。過了一會兒絳曲才用與平時一樣的腔調回答:“我現在還不能告訴你,你只要記得你的父親曾去過那裏就行了。上了這趟車,就沒有回頭路了。”

絳曲的最後一句話何巒沒聽懂,他調轉視線去看前面綿延無盡頭的平坦公路,更遠的地方更加孤獨而蠻荒,而自己來時的路,已經全部被埋藏在了積雪下。

車子又開始緩緩起步,輪胎上綁著鐵鏈子,防滑用的。中間一輛重型車行駛緩慢,上面似乎載著什麽沈重的東西,用綠棚子拉的嚴嚴實實,看不出究竟是何物。

五國指揮官共同簽字蓋章,在獲得聯合國批準後,“the Grogon King”——“龍王”計劃,正式啟動。

依賴於中國的分子重組技術,“星河”精密地控制了坐標儀的覆制和改裝。當時領導高層都站在防爆玻璃平臺後觀看,一個全新的覆制坐標儀用了兩個小時的時間,呈現在眾人眼前。

大家在出行前半天舉行了小型酒會,開了幾瓶香檳,隨行的牧師為人們做了禱告。季垚在辦公室待了一會兒,符衷後來才知道他是在對著辦公室墻後的佛龕祈禱。

符衷點了三根香,和季垚一塊兒跪下來拜過之後,再把香插進香爐中。佛龕裏很快煙霧繚繞,彌漫著一種清凈的草木香,佛像金身端坐上頭,光亮如新,慈悲的眉目俯瞰著座下的人。

那天他們對著佛像許願,那是觀音菩薩,可以保出行平安。符衷許了一個願,他像觀音祈求長長久久、歲歲平安。

“你許了什麽願望?”符衷穿好風衣和季垚一塊出門去,站在門邊問他。

季垚從他手裏接過衣服,笑道:“說出來就不靈了。”

酒會的音樂聲逐漸淡下去,應當是接近尾聲。季垚走進會場要了一杯香檳,和符衷站在鋥亮的地板上聽人聲喧鬧,有人過來招呼,季垚禮貌地回應,他的影子倒映在墻上,朦朧不清。

“上去彈鋼琴嗎?”季垚指指臺上一架空鋼琴對符衷說,“就像以前一樣,彈《夢中的婚禮》,背普希金的情詩。”

符衷搖搖頭說:“現在不彈,人太多。等會兒等人都散去了,我彈給你聽,我只彈給你一個人聽。”

他們溫溫地碰杯,然後喝下一口酒。人多的地方不好一直站在一起,稍微隔了點距離。符衷總忍不住要往季垚那邊看,遠遠地,就像看池塘裏的游魚。

人潮漸漸散去,符衷看了看時間,剛好還能夠彈一曲鋼琴。他耐心地等到最後一個人離開,談笑的聲音消失在門後,才放下酒杯走上臺階,在鋼琴前坐下。

季垚搬了把椅子坐在臺階下面,燈滅了,只留了一盞在頭頂,一束還沒被收走的花擺在旁邊的小桌上,季垚聞到綢緞似的花香。

符衷開始彈奏,他彈《夢中的婚禮》,溫暖如風,柔如彩虹。時間總是莫名其妙地重疊在一起,這場景在大學中見過,多年之後重新回想,竟然恍惚如昨夜的大夢。

“我記得那美妙的一瞬,在我的面前出現了你。猶如曇花一現的幻影,猶如純潔之美的精靈。”

“我的耳畔長久地回蕩著你溫柔的聲音,我還在夢中見到你可愛的面影。”

......

“在窮鄉僻野,在囚禁的幽暗生活中,我的歲月就這樣靜靜地消逝。”

“失去了神往,失去了靈感,失去了眼淚,失去了生命,也失去了愛情。”

......

“我的心狂喜地跳躍,為了他一切又重新蘇醒。”

“有了神往,有了靈感,有了眼淚,有了生命,也有了愛情。”

琴音娓娓地不肯散去,一直盤桓於頭頂,符衷壓著調子念情詩,那些獨特的浪漫都一並鐫刻於熱血中。季垚坐在下面聽,眉梢帶著笑意,然後他把那束綢緞似的花送給了符衷。

符衷註意到季垚右手無名指上套著戒指,就是自己送給他的那枚鋼鐵指環。他托起季垚的手指吻了吻,光正好照在他們的肩上,像兩尾魚。

季垚讓符衷先穿過空中廊橋到達覆制的“零號”坐標儀,此時大部分物資已經轉移,還有一小部分正在運送的路上。季垚最後去辦公室看了一圈,重要卷宗已經加密傳送。

正當季垚在助理的帶領下要登上去往廊橋的電梯,朱旻忽然提著箱子趕來,匆匆地抖著手裏的紙,叫住了季垚。

“你還沒去那邊?有什麽事找我?”季垚揮手讓助理先行,自己站在電梯間與朱旻談話。

朱旻把手裏的一沓紙塞給季垚,說:“北京那邊覆查你的醫療檔案,你的檔案裏有心理醫生寫的報告......是另外一個心理醫生,他不知道你有創傷後應激障礙。媽的,剛才總部直接打電話打到我手上,問我要你在成都的治療報告,操,我該怎麽辦,要是報告交上去你就完了。”

他給季垚打開通話錄音,季垚戴上耳機聽完全部對話,臉色很不好看。

“總部怎麽會突然問你要報告?”季垚翻閱一下手裏的紙,他的嘴角再一次嚴厲地繃緊了,“早先從來沒管過這種事情,這回吃錯了什麽藥?”

“誰他媽知道唱哪出大戲!總部最高指揮官直接與我通話,我隨口編了個理由糊弄一下。報告遲早要交的,我怕他們到時候直接查到成都醫療中心的檔案庫去,牢底都給我坐穿!”

季垚啪一聲合上紙,發出嘩啦啦的響聲:“李重巖?李重巖什麽時候開始管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了?過年太閑了就來找我茬?”

“問題是他們怎麽知道時間局裏的心理報告是假的!你從成都離開的那天他們就來問我要過所有治療報告,我剔除了不正常的部分上交的,他們沒覺得有問題,哦,他們估計看都沒看過。”

朱旻一手提著箱子,一手情緒激烈地打手勢,空蕩蕩的電梯間回蕩著他慌張的咆哮聲,風灌進來吹散他的頭發,像一頭發瘋的獅子。

電梯這時候從上面降下來,到達時發出叮一聲輕響。季垚回手按下開門鍵,用紙拍了朱旻一巴掌,示意他跟上來。

“李重巖怎麽會直接打到你的手機上去?難道他不需要經過中心指揮室的同意和轉接?”

“我曉得個屁,他是最高指揮官,手上權限大得很。”

季垚忽然想起了符衷的白卡,不過那張卡原來的主人是符陽夏。

“東西都提前從醫療中心覆制一份調出去,並把心理不正常部分刪掉。時間局那邊要什麽你就交什麽,管他怎麽樣。還能怎麽樣?老子現在在執行任務,聯合國都簽字了。”

朱旻抹一把吹亂的頭發,跟在季垚身後跨出電梯走上廊橋,說:“醫療中心的資料屬於機密,想要獲取很困難,而且禁止覆制外調。現在我聯系不上我的黑客,因為根本通不到那邊的網。”

“等會我立刻給你開權限,你自己連到西南的地下網絡去。動作要快,時間局那邊很可能已經開始動作了。”

“......可是我不知道怎麽用星河去連地下黑網。”朱旻忽然傻掉,開始冒泡泡,“我從來沒有做過這個,都是我的黑客在做。”

“你在西南待了那麽久你學會了什麽?”季垚問,咬牙切齒地捂住眼睛,“媽的,真傷腦筋。”

他按著額頭想了想,忽然腦中一道光閃過,有了主意。他略微加快了些腳步,帶起一陣涼風,朱旻攏著衣服跟著他踏入“零號”坐標儀的內部。

林城正提著箱子進入自己的房間,箱子剛放下準備檢查一下電腦,領子上別著的傳呼機忽然發出滴滴的響聲,然後就是指揮官來的命令,叫他立刻前往指揮室。

說完收到之後林城腦子一片空白,他楞楞地站在房中等了一會兒,覺得一定是上回偷竊監控的事情敗露了要來興師問罪。哦豁,完蛋,他在心裏想,回去等著挨罰。

林城走入指揮室時只看到站在顯示屏旁邊正在忙碌地通過電話處理事務的季垚,還有朱旻醫生。林城稍等了一會兒,季垚才皺著眉掛斷電話,說:“不用緊張,朱醫生需要你的幫忙。”

季垚做了個手勢示意他們可以開始,走到後面的桌子旁靠著,看朱旻給林城比著手勢解釋,林城自然一聽就懂,他本就是黑客,這種事情他幹過不少。

指揮室裏就他們三個人,季垚特意清除了無關人等,也開啟了電子信號屏蔽、防竊聽和反監控系統。林城戴上耳機坐在椅子上開始操作,他心裏一直想著季垚怎麽沒有收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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