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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不問歸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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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花帶林城上機場去,飛機已經停在了跑道上。山花把外套丟給林城,再給他戴上飛行墨鏡,完事了退開一步看看,說:“好小子,還真有點帥。”

林城套上夾克,拉上拉鏈之後兜著手站在飛機下,旋槳已經開始轉動了,灰塵打著旋兒往面門撲過來。山花走到機門下,回頭朝林城招招手,示意他跟上。

“我們去哪裏?魏首長。”林城在轟鳴聲中大聲朝山花喊話,光正好照在他下巴上,他寡淡的眉眼第一次顯得濃郁起來。

山花沒急著上飛機,他撐著欄桿看不遠處的林城,瞇起眼睛喊回去:“去大雪山,那裏有個東西,想叫你去看看。”

回手指了指北方的三座雪山,其中一座坍塌了,顯得比其他兩座矮一些。冰川覆蓋著山頂,幾只雛鷹正振翅往山背後飛去,林城望見緋紅的一隅,那是桃花林子。

山花蜷起手放在嘴邊朝他喊一聲,聲音穿破直升機的噪音在機場上方回蕩,林城忽然笑起來,他朝山花飛奔過去,頭發被吹散在風中,一起一落。

這個場景山花一直記得,他記得林城的笑,和跑向他的樣子,眼裏有星河,也有薄暮。

海上的風暴過去了,季垚走出洞崖聞到沈甸甸的海風味,幾滴水砸在他肩頭。符衷扶著腰擡手遮住天光眺望遙遠的海岸盡頭,那邊像是起了霧,看不清楚,大海依舊在腳下咆哮。

“到雪山那裏去。”季垚說,他習慣性地踮了踮腳尖,翹著唇角嗅風裏的鹹味,“巨蛇是死在那裏的,得去看看。”

符衷把車開上公路,銀色的護欄像會轉彎的光帶,一直延伸到遠方黑色的陡峭山崖下。他們繞過一個大彎往北方開去,分子持續重組,身後的景象正在慢慢消失,又正在死亡。

雪山下開滿了桃花,道路在這裏就消失了,車子的輪胎落在了松軟的草地上,剛下過一陣雨,地面有些泥濘。符衷探出手折了一枝桃花別在季垚的衣扣上,然後悄悄在他唇邊親一下。

季垚用手指蹭著符衷的耳垂,一邊用傳呼機和山花通話,剛接通時山花又在唱歌,唱他母親故鄉的民歌。問了兩句,山花還在路上,大概十分鐘後到,季垚把他罵了一頓。

符衷打開車上的音響,聲音調低,竟然是那曲《夢中的婚禮》,這個聲音溫暖如風,柔如彩虹。

“首長,這真的不是我那輛車嗎?”符衷笑道,“怎麽連音樂都跟我的一樣,我就存了這一首在裏面。”

“那你要去問問格納德軍工廠的總裁了。”季垚說,他把桃花湊在鼻尖聞香味,“禮物是他送給我的,有什麽問題可不在我的考慮範圍內。”

符衷不在意這些,相反,他還有點小小的高興。把季垚抱過來親嘴唇,車廂裏有股淡淡的花香味。旁邊車窗升上去,顏色夠深,外面看不見裏面,桃花和雲影倒映在玻璃上。

清淡的鋼琴聲讓季垚想起了婚禮,他總是會想起這個,包括在像狐貍一樣索吻的時候,這種想法尤其強烈。鋼琴彈完之後就是《wonderland》,季垚被親得氣喘籲籲,如果不是此時聽到討厭的直升機聲,他們能在車裏幹出更多事來。

季垚意猶未盡地摸著嘴唇坐回去,符衷把頂棚打開了,山花就在他們頭頂徘徊,大風把桃花吹得悉悉簌簌地落,桃花林中忽然出現一條路,季垚開啟了分子重組。

“魏山華,前邊去探路,整個山區都掃描一下,地圖發給我。”季垚對著傳呼機說,他架起平板,等著圖像傳過來。

林城坐在直升機的門邊,外面的冷風呼啦呼啦地灌進來,他扶著門框看下面,山花飛得很低,雪山的尖頂就擦著腳尖掠過,烏鴉呷呷地叫喚。

“你坐進來,外邊冷,我們正處於六千米高空。”山花提醒,林城淡淡地應了一聲,並沒有這麽做。

“你在跟誰說話?”季垚皺著眉問山花,他飛快地在鍵盤上打字。

山花忽然哽住,他偷眼看了看林城的背影,這背影跟他自己比起來就顯得有點瘦弱,沈默了十幾秒,山花才回答:“我把咱們的側寫專家帶來了,年輕人不聽話,非要坐在門旁邊。”

“哦,原來是側寫專家,你這下總算把腦子用在了刀尖上。”季垚說,他讓符衷給他打開指揮室的頻道,“你跟他關系可不是一般的好,才剛來沒一會兒就打成一片了。”

季垚其實沒別的意思,他就是隨意而淡然地陳述事實,但這話聽在山花耳朵裏就變了味,因為他心虛,任誰也不想到見面三次的人轉眼就能滾到床上去。

“噢,敬愛的指揮官,現在先不說這些私事。您要的地圖我已經發送到您的顯示屏上,該死,這邊的山塌掉了。我看看,God,你猜我看到了什麽?”

林城往下俯瞰,他們此時正處於塌陷的山峰上方,冰川碎掉了,巨石被碾成了齏粉。淡黃色的巖石胡亂地滾落在山腳,而在這石塊壘砌的墳墓中,露出一架完整的巨大骸骨。

符衷和季垚對視一眼,季垚轉動地圖,問:“你看到了什麽?”

“神跡。”山花低聲說了一句,他伸出直升機上的攝像頭對準了下方拍照,繞著廢墟盤旋,他發現崖壁上築著巨大的鷹巢。

符衷握緊方向盤,季垚的臉色不大好看,平板上顯示出地形圖,山花的飛機是個紅點,一直在一座山頭停留。季垚盯著那地方看了好久,把地圖轉移到風窗上,路線標好,符衷一眼就能看明白。車子很快沿著道路上山,桃花香味被甩在腦後,它追不上符衷的速度,就像人類追不上時光。

越往上開雪越厚,天上竟然下起了毛子,分子組合的全新路面一直在眼前鋪展,他們從山澗中穿過,原始森林粗獷豪邁,淺灘中生長著枯樹,細膩的流沙像凝固的第二層河流。

他們繞過古樹進入深山,纏繞的藤蔓幾次擋住去路,松鼠在枝杈上耀武揚威。雪山就在不遠處,所謂望山跑死馬,符衷開到山腳下差不多花了一個小時。

林城顧不上雪風把他的頭發凍住,攀著門框往下探看,朝山花大喊:“這是什麽東西的骨頭?”

直升機上交流就得用喊,外面風聲又大,稍微小聲了一點就完全聽不見了。山花傾斜一點機身往下俯沖,下降到三千米的高度,從嶙峋突兀的怪石旁經過,林城被嚇得往回坐了一點。

山花立刻轟一聲關掉艙門,噪音瞬間被隔絕在外,機艙中一片寂靜,他屏蔽了季垚,對林城說:“你管他啥東西的骨頭,你他媽就給我老實待在機艙裏,你知道剛才多危險嗎?會摔下去死人的,你在執行部怎麽學的?季首長是這樣的教你的麽?!操,你摔下去了我怎麽救你!”

他罵罵咧咧,一時著急就忍不住爆粗口,林城在後面聽著,撐著手看山花握著操作桿讓飛機轉變方向。山花罵完了,林城坐好身子跟他道歉,他坐到山花旁邊的副位上去,系好安全帶。

“就這樣,待在我能看到的地方。”山花踏下制動器讓飛機轉身,他的語氣稍微柔和一點,林城抿唇默然。

裸露的崖壁上到處修築著鳥巢,山花把飛機挪進一點,林城偏頭仔細辯認,說這是鷹巢。鷹喜歡把巢穴建在陡峭的懸崖上,這種地地方往往會聚居蛇類,鷹是蛇的天敵,廝殺數萬年。

符衷把車停下,季垚推開車門下去,站在一處稍平坦的石頭上,舉著望遠鏡環視對面近乎垂直的土色山崖,寸草不生,紋路縱橫。

“三土,給我弄個停機場。”山花在耳機裏說。

分子在山頂組成一片小小的空地,直升機落在上面,山花跳下來,林城跟在他後面。季垚沒看他們,只是簡單地回應了林城的招呼。林城站到符衷旁邊去,他倆是哥們,見面就懟。

“那些都是鷹巢。”山花指給季垚看,“這些鷹也真夠大的,看看它們的巢穴就知道了,好家夥,估計只只都有卡車那麽大。”

季垚點點皮鞋腳尖,他戴著眼鏡,由於皺眉而顯得特別嚴厲:“不正常,鷹不是群居動物,一片領空只允許有一只鷹存在,這裏密密麻麻全是鷹巢,怎麽可能。”

“那這你就要去問問我們可愛的側寫專家了。”

“是鷹巢,這一點沒問題,有問題的是它們怎麽會生活在一起。”季垚撐著腰,符衷給他披上厚點的大衣,“鷹性孤獨,如果有外來鷹入侵領地,它們肯定會殊死戰鬥,直到把敵人趕出去為止。梅裏雪山和玉龍雪山每一片土地都被那裏的鷹瓜分了,它們才是雪山的王。”

符衷伸手指點一下四周,說:“以鷹巢的排列方向看,它們都朝著那個方向。”

眾人順著符衷的手指往西方看去,巨大的山體裂縫朝前延伸,最後在某一處斷開了,像是被什麽東西砸斷的,整塊的山體傾斜下來,碎石蓋滿了幹涸的河床,雪崩留下的痕跡留在河谷裏。

他們來到巨蛇隕落的地方,當初那幅場景歷歷在目,球狀的閃電擊中了雪頂,然後巍峨的高山像紙屋一樣轟然倒塌。季垚環視四周,巖石呈輻射狀碎裂,均有燒焦的灼痕。

“閃電的落地點在那裏,然後一個東西從天上掉下來,強大的沖擊波殃及了東邊和南邊的樹林,再然後是雪崩和地震。”林城忽然說,他的大腦高度集中,試圖還原此地的情景。

季垚看向他,林城揉揉發痛的太陽穴,扶著巖石稍作休息:“首長,你們在這裏遭遇了什麽?為什麽會想到這裏來探查?”

“一些......很奇怪的事。”季垚輕飄飄地帶過去,“你以後還會見到的,不差這一次。”

林城忽然打了個寒噤,季垚把一臺模擬器轉到林城面前去,林城愕然,三個人身上都帶不上這麽大的東西。符衷抿唇笑而不語,季垚朝他比個手勢:“模型渲染器,你可以把你側寫的東西具象化。”

季垚站開一點,他把符衷給他披上的外套穿好,領子擋去山風。林城站在機器前,開始建立坐標系,他偶爾看看山谷中的景象,側寫會造成幻覺,他經常頭疼,時而停下來休息。

山花的胸脯上被人拍了兩下,季垚側過臉悄聲對他說:“你叫來的這個專家確實不錯,他在我的隊裏這麽久,我都還沒發現他竟然有這種技能。”

他這話一說出口就被吹散在風裏,林城沒有聽見,倒是山花聽得一清二楚。山花聞言微笑,他點點頭認同季垚的話,上挑的嘴角有點得意,忽然覺得能有林城在旁邊,是一件無限風光的事情。

林城停下手,符衷把季垚扶過去,腳下的怪石有些嶙峋,免得他滑倒。模型渲染器上呈現出覆原後的雪山,林城用手指控制地形圖轉動,一邊給眾人講解。

“我只能側寫出一部分,至於正不正確要靠未來事件的驗證。”林城說,他把坐標儀往下拉,X、Y是空間,Z是時間,“事件發生的時間已經在這裏標明了,然後一個大東西從天上掉下來,掉在這個位置。”

林城在中心畫了一個輻射圈,他用紅色的長方形代表三頭巨蛇,長方形擊中山頂後,雪頂應聲而塌,這一切都是可以預見的。

“之後就有問題了。”林城停頓了一下,看了看符衷和旁邊的季垚,“我在側寫中感應到這裏有個東西,但我無法明確地看清楚它的樣子,就是一團黑影,籠罩在山谷上方。”

“你有沒有看到兩團火焰?”符衷問。

林城略微回想一下,用手指在模擬器上繪畫:“大概是在這個位置,位於山頂,混沌、模糊、沒有頭臉,眼睛是往外噴射的火焰,反正這東西是個問題。”

季垚繃緊了臉,他向來不茍言笑,手指敲著衣袖上的搭扣,沈默了一陣說:“這東西確實是個問題,我們用掃描儀和攝像機都拍攝過,拍出來的也是一團黑影,而且測量不出它的具體大小。”

“它就像一團不斷變化的氣體,在很遠的地方看過去,就像一條飛舞的龍,眼睛是兩團燃燒的火焰。”山花說下去,他看著對面山崖上的陽光漸漸歪斜。

“好了,先不說這個。你接下來還看到了什麽?”季垚打斷山花的話頭,指了指屏幕上的坐標系。

“在這之後,從山谷的夾縫中飛出很多鷹,是巨鷹,一只就有卡車那麽大。它們像餓極了的鬼怪,紛紛撲到巨蛇身上開始撕咬起來,巨蛇原本還能站起來繼續戰鬥,但最後活活被啄死了。”

林城用許多白色的點代表巨鷹,這些白點像一陣霧氣般覆蓋在紅色的長方形上,片刻之後,白點散開,紅色的長方形變成了一個閃爍的骷髏。

山花錘錘季垚的背,大概是沒註意到傷口,季垚疼得仄了下身子。符衷忙伸手把季垚扶住,搭著他的腰示意山花要註意。季垚紅著臉把符衷放在他腰上的手拿開,摸了摸紅通通的鼻子。

“我就說是卡車那麽大的巨鷹,三土你還不信我,這下專家都這麽說了,可不是我在跑火車。”山花朝林城比一個“勝利”的戰術手勢,林城忙別開眼睛,心臟砰砰跳。

符衷搭著手思考了一陣,用望遠鏡仔細地檢查了四周,從遠處的山谷裂隙一直到近在眼前的巨大屍骸。末了,他放下望遠鏡,扶著腰說:“季首長、魏首長,我覺得這些鷹是被馴養起來的。”

他指著山谷中密密麻麻的鷹巢,繼續道:“季首長剛才說過,鷹不會群居生活,但我們看到的明顯有悖常理。按照這裏的生物的進化程度,這可能是哈斯特巨鷹的巢穴,大約存在於中更新世。”

“鷹可以馴養,興安嶺常有訓鷹的獵人,我的父親也是其中之一。”季垚淡淡的語氣飄在積雪上方,“鷹難訓,還不能虐待它們,鷹毛要是缺了殘了,這鷹就廢了。”

山花難得正經一回,他踏出一步看著陡峭的懸崖下,七零八落的石下方壓著大得驚人的骨骸,說:“所以我們可不可以猜測,這些鷹是被馴化起來集中圈養在這裏,然後這條巨蛇就是送給它們的食物?”

林城撐著模擬器,戴上手套防寒,抿唇道:“鷹是蛇的天敵,不管在哪個年代。如果真的是哈斯特巨鷹,那它們確實能與巨蛇一戰,也難怪才過去這麽點時間,巨蛇就只剩下一副骨頭了。”

“那這些巨鷹現在去哪兒了?”符衷問,“鷹巢裏全都空落落的,看起來跟荒廢了一樣。”

“也許是出去覓食了。”季垚輕輕說了一句,他看看西斜的日頭,回頭命令山花,“去把直升機開下來,我們到下面去看看。”

山花領命去了,季垚謝過林城之後把模擬器收起來,林城眼睜睜看著東西霎時就從面前消失了,目瞪口呆。季垚和符衷都不說話,林城也不好多問,他擡頭看看直升機升空。

季垚收了跑車,領著兩人上機,機門沒關,雪片和大風一下子撲進來,符衷讓季垚坐裏面去一點,替他擋去風雪。山花很快下降到幹涸的河床上,龜裂的土地呈現刺眼的黃沙色。

山谷中熱得有些厲害,與上層簡直天壤之別,季垚脫掉了外套和西裝,單穿一件襯衫也覺得背後燒得厲害。他戴上墨鏡仔細看了看地形,說:“出邪了,怎麽熱成這個樣子,跟三伏天一樣。”

四周群山圍攏,是個小型的盆地,盆地地形確實不容易散溫,但也不至於氣溫突增。畢竟外面廣袤的草原上,溫度保持在20℃左右,可能會更偏冷一些,而這裏差不多有38℃了。

另外三人也意識到這個問題,林城已經卸下了身上的夾克和手套,挽著袖子蹲在河床旁往下看。符衷和季垚涉過一處鋪滿鵝卵石的淺溝,站在山體的陰影下,空氣中浮著幹燥的腐爛味兒。

“你在看什麽?”山花走過去問林城,他把衣服搭在肩上,皮膚暴露在陽光下,有點兒曬紅了。

林城吸吸鼻子,忽冷忽熱搞得他不停地打噴嚏,打完之後才說:“我在看這裏為什麽這麽熱。”

山花蹲在他身邊陪他一同往下面看,土地裂開了,縫隙挺寬,下面黑黢黢一片,山花沒看出什麽東西,笑道:“你看出來了什麽嗎?看到小螞蟻在搬家?”

林城咧嘴笑,轉而捂著嘴打一個噴嚏,把手伸進裂縫中:“越到下面越來越熱,你可以來試試。”

“哦豁,這也不對,一般土層越到下面越陰涼,怎麽會越來越熱呢?”山花伸手下去,撇撇嘴,兩個人的頭湊在一起研究,一行螞蟻剛從腳邊爬過。

符衷沿著河床繞到巨蛇前端,他用相機拍了不少照片,帶回去做研究。季垚用采樣工具敲了些小骨頭裝好,用釘子釘著,裝進芥子裏。太陽曬得他額頭上冒汗,背後的襯衫濕了一大片,熱風吹得人頭昏腦漲。

“首長,到這兒來,這邊涼快一些。”符衷朝他招手,一邊低頭去看相機裏的照片。

季垚尋了一個陰涼地,瞇起眼睛看河谷中刺目的陽光,他有點受不了,又把墨鏡戴上了。光禿禿的山崖上一點綠色也沒有,只有星點的積雪從山頂上覆蓋下來,死氣沈沈。

符衷測量了溫度,大氣溫度38.6℃,地面溫度42℃,林城過來叫他測量地下溫度,竟然有50℃,越往下越高,符衷怕出事,沒繼續測下去。

“這裏沒有沙漠的條件,為什麽溫度這麽高?指揮室給我傳來的溫度數據,外面大氣溫度只有18℃。”季垚說,他擦掉下巴上的汗,解開了襯衫扣子。

山花擡手遮住陽光,符衷撐起風衣和季垚站在一起,他怕季垚曬傷。林城圍著屍骨繞行一圈,忽然道:“這是蛇骨麽?為什麽它沒有頭?頭骨去哪裏了?”

“是三頭巨蛇。”季垚立刻回答,他意識到不對勁,回身跟著林城的腳步,“怎麽會沒有頭骨,我明明看見它被打下去的時候三個頭還在動。”

四人站在屍骨前方不遠處,這裏完全暴露於烈日中,幹燥的風已經讓鼻腔裏充血了。符衷攀上巖石站到高處,把照片傳給季垚,季垚滑動平板,照片上確實只有蛇身蛇尾的骨架,它的三顆頭顱均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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