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母豬產後護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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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時, 唐爸和唐媽已經起來了,正在燒水準備煮面條,見唐含拎著一籃子槐花,不由問, “你們那個要怎麽弄?”

“跟面粉一起調成糊糊, 再烙成餅。”唐含說, “很香的, 你聞一下。”

“你又找到我的面粉了?”唐媽笑,“那你又來弄嘛, 你這個我不會, 今天做飯的重任就交給你們了。”

說著麻利地把火上燒著的鍋直接端了下來,“來, 我把場地讓給你們了。”

“別端呀, ”唐含連忙說, “你那個水繼續燒,待會兒我把這個槐花焯個水,再做後面的。”

她把槐花倒出來,放在水龍頭下沖洗。這東西容易吸引小蟲子,藏在花蕊裏不容易發現, 所以洗的時候要格外仔細,沖洗的時間也要長一些。

唐媽見她一朵一朵的洗,忍不住嫌棄,“你這個做法,等你都弄好了吃晚飯?”

“那要不然就先煮面吃嘛。”唐含揉了揉鼻子, 也覺得這麽洗下午,要費很多時間。

“我來幫你吧。”江黛聞言走到她身邊,伸手幫忙。

兩個人擠在水槽旁邊, 共用同一個盆和同一個水龍頭,地方太急,手指免不了會碰到。

其實是很正常的事,但唐含不知怎麽,就想到了小時候看《水滸傳》:西門慶想勾搭潘金蓮,請王婆做媒,王婆就請潘金蓮過來做衣裳,置辦了席面請她和西門慶吃。飯前用小茶壺倒水讓他們洗手,西門慶去摸潘金蓮的手,兩人就有了默契,迅速勾搭成奸。

所以這個你蹭蹭我,我蹭蹭你的動作,多少顯得有些暧昧。

她想了一會兒,回過神來,忍不住猛地搖了搖頭,覺得自己簡直瘋了,為什麽會突然想到這個,還把自己跟江黛代入了進去?

“怎麽了?”她的動作太大,江黛便回頭問。

唐含一陣心虛,連忙否認,“沒事。”

江黛笑了笑,也沒有多問。但唐含自己心裏有鬼,就特別註意不去碰到江黛的手指,但空間就那麽大,總免不了會碰一下。每當這時候,唐含必然會動作敏捷地把自己的手往旁邊讓,次數多了,江黛便也品出了幾分味道。

這是在躲她?

好在半籃子槐花雖然多,兩個人洗

起來也很快,沒一會兒就弄得差不多了。唐含松了一口氣,端著槐花過去焯水。

裝在盆裏看著很多,被滾水一燙,就縮水得只有一團了。唐含用漏勺將之撈出來,擠幹水分,放在砧板上剁碎,然後才放進面盆裏,倒面粉和面,為了增加面粉粘性,還打了兩個雞蛋。

因為槐花剁碎了,所以唐含就把面和得稍微幹一些。和好之後,用濕帕子蓋起來放在一邊餳面。

這邊則倒水刷鍋,蓋上爐盤,用小火把鍋裏的水烤幹。等面餳得差不多了,唐含把菜板搬到爐盤上,將面揪成小團,一個個搟成薄餅,用菜葉子沾了菜油,在鍋底刷一遍,然後再將薄餅貼上去,另一邊也刷上油。

“我來吧。”見她兩邊倒騰,忙不過來,江黛主動接手了烙餅的工作。

等餅一面烙成金黃色,便用鍋鏟和筷子小心翻個面,繼續烙另一邊,同時騰出鍋底中間的位置,擦過油,讓唐含放下另一塊餅。

兩人配合默契,沒一會兒幾塊烙餅就相繼出鍋了,槐花的香氣依舊很濃,因為花帶著甜味,不需要放其他的調料,也不用額外蘸料,空口吃味道就很好。

家裏人多,一人分一塊就沒了,這還不算唐含和江黛兩個在忙碌的人。

唐爸還不滿意,“你們烙的這個餅,一口一個,這什麽時候才能吃飽?”

“有你吃的就不錯了。”唐媽故意說,“你守著鍋,黃一塊吃一塊,總有吃飽的時候。”

提到這個梗,眾人都笑了起來,就連小澤都聽懂了,捧著半塊餅笑得前仰後合。

唐爸見狀,也忍不住笑,“我黃一塊吃一塊都沒問題,就是怕你們沒得吃。”他看了一眼盆裏剩下的面,“你們弄這個太少了,肯定不夠吃。”

“不夠吃,那廚子就不吃嘛。”唐媽說,“唐含,是不是?”

“廚子憑什麽不吃?廚子要先吃。”唐含說著,見正好有一塊餅熟得差不多了,便直接伸手在鍋裏一撈,就把它撈到了自己面前的菜板上。雖然燙得忍不住甩手,但她還是先咬了一口,試了試味道,“還行。”又對江黛說,“要我給你撈一個嗎?”

江黛舉起筷子,“你是不是搞反了?”有筷子為什麽要用手?

然而

唐爸高估了這一家人,也低估了唐含那一盆面。烙餅雖然好吃,但畢竟是幹的東西,十分頂飽。唐含的面餅還沒有搟完,大家就陸續吃得差不多了。

不過這東西也不能放,大家你勉強再吃一個,我勉強再吃一口,最後還是全部都吃光了。

吃飽喝足,人就開始犯懶。明明才睡醒沒多久,又開始昏昏欲睡。唐含正琢磨著是不是去睡個回籠覺,就被小澤拉住了衣擺,“姐姐,我們不是要去山上摘那個水果嗎?”

“……你還記得啊?”唐含這才想起自己之前作出的承諾。

既然沒得睡了,那出去逛逛,消消食醒醒神也很好,她站起身,“那就走吧。”

飽飽地睡了一覺,又大吃了一頓,其他人也都有些坐不住。唐爸索性找出了一堆鐮刀,“你們要上坡,正好割點草回來。”

“……去哪裏割?”唐含忍不住扶額。

唐爸說,“就去咱們家的地裏。種土豆的那些,草估計都比苗更高了,正好清理一下。”

於是好好的上山摘果子散步,就變成了下地幹活。不過這算是很清閑的活兒了,所以也沒人抗議。唐爸在磨石上打磨了一下鐮刀,把刃口磨得鋥亮,又擡上挑籮,一群人就出發了。

雖然是要去幹活,但唐含還是履行承諾,先帶著小澤去找了附近的一株羊奶奶樹。

她從小在村子裏長大,周邊哪裏有什麽水果,自然全都在掌握之中。這些年雖然沒怎麽在村裏,但村子裏卻一直都有小孩,所以這種能給小孩子打牙祭的東西,家長們也都會默契地留下,不去砍伐。

沒一會兒他們就找到了掛著橙紅果子的植株,小澤歡呼一聲,飛奔過去,伸手去摘矮枝上的果子。

這裏本來是一小片林子,但周圍都是地,樹林長起來,就會遮住莊稼的陽光,所以全都被砍伐得差不多了,只留下一兩株有用的。被砍掉的樹根之間,生著幾叢毛毛蕨,唐含見狀,叮囑了小澤一句,便過去采摘。

等小澤心滿意足地捧著用樹葉包起來的水果,回去地裏找其他人時,唐含也已經采了一大捧毛毛蕨。她一邊琢磨著上回曬的好像都已經幹了,晚上可以炒來吃吃看,一邊想著可以再摘一點,結果回到這邊,卻發現其他人也采了不少。

唐含把東西放下,拿起了鐮刀。

如唐爸所說,地裏的草已經長得很高了。沒辦法,這些雜草的生命力可比莊稼強多了,只要一場雨過去,就能長出來一片。

唐含在江黛旁邊蹲下來,說,“你小心點,慢一點,別割到手。”

這都是她的經驗之談,割草這活兒雖然要動刀子,但是技術含量確實不怎麽高,唐含六七歲就開始跟著大人去割草了,算是個資深的熟練工。不過小孩子嘛,用刀肯定免不了會出意外,她手上就有不少那時候留下的傷疤,過了十多年,疤痕已經很淡了,只能看出一點淺淺的痕跡,卻都是流過血的教訓。

江黛還沒說話,唐媽在另一邊聽到她的話,便罵道,“你別烏鴉嘴,本來沒事都被你說出事來了。”

唐含只好閉嘴,埋頭割草。這些草帶回家去,可以餵豬餵牛,也算是一舉兩得。

跟高強度的種地比起來,這個活兒確實很輕省。唯一的問題是蹲久了腿會麻,得時不時換個姿勢,非常折磨人。好在這塊地不大,他們人又多,總算趕在天黑之前解決掉了這塊土豆地。

回到家,唐含就把之前曬的毛毛蕨找出來,用熱水泡發。

等晚飯煮好,也就泡得差不多了。本地人炒菜習慣臘肉炒一切,這個毛毛蕨也不例外。唐含炒了個臘肉毛毛蕨,順手又做了個臘肉炒豆豉,然後才煮了辣湯火鍋,準備涮肉片,菠菜和豌豆苗,還有一種並不是芫荽但是被唐媽叫做“香菜”的蔬菜。

以及回家路上唐媽摘的一小把灰灰菜,這種菜葉子上面仿佛覆著一層亮色的灰,因此得名,味道十分鮮嫩。

晚飯時全家人再次向江黛賣安利,讓她嘗嘗油炸過的豆豉。其實曬幹之後,豆豉的味道已經沒有剛剛發酵完那麽重了,油一炸,又香又脆。但江黛總覺得它有一種臭腳丫子味,實在無法接受,因此再次斷然拒絕。

倒是毛毛蕨意外地受歡迎,過油之後有一種特別的香味,因為是幹貨又有嚼勁,口感十分出眾,下飯也很好。

這天晚上沒有停電,不過電視信號是越來越糟糕了。閑著沒事,唐含索性又把紙牌翻了出來,玩到十點才上床睡覺。在這段時間裏,算是非常晚睡了。但想想以前經常熬夜到一兩點,又不免唏噓。

他們現在其實每天都會關註一下網絡上的最新消息,以及政府這邊的各種通知,只是除此之外,能做的很少,所以很少會拿出來討論。

……

半夜裏,唐含被一陣慘烈的叫聲驚醒。

她才睜開眼睛,就察覺到身邊的動靜,是江黛坐了起來。見她也醒了,唐含索性打開了燈,“剛才那是什麽聲音?”

“門口好像也有動靜,”江黛聽了一會兒,說,“出去看看嗎?”

“去看看吧。”唐含想了想,覺得在村子裏應該不至於有什麽危險,便點頭應了。

兩人穿好衣服,從房間裏出來,就見外間院子裏的燈是開著的。唐爸和唐媽的聲音從豬圈那邊傳來,唐含松了一口氣,走過去問,“怎麽了?”

“母豬生了。”唐媽站在圈門口,百忙之中擡頭看了她們一眼,“沒你們什麽事,回去吧。”

唐含“啊”了一聲,才想起來家裏的母豬該生產了。這一胎是過年之前懷上的,算算到現在也差不多。不過生完這胎之後,沒有人過來打針受孕,下一胎就不知道是什麽時候了。

見她和江黛還站著不動,唐媽又說了一遍,“都回去睡,在這兒站著幹什麽?也沒什麽你們能做的。”

唐含明白她的意思,生產這種事,總歸比較忌諱未婚的姑娘們。本地的親友之間,生孩子坐月子,也往往只有婦人去恭賀探望,不會讓姑娘們去。

她雖然不讚同這種思想,但是跟親媽爭論這種問題顯然沒有任何用處。

而且……唐含轉頭看了江黛一眼,她自己從小就長得糙,倒是不太在意這些。但是江黛恐怕還沒有經歷過這種陣仗。於是道,“那我們先回去吧?”

江黛見確實幫不上忙,就點頭同意了。

兩人往回走了幾步,就見秦嶼開門出來,顯然也是被吵醒了。唐含兩句話轉達了實情,勸他也直接回去睡。

只是已經醒了,就算再躺在床上,一時也很難睡著。

“叔叔阿姨要這麽守一夜嗎?”江黛在旁邊問。

唐含點頭,“主要是要看著母豬,免得它直接把小豬踩死或者壓死。”這種情況聽起來很好笑很恐怖,但其實是很常見的,所以需要人在一邊看著,及時把小豬接出來安置好,等生產完了,還要給母豬做好產後護理。

江黛之前只知道唐家還養了一頭母豬,但是直到此刻,才有了真實感,整個人都有被shock到,“阿姨還真是……什麽都會。”

“村子裏是這樣的。”唐含說,“什麽都要自己動手,所以什麽都懂一點。”

其實這樣效率很低,跟流水線比起來,自給自足的小農經濟並不占優勢,所以才會被淘汰得差不多了。不過從那個年代過來的人,至今還是習慣什麽都自己做,會讓他們有安全感。

“很厲害。”江黛再次感慨。這不是生存真人秀,而是實實在在的生存。勞動人民的智慧真了不起。

要不是來了這裏,她很難想象自己現在在做什麽,又是否還能保持此刻這種穩定的心態?

兩人又說了些什麽,困意上來,不知不覺就睡著了。

大概是心裏惦記著事,第二天早上也醒得很早,天才剛剛擦亮,兩人就同時在一聲雞啼之中睜開了眼睛,各自穿衣服下床,出門去看豬圈那邊的情形。

正迎面對上面帶疲倦的唐媽。她有些驚詫,“你們這是又醒了?今天沒什麽事,再睡會兒吧。”

“生了幾只小豬?”唐含好奇地問。

“這一窩比較多,有十三只。”因為發現得很及時,一只都沒死。雖然養大的過程中說不定還會有意外,但唐媽的心情也還算愉快。只是說到這個,還是忍不住微微蹙眉,“要是到時候沒人來捉,我們自己哪裏餵得起。”

十三頭豬,每天要消耗多少食物才能餵飽?

“村子裏應該會有人想要吧?”唐含說。

以前村裏人還可以去別的村子,去集市上買豬仔,但今年這種情形,估計也沒得選了。倒是唐家這裏很近便,就算價錢賣不上多少,至少不會砸在手裏。

唐媽點頭,“希望是這樣吧。我先回去睡了,你們不睡就去把火燒起來。”

“知道了。”

火剛剛燒好,小澤也起來了,聽說昨晚生了小豬,往那邊跑了好幾趟想看。遺憾的是小豬都被母豬擋住了,什麽都沒看到。

吃過了早餐,因為唐爸唐媽都還在休息

,沒人安排,他們一時竟然也想不到能幹什麽。唐含思來想去,決定去菜園裏拔個草。地裏的草長得快,菜園子裏也不例外。

菜地看著不大,但是要一點一點把雜草連根拔起,也是個大工程。等他們拔得差不多,也快到午飯時間了。

唐含見左下角的蘿蔔菜長得不錯,便準備割幾株回去腌酸菜。

走過去時,看到角落裏長著的那棵樹,一些回憶便從腦海中翻了出來。唐含笑著招手讓小澤過來,“你看著是什麽?”她說著從樹上摘了一片葉子下來,隨意撕開,葉片之間卻還是被細絲牽連著,並沒有斷掉。

小澤驚得睜大了眼睛,“哇!姐姐,這個是什麽啊?”

“這是杜仲的葉子。”唐含重新摘了一片樹葉遞給他,“給你玩。”

小澤捧著樹葉,拿回去給爸爸看。

“這裏怎麽會有一株杜仲?”江黛也沒見過這種能做藥材的植物,頗有些驚奇地問。

唐含說,“還挺正常的吧?貴州有三寶,杜仲天麻和靈芝……對了,等夏天的時候,我可以帶你去采靈芝。這東西跟蘑菇一樣,會長在特定的地方,記住地方,就能找到了。”

“好啊。”江黛隨口答應,卻還在觀察這株杜仲,“這個是用葉子做藥嗎?”

“做藥材的是樹皮。”唐含說,“但是樹葉裏面的這個絲,你肯定想不到,它可以作為海底電纜的原料。”

“厲害,”江黛讚嘆了一句,又問,“那剝了皮樹不會死嗎?”

她很少有這種好奇寶寶的狀態,所以唐含知無不言,“不會。一般是兩三年剝一次皮,只要小心仔細,就不會傷到母樹。——不過我家這株杜仲還沒有剝過皮,一般要種十到二十年才能剝皮。這株應該已經到了,但是家裏沒人會炮制藥材,就一直放著了。”

她轉回頭,見江黛若有所思,便問,“在想什麽?”

“就……一種很奇妙的感覺。”江黛說,好像不管在這裏看到什麽,都不應該驚訝了。

作者有話要說:補前天的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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