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家公立幼兒園每年都把試園活動辦成形象工程，因此，今天不僅幼兒園的老師都在，就連幼兒園的領導也沒有一個缺席。恰巧這幼兒園的園長是某商界大佬的夫人，而這商界大佬又和程徹是熟人，自然就彼此認識。

“程總，把您小孫子送我們這裏吧，我們這裏無論是老師還是設施，可都是市裏屬一屬二的，就連園裏的廚師都是我從五星大酒店挖過來的，您小孫子在這裏一定能茁壯成長，保證讓您放心！”墨園長一心想招程川入園，這要是“正程集團”的小太子在這裏上學，那幼兒園還缺活廣告嗎？

程徹含笑道：“有墨園長在，我自然放心。不過，上哪家幼兒園還要看我小孫子自己的選擇。”

“那是自然。”墨園長說完，便跟身邊的人好好交待了一番，然後又對一旁的馮薩薩道：“程夫人放心，今天給程川小朋友安排在我們園裏最受小朋友喜歡的江老師的班，一會兒我們一起去看看。”

“謝謝！讓墨園長費心了。”馮薩薩笑著應道。

程川剛剛被老師帶走的時候倒沒有什麽特別的反應，只轉著大眼看了看馮薩薩又看看了程徹，“奶奶，爺爺。”

“川兒乖，一會兒奶奶和爺爺就過去找你。”馮薩薩揉著小孫子的頭頂道。

“好。”程川應完，便乖乖地跟著老師走了。

馮薩薩和程徹站在園中又跟墨園長聊了一會兒，這時今天來試園的小朋友也都被安排好了班，家長們也都一一跟了過去。

今天來試園的孩子近百人，程川被安排在了一個二十人的班，男女生各一半。說來真巧，那個童言無忌的小姑娘也被安排在了這個班裏。

“餵，小黑！”小姑娘見到程川，很自來熟的從別處的座位跑過來，在程川身邊本來沒有空位的地方蹭出個位置坐下，坐下後還不忘跟左邊的小朋友解釋一句，“我們認識，謝謝你往那邊坐坐。”

左邊的小男生倒沒什麽意見，很聽話的又往邊上挪了挪。

“嘿，小黑！”小姑娘拍拍程川的手背道：“小黑，我叫秦月，秦時有明月的秦月。”

程川目視前方，“我不叫小黑。”

“那你叫什麽？”

“程川。”

“哪個程？哪個川？”

程川不想說話了。

“餵，我問你話呢？哪個程，哪個川？”

程川還是不想吭聲。

一左一右的小朋友跟著急了，搶答道：“我猜是程咬金和程，四川的川。”

“不對不對，可能是成龍的成，穿衣服的穿。”

秦月對後面的解釋不甚滿意，“才不會是穿衣服的穿呢，穿衣服的穿怎麽能當名字呢？”

“反正我們也不會寫，哪個川都一樣。”

“不一樣……”

對於到底是哪個“川”字的爭論，直到老師開始教大家跳舞，圍在程川身邊的小朋友才算息了聲音。程川還是一如繼往的沈默臉，仿佛剛剛大家吵得歡的話題跟他毫無關系一樣。

“那位小朋友，你也舉起手來，和大家一起做，動一動……”這是江老師的聲音。

“程川，叫你呢，老師讓你跳起來！”這是秦月著急的在一旁作示範，“你看看我，像我這樣……”

這就是馮薩薩和程徹進班級後見到的情形，她家小孫子站在隊列裏一動不動，別的小朋友隨著音樂跳得歡，唯有他對周圍的歡樂氛圍無感。

“程總，程夫人，您家孫子一看就是個穩重的孩子，不過沒關系，等正式入園後，慢慢就會活潑起來的。”墨園長人近六十，可說是見了一輩子的小朋友，什麽孩子什麽脾氣秉性，真是一眼就能看出個大概，像程川這樣的孩子，她倒是見得不多。一是這孩子不動不是因為遲鈍，看這孩子清亮的眸子就不是一個笨的，二是這孩子沒有表現欲，那不是矜持的想表現又不好意表現的狀態，而是完全的沒有興趣，這就不尋常了。

“嗯，我孫子很好！”程徹這話不是當著外人的面才說的，而是他心裏真的認為自己的小孫子挺好。

“墨園長，像我們家川兒這樣不喜歡運動的孩子多嗎？”馮薩薩完全是出於好奇，她想知道像她小孫子這樣的孩子是不是絕對的少數？

“有一些孩子是因為在家庭裏得不到溫暖，或者遇到過更加特殊的非常情況，因此性格會孤僻一些，顯然您家小孫子不是這類，我看這孩子是真的……不想運動。”墨園長怎麽也不好意思當著程大總裁的面兒把喉嚨裏的那個“懶”字吐出口。

幼兒園的試園活動，上午是唱歌跳舞，下午是畫畫游戲，午餐是營養豐富、顏色美麗的兒童餐。家長們也被邀請品嘗了一頓幼兒園美食，許多家長還掏出手機拍照發朋友圈。馮薩薩對兒童餐還算滿意，覺得應該符合小孫子的口味。

程川無論是上午的唱歌跳舞，還是下午的畫畫游戲，絲毫沒表現出一點的積極。不管身邊的小朋友熱鬧成什麽樣兒，仿佛都跟他沒有什麽關系。唯一讓馮薩薩安心的就是他小孫子的飯吃得很好，不挑食，更不用人餵食，一個人就能把盤中餐吃得幹幹凈凈，整個用餐的過程與一旁的小朋友一比，那叫一個省心。

就這樣，程川在公立幼兒園的試園活動就這樣無驚無喜的結束了。

“川兒，這家幼兒園怎麽樣？”回家的路上，馮薩薩試著了解下小孫子的試園感想。

程川的小手放到自己的膝蓋上道：“不好。”

“哦，哪裏不好？”

“太吵。”程川認真地吐出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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