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神見隊友們都一副死道友不死貧道的模樣，只能硬著頭皮開口道：“那我們就不客氣了。”

他說完率先坐到了黑子身邊的座位，誠凜的隊友們見狀紛紛在內心為火神翹起了大拇指，不愧是他們的王牌，在霧島和赤司這樣的神人面前也能頂住，幹得漂亮！

誠凜的眾人跟著火神，紛紛從善如流地入座，至於洛山的人還是征求了他們隊長大人赤司的意見，發現對方並不反對，才敢和誠凜的人坐在一起。

赤司要的包廂原本就不大，兩隊人馬坐進來立刻就顯得有些擁擠，不過眾人也不介意，除了不敢往赤司和白沈的方向擠以外，大家都毫不客氣地和身旁的人搶占位置。

全員入座之後，氣氛一開始有些拘謹，但白沈自一開始嚇過他們之後，就一直表現得很平易近人，赤司也是如此，作為長期處於上位者的人，赤司很清楚怎麽才能籠絡人心，難得決賽結束了，不管是輸是贏，大家都盡力了，是應該好好慶祝一下。

赤司讓服務員加了不少菜，一群熱血少年們看到美食哪裏忍得住，更何況打完比賽特別容易餓，很快大家就都打成了一片，誠凜和洛山的人為了爭奪最後一份三文魚還大打出手，場面十分熱鬧。

要論這場爭食之戰的最大贏家是誰，那無疑是黑子和黛千尋，兩人利用自己微弱的存在感，在身邊隊友們激戰的時候，不動聲色的搶走了盤子裏的壽司，等隊友們分出勝負了，才發現東西早就被這兩小子吃了。

“小黑子，太過分了！”黃瀨可憐兮兮的看著空空如也的餐盤。

黑子正經端坐，那張面無表情的臉看起來半點和搶食搭不上邊，“黃瀨君，不是我吃的。”

“不可能，不是小黑子，還有誰能無聲無息搶走我盤子裏的壽司？”黃瀨的腦袋都聳拉下來了，他還以為憑他和小黑子的關系，小黑子是絕對不會向他下手的，沒想到嗚嗚嗚~他的內心受到了傷害。

黑子輕輕嘆了口氣，他面癱著一張臉，開始盯著黛千尋，被抓包的某個人僵了一下，青峰也在這個時候適時地說道：“不是哲也做的，我剛剛看到了，是那邊那個家夥拿的。”

“唉？！！”黃瀨大驚失色，“這麽說我誤會了小黑子嗎？”

黑子：“沒想到黃瀨君居然那麽不相信我。”

“啊啊啊！我錯了，小黑子！”黃瀨立刻就慫了，他前前後後的圍著黑子，“你不會生氣的吧？小黑子？不要生氣了啦，我把我的壽司全給你。”

青峰在旁邊全程圍觀了這一場鬧劇，他的嘴角不由自主地揚了揚，“一群笨蛋。”

白沈也深有同感，因為大家都鬧在了一起，反倒沒什麽人過分關註他和赤司這裏，他們兩個也樂得如此。雖然他們早就習慣了成為眾人的焦點，但這不代表他們時時刻刻都必須成為焦點，能夠作為普通人放松一下，對他們來說也是難得的體驗。

出於良好的家教，赤司可能看不下去眾人為了幾盤壽司再爭搶下去，他剛想按服務鈴讓店員加單，白沈就向他搖了搖頭，“不是很有趣嗎？就讓他們再多玩一會。”

赤司明白了白沈這句話裏的意思，他笑道：“學長還真是一點都沒變。”

白沈看向了赤司的眼睛，“你也是一樣，不是嗎？”

赤司見沒有人留意他們，開口問道：“學長，有件事我一直想問你。”

白沈很快就意識到赤司想問什麽，“是那個時候我最初提議的那個賭局嗎？”

赤司的眸色逐漸加深，“不錯，那個時候學長告訴我，你不在意輸贏，追求的只是樂趣，為此就算殺死父母也無所謂，那是你的真心話嗎？”

白沈微微瞇起了眼睛，這個孩子就算融合了人格，果然也還是很在意那個時候的答案。

“前半部分是真的，後半部分只是開玩笑。”白沈笑了笑，“當初是為了激你提出新的賭局才那麽說的，就像你總是把‘違背你意願的家夥，就算是父母也得死’掛在嘴邊一樣，這只代表一種堅持和意志，你是做不出那種事情的，我也如此。”

“就算是追求樂趣，也有底線的存在。”白沈看向了赤司，“這就是我的答案，你滿意嗎？”

“可是擁有底線的賭局，真的對你來說有樂趣可言嗎？”赤司那雙紅眸仿佛已經洞悉了一切。

白沈的唇角微微上揚了幾分，真是可怕，不愧是財閥培養出的繼承人，這份觀察力讓人讚嘆。

“那就是另一個問題了。”白沈輕描淡寫地答道：“我是個很容易就被討好的人，例如現在大家爭搶食物的畫面，對我來說也是一種樂趣。”

“不要把樂趣想得太覆雜了。”白沈微微一笑，“我並沒有那麽可怕。”

其實這不是多麽具有說服力的話語，因為赤司很清楚白沈的本質，可當面對那個笑容的時候，即便是他也無法繼續懷疑白沈的用意。那是不摻任何雜質的笑容，可以感受到其中的溫柔和誠意。

赤司沒再說些什麽，有些事不必深究，他和白沈心裏都清楚，他們之間發生的事情在今天就全都結束了，至於那些不那麽美好的細節，為什麽不能忽略？聰明人有聰明人活下去的方式，這就是他選擇的道路。

“好了，時間不早了，我也該回去了。”白沈起身，向眾人告別，既然事情已經解決了，沒必要讓哈迪斯一直幹等著。

“唉？這麽快就回去了嗎？”黃瀨挽留道：“我們難得才能聚在一起，學長再多玩一會兒吧？”

“抱歉，我身體不好，回去太晚家人會擔心的。”白沈雖然總是嫌棄法則給他安排的柔弱身體，但不得不說每次用這個理由當借口都非常方便。

黃瀨和青峰他們聞言，果然不再強求，貼心的黃瀨他們還出門找到了哈迪斯，把白沈交到這位管家先生的手上，他們才放心。

黃瀨：“管家先生，學長就拜托你送回家了！”

桃井：“辛苦管家先生了，如果安全到家的話發個短信給我們吧。”

青峰：“有事的話可以隨時聯系我們。”

對於一群孩子們的囑托，哈迪斯沒有半點不耐煩，他點了點頭，很認真地表示會安全送白沈回家。

赤司作為聚會的主辦人，他也送白沈到了門口。這是赤司第一次和哈迪斯見面，僅僅一眼，赤司就知道這個男人絕對不簡單，那種古樸又沈重的壓迫感，不是久居上位的人，根本不可能擁有。

管家？如果這個男人只是單單的管家，他可以把自己的名字倒過來寫。

赤司並沒有拆穿什麽，只是隨意地開口道：“學長的管家看起來很可靠，這樣我就放心了。”

白沈當然知道赤司的弦外之音，他裝作沒聽懂，厚臉皮地調侃了一句，“那當然，我的管家是最能幹的，無論什麽事情都能為我完成。”

赤司的眸色微閃，他的註意力集中在了‘無論什麽事情都能為我完成’這句話上，至於哈迪斯，則是長久的回味著‘能幹’這兩個字的含義，哈迪斯的記性非常好，塔納托斯給他的那些書只要看過就不會忘記，在那些書籍之中，‘能幹’這兩個字出現過很多次。

最能幹……哈迪斯陷入了深思之中，這是否代表他的戀人對他懷有某種期待？哈迪斯再一次意識到他對這個世界的信息了解得太少了，或許他需要閱讀更多資料。

就像白沈說的那樣，只要是對方的期望，他都會為對方實現。

和眾人告別，白沈和哈迪斯來到了店外，由於車子不能直接停在門口，白沈就讓司機停在了隔壁的街道。

“走過去吧。”白沈提議。

“好。”走了一段，哈迪斯有些擔憂地看向了白沈，“身體。”

僅僅只是簡短的兩個字，白沈就已經明白了哈迪斯的意思，“沒事，應該可以撐到最後。”

哈迪斯：“吾背你。”

“噗——”白沈想象了一下哈迪斯背人的樣子，忍不住笑了起來，“不用了，我還沒那麽脆弱。”

“事情解決了？”哈迪斯問道。

“算是吧，少年們齊心協力，終於打敗了昔日變成大BOSS的同伴，教會了他這個世界上有比勝利更重要的東西，大BOSS也幡然醒悟，回歸溫柔，可喜可賀，大團圓結局。”白沈輕勾起了嘴角。

“但汝並不那麽認為。”哈迪斯一針見血地看穿了白沈真正的想法。

“太聰明的男人可不受歡迎。”白沈雖然那麽說，但卻忽然放慢了腳步，哈迪斯的反應極快，他剎住了車，沒有撞上白沈，但兩人卻離得很近，從遠處看，就像白沈靠在了哈迪斯的身上一樣。

白沈朝後仰起頭，他的嘴唇不小心刮過了哈迪斯的耳朵，他明顯感覺到哈迪斯的身體僵硬了片刻，耳朵也微微泛紅。

為什麽欺負這個悶騷的男人就那麽有趣呢？白沈滿懷惡意地想道。

“不過既然你那麽想知道，告訴你也無妨。”白沈那雙漆黑的眸子深不見底，“因為在少年們打敗BOSS的故事裏存在一個最大的問題。”

“少年們是通過‘戰勝’他的方式，告訴了他這個世界上有比勝利更重要的東西。”

“最終，少年們只是幫他再一次驗證了那句他一直堅信的真理而已。”

“戰勝一切的我，一切都是正確的。”白沈加深了唇邊的笑容，“換言之，如果無法戰勝，那就代表了自己的錯誤。”

“看似幡然醒悟的BOSS，其實依舊遵循著自己的原則，沒有任何改變。”白沈說到這裏，自賣自誇地鼓掌道：“不覺得真是個好故事嗎？”

“……”哈迪斯低頭看了白沈一會兒，緩緩開口道：“他並沒有意識到。”

白沈無奈地笑道：“你明明見識過那麽多靈魂，深知人性的醜陋和黑暗，可卻總是願意相信人類體內最美好的一部分。”

是的，就像哈迪斯所說，赤司自己也沒有意識到這一點，他以為自己改變了，但事實上，他還是那個赤司，組成他人格最根本的東西依舊沒變，一旦赤司發現了這一點，他或許又會變回黑子他們看到的另一個冷酷人格。

“吾並沒有汝想象得溫柔。”哈迪斯伸出手，緊緊握住了白沈的。

“我知道。”白沈回握住了哈迪斯，“因為你把所有的溫柔都分給我了。”

“……嗯。”良久的沈默後，哈迪斯才輕輕應了一聲，如果不仔細聽根本無法分辨，而且哈迪斯的耳朵比剛剛還要紅。

糟糕，為什麽越看這個無趣的家夥越可愛呢？白沈覺得自己可能真的智商變成負數了。

***

冬木市的聖杯之戰正式進入了尾聲，吉爾伽美什已經得到了聖杯的容器，準備打開孔，讓這個世界的人類被聖杯中的此世之惡汙染，換言之，也就是吉爾伽美什打算毀滅這個世界。

白沈這段時間身體一直不好，此世之惡雖然還沒現身，但確實已經開始影響到他了，這告訴他和哈迪斯，他們在這個世界可以停留的時間不多了。

哈迪斯幾乎是寸步不離的守著白沈，哪怕知道這不是對方真正的身體，但看到戀人總是咳血，他還是擔憂不已。

在他沒有陪伴白沈的時候，對方一直就是這樣活下去的嗎？命運、法則……哈迪斯深蹙起了眉頭，無論發生什麽，他都會守護對方。

白沈也看出了哈迪斯的憂慮，雖然這個男人臉上總是沒什麽表情，但白沈就是能夠讀懂，所以大多數時候，他都不會在哈迪斯的面前表現出虛弱的樣子，只是最近的身體真的快到極限了。

“去冬木市吧。”白沈做出了最後的決定，“吉爾伽美什那家夥，一定是故意做出了這樣的選擇。”

當年他想毀滅世界的時候，吉爾伽美什阻止了他，但吉爾伽美什真正在意的並不是世界，而是他欺騙了吉爾伽美什這個事實。

吉爾伽美什或許是想用聖杯來考驗人類，無法在‘此世之惡’汙染中活下來的人類對於他來說是毫無價值的。

哈迪斯對白沈的決定沒有任何異議，冬木市那裏有他安排的冥鬥士們，那些屬下已經替他們安排好了一切。

“對了。”啟程之前，白沈終於想起了一件事，“不知道夜鳥那家夥怎麽樣了。”

被封印了妖力，想要在那麽多仇家面前活下來，還是有相當難度的。

“無需擔憂。”哈迪斯曾附了一部分力量在夜鳥身上，所以他很清楚夜鳥的情況，對方雖然處境糟糕，但短時間內並不會死。

“你的眼線還真多。”既然哈迪斯都那麽說了，白沈自然不再深究。

***

哈迪斯並沒有說謊，夜鳥確實不會死，但眼下的局勢應該是他遭遇過最棘手的！因為他被俘虜了，而且被俘虜對象還是惡羅王。

“呦，毛球，你變成這樣一幅人模鬼樣的樣子還真是讓人不爽啊。”惡羅王和過去沒有任何變化，猩紅的眸子殺氣四溢，嘴角咧開的弧度充滿了惡意，“我可是好不容易才從黃泉出來，你一定會帶給我一些非常有趣的消息，不是嗎？”

冷靜、夜鳥，你已經不是過去那個軟弱無能的毛球了！夜鳥強行壓下自己內心的恐懼，裝瘋賣傻道：“討厭啦~人家現在已經叫夜鳥了，還有如果是問天狐大人的下落，很可惜，雖然人家之前是和天狐大人在一起，但是因為夜鳥不小心犯了錯，惹天狐大人生氣了，所以現在是被拋棄狀態呢嗚嗚~”

“是嗎？”惡羅王挖了挖耳朵，隨意地彈開，“那就是說留著你也沒用了？”

龐大的殺氣在一瞬間就籠罩了夜鳥，封死了他所有逃跑的路線，夜鳥再也不敢耍花招，立刻改口道：“雖然夜鳥現在不知道天狐大人在哪裏，但是我知道讓天狐大人出現的方法~”

“哦？”惡羅王好像早就料到夜鳥是個軟骨頭，他滿意地笑道：“給你一分鐘，如果你的方法不能讓我滿意，你就可以去死了。”

哈……哈哈哈哈哈！可能是恐懼到了極點，夜鳥反而大笑了起來，“我怎麽會騙惡羅王大人你呢~從以前起，我就從來沒有對惡羅王大人說過謊話呢~”

用真實的語言，把你從天狐大人身邊趕走，才更能顯得你不配站在天狐大人的身邊不是嗎？

“天狐大人已經轉生了哦~現在擁有的是普通人類的身體，他在這個時代結交了新的朋友呢，名字叫夏目貴志，如果你把夏目抓起來並放出消息的話，天狐大人一定會來找你的~”沒錯，這就是夜鳥的計劃，其實在這個時代，對於白沈來說最重要的人就是父母和哈迪斯，但父母那邊好歹是財閥世家，如果真出了事會很麻煩，而且他恢覆妖力之後，也有一部分勢力和霧島家相關，他才不會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至於‘冥王’那邊，不是他看不起惡羅王，就算是惡羅王這樣的大妖怪也未必敵得過，而且再對哈迪斯出手的話，主人一定會討厭他的，再三考慮之下，就只有主人雖然很中意，但是卻相處不多的夏目了，柿子要挑軟的捏，這才是人生的樂趣所在呢~

“夏目貴志？哈！”惡羅王把對方的名字咬在舌尖上念了一遍，“兄弟還真是喜歡人類啊，不過是一群蟲子罷了，就讓我看看這個夏目到底有什麽本事讓兄弟和他做朋友。”

惡羅王說到這裏，那雙眸子猶如渴血般猩紅，唇角不屑地上揚，“如果是個無聊的家夥，我就替兄弟殺了他。”

是啊，就是這樣~！夜鳥低下了頭，掩去了眸中不斷加深的黑暗，和以前那樣殺死天狐最重要的人吧~天狐大人根本就不需要那種軟弱的家夥！

垃圾根本沒有站在主人身邊的資格，就像過去的他那樣。

所以他自己殺死了自己，殺死了名為毛球的軟弱妖怪，誕生了名為夜鳥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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